博文
天涯斜阳:浮沉的兄弟
2012-01-03 21:23 星期二 晴
1.林冲
深秋的黄叶打着旋儿飘入林冲怀中时,林冲一下子惊醒了。他捉了刀,翻身跃起,走上矮冈,往大路上张望。秋阳万里,大道空空,并无一人。
跟随他一起下山来截道的小卒,也是伏在背风的洼地里,睡得四平八稳。
原来只是那片仿佛被火燎过一般样枯焦的秋叶,在秋风里作长时间飘落滑行,轻触到林冲衣角。正在打盹的人,却听到如碎冰一般喀嚓的巨声。
林冲把树叶捻起来,叶片在风中像碎冰一样抖着,脉络毕现,一种只有枯叶才能够传递的秋气,如果泡沫一样的堆满了山间。
他自己如一枚枯黄的叶子,被风吹坠,飘落在这孤岗,已经快三天了。为了纳了一个投名状,去梁山上栖身,今天已经是最后的期限。
从东京到沧州,再到梁山,他走投无路,没有想到就是一个王伦,也不会让他安身下来。他几乎是决意要用一生去受这委屈了,求了宽限的三天,一天一天趴伏在土冈,却一天比一天更加心凉惆怅。
林冲把束腰的绳索紧了紧,茫茫然然回到背风的洼地,像一匹老马那样伏卧下去。野地里的灰茫茫的风,翻滚着,忽然又来,又忽然去。
风中的刻薄和凉寒,本要使人警醒,像猫一样大张了瞳眸,等
深秋的黄叶打着旋儿飘入林冲怀中时,林冲一下子惊醒了。他捉了刀,翻身跃起,走上矮冈,往大路上张望。秋阳万里,大道空空,并无一人。
跟随他一起下山来截道的小卒,也是伏在背风的洼地里,睡得四平八稳。
原来只是那片仿佛被火燎过一般样枯焦的秋叶,在秋风里作长时间飘落滑行,轻触到林冲衣角。正在打盹的人,却听到如碎冰一般喀嚓的巨声。
林冲把树叶捻起来,叶片在风中像碎冰一样抖着,脉络毕现,一种只有枯叶才能够传递的秋气,如果泡沫一样的堆满了山间。
他自己如一枚枯黄的叶子,被风吹坠,飘落在这孤岗,已经快三天了。为了纳了一个投名状,去梁山上栖身,今天已经是最后的期限。
从东京到沧州,再到梁山,他走投无路,没有想到就是一个王伦,也不会让他安身下来。他几乎是决意要用一生去受这委屈了,求了宽限的三天,一天一天趴伏在土冈,却一天比一天更加心凉惆怅。
林冲把束腰的绳索紧了紧,茫茫然然回到背风的洼地,像一匹老马那样伏卧下去。野地里的灰茫茫的风,翻滚着,忽然又来,又忽然去。
风中的刻薄和凉寒,本要使人警醒,像猫一样大张了瞳眸,等
出家无家:接引佛和云游僧
2011-11-01 22:26 星期二 晴
长老站在古刹阶前,看几个人从矮冈拖着一路烟尘逶迤上山,如同从苦境里挣扎上岸。山顶的蝉虽鸣叫得麻乱,可阳光恰在当顶,世事万物,看上去仿佛都有些玲珑透明。
几个人爬到山顶的时候,将要越过山门,离开尘世混沌,进入寺院清静。有一个年青人在阶前立住,回望身后,钟声响起来。阳光开始倾斜,远方被一种轻得不能再轻的薄纱罩住,已经无法看得十分清晰了。
每一个来到寺里的人,都会那样回头张望。他们的身后,是已经远得看不见的地方。可是,远方并非只在他身后,远方也在他正要前去往的地方。那里庙宇重重,松柏庄严,月光已经晒下来了。瓦垅里有几只夜栖的鸽子,发出一种温柔地呢喃。
智真长老仍在僧堂打坐悟惮,檐下的风铃声,泠泠淙淙,又多少次被风吹坠。长老说,悟惮是通过眼前万物看见自己。长老自己也曾是平原里的孩子,于多年之前的一个月夜,虔诚地叩响了庄严的山门。
而今,他却已是树一般的老人,童年少年,差不多都已经忘了。老僧面对自己的本真,一盏茶过去,长老却看到了鲁智深。
智深还不叫智深,他带着尘世里的名字,立在殿前。年青人的身影被月光拉长有如时钟的指针,
把嘴缝上或者我们存在于过去之中
2011-10-07 19:37 星期五 晴
幼时放牛,拥有过一个袖珍的收音机,十分精美,整天揣在怀里,就算没电池,也要拿出来反复摩挲几回。西北荒漠旷远,西北贫瘠寂寥,那时的我们没有公路,所以也没有汽车自行车;我们没有电线,所以也没有电视电脑。我对自己能够拥有一个收音机十分自豪,往往放诞了想法:西北之雄秦王呵,秦王扫六合,可秦王没有听过半导体。
而且,就那时收音机里听来的腔调,我暗受启发,用“没有什么就没有什么”句式,造了一个伟大的句子:没有村支书就没有半导体。后来长大,离开西北,经过社会的一番颠沛流离,回想这个句子,不免自觉少年聪慧。
是的,今天我仍在写那些看起来十分清纯和唯美的所谓文章,又有几位网友在善意地提醒我在诗化苦难和粉饰创伤,或者有意无意地回避着现实里的尖锐,仿佛一位文字的纨绔子弟,在黑暗的小屋,造着远离现实的游戏文字。虽然我不是这样的,我希望我写作过程里希望别人看到作品中的人生荒诞与沉重部分。它理应在重复和加强中被人看到,尽管我还没有看到这个效果,但我仍会坚持,我要谢谢你们。
还有那个水浒故事。水泊游离于主流生活之外,就算大宋那时,寻常人家也不必担心某个夜晚会有梁山好汉来借米
十字坡:阳光灿烂的日子
2011-09-10 16:18 星期六 晴
黑店开在岭上,四条长路伸过来,结成十字。每一条路上的人,都要爬坡上来,屁股撅得天高,头却伏在尘埃里。张青和张青老婆孙二娘,坐在树下,等他们过了小石桥,入进店来。树是一株古柳,生长不知多少年,枯藤缠满了树身,根筋如血管般暴凸着,搭到了路的对面。远远望去,仿佛一把倒悬的剪子,将欲腾欲飞的大路卡住,只等一松手,连路也剪断了去。
人迹罕至,树上住满了鸟,聒噪到黄昏,一轮红日被无处山垭吞没,世事万物凝止,只听得见有风吹雾。黑风喝醉了一样,摇搡着树,没有方向地乱撞,把人间所有的夜晚都撕成碎片,撕得那样凌乱。
日子一过许多天,才有几个人稀稀落落走过来。飞禽那么野,走兽那么烈,人不吃人吃什么?人皆是相互吃靠着衍存下来,到处都在狼吞虎咽,张青夫妇吃的包子馒头,只不过远处钟鸣鼎食酒肉俱臭的人肉筵席上,走散的一个两个。
那些风尘仆仆走过来的远路人,不知他们走得为什么那样快,像是黄土大道上移过来一扇和另一扇肉。大路上前赴后继的肉扇,不知道被什么因由趋使,一一来到肉案前就位。肥的剁成馒头馅子,瘦的切作牛肉来卖。盘根错节筋筋挂挂的骨头,只管拿去肥地填河,将那营养,归还
色即是空:西门庆十年
2011-09-08 16:02 星期四 晴
十年之前那个月上柳梢头的春天夜晚,西门庆于花烛灯影朦胧一片红光里,接触了人生里的第一个女子。女身柔软浑圆的祝福,初触如电击一般,遂后身体渐渐虚化升腾,仿佛一步一步攀至山顶,颅腔之内忽然灌顶般一派澄明,如同看见冰轮般月亮,升起在全世界之上。
之后,摇曳不止的灯光复归于寂灭,一切回到从前。但初尝了个中滋味的西门庆,清澈的女儿世界使得他脱胎换骨,越是厌烦了男人世界的浑浊。经历了人事的他,一发不可收拾,昏天黑地如饥似渴,日子完全浸淫于一种陌生异样的境地。
而此前,西门庆只不过端坐在柜前的翩翩少年。他盼望长大的每一天,都刻苦地面对了精于此道的剑术,或者珠算。药香漫溢了整个昏黄的空间,煮开的壶盖跃动不已,白气聚成一团,停滞在幽暗的空气当中,又从窗格里倏忽逸出。
西门庆也会如蒸气一样逸出。闲游浪荡的辈类,狼虫虎豹一般,卷过市井街巷,他们斗鸡走狗,或作整日价牌玩。水陆象棋,划拳道字,以至长成后的把揽,说事,放刁,过钱,待到这些都一一通晓精透,日子就百无聊耐,徒剩了寂寞。
少年岁月像风般无目的,直到婚期带来另外的人生消息。
忽
兄骑黑猪来
2011-06-30 01:11 星期四 晴
T兄,你骑猪入我梦来,就在昨夜,可触,可说,可叹!
时光仿佛进入永夜,半透明的梦境里,投井自杀的袁兄仿佛还活在人世,在炊事班喂猪。他时常埋着头,把刀在报纸上蚕噬般走着,把脚从黄胶鞋里抽出来跃进米锅中踩淘,把工兵铲双手抱住在弹坑一般阔大的铁锅中翻搅。他永远埋着头,使得我们无法看清他的样子。
而你,T兄,你是因为总也分不清左右鞋而被罢黜,去了猪圈的。人生总是起起落落的呀,但你没有在意这个挫折,把连队的猪排成新兵连一样的队列,满操场赶来赶去,虽然猪们从五十几头直到后来的三头,但总归有一头猪能够像模像样地越过三块砖的障碍,然后跑一圈回来对人摇头摆尾,仿佛一位骨干或者标兵。有志者事竟成啊,T兄,你在如此落寞的际遇里,用你胖得不成体统的伟岸身躯,向我们这些战友,还有罢黜你的那位指导员,再一次证明了什么是到了哪里都会发光的金子。
但也有人是到了哪里都会发黑的蜂窝煤啊T兄,那是哪一天?我们向日葵般站在无边无际的队列里,唱歌,鼓掌,互相拉歌,呱噪鼓掌……蛋痛入骨,而始终无法捱到开饭的那光明一刻。而你,T兄,你骑着那匹英雄的
云在山头登上山头云又远:武松快跑
2010-10-13 00:56 星期三 晴
十八只浇釉的酒盏,跑马般次第翻揭过去,武松胡乱抓了些牛肉,填空在口腔里作一种机械地咬嚼。酒肆茅檐倒垂下来的几茎枯草,被风撩动,晃出碎声。
武松看夕阳,晴透的碧空,被砖嵌的窗棂割成竖条,空得令人发慌。店小二的嘴巴如煮开的茶壶盖般无休无止地咭咭呱呱,武松知道,是时候了,已经不能再等。
夕阳下看武松,从柴门跃出在当街,对着下午清澈的阳光略一愣怔,随即仰天大笑而去。健步如飞的双足,有如秒针,铮铮拨动于清晰明亮的大路。
真的要回去了吗?一日一日的捱磨,仍是离故乡越来越近,武松陡然有些发怯发怵,双足不能快走了。看他逃在江湖,东奔西走,无处投靠的日子,已经磨损了豪壮的心胸。便是在好客惜才的柴大官人庄上,何尝不是厌嫌拥挤,屈之廊下?
天下之大,四海之内,凭武松胸中本事,却亦只能吃癩碗,睡死人床,满世界看人眉高眼低。江湖哪里只是快意恩仇的江湖?他提了哨棒走钢丝般走去,身下悬崖,耳边风鸣,战战兢兢。
于是,籍说着兄长恩义,转折回来。可是故乡会永远在那里等待一个浪子的归来吗?故乡既能为一些凌乱的鸡毛蒜皮将他挤出,去举目无亲的世上闯荡,故乡何尝不也是一种
武松看夕阳,晴透的碧空,被砖嵌的窗棂割成竖条,空得令人发慌。店小二的嘴巴如煮开的茶壶盖般无休无止地咭咭呱呱,武松知道,是时候了,已经不能再等。
夕阳下看武松,从柴门跃出在当街,对着下午清澈的阳光略一愣怔,随即仰天大笑而去。健步如飞的双足,有如秒针,铮铮拨动于清晰明亮的大路。
真的要回去了吗?一日一日的捱磨,仍是离故乡越来越近,武松陡然有些发怯发怵,双足不能快走了。看他逃在江湖,东奔西走,无处投靠的日子,已经磨损了豪壮的心胸。便是在好客惜才的柴大官人庄上,何尝不是厌嫌拥挤,屈之廊下?
天下之大,四海之内,凭武松胸中本事,却亦只能吃癩碗,睡死人床,满世界看人眉高眼低。江湖哪里只是快意恩仇的江湖?他提了哨棒走钢丝般走去,身下悬崖,耳边风鸣,战战兢兢。
于是,籍说着兄长恩义,转折回来。可是故乡会永远在那里等待一个浪子的归来吗?故乡既能为一些凌乱的鸡毛蒜皮将他挤出,去举目无亲的世上闯荡,故乡何尝不也是一种
我的老师
2010-09-08 19:19 星期三 晴

我的老师,是楼下的小姐。今年不到十八岁。她不漂亮,也少化妆,平时见了小区里的男人不理不睬,很有些端庄,但对发廊里的来客却挑逗撩拨,表情放荡,显得轻浮。开始我见她只心里鄙薄,到后来便不敢放肆,认了她是老师。
许多人都笑我认发廊里的小姐为师,是我疯了,或耍矫情。我说这就是你们的错误了,谁规定老师只能是以小认大?孟夷纯!孟老师,她是该做我的老师的。
客人少的时候阿姨领了小姐们去逛街,她也在其中,阿姨发慈悲心,卖了一堆学生装和护士服分发给大家,轮到她,她不接,大眼睛直楞神,鼻 翼一扇一扇的。阿姨问:你不要?她说:“这假不假?”对于自己做不到的事情,因为不可能,我也常常觉得它也可以山寨山寨,比如我曾经 设想给自己的破自行车涂一个宝马标志,或者去弄幅眼睛,搞一
博客统计
总访问量:356561
今日访问:6
开博时间:2006-01-06
今日访问:6
开博时间:2006-01-06
最新评论
掸烟:“没有今天,就没有历史。” 新年好!(2012-01-17)
漠漠轻寒上小楼啊:我最仰慕长河了,嗯嗯,说完了,嘻嘻(2012-01-16)
长河饮马:有从军经历。谢谢你们!(2011-12-12)
清杉沐雨:心心的朋友,拜访了,果然才华出众哟(2011-12-05)
最近访客
友情博客
暂无更新博客
关注更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