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华的鸡毛与蒜皮_天涯博客_有见识的人都在此

借炭

标签：借炭古寺木炭过年2012-01-24 23:54 星期二晴

　　
　　我在院子里生了一盆火，过年。这是多年留下的习惯。有酒有肉，如果没有一盆火，就好像一位该到场的长辈缺席了一样。炭火的颜色、气味、形态是另一种温暖。
　　中午开始飘雪，大年初二如果遇到大雪，那也是一种温暖，是来自肌肤之外的温暖。看着雪花偏偏倒到地飘下来，像酒后的浪子，跌跌闯闯地奔走在回家的路上。心里就生出许多暖意。
　　如果你在这飘雪的大年初二，突然接到一个向你借炭的电话，而且这个向你借炭的人，是庙里的一位和尚，你是什么感觉？我就接到了这样一个电话，我的第一感觉就是扑面而来的温暖。多么诗意的事件：深山，古庙，白雪纷飞，一位僧人踏雪下山，去朋友家里借点取暖的木炭。
　　这位来借炭的人，叫见空法师，在崇州“光严禅院”修行，德行甚好，广结善缘。“光严禅院”地处街子古镇，习惯称为“古寺”。他平日里下山办事，偶有机会，就到我家院子里饮茶聊天，小坐片刻。近日上山的香客和朋友都很多，取暖的木炭在昨天已经用完，大年初几头，店家不开门，没有地方买炭取暖，山上太冷，他怕怠慢了朋友，就想到来我这里借炭。
　　用木炭取暖，是很古老的生活方式。借炭，是这种古老的生活方式派生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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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已经留下作案痕迹

标签：作案公证2012-01-06 11:37 星期五晴

　　
　　
　　你来还是不来
　　我等你一个人
　　你来就成了两个
　　世界史就多一个事件
　　
　　下午光线开始萎缩
　　你来还是不来
　　我仍然在等你
　　
　　你的脚步声先到
　　是否要找一个人公证
　　最好不要找公证处
　　
　　我送你去汽车站
　　公交车是个移动的箱子
　　你进去消失在公共里
　　
　　你若再来就不必公证
　　你已经留下作案痕迹
　　 2012.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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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讯

标签：死讯朋友闲聊2012-01-05 11:24 星期四晴

　　
　　家乡的人来电话
　　说邻居去世了
　　谁谁都去送行了
　　老朋友见面叙旧
　　瓣着指头数身边的人
　　说谁谁又去世一年了
　　在街上遇到老同事闲聊
　　以前的一位领导走了
　　问我知不知道
　　每当说到这样的事
　　都要从回忆里找些优点
　　像追悼会上漏掉的
　　然后叹息说多可惜
　　是说给死人又像说给活人的
　　
　　
　　有一天
　　我也会成为死讯里的人
　　我想几位老迈的朋友
　　一定不会说我的好话
　　他们在街上某个角落相遇
　　驼背听力很差交头接耳
　　像几个孩子说悄悄话
　　他们会说这个老家伙
　　甩下我们先跑了
　　逮住他灌他酒哈哈哈哈
　　他们的牙口已经包不住风了。
　　 2012.1.4.于青城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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箫影

标签：箫影江山流水情人2012-01-03 00:24 星期二晴

　　一剑按：去年1月2号，朋友龚学敏拜访寒舍，听我吹箫，写诗一首《元月2日。雪。青城山听陈大华兄吹箫》。时隔一年，独自在厅院思之，作《箫影》为念。（附龚学敏的诗于后）
　　
　　
　　临风玉立是你的前身
　　野雾中阿娜多姿的行者
　　从塞北一路江南
　　阳关搀你秋月扶你春江随你
　　欸乃一声清明上河良宵夜
　　
　　高山流水你俯身倒下
　　跌进江山怀里吮大河之水
　　吸华夏之气汉唐的丹田
　　大音低调宝剑作配饰
　　你一身素装进乌衣巷
　　支撑半边社稷
　　
　　声声慢天地合一
　　气息穿山越水侠女的江湖
　　出入珠帘深闺宫门天阶
　　寒士书斋草根陋屋
　　凉州朔风关山残月
　　
　　
　　有骨有节的情人
　　抚你瘦长的腰肢
　　吐出都是前世风雨
　　心静如水啊
　　吻你的伤处
　　吻你的伤处
　　 2012.1.2.于青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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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记事

标签：新年家园青城山腊八饭2012-01-01 20:58 星期日晴

　　
　　2012年元日小雨
　　冷 10点起床
　　电视正在报道新年狂欢
　　柏林迪拜西班牙俄罗斯
　　阿尔卑斯白令海峡维多利亚
　　焰火性欲旺盛喷射蔓延
　　地球瞬间膨涨虚胖
　　祈年殿光柱飞旋扭动腰肢
　　北京在聚光灯下的表情
　　酷似戴着面具的西方
　　电视重复一个字新
　　
　　院子里的树
　　还站在原来的位子
　　昨天的鸟今天没来
　　洗漱在窗前照镜子
　　庆幸里边还是那张老脸
　　倦怠迷惘缺少装修
　　
　　出门赏花
　　腊梅天生一副旧模样
　　颓废发黄眉眼低垂
　　古玩店伙计在做旧
　　地沟油老板在翻新
　　马路边推土机休假
　　它缺损的牙口
　　还沾着家园的泥土
　　家园的园，被它吃掉
　　家挂在空中
　　白天走新路
　　晚上做旧梦
　　
　　青城山薄雾遮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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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稿

标签：手稿诗歌知青诗人2011-12-31 02:21 星期六晴

　　
　　
　　翻阅，漫无目的，或者说是折腾，把一些堆在角落里的，成捆的纸卷打开。有标准的稿签纸，有不规则的白卡纸，还有非常粗糙的黄纸。上面有钢笔、圆珠笔和铅笔留下的字迹。无意中，我发现了自己忘却的手稿。
　　看着这些东西，心情很复杂，这些不成体统的笔迹，明明是自己留下的，却仿佛是在窥探别人的隐私。转瞬又变得很惭愧，好像突然发现了自己曾经的劣迹。
　　最早的手稿，是1968年初中毕业的前夜。我们在学生寝室里烧了一堆柴火，用洗脸盆炖了一盆狗肉（60年代末期是一个为所欲为的时代），没有酒，大家吃肉，唱歌。我一整夜在火堆旁拉二胡。同学们睡了的时候，我在16开是软抄本上，写一些别离的话，感伤的，抒情的，那时候觉得就是诗吧。后来觉得这些文字很幼稚，总算幸存下来了。69年下乡当知青，住在农民的家里，非常好的三位老人。家里唯一的一位养子，在武汉当兵。他们待我如亲生的儿子。三年的知青生活，晚上在煤油灯下，看过许多书，也记下许多文字。大多是记在像冥钱一样的黄纸上。全是一些情感的碎片，那个时期，我好像不知道什么是叙述，连给同学写信，都在漫无边际的抒情，而不是说事。这种状况直到我被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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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河

标签：大河流浪道路纤夫2011-12-30 11:08 星期五晴

　　
　　远远地从天上奔来
　　高山流水
　　拄着阳光的拐杖流浪
　　透明的身体依偎着
　　黄土结构的板块
　　大河轻轻地穿过我们
　　通过波浪的手
　　抚摩岩石野草牛马杨柳
　　以及男人和女人
　　
　　
　　你没有道路
　　你就是道路
　　你改变自己
　　但从不改变方向
　　一个古老的民族
　　以弯曲的身影匍匐前进
　　
　　走过然烧的石头
　　宝剑青铜和瓷器
　　洞箫从黄昏的荒原
　　传递大海的潮汐
　　同一条河流的水
　　进入不同时代的酒杯
　　融合液体的智慧
　　与水晶的文字
　　
　　
　　河水燃烧着
　　一团团升上天空
　　思想者以孤独的岩石作支点
　　承受源头飞瀑的袭击
　　河流盛开形而上的花朵
　　
　　我们沿着河岸行走
　　保持着水的距离
　　相互以此岸为彼岸
　　倾听同一片涛声
　　4月一个温暖的季节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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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渡

标签：梦渡沉船水手地平线2011-12-29 11:15 星期四晴

　　　　　　
　　　　　　
　　　　　　陆地上坚硬的东西
　　　　　　开始融化
　　　　　　远方
　　　　同时挂着太阳和月亮
　　　　　　一些不知道名字的熟人
　　　　　　在水边赶路
　　　　　　
　　　　　　呼吸的间隙里
　　　　　　一条金色的船
　　　　　　从云端破浪前行
　　　　　　鹅卵石在浅水涌动
　　　　　　率领着成群妻妾
　　　　　　孵化一江小鹅
　　　　　　
　　　　　　谁的歌声
　　　　　　在帆影里燃烧
　　　　　　许多弓型的身体
　　　　　　凹进水的断面
　　　　　　这些纯银的浮雕
　　　　　　反射寒冷的光辉
　　　　　　
　　　　　　偶尔遇到
　　　　　　几个落水的舵手
　　　　　　在惊涛里收集沉船
　　　　　　我对这些制造方向的人
　　　　　　充满敬意但是
　　　　　　我不敢与他们握手
　　　　　　怕与他们握手之后的手
　　　　　　变成别人的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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岸

标签：水浪码头情感流动2011-12-28 23:08 星期三晴

　　
　　水浪挣扎的极线
　　是岸
　　在流动与静止的空白
　　我成为岸的一部分
　　起航与抛锚的瞬间
　　心里就少了点什么
　　你不得不踱进这空白
　　填写一种溶解于水的文字
　　满足于那不可触摸的得到
　　
　　这里已不是码头了
　　岸并不为码头而存在
　　你诞生于分离之后
　　对峙于水的情感
　　
　　注视视线以外的彼岸
　　语言成为一种负担
　　或许在我到来之前
　　有人刚刚离去
　　或许在我离去之后
　　你会马上到来
　　在流动与静止的空白
　　我们成为岸的一部分
　　你的存在
　　决定我的存在
　　 1990.4.于江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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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推开窗户

标签：清晨窗户2011-12-26 23:24 星期一晴

　　
　　用自己的手
　　轻轻地，推开窗户
　　这是长夜之后
　　要做的第一件事
　　虽然心里知道
　　窗外的空气
　　比窗内的还要混浊
　　但是，手
　　不明白这些道理
　　 2011.1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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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棵树

标签：三颗树饮酒候鸟邻居2011-12-22 20:40 星期四晴

　　
　　
　　我的院子里，有两棵树
　　一棵柿子另一棵是皂角
　　我来回移动
　　在两棵树之间
　　搬运着自己的身体
　　像一只年迈的候鸟
　　从东，到西
　　
　　我在一棵树下喝茶
　　另一棵树下饮酒
　　来回的距离正好十步
　　这是一条河流的长度
　　我是岸，是船
　　也是明天的码头
　　只有你是波浪
　　带来泥沙水藻鱼和鸟语
　　
　　黄昏的时候
　　我回到树下，看它们生长
　　天天向上，枝桠伸向虚空
　　我感觉自己的身长
　　随着花开叶落
　　在慢慢降低
　　
　　两棵忠实的邻居
　　它们以自己的身高
　　让我习惯了仰视
　　唯一不能忍受的
　　是任何一只鸟
　　都可以在我头上拉屎
　　 2011.12.22于青城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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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

标签：冬天北方南方太阳2011-12-10 20:46 星期六晴

　　
　　
　　整个冬天
　　群山都在卸妆
　　在野心勃发的春天到来之前
　　北方的枣树
　　还保持着假睡
　　
　　太阳，用祖母一般温暖的手
　　终于可以抚摸到低矮的灌木
　　雀和鸟们的集体婚礼
　　正从高枝下沉
　　
　　让北风把树上的果子
　　搬回到地上
　　盛宴，从今天开始
　　一只灰色的松鼠
　　从夏天的阴影里跳出来
　　被阳光照耀得通体透明
　　
　　我一直惦记着南方
　　惦记着阴冷潮湿的南方
　　这与冬天没什么关系
　　 2011.12.10于青城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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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叶

标签：落叶秋天2011-12-08 23:34 星期四晴

　　
　　
　　风，撞上了沉思的枫叶
　　她们一同甩翻在小路上
　　掉在地上的枫叶
　　不屈不饶的纠缠着风
　　互相拉扯拥抱翻滚
　　完全是中国式的散打
　　
　　另一些好事的树叶
　　闻风而来，凌空而下
　　山毛榉、梧桐、青杠和白桦
　　纷纷加入
　　这场蓄谋已久的游戏
　　
　　从秋天开始
　　树林里就热闹起来
　　冬天的时候
　　我从那里经过
　　停下来久久地观看
　　像一个流浪的孩子不肯回家
　　
　　 2011.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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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或蝌蚪

标签：北川蝌蚪青年作家宽巷子2011-12-05 13:44 星期一晴

原以为冬天总是寒冷的，出门时穿着厚厚的登山袜和徒步鞋，裤子是一条厚帆布的多袋的休闲裤，这身装束是为了爬山。我骑着摩托在川北的山里转，太阳把河流和树叶照得闪闪发光。从老北川地震博物馆出来，沿着山谷里蜿蜒的湔江，中午，到了北川陈家坝，我们在街边的一家餐馆坐下，喝羊肉汤，两只毛边锅架在路口，羊头、羊杂、羊的骨架在锅里煎熬，汤是乳白色的，不放香料，不像城里的所谓老店，把奶粉加在羊肉汤里，颜色也是乳白的。太阳照着这家街边小店，三三两两的食客就坐在毛边锅的旁边，一大碗汤，加一个烧饼，就是山里人的午餐。从硕大的汤锅里溢出雾状的蒸汽，拂面而来，这是纯正的肉汤的清香，夹杂着炊烟和青草的味道。抬头可以看到陡峭的大山，距离很近，必须仰视才能看见齿形的峰顶。在三年前，这些庞大的山体移动了自己的位子，迫使湔江也改变了自己的河道，这个小镇古老的生活秩序被完全颠覆。曾经的街面，都是木结构的老房子，现在是排列整齐的砖瓦房。太阳直射我的汤碗，反射出金属的光芒，一身厚重的衣服包裹着的肉体，开始发热。在冬天遇到这么温暖的日子，反而有些尴尬。
　　小街上人很少，安静。两只黄色的田园犬，躺在路边晒太阳。河滩上有几个农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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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小醉到来年

标签：小醉犬吠2011-01-01 11:22 星期六晴

　　
　　犬吠。梦醒。残酒的余香把记忆拖回昨日：昨日就是10年的最后一天。雪峰、黄正林、张善进、刘强和心田文化公司的董事长张力一行，专程从江油赶来看望老朽，小院里顿时热闹起来。柿子树下生柴火一盆。皂角树下摆圆桌，上酸菜鱼一锅、老腊肉一盘、香肠一碟。举杯叙旧，来者都是卓有成就的画家和诗人，天生敏感，不乏激情，更有酒助兴，酒生话，话催酒，论画谈诗，声震四野。朋友从远方来，我感觉的触须突然伸进杜甫的《赠卫八处士》，席间，以此在的心情为朋友解读此诗以释心怀。善进激情中烧，按捺不住，举杯引吭高歌一曲冼星海的《黄河颂》，林中雀鸟尽飞。酒话之间，三斤老梅子酒入如囊中。
　　暮色近，宴席散。朋友要起程返回故里。怅然若失。
　　犬再吠，窗外黯然，有野猫争食。问夫人几时，答5点半。应是新年卯时。恍惚间，似乎觉得那只举着酒杯的右手，还在昨日的暮色里收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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