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袖婉轉舞天涯

　　写下这样的题目，才发觉自己有多么偷懒：这是任何随便哪一天都可以用的题目。但是，想到时光的轮回，四季的周而复始，就释然了许多。——题记
　　
　　虽然海南地处热带，但是春天的到来，夏季的火热，依然清晰地昭示着时光的流转。就是在这不经意间，“红了樱桃，绿了芭蕉”，看着窗外那株与五层楼一样高的凤凰树，一点点从冬天的光秃秃的枝头，渐渐长出满身的青翠，然后再开出一树的火红，还来不及感叹，一届学生就蓄势待发地要离开校园了。人生又一次的长久别离，即将上演。
　　
　　说起来是师生，然而，一届学生中，我能同时记住名字、记住相貌的，有几个人呢？所以我的伤怀，也许不是因为离别，只是因为他们的离开，意味着我的年华老去吧。就好像那么多优美的伤春悲秋的诗词，也只是感受到了生命的哀伤。
　　
　　经历了过去暗潮汹涌的大半年时间，再次看到凤凰花开，在火热中体味着南国夏日的静谧，恍若再世为人。虽然凤凰木年年开，台风年年会来，然而，生命中的很多很多，我们都无法再次经历。所以想起那些经历过的不堪回首的往事，因为艰难，会更加珍惜……

　　怎样做一个好老师？这是最近一段时间非常困扰我的问题。
　　
　　原本教书是我一直喜欢的职业。但是现在，工作的过程中，渐渐感受到了煎熬。导致这煎熬的最直接的原因，是我感受到教与学之间的关系，日益地在走样。我迷失了作为教师应该秉持的原则，更不知道在这迷失之中，该怎样处理与学生之间的关系：他们所希望的，常常是我所不能认可的。
　　
　　2005年7月，我初登海岛，进入这所学校的时候，尽管那不是我第一次登上讲台，但是每一次去上课之前，都会觉得心中充满了焦虑与紧张，焦虑是担心自己的准备不够，紧张是因为充满了期待。那时候，我的心思很单纯：希望因为我的表现，让我的学生喜欢我这门课，喜欢上我这个老师，然后，努力学习。那时候，我坚信，因为我的真诚，与对教书的热爱，一定会感动一些学生的。那时候，得到的结果，也强化着我的这种相信。
　　
　　然而，是从什么时候起，教书生涯变成了一种充满了遗憾和无力的事情？是从我们学校进入211的行列？还是从我进修回来？记不清了。能记得的是我感觉到了教学的吃力。不要说给外系上的那些公共课，即使是给中文系本专业的学生上课，我都在怀疑，他们，真的学过语文吗？为什么已经大三的学生，我的第一份作业，主要的任务，是纠正错别字，修改连篇的病句？满篇的空话、套话、废话，根本不要指望看到了解事情的原委和思考的痕迹。
　　
　　如果仅止于此倒也罢了。最痛苦的是，总会有学生以前途相要挟，要求做老师的在功课方面给予各种方便。不管是期末考试，还是毕业论文，总觉得那就是老师手高手低的事情。我们都知道那句话“没有白吃的午餐”，但是为什么越来越多的人觉得可以有不劳而获的成绩呢？而且是那么的理直气壮。
　　
　　所以，如何诱导我的学生喜欢我的专业，喜欢学习，已经变成了一件非常复杂的事。我首先要面对的是一系列说教根本无法解决的难题。但是这难题到底是什么，我却说不清楚。是生存吗？是就业吗？似乎是，又似乎不仅仅是。唯一能确定的是，中国的教育确实出了很大的问题。老师、学生，都是这沉重的病痛的受害者和承担者。其中，学生是最无辜的，老师，不管怎么说，都是这教育的同谋者，差别只在是清醒是糊涂还是自愿的同谋；而学生，则是纯粹的牺牲，根本不知道奉献对象的牺牲。
　　
　　当要求学生认真学习、好好读书都变成需要论证起合理性的观点的时候，我不知道到底什么还是教师的职责，该怎样才能履行那模糊一片却又无所不在的教师职责？并有底气对教育行业之外的人说：我是一个好老师。

　　取这个题目，很有几分标题党的味道。只是最近发生的一些事情，看到的，亲身经历的，都让我感觉到人与人之间的沟通，远非想象的那么容易。
　　
　　有时候，交流不畅，是由于对方存心不想交流，比如从年前一直持续到现在的方舟子韩寒事件，各自怀抱着琵琶的各路人马，自说自话着，让这出看起来是闹剧实则是悲剧的事情，一直演绎到现在。当然，那些力图在众声喧哗中揭示出真相的人——是事实本身的真相，不是某些人想要的真相——不在此列。
　　
　　有时候，交流不畅，却是因为对于所讨论的事情，本身缺乏基本的了解又没有意识到自己缺乏了解造成的。比如，这几天，那么多人在热议的一个患有抑郁症的女孩自杀的事情。看到那些慷慨激昂而又挥洒的文字，我除了悲哀，还只是悲哀。网络如此发达的时代，在键盘上敲击出那些文字之前，为什么不舍得花上两分钟的时间，在百度上搜索一下，什么是抑郁症？就某件事发表意见，不是仅仅有热情就足够。
　　
　　我们每个人生存的环境，经常能直接接触到的人，也就那么十几个或者几十个。有的时候，交流本身也无法畅通。或者是由于身份的差别，有一方不敢坦诚心中的真实想法，比如老师和学生，上级与下级，父母与子女；或者是由于见识的差别，一方无法真正理解另一方的意图——未必是多么高深，只是交流双方差别太大……
　　
　　

　　韩寒事件，已经持续了月余。这场混战，对韩寒本人来说，不知是什么感受。从他公开的电视采访、博客文章等来看，至少他已经能够比较平静地对待他出道以来面对的最大的风波了。回想韩寒自新概念作文比赛，“一举成名天下知”，在相当长的时间内，都是以叛逆的姿态在面对着这个社会，这一次的风波虽然来势汹汹，对他而言，风波的性质也并非全然陌生。所以，我相信，他一定能走出目前这个漩涡。就像他在他的博客中说的，他只会越飞越高，让任何的污秽，都无法再泼到他身上。
　　
　　这其实也是我一直很欣赏韩寒的地方。韩寒的文字，虽然犀利，有时候甚至刻薄，但是各种媒体中走出来的韩寒，却一直给予我非常明朗而温暖的感觉。这是从他出道以来，我一直的印象。还记得当年央视有一次对他的采访（如果我没有记错，应该就是2000年的3月份，那个时候，我正在上海参加博士考试），参加节目的嘉宾，对韩寒苦口婆心地劝说，甚至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愤怒。但是韩寒，虽然看得出来也很激动了，却只是沉默着不说话。直到主持人（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和晶）问他，既然他读过那么多的书，为什么语文考试不及格？韩寒才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因为他觉得那些考试题目其实很没有意义，比如，考一个字的偏旁是什么。韩寒觉得其实没有任何意义，只要他认得这个字，会用，就足够了。何必要知道那个字的结构呢？所以，韩寒当年的语文成绩不好，“非不能也，是不为也”。同时也是韩寒善于独立思考的一个表现。想一想我们自己，不要说在读高一的时候是什么状态，包括现在，我们自己是否清楚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差别就很清楚了。
　　
　　韩寒事件，历时之久，牵涉范围之广，在互联网时代，应该算数得着的大事件，是一个全民参与的大事件。这件事当中的众生百态，很值得思考。除了韩寒本人的清白之外，有更深远的意义。普通民众了解及判断信息的能力；表达态度的方式所显示出来的人性特征……而更值得思考的是那些号称“术业有专攻”的专家的表现。这些人，相比于普通的网民，更具有话语权，也相应地更具有权威性，影响力更大。
　　
　　虽然这件事距离尘埃落定还有非常遥远的距离，但是很多人的表现，已经足以让我们注意到他的言论，与他一直所鼓吹的思想之间的明显的差距。当然，也有很多人的表现令人赞叹。
　　
　　我原本一贯远离政治，也忍不住想说一句：这一次没有主持人的混战，其实是一次国人民主素质和实施民主能力的排练。
　　
　　简单的总结：韩寒事件本身并没有多么复杂。但是，在这个事件中，我意识到：善意、自省、诚实……，这些基本的美德，远远比所谓的学说、主义、派别，来得更可靠一些。

　　下面这篇文章，是我的师弟，某大学人文传播学院中文系汤拥华写给他们专业的同学的。承蒙他的允许，转载至此。
　　
　　1、有关中文系的就业。
　　
　　我所相信的是，每个专业究竟招多少人才更适合就业的需要，这是大家进大学之前就已经由社会大体分配好了的。就业热的专业，招的人自然多；有些专业就业不那么热，但是听起来很美，能够打动家长和同学，招的人也多。这种比例每年都在调整之中，我们不用担心大学专业设置对就业不够敏感，事实上，没有比这更令人敏感的事情了。
　　
　　中文系的特点是它看起来是一个纯学术研究型专业，跟历史和哲学一类，所以大家容易产生就业焦虑。但实际上，这类专业之所以在本科阶段存在（甚至包括硕士阶段），倒不是因为需要新的学术炮灰，而是因为文化的维度是一个真实的存在，这个社会的确需要这么一批年轻人，他们有这样一种训练，这样一种趣味和眼界，可以承担某一类工作，这类工作交给别的专业背景的年轻人做，会更麻烦一些。这批年轻人常常看起来有点眼高手低，脾气还不好，好像做不了什么事，但只要给他们时间，他们终究能够发挥出自己的特长，把属于他们的那份工作承担起来。单位同事说：“唉，学中文的嘛！”自然是句骂人话。但如果说“不愧是学中文的！”我想那仍然是夸奖。而如果有人说“学中文的嘛，读的书多点，文章写得漂亮点，有个屁用啊！”那他就是嫉妒了。
　　
　　我来到中文系这么多年，就没见过找不到工作的（除非实在是特立独行），至于工作的好坏，也跟人文学院其他几个专业差之不多（我不知道该怎么跟其他学院比），何况工作的好坏如何评价本就是个麻烦事。仅就我自己的见闻来说，让我开心的是，一者，中文系同学不管后来做了什么工作（有些真是八不相干），大体上都能辨认出他的专业出身。二者，但凡发展还不错的同学，你能看出他仍受惠于他曾真正懂得的东西，并且尊重和珍视它们。反之，如果他越来越远离所曾熟悉的氛围（“文艺”？），他或许不以为耻，但也并不引以为荣；而如果他逐渐丧失了自己的文学感觉、文字能力之类，他也一定不会如释重负。
　　
　　当然，就像一切本科专业一样，最怕的就是蹉跎光阴，你好像是从某个专业毕业了，其实你只是读了四年的dota系或韩剧系（同属于“计算机应用学院”）。你所学习、领会和掌握的东西根本没有分量，完全不足以影响你的思维方式，你写的毕业论文连语句都不通顺，你对文章格式以及少写一点错别字完全没有要求，读到2000字以上的东西就会酣睡过去……你只是一个比四年前年纪更大、更知道没钱就活不下去的人，那么就太可惜了。也许你当初不学这个专业就好了，但也许更糟。所谓“也许”，就是这么回事。
　　
　　2、怎么看待第二专业？
　　
　　首先，第二专业就是第二专业，某个人在就业的问题上由第二专业发挥决定性的作用，这在逻辑上也许是可能的吧？但如果第二专业全面影响就业，则完全是自乱阵脚。事实上，第二专业在国家的数据库里查不到，而且它本身学分就少很多，质量也很难得到保障。就用人单位而言，只有当他们觉得你不错之后，第二专业才会加分，除非那个专业足够火爆，挨着就能沾光。但实际上，对本科生来说，是没有那么火爆的专业的。
　　
　　那么第二专业有什么用呢？用人单位我不能揣测太多，对我们自己来说，就看你要成为什么样的人，你对自己的职业想象是怎样的（是自己的想象，不是爸妈的），你的兴趣点在哪里。如果你看准了，对的第二专业也许会帮到你。我假模假样是个做学问的，现在常常幻想当初要是学了英语（德语法语更好）做第二专业该多好（当然，我那大学当时有点寒碜，没这花头）！选了第二专业意味着一定要通过考试，这样我就没有那么多时间踢足球和等待踢足球了。我花了那么多时间踢足球，现在的足球能力连教采采踢球都不够，实在是性价比太差。
　　
　　而如果你的志向其实是从商，进银行，做公务员，或者其他很“实际”、很“现实”（大家都爱这类词）的工作，因此选择了工商类的专业，这也非常好。前提就是，在大学这个阶段，在这个可以自由学习（哪怕不是完全自由，也比今后要自由得多）的阶段，一定要学那些自己有兴趣，并且能够深入进去的东西。兴趣和兴趣是相互贯通的，它们都来自于你，并且滋养着你；至于知识本身的联系，那就更不用你操心。文艺和商贸有什么联系？这方面有无数的经验，甚至连去世不久的乔布斯都给我们提供了生动的案例，就不罗嗦了。
　　
　　最怕的是什么呢？最怕的是本来一门心思转专业的，结果没考好，转不了，吊在半空中了。这下可好，我的专业是中文，我不喜欢中文，只怕也学不好中文；妈妈要我学会计，我也不喜欢会计，多半也学不好会计；我想出国，但没想好学什么；我想考公务员算了，但又觉得太难；我想考研究生，但不知考什么专业，而且听说一样找不到工作，还不好找对象……摇摆不定，忧心忡忡，忙忙碌碌，终于蹉跎。这些问题永远是问题，而且都是最现实的问题，但是解决它们的根本方式却是“玄虚”的——关键在于你认识到你是怎样的人，以怎样的方式才可以成为更好的、更强的人，于是你就只能怎样选择。你认定了不能学中文，一定要学某个专业，那就继续努力，转不成专业，就把第二专业读得比人家第一专业的还好，甚至以后再继续深造，这就行了。就怕你其实没有那么大热情，只是听着各种怂恿，站在起跑线上做纯功利的计较，臆想哪样更划得来。这种选择只有股评师或算命师能说得准（如果你信他们），你能左右的选择，就是哪一类学习或者工作会让你兴奋，会让你废寝忘食、精益求精而且才情饱满。大三有些学长、学姐，不能很算是学中文的人，但他们让我非常欣赏（虽然我不会当面这么说），一则他们并不厌弃中文，而且学得不差；二则他们经常能为自己找到那种兴奋与沉醉的状态，让自己的个人素质不断提高。谁能给我们未来的幸福保障？坐错了一趟车，一天就毁了；跟错了一个领导，工作就毁了；嫁错了一个人，一辈子就毁了。我们唯一能保证的，就是有一点属于自己的内在的东西。这不是浪漫，也不是现实，而是常识。
　　
　　前次日志说到重构理想的问题。大学前我们的理想就是上大学；上大学后我们的理想是找到好工作；找到好工作后我们的理想是找到好妻子、好老公，对方家里有好车子、好房子和好脾气的爸妈；后来我们的理想是小孩子进好幼儿园、好中学、好大学——一切再来一轮。这些理想人人都有，所以我都不能确定它们叫不叫理想。我小的时候，没有理想只有幻想，总是幻想自己有一栋大房子，不同的房间里面放着不同的东西，在这个房间里面研究语文，那个里面研究物理，等等。我高三的时候，因为受到各种劝告读了理科，结果只考到师专，痛不欲生，还没进校门就从物理系转到了中文系，立即转悲为喜，整整半个月沉醉在作家梦中。这些幻想当然一个个都破灭了，但是当我大学期间拒绝跟亲戚去海外经商，老老实实到乡中学教书，然后读研读博之类，最终成为悲催的中文系老师时，我的同学都认为这是最理所当然的事情。现在，虽然我理性上已经越来越厌弃做大学教师了（也许是中年危机的原因），但只要第二天有课，我仍然心潮澎湃，久久不能入眠。我常常为现实利害费尽心机、庸人自扰，只是这些操心大体白费；但我想自己一定选对过一些东西，就像从未真正选择过一样。
　　
　　希望能够以此与中文系的同学共勉，不管你留在——或暂时留在——中文系是将错就错，还是水到渠成。

　　冬日即事
　　
　　细雨如丝笼寒塘，微风轻拂漾波光。数朵娇红浮水面，吐幽香。
　　纵使有意传心曲，欲倩何人听丝篁？懒握诗书暗生恨，盼冬阳。

　　在最初开博的时间里，遇到任何一个节气，都会兴致勃勃地写上一篇日志，当做消遣。时光翛然而逝，而我，也早已不复当初开博时期的情怀，这种没有任何意义的消遣，已经是许久没有做过了。
　　
　　只是今天略有些许的不同。昨天，海口下了一天缠绵的细雨。今天虽然依旧是阴天，但是雨停了，温度也有所回升，打开窗子，和煦的海风徐徐吹来，不禁生心旷神怡之慨。陶渊明所谓“北窗下卧，遇凉风暂至，自谓是羲皇上人”，大概就是这种感受？
　　
　　海南的冬天，原本是舒适宜人的，春节通常只需要穿一件长袖的T——shirt就够了。但是自2008年冬那场铺天盖地、举国震惊的大雪以来，海南的冬天就变得很有些阴冷了。大衣、皮夹克，原来深藏的衣服，现在全都有了用武之地。这样，这个原本没有四季的海岛，也有了一些季节转换的意味。只是这种意味在物候方面，没有带来分明的变换。
　　
　　最关注春的消息的词人，大概莫过于辛弃疾。他早期的词《汉宫春》第一句“春已归来，看美人头上，袅袅春幡”，我一直视为是把盼望春来的心情表达得最好的诗句。也表现了词人对于春的敏感。当一切都还是冬的景象的时候，人，已经嗅到了春的气息。类似的，欧阳修也有过“雪云乍变春云簇，渐觉年华堪送目”。既写出了春的消息，也写出了诗人的敏锐。
　　
　　“立春”之立，开始也。（“立”春夏秋冬之“立”，都是同意）虽然在大陆的很多地方，依旧是冰天雪地，严寒肆虐，但是不能否认，春天已经开始渐渐渗透，包括在最寒冷的东北，过了立春之后，一切，都开始有了润泽的迹象。只是，在东北，从立春，到真正的春天到来，还有很遥远的距离。每到立春的时候，妈妈常常会唠叨一句话：“打春别喜欢，还有四十天冷天”。在这四十天里，常常还会下大雪。记得08年5月中旬回东北的时候，大地上还是黑褐色，桃花正含苞，柳树也不过刚刚吐绿。而那个时节的海南，早已是如假包换的炎热的夏了。
　　
　　PS：一直以来，我都希望把自己修炼成一个淡然、宁静的人，然而，任何的微小的变化的到来，都可以引得我心中蠢蠢欲动。我终于明白，其实我最向往的，是那种燃烧的生命。所谓的宁静淡泊，只是不得已，退而求其次。
　　

　　今夕何夕兮，搴舟中流。今日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蒙羞被好兮，不訾诟耻。心几烦而不绝兮，得知王子。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据说，这是中国最早的译诗，原文是古老的越语。在一条河流上，榜枻越人唱了这支歌给光华美丽的鄂君子晳。子皙请人翻译过来，就是我们现在读到的这首美丽的情诗，记载在刘向的《说苑》中。这个故事被记载下来，和那个发明了“亡羊补牢”的成语的庄辛有直接的关系。由于这个缘故，有学者认为，这是先秦时期的一首同性恋歌。
　　
　　不管榜枻越人是男是女，这是一首动人的情歌无疑。想感慨的，是这首诗中情感的炽热与磊落，而这种情感却是用那么质朴的语言表达出来。
　　
　　于是又让我想起那个萦绕心底的关于诗歌、关于语言的困惑。为什么，在人类的早期，当人们心中有所感的时候，就可以那样用那么真挚优美的语言表达出来呢？人类，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丧失了这样的能力？
　　
　　我们今天是要学习，才能学会写诗歌。但是当我们回溯文明之始的时代，不能不想到这样的问题：最初那些只有语言没有文字的人，是怎样唱出他们心中的诗？我们的先人在留给我们的典籍中说：“诗者，志之所之也。在心为志，发言为诗。”（《毛诗序》）那样的时代，人们的心灵与他们的语言，是怎样的同步统一？这不能不让我相信，在早期，语言是有着神秘的力量的。如果仔细想一想，即使在今天，语言的力量依旧强大，只是不再是那种咒语式的力量，而以另外的方式在发挥着作用。
　　
　　
　　
　　

　　虽然对学校后勤时有腹诽，但是有一件事，却不能不表示赞赏：每当春节来临的时候，后勤部门总是在南门道旁的椰子树挂上两排红灯笼。每到夜晚，在氤氲飘荡的白云下，柔和的红光荡漾着一抹温馨的浪漫之感。每一次走在那种氛围中，都会不由自主地想起东北老家。在那广袤的东北平原，每到冬天，四野弥望。在白雪覆盖的大地上，家家户户高高挂起的红灯笼的光，可以照到那么遥远的地方去。现在想起来，那红红的灯光也不是这南国的柔和，而是有一种泼辣的感觉。应该是气候的缘故吧。
　　
　　热带总是有一种冰天雪地的北国所没有的感受。茂密而种类繁多的热带植物，把这个北回归线之南的小岛，装点得花团锦簇。时常会跟大陆来的友朋介绍，在海南开宾馆，是最便宜的事情。建筑可以只考虑美观和方便，只要种类够多，庭院中随意种点花种点草就是园林的味道。
　　
　　最喜欢海南正常的冬天了。（自2008年大雪以来，海南的冬天始终偏冷）。即使下雨，也是江南梅雨般的细雨霏霏，不经意间，就让一切，包括房屋，树木，车辆，行人……等等，笼罩在一片迷茫之中，让人的心肠，不由自主地柔软下来。如果是丽日晴空，那海南的冬天，就真的人间天堂了。阳光柔和，天空湛蓝，微风带熏，花香弥漫。最美的就是海风吹拂的感觉了。即使是微凉的天，风吹在脸上，也很柔和，丝毫感觉不到凛冽与刺激。
　　
　　温和的天气，环绕的大海，让这小小的岛屿，成为一个浪漫的地方。不管什么在这里，都少了极端，而多了一些柔缓。于是成就一种不浓烈但很容易感受到的浪漫。

　　花了两三天的时间，断断续续地把以前曾浏览过的《万物简史》又读了一遍。
　　
　　这部书是一本读起来令人兴致盎然的科普读物，涉及到的内容主要是下面这些：有关宇宙的无限大的世界的；有关微生物的无限小的世界的；有关地球本身的；有关人类是如何诞生的。
　　
　　作者在叙述这些内容的时候，描述了有关的结论是怎样得出的来龙去脉。让我们在领略到这是一个神秘世界的同时，也让我们意识到，科学本身的发展，其实跟人类的历史一样，充满了戏剧性，充满了变数，并没有那么一条看起来非常稳健的道路，可以从过去一直通到现在。真的是鲁迅先生所说的，地球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便也成了路。而且是一条荆棘遍布的路。
　　
　　简单地说，这本书的内容就是在告诉我们，宇宙是多么神奇，地球是多么神奇，生命本身是多么神奇，我们也许永远都没有办法弄清楚这些神奇到底是怎么回事。而且，更重要的是，“我们能意识到周围的一切是多么的神奇”这件事本身，又有多么神奇……
　　
　　所以，虽然这是一本有关科学的科普读物，读过之后，却让我这个一向自以为是无神论者的人感觉：难道真的不是上帝造就了这一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