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水无香

告诉我,你的驻留,不因为我的璀璨,也不因为我的芬芳,只因为那默默无闻的真诚
博文

好问题和坏问题

  ”So, does the synergy worth the trouble of creating a joint venture? “
  卡纳尼讲课的时候,通常是穿着他举世闻名的破旧的毛衣,以很叼的样子斜着头,抛出一个问题来开头。他的样子,总让我觉得他不是嘴里缺一根烟,就是快要中风了。
  卡纳尼是我校最经常被提起的strategy老师。相比教学内容,他的教学方式显然更招蜂引蝶似得吸引话题。上他的课犹如上庭,你要是不小心被他cold call中了,就等着接受他不留情面的质询吧。
  ”你觉得A是一家好公司吗?“
  ”是。“
  ”为什么?“
  ”因为他们的产品好。“
  ”产品好就是好公司吗?XX的产品也好,但XX破产了。“
  ”呃,那他们market share高。“
  ”Market Share高就是好公司吗?XX的market share也高啊,最后也很惨。”
  ——我不得不承认我绞尽脑汁在这里回忆的只是一个很傻的例子。卡纳尼的课上有很多更为精彩的回合,但大多数时间我都沉浸在巨大的自己居然没有被抽中的庆幸中,忘记问题本身了。
  
  商学院读了两年,知识方面的积累令人羞愧,比如我至今都无法把损益表和资产负债表流畅的转换到现金流量表里面去(我恨accounting。再说一遍。我恨accounting!!!)。但我觉得至少我对有一个问题稍微有所领悟,那就是好老师的标准。
  
  我对这个问题的答案很简单——好老师善于提好问题;烂老师总是提傻问题。
  
  以前说过,我觉得Ross的strategy部门是北美顶级水平。即使在我们的顶梁柱——与Michael Porter齐名的CK——仙逝之后,剩下的strategy教授也都还是群星灿烂。当年选校时纠结成了一颗大麻花,现在想想冥冥中自有天意。因为读了一年多的书,我发现我唯一真正感兴趣的课就是strategy。每当我睡眼昏花的强打精神学习valuation,或者是边读operation边想WTF需要这么死板嘛的时候,我就觉得,我真是来对了学校。Strategy的很多课让我发自内心的enjoy,比如Zhao Min-Yuan的the world economy,比如卡纳尼的strategy for growth,当然还有Ahuja的advanced competitive analysis。
  回想这些课,课的内容我未必倒背如流,但令我津津乐道的一直回味的,是课上老师提过的好问题。
  
  比如Ahuja会问,我们大家都爱讲scale economy,但scale economy的来源有哪些?讲这个问题的时候,其实我们是在讲音乐产业。他会一直推着大家想对这个产业来讲为什么会越大越好。最后群策群力,我们发现其实risk pooling也可以有scale effect。音乐产业来讲,几十年来,推出100个歌手始终只有5个歌手可以成功,那么越大的公司,旗下的portfolio越diverse,他的风险也就越小。
  比如卡纳尼会问,最近十来年的趋势是,制造商越来越弱势,渠道商越来越强势,为什么?
  比如Zhao Min-Yuan会问,进入一个新国家的市场,我们需要什么理由来M&A,哪些理由来start from scratch,哪些来joint venture?
  
  这种风格跟商学院的教学方式有很大关系。因为来商学院的学生都不是一张白纸,商学院的作用就是提供一个大家都能提供自己的perspective的平台。但大家的perspective并不是无时无刻就挂在嘴边晒的,所以教授能不能提出够有趣够有挑战性的问题,就是大家在课堂上是否活跃的关键。
  
  另外觉得,能提出好问题会让教学变成一件非常有意思的事情。因为抛出一个好问题,你能够听到不同思维的汇聚,能够不断地反省自己原来的思维,不断有新的灵感发生。
  
  这样的课听多了的副作用就是,对总是提雷人问题的老师越发难以容忍。比如,pricing的课上,老师提问题的水平仅限于:
  "Who worked for CPG this summer?”
  (环顾四周之后,一哥们大义凛然的无奈的举手)
  "Okay, which company did you work for?"
  "XXX."
  "Will you go back to them?"
  "..."(一脸尴尬,无话可说)
  ——话说这种personal的对话有必要搬到课堂上嘛~~~
  
  又比如,昨天考了一门试。好吧,这是我唯一觉得我们不太好的strategy的课。case我挺喜欢的,是IKEA。但问题又让我很无奈的觉得无话可说。这个问题是,"Why IKEA is so successful in US?"
  ——话说我们不是来偶像崇拜的,给点线索让咱们冷静分析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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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理想的反方眺望

听Ahuja讲课时,我时常有一种privilege的感觉,因为他的每一课都能让我大开眼界。他是我们学校群星灿烂的strategy部门的head。昨天是他的advanced competitive analysis的最后一课。课前他说,我要坦白一件事。在我的绝大多数时间里,我都非常enjoy自己的工作。我热爱教学,热爱研究。我误打误撞的从事了一件我即使义务也愿意去做的事情,and I get paid for it。但每年的这个时间,我走进课堂的心情都是沉重的。我害怕我要讲的话题,关于business & ethics。因为我有两个问题不知道如何回答:第一、我是否是教授这个话题的正确人选?第二、can ethics be taught?

Ahuja这堂一个半小时的课讲了两个小时,整场没有一个人动没有一个人说话。他在课上数度落泪。这些课不知道他讲了多少年,但每一年的这三天的这三堂课,他都饱含热泪。听完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不想跟任何人说话,只是在脑海里尽量回味他的演讲和故事,回家之后第一件事凭记忆尽可能多的把他的话记下来。相对他平常幽默但是逻辑严密的课来讲,这是最感性的一课,但细细回味之下,他惯常的论点论据逻辑之严密仍在。最令我难忘的反而是这篇讲话中的文采飞扬,那些像离骚一样反反复复出现的天问,那些对生命的尊严,对普世价值,对正直和正义的“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 ”一般的追求。课后我一个人默默地背着书包走过Ross的大门、mail room、图书馆,在心里轻轻的说:“thank god,我来了Ross”。如果你来了Ross,听听这堂课,也是你一定要做的事情之一。

============讲课内容分界线=========================

我们在过去的一学期里的所有课,都有一个前提:如何追求利润最大化。但这个前提对吗?

这个前提来自于经济学的基本定律,米尔顿.弗里德曼的first welfare theorem。美国和苏联的历史其实已经告诉了我们,一个人人为己的社会,实际上是最鼓励价值创造的社会机制。但是你们是否想过,这个观点有哪些前提?

我曾经深深痴迷于历史。记得二战之后,曾经有两次对纳粹的审判。对于高级军官的审判很快就结束了,但对低级军官的审判在战后几年才开始进行。时值1947年,德国纳粹早已不是世界的最大威胁,因此不少人质疑这场审判的意义。关于一场已经发生并被解决了的灾难,我们有必要反复温习回顾吗?一位美国的教授的论点最终支持了审判的进行。
“这场战争,如果只是evil people did evil things,那么审判确实没有必要。但是否还有一种可能性:这场战争的种种decision,是good people在特殊的情况下,做出的evil things?那我们是否有必要回顾,是什么样的情况,让一个善人做了恶的决定?”

现在假如你面临一个决定。你经营化工厂,美国公司但在某发展中国家设厂。某种生产过程中会释放有毒气体,按照美国的标准,这种生产标准决不能通过,但按照尚不健全的当地法律,是可以被接受的。如果按照严格的标准施行生产,你根本无法与当地厂商竞争。你会如何选择?

班上的人,左派右派和不知所措派大概各占三分之一。我不知所措。

——但这是一个真实的案例。1981年,美国UCC化工公司在印度的Bhopal,设立工厂,生产胺甲萘。那个城市如印度所有的城市一样,人口密集,工厂设在闹市区。生产过程中会释放大量的致命的异氰酸甲酯,同时工厂一直大量囤积这种致命化学物。1984年12月2日午夜,这种气体发生泄露。
没有明确的伤亡数字。约数为:当场死亡:10,000至20,000人。终生残疾:100,000人。部分致伤致残:500,000人。
没有一场战争曾经一夜之间伤害过这么多生命。投在广岛的原子弹没有。投在长崎的原子弹没有。两者加起来也没有。

我们之前曾经寄予厚望的,指望可以解决这种极端事故的社会机制,比如市场反馈,比如社会反馈,比如法律,在当时的反应如何?

市场反馈。我们曾经指望自由市场可以用价格形式解决价值创造过程中发生的种种风险,但如果想把决定交予市场,市场必须知道和记住风险和事故。事实呢?如今我面对着100个世界顶级的MBA学生,听说过这场事故的,不到10个人;了解这场事故的,不到3个。

社会反馈。我们也曾经指望社会用自己的反馈渠道来约束追逐利润的公司,告之什么可为而什么不可为。但讽刺的是,悲剧发生的当时,那些事故的幸存者,那些工会头领,那些眼看着自己的同胞一夜惨死,眼看着更多的曾经的同事遭受终生无法正常呼吸的苦痛的人,在当时提出的口号是:我们已经失去了上千条生命,难道我们还要失去上千个工作机会吗?
这在贫穷的印度几乎是一个百试不爽的问题:工作还是生命?去工作,在不安全的条件下,发生这样的事故的几率,也许十年一遇;但如果失去工作,饥饿明天就会降临。
教授说,这家公司,如果套用我整个学期教授给你们的strategy framework,那他们是excellent work。他们对关键的supplier——劳动力——有如此高的谈判筹码,以至于你可以告诉人们,我可能会杀了你,别人还是会为你工作。

法律呢?如果法律最终的目的是赔偿受害者,用可以量化的金钱防止悲剧的再次发生,那么我们不得不面对一个尴尬的问题:在印度,人命几何?
Professor逼着我们定价生命,在一片尴尬中最后给出了答案。这家公司,最终赔偿$470M,折合,每条人命3300刀。奥斯卡的奖金是一万五千美元。你只需支付这样的数字,就可以随便杀掉三个印度人。

另外一个事例是,Nestle曾经为在非洲宣传婴儿奶粉,向大量母亲免费发放配方婴儿奶粉试用,声称优于母乳喂养。两件事情让这个策划臭名昭著:一,非洲大量的饮用水不合格,大量婴儿在喝了含病菌的冲调牛奶后致病致死。二,由于婴儿一旦适应了婴儿奶粉的口味,就再也无法换回母乳,使得大量贫穷的非洲母亲,在试用品用完后,不得不放弃大量的生活必需品,为自己的孩子购置奶粉。
教授再次摇头说,按照我们讲过的理论,这家公司同样找到了一个最完美的customer segment——他们愿意放弃任何东西来购买你的商品。

他放了一篇文章,隐去名字,只说发表时是世界银行的首席经济学家。文章标题叫:Let them eat pollution。文章的论点主要为:我们应该寻找人命更廉价的地方去开设重度污染的公司。我匆匆扫了几眼,一个论点是,the needs for clean and health are highly income-elastic. 贫穷的人不在乎污染,也不在乎健康。

他问:你能想象,发表这样论点的人,在美国这个最重人权的地方,会有什么结果吗?理所当然,bad things will happen to him?
他揭开名字,是Lawrence Summers。几年后做了Harvard KSG的president。再之后做了美联储主席。你手中的美元,很可能带着他的签名。
他说,我们相信生命是神圣的。在一个叫美国的地方,在一个《独立宣言》发表的地方,我们号称着众人生而平等,我们号称着,We hold these truths to be self-evident, that all men are created equal, that they are endowed by their Creator with certain unalienable Rights, that among these are Life, Liberty and the pursuit of Happiness 。

印度的死伤数字之后,他眼睛中再次闪着泪光。他转过头去,深深的顿了一顿,才开始讲下一段话。

你们是否知道纳粹高级军官Adolf Eichmann?他是曾经的奥斯维辛集中营的supervisor。可以说,是他的设计,把六十万犹太生命送上死路。他在战后一度潜逃阿根廷,历经十五年,最终被抓获,回国受审。当时有一部纪录片描写整个抓捕过程。纳粹头子,在阿根廷的一辆巴士上被发现,包围,当场麻醉之后,送上飞机带到德国。清醒之后,这个想象中应当残忍冷酷毫无人性的人,开口第一句话是:
“我的妻子在哪里?请不要伤害我的孩子。”
他没有头上长角,他没有三头六臂,他不是想象中的evil person。在危难之际,他的第一反应,是关心他的身边人。
整个庭审过程中,他的表现非常典型。安排车次、装载犯人、一批一批的往载反复,他说,I'm doing my job。我的工作是让车次运行的快,让车次运行的有效率。I do my job well。I do my job very cost effectively。他充满自豪的回顾,在这个岗位上,没有人比他做得更好。这只是他的工作,一如他有他作为一个丈夫的工作,一如他有他作为一个父亲的工作。他勤恳奉公,他完成工作无可指摘。只是——他怎么可以无视这个事实,无视他的load factor出众的车皮上,装载的,是无数条将要无辜死于种族屠杀的生命。他怎么可以无视,他视为“只是一份工作”的工作,有如此深远的moral implication。
道德的反面,不是不道德,而是漠视道德。

我们花了数十万学费,坐在商学院里,学到的是把实际的商业生活抽象为理论。抽象的好处是可以让规律应用到更广阔的范围里,但坏处是,规律一旦成了规律,就失去了规律曾经附着的社会背景人文背景,就变得冷酷。依照规律办事,很可能,让你同样忽视你所有决定里的moral implication。就像我们刚才讲过的故事一样,按照规律而言,无论是印度的化工厂,还是非洲的奶粉商,都在做着无可挑剔的工作。

是什么让我们漠视道德?可能是被抽象化后的规律让人漠视其到的含义。可能是道德的consequence离decision太远。可能是decision making的机制复杂,让人有机会相互推诿。

教授在黑板上画了三个互相相交但不重叠的圆圈,分别代表社会、法律和道德。他说,在这三个圆圈都相交的中心部位,才是first welfare theorem能够成立的世界。但,世界上的绝大部分事情,发生在这个中心之外。

米尔顿.弗里德曼的终生都在芝加哥大学渡过。走出芝加哥大学,往北看,是芝加哥流光溢彩的地平线。那个世界那样欣欣向荣,似乎确如他的first welfare theorem所构建的理想世界,个体追逐利益的结果将使社会价值创造的最大化,因此商业的唯一目的在于最大化自身利润。但,时不时的,我们也应该朝向另一个方向张望。往南,还有人在贫民窟里挣扎,还有人在工作和生命之间毫不犹豫的选择前者。

说回到印度的化工厂。他总部的工厂设在Virginia。事故发生的当天,工厂所在地的小镇里愤怒的镇民冲击工厂,要求马上关闭工厂。工厂的管理层不无尴尬的解释说:印度的工厂和美国的工厂使用的是不同的流程。印度那样的流程,因为太危险,在美国绝无可能施行。
这场悲剧是一场事故,不是阴谋。没有居心叵测的一小撮在那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悄悄扳动阀门,滥杀无数;一切都是实在的无心之过。可是追根溯源,难道这场惨剧不是由这一个个或许微小的决定所造成,难道这一个又一个的决定,都是无心之过?

这个世界,强者有保护弱者的义务。你们坐在这里,已经比世界上绝大多数人幸运。你们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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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gain,有关选择

  跟Mani面试完我就知道基本拿到这个西雅图的offer了。Mani是那种喜欢总结规律的人,在面试里我自顾自的讲着为什么激光打印机是一个进入壁垒很高的行业,然后我们各自沉思了一下Amazon卖compatible toner的可能性。我们聊了45分钟的fit question,没有时间做case。最后怕时间不够,Mani把我送出门,在门口很有深意的跟我说,Amazon比tech company的offer都要早很多,所以很多人不得不面对如果等其他的tech offer就要放弃Amazon的局面。说完之后他想了想,很真诚的跟我说,but it all work out well for me。
  
  面完开车回家,阳光不错。我自己在心里总结:在一片祥和愉快的氛围中结束了本学年的面试季。
  
  这学期回来,找工作真是一件象征性的事情。总共投了三份简历,每一份都是intern时投过的公司,只是把intern时的cover letter翻出来,自我介绍中的I'm a first year student改成second year,position的summer XXX改成full time的正式称谓,加了一句暑假的经历就投出去。微软这个令人无法理解的公司还是拒绝了我。拿到另外两个面试。贝恩面试时人没有睡醒,出门时发现没有衣服穿,带着一张浮肿的脸做了人生中最烂的两个case之后告吹。被拒的时候还是难过了一下,主要是觉得给公司丢脸了。
  
  Amazon是我差点就放弃了的面试。但由于回来之前心里就盘算过,这是唯一可以真正beat current offer的选择。加上孙总在微博上贴了一张space needle和维多利亚港的对比图,我被刺激了。所以面试前一天我在我们又一次的真心话party时还是象征性的准备了一下,包括:熨了熨自己的suit,在箱子的深处翻出了学校的name tag,花了半小时边玩真心话大冒险边看interview question list。
  
  直到面试前三小时我才发现我没做Amazon要求的一个written test,是写一篇essay。当我笃悠悠的想把intern面试时写过的东西翻出来交上去时才发现题目变了。Intern的时候的题目是,how to improve Amazon's campus recruiting,很容易BS。这次的题目是,tell me a time when you are most innovative,这是一整篇essay啊。
  
  在pricing的课上我想了想(这个课还蛮有助于放空和思考的),MBA的essay里所有innovation的故事都太老了不能用,最后决定写那个尼泊尔的机场故事,然后课后回家花了一小时写出来。其实我对这篇临阵磨枪的essay非常满意,比我申请时的硬要激情硬要leadership的version要好很多,只是平静的分析一下我觉得我在其中做的哪些事情是effective的以及为什么effective。没有惊天动地的innovation,但是可以实实在在用不同的方法解决一些实际问题,故事场景也比较有意思。写完之后我深感当年太在乎结果和被那个leadership的形象所束缚,反而写得很做作,如果当年有这篇essay就好了。只是写完之后我就真的没时间准备我的fit question了。就这么去吧。
  
  第一天的面试很烂,因为我的story都有点忘了,答得最烂的是why Amazon。等面试的时候看着同学拿着午饭的三明治强作镇静的跟周围人谈笑,我才发现我的心跳已经很久没有一点起伏了。但连续两天的interview还是给了我一点好处,因为我的BS能力基本随着面试数量的增加而提高,到第二天的时候终于恢复到了普通水平。面完心里很平静,因为面试的目的只是为了心里不留遗憾。我甚至希望拒信,因为我怕纠结。面得不丢人,心里就很安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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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面试完之后同学之间开了一场赌局。consulting出来的人赌我去B公司,high tech和VC出来的人赌我去Amazon。B公司的brand name和market value都清楚明白,但Amazon的野性,以及他现在的business,让他的资历对我分外有种性感的吸引。B公司的资历是硬通货,A公司是一场很可能回报可观的冒险。幸运或不幸的是,这是两条完全不同的道路。幸运在于我无论选择哪条都要有最充分的理由。不幸或者沉重的地方在于,有可能,将来十年我的人生道路,都将被这20天的选择所决定。或者,如Lily所说,it's the rest of my life。
  
  我始终有种隐约的感觉:无论如何努力,我都只会是B公司的一个average的consultant。总不会太差,但有些东西我不具备,也有些东西我不知道该怎么发挥。会有很多hassle的地方,比如出差,但也有值得安慰的地方,比如同事真的很好,我相信我能跟那里的大部分人合得来。A的culture业内出名的tough,我也许会很好,也许会很坏,甚至可能很痛苦,但我知道我可以学到这世界上当今最牛B的东西之一。而且,A公司在西雅图啊。。。。这是我最惦念却也最纠结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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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公司上海的大partner来学校宣讲。一大目的是来探我口风。问了我五次:签了没有?签了没有?什么时候签?还在等什么?还想想什么?我都来了你怎么还不签?
  我有点无话可答。
  
  其实去西海岸前,我就已经把B公司的offer签好,塞进信封,只等择良辰吉日寄掉。
  然后这个offer出现了。
  
  有的时候我开着车想起西雅图的小雨和可爱的路边小店,会觉得马上就应该奔到那里去。但有的时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也对自己说,拒掉BCG去Amazon,are you crazy?
  
  而我等的到底是什么?
  
  我还记得有一年我的人生是突然出现了两个很大的决定要做。一个是要不要去读一个part time MBA,我拿到offer时走在复旦想到了哈佛红墙上的常青藤,觉得心里突然想通了,然后无怨无悔的出国了。另外一个决定是我拖了很久,有一天在出租车上看着窗外的雨点突然想通了。后来想想,觉得都没有错。至少,没有悔。
  
  我等的就是那么一个瞬间吧,等到我突然觉得有一个地方我非去不可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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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巴游记(下)——留不下也忘不了的哈瓦那

  在哈瓦那的每天Dylan都在念叨,这是个很sad的地方。这种sad在vieja以一种奇怪的方式被加剧了。
  
  Havana很破。但Vieja不破。Vieja是Havana城中的玻璃之城。
  这条一公里的路是所有古巴游客被推荐走的路。这条路上遍布着博物馆、大教堂、海明威住过的酒店、各种特色的小店。西班牙建筑的餐馆里有精美的园林繁盛的后院,有热情的古巴音乐伴奏,甚至吃饭时都有孔雀在周围走来走去。这条路上的建筑是西班牙建筑和南美风格的融合,精细大气但色彩艳丽。花十五刀,你可以在餐馆里得到很尊贵的服务。有穿着艳丽民族服装的古巴老太叼着雪茄跟你合影,有有趣的可以360度俯瞰全城的望远镜。
  但比景色和风情更惊心的是这条街与周围的对比。
  我们爬上Plaza Vieja的平台,可以看到全城的景色。Havana的城区,不客气的说,像一个垃圾堆。断壁残垣,灰尘漫天之间,Vieja的遍布奶油色建筑的街区像垃圾堆里崭新的积木玩具,看着让人格外心疼。这里新的太用力,好像一个不小心就会被荒芜的城市淹没了。
  没有水泥修补自家门口快要倒塌的房柱的古巴人民,堆出了这样一个世界,自己却无法享用一分一毫这里的收入——因为我们在这里花的都是CUC。
  但这个崭新的Vieja也有好处。因为这里崭新完好到没有任何生活的痕迹,我反而很难把这里跟真实生活联系起来,所以难以想象这个城市可能的样子。否则我会更加难过吧。
  
  第一天晚上我们去了哈瓦那的国家饭店,去看晚上的一场show。Show的主题是古巴人民的历史传承,讲述古巴如何从欧洲、亚洲、非洲的人种融合发展到今天的样子。其中我觉得最具有代表意义的是一段舞蹈,情节是来自欧洲的贵族大叔如何强占本地小萝莉(似乎是印第安人)、与此同时欧洲的御姐们与精壮黑奴们发生热烈的爱情动作故事。我看得很乐,但看完了回想起来又觉得悲催。没有资源和环境按自己意志生长的国家,在今天选择了这样一种悲壮的方式独立着。反复想起那句话,他的爱是一出悲剧,但他爱的矢志不渝。
  
  在show场里昏暗的灯光下我一杯接一杯的喝着古巴的Mojito,这是我来古巴的心愿之一,在其出生地喝这种我最喜欢的鸡尾酒。Mojito吸引我的地方是成品的漂亮的样子,透明的white rum和lime juice当中浮着撕碎的翠绿的薄荷叶,每次看到都觉得心旷神怡。这里的Mojito特别的是把一大把薄荷叶直接塞进杯子里,像是水杯里长了一颗小小的树,非常的小清新。但总的来说,味道不算特别,这又让人想到他们的物资贫乏,令人担心他们还有没有够多够好的rum可以把这可爱的饮料正宗地传承下去。世界上最好的古巴菜都流落到了迈阿密——跟物质上的困顿贫乏相比,这种因为物质匮乏而流失的文化财产似乎更令人唏嘘。
  
  要问我回想起Havana的第一印象,那一定是Malecon的滨海大道。这是哈瓦那唯一不那么令人感到痛心的地方,因为大海不需要什么点缀。
  我们第二天走LP推荐的第二条walking tour的时候路过了Malecon,天气很好,早上十点多的太阳晒在脸上很舒服,一片海滨以很惊艳的蓝色突然呈现在我们面前时,我们才终于有点high了。哈瓦那的这片海很纯净,沿着堤坝远处的碉堡若隐若现,配着拍打在堤岸上的浪花,让我觉得还有一些美,穿越时间、政治、经济,默默地在这个城市存在着,想到这点就令人安慰。
  
  Capitolio Nacional在整修,没有开门。游荡一阵之后我们倒是在议会大楼对面很隐蔽很隐蔽的小楼里找到了可以吃饭的一个叫Los Nardos的Spanish Club。人满为患的门口、温热的面包和柔软的黄油让人终于觉得一下子回到了资本主义社会。虽然海鲜饭有点夹生,garlic shrimp没有剔虾线也让我有点吃不下,但我仍然给这顿饭的经历打80分,何况这里并不算太贵。在铁板一块的社会里找到这个可以令人喘息一下的资本主义还是很令人欣慰的,因为在哈瓦那待了72小时,我跟dylan就都有点憋不住了,拼命想念自己在美国的小公寓、小汽车、互联网,以及,真正的食物。而第二天当我们头也不回的离开这个城市,只在记忆里矫情的替他们想念或感伤一番时,我们的guest house的老板娘,我们在路上遇到过有一个中国爸爸的出租车司机,我们那么多有过一面之缘或是在我们镜头里出现过的人们,还在继续着这样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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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 这是去年圣诞节的墨西哥古巴之行游记。墨西哥部分大家参见Dylan的blog,嘿嘿。
  
  P.S 2:图文并茂版在 http://jxtian.tumblr.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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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远自觉的自曝糗事

  人分为爱看电视和不爱看电视两种。
  
  我家的三只都是后者。
  
  我一直想把自己培养成前者。但说真的,电视仍然是让我迷茫的东西。每次开机,知道的只有那几样:新闻联播、天气预报、超级女生、非诚勿扰。
  
  今年搬了大house,下定决心丰富娱乐生活。于是我们买了电视机、5.1环绕音响、DVD,订阅了netflix的DVD。又去装了comcast的电视套餐。
  
  一个月过去了,电视开过一次。
  
  一个半月过去了,我有一天跟Vivian很迷茫的讨论了一下:“为什么我们家电视只有三个台啊?”
  Vivian很笃定:“哎,我们家的套餐太便宜了。再多的台就要更贵了。”
  “美国的这些content真贵啊。”——爱从生活中发现商业规律是好习惯。
  “是啊,真贵啊。”——附议了一下。
  
  直到我跟Kevin吃饭,看着background的橄榄球比赛,我又想起了这回事,煞有介事的提起。
  Kevin一口龙虾包在嘴里,强忍了很久没有喷出来。“不会吧!Comcast最便宜的套餐也有一百多个台啊!”
  想了很久,Kevin小心翼翼的问:“你们不会没有comcast的遥控器吧?”
  
  于是我们才发现需要买遥控器这种东西。
  买回来了。
  电视还是没有开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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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巴游记(上)——有关选择

  很久之后我才发现,到过古巴原来是这么酷的一件事。这让我终于觉得古巴去程的千辛万苦值回了点票价。
  
  坎昆和哈瓦那之间其实只隔一湾海峡,一小时飞行距离,但航线归Cubana Airline运营。本着怕死的精神,我坚决不坐这个平均机龄超四十年的、一起飞就会冒白烟、一降落所有乘客都热烈鼓掌庆祝新生的航空公司,所以我们不得不大绕其路。在瓜纳华托过完圣诞后,我们经过墨西哥西北高地一个叫里昂的机场飞回坎昆,然后花一整天时间,从坎昆飞到很南的巴拿马城,再折返向北飞到哈瓦那,并且三天之后以同样的线路再飞回来。
  
  不过事实很快证明这个锐角三角形航线是白折腾一场。那一天的巴拿马城比古巴还不靠谱。Copa Airline的飞机一飞到巴拿马城上空就开始猛烈颠簸,颠簸中飞机以全失重的姿态往下落了好几秒钟,当时习惯了颠簸的机舱还是如常的谈笑风生。然后可以感觉到飞行员尽全力稳住了飞机,但一分钟之后飞机又再一次以更大的幅度开始自由落体,这才让整个机舱顿时慌了,在巴拿马郁郁葱葱的热带雨林上一片尖叫惨叫。不过过程尽管惨烈,十分钟后飞机轮子还是在跑道上站住了,回过神来的乘客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让我发现这个荣耀的仪式原来并不独属于Cubana Airline。但,鼓过掌之后我完全笑不出来。因为,因为,我还要在这个航线上飞十二个小时,起降六次。。。
  
  在巴拿马城转机的一个小时里,陆师兄只是很洒脱的在开心网上更新了一下状态,说明航班如何悲催。我则抱着手机,前前后后的查阅包括:Copa Airline的飞机到底坠毁过没有(答案:有)、坠毁过什么型号的飞机(答案:同型号737)、当天当时还有没有巴拿马城折返墨西哥的机票(彼时Mexico的那个墨西哥航空成了我心中的神)、我的八字掌纹等各种命运到底有没有暗示我会挂在这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等等等等毫无逻辑的问题。但最后的最后,我还是被带着鄙视的神态的陆师兄拽上了飞机。经历了又一次飞机的自由落体后,终于到了哈瓦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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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巴是世界上少有的中国护照免签国,但他对中国护照并不那么友好。过海关时,我因为没办法当即出示离开古巴的打印版机票,被带去了小黑屋。前后总共三个人来盘问我,印象最深的是第三个大boss,黑人,因为他一开口跟我说的是中文。
  问的无外乎车轱辘话:你是一个中国人,为什么现在在美国。你在美国做什么。你离开古巴之后去美国做什么。你来古巴做什么。等等等等。黑大哥的中文不算标准,我习惯的回答了英文。结果黑大哥把脸一板,非常凶的跟我说:“你给我说中文!”
  
  从小黑屋被放出来时我心怦怦乱跳,但最担心的还是护照上到底会不会被盖上古巴的入境章。美国不允许自己的公民在古巴境内消费,作为外国人其实是无所谓的,但想着还要指望着这本护照续签将来的美国签证,我也并不想留下什么东西让签证官多问。古巴自己对这点心知肚明,入境时会发给你一张tourism card,所有的护照,出入境记录都盖在上面,离境时收走。但这只是道听途说。排在我前面的英国MM,被海关的姑娘砰砰砰在护照上敲了很多个章。所以收到自己的护照时,我跟Dylan各自捧着护照翻了很久,确认没有古巴的印记。
  
  世界形势在一本护照上剑拔弩张。
  
  同时觉得一个国家,在这点上都要帮助所有人对他有兴趣的人撒谎,有点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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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旅游的动力无外乎是你的目的地比你的生活多了什么,或是少了什么。古巴在这个意义上最为特别,因为他比我们更缺少的是,自由。
  
  我们到guest house第一天,护照被老板收走,据说是连夜送到移民局登记。后来我们知道,guest house的老板要凭这个领取专供外国人的牛奶、鸡蛋等物资。
  
  本来订了两个guest house,因为对第一天的guest house很满意,我们临时决定全程住在这里。加住的一晚的价格一下子便宜一半,老板告诉我们,因为所有上报过政府的收入交税要交掉大半。
  
  整个古巴没有我们可以找到的网络。Guest house的老板是有的,他有商业原因。他很好心的告诉我们,如果有急事,下午三点到晚上八点之间,可以用他的电脑借用他的“商业原因”来上网。
  
  后来我在古巴最大的国家饭店里找到了一星珍贵的无线信号,激动得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但很快发现,网络只供饭店住宿的人有限使用。
  
  我们的美元无法换到当地的货币。只能换一种专供外国人的CUC,等同于二十年前的外汇券。用CUC兑换本地的Peso是一件很麻烦很麻烦的事。
  
  Guest house的老板是大学老师,工龄二十年,工资每月二十美元。
  
  因为处处被计划,整个古巴弥漫着一种我们很熟悉的缺乏活力的景象。行人的脚步很慢,食物和商品匮乏,可以提供的东西的品质也很差,大街上到处可见插手无所事事的人。但这种气息也带给我另一种复杂的感受,因为没有自由的他们也少了竞争,多了时间。让我不由自主的想起小时候,计划经济的最后一丝痕迹消逝之前,中国也是这样的节奏。那时的氛围,虽不进取,但是悠闲。那时的我们还不懂得父辈没有选择的焦虑和困顿,只记得还有很多时间跟爸妈相处;那时我们也并不挑剔那些低劣的物资,只记得人跟人之间并没有强烈的比较所带来的压力。现在八零后的童年回忆在网上铺天盖地,因为其实,那对很对人来讲,未尝不是good old time。
  
  当我们拿着护照可以自由的进出国门,当我们面对着百倍千倍于古巴人民的选择的物资时,当我们可以以相当程度的自由获得资讯时,一切都似乎在无声的辩驳,我们当初的那个年代,错了。但很奇异的,走在古巴的街头,我却突然明白了当初那个年代之所以出现,和曾经存在的理由。在某些层面上,那确是一个打动人心的美丽梦想。那是一个想用简单的办法来解决一些终极问题的途径。他未必现实,却正因为如此,愈发悲情而浪漫。
  
  这一年还去过一些其他的前社会主义国家,比如捷克和匈牙利。听一些广播介绍,社会主义年代,除了给他们留下丑陋的建筑之外,也留给了他们同样的复杂的感受,甚至有不少人也怀念那个good old time。
  
  另外让我惊异的事实是我在威尼斯遇到的厄瓜多尔姑娘曾经告诉我,其实不少南美小国很佩服古巴,因为他们是唯一用自己的方式逃脱美国的经济控制的国家。
  
  其实这样的没有选择,也是古巴自己的选择。走在古巴时我常常忍不住想,“这些都会过去的吧?”但我越来越不知道。
  
  他的爱是一出悲剧,但他爱得矢志不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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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部三城

  Las Vegas
  
  好庸俗但是好happy啊,哈哈。
  
  基本上就是个充分体现了米国人庸俗品味的地方。埃菲尔铁塔啊威尼斯啊纽约纽约啊,原来抄袭世界名著不只是中国人的恶趣味,去了Las Vegas之后我就完全不鄙视深圳的世界之窗了。Buffet啊casino啊topless show啊,庸俗得一点都不藏着掖着,也很有爱。
  
  完全没有赌钱。我真是没啥赌性,主要因为战绩实在太差太差。
  
  我们只待一个晚上,连看两场秀。据说是最有名的Zumanlity和Jubilee。Zumanlity买票时工作人员很严肃的警告我们:尺度很大,神马都有,很多人都觉得offended,敬请三思——说得所有本来没想看的人全部都买票了。结果抱着这个目的去看的人都有点失望,因为把sex上升到这么艺术的地步就不撩人了。我倒是觉得这个2.8级的杂技秀还不错,除此之外串场的黄色笑话我也很欣赏,譬如穿着高跟鞋黑丝袜的主持人(男)很妖娆妩媚的问台下的俩观众:are you married? 踹了口气之后又说:"to each other?" 其他口味太重的此处不表。
  
  Jubilee是美国式的欢乐剧,内容其实超级健康,唯一的成人内容就是女演员们都露胸。我们的位子很靠前,开场五分钟,就是一个集体亮相,成打成打的boob在珠光璀璨的衣服下在我们脸面前招展着,目不暇接。一番鉴赏之后我的learning是:通过boob比通过脸来认人要容易点。
  
  Las Vegas我最喜欢的地方是Bellagio门口的喷泉,因为路过的时候天气很好,我刚啃了一个espresso的冰激凌,多巴胺处于高点,在音乐放到Elton John的Your Song的高潮那句"life is wonderful"时,银白柔软的喷泉在我面前排山倒海的喷薄而出,气氛一下子就high到了高潮。Life is wonderful。
  
  Los Angeles
  
  又来天使之城了。来了三次,第一次在市区真正的停留了一下。
  
  环球影城也是很美国化的简单粗暴直白的娱乐方式,用高科技砸死你,用视觉听觉效果震撼死你。俗是俗但咱就是有钱有技术,你说咋整吧。但背靠好莱坞的辉煌历史,让人觉得也有那么点山不在高有仙则灵的味道了。
  
  金刚的过山车是招牌项目,用过都说好。
  除此之外我觉得最震撼的是终结者的3D电影,舞台上的演员和屏幕上的无缝链接,最后扶梯下沉时180度环绕的电影屏幕,还有动不动就跳到你面前的各种子弹、面具、等等,牛逼大了。我很敬业的想这个商业模式是不是可以推广,答案是不可以,因为话剧演员的成本太高,同时每部电影都要订制影院设施,不合算。
  Shrek的4D电影我反而觉得有点怪,因为4D的噱头是椅子会动,模仿Shrek坐的车啊拉的驴啊之类。但问题是电影本身的视角就并不单一,来回切换提供的体验很分裂。另外电影的魅力就是人处在旁观者的角度欣赏世界,4D把人硬生生拉近那个世界,感觉很怪。所以我认为4D电影同样是一个没有前途的技术。
  最后,强烈不推荐走完恐怖屋之后去坐侏罗纪激流勇进,我的天天游泳的心脏都觉得快要hold不住了。。。
  
  同去的同学都不做攻略,所以我们到了Beverly Hill之后很无趣的不知道该看什么,讪讪地回来。
  见了忙到翻飞的朱迪,带我走了走《爱在哈佛》的拍摄地。。。是的,爱在哈佛居然在UCLA拍的,真坑爹啊。
  觉得加州一年十二个月都可以在阳光草坪上看点小书的日子真是不错。
  
  
  加州一号公路
  
  飞这一趟,这才是此行的目的。
  
  Road trip是一件想象中很迷人的事情。加州的阳光。一面海滩一面悬崖的路。听着歌。聊着天。
  上周去了一次outlet,开一个小时,车里的哥们很能聊,放一首歌大家就聊一遍这个歌手的八卦,还包括贵妃啊国母啊等等唱的歌所代表的政治地位隐喻,把我聊得high死了。所以特别期待加州的这条一开两天的路。
  可惜这次有个MM总是抢车里的音箱线,放自己iphone里极度口水的那些歌,十首五月天和周杰伦过去之后觉得风景煞光。其实我的iphone里有很多适合这个天气和心情的歌,但不知道为什么我们租来的车里音响放出来的效果不好,所以一路都有点闷。
  没有过瘾。
  
  17 Miles。这是一号公路边风景最好的一段。
  我们付了9.5刀之后,花了二十分钟在一片小树林里别人家的别墅门口绕来绕去,大家都一脸茫然。
  终于一个弯拐过去,无敌海景就在眼前了。
  这片海滩是比较精致的。有怪石有小岛有树有草。一路开过去觉得移步换景,风景丰富多样,让人觉得辽阔海岸的背景分外有故事。
  海岸线后退一百米就此起彼落的排列着别墅。家家都有落地玻璃窗。真会享受。
  
  加州开车玩的话我觉得从三藩开到17 miles就可以了,一号公路实在不好开。我们此行的司机同学,开了十年车,据说听引擎声音就可以判断来车的型号,在弯道上还是战战兢兢。
  当然论路的难开程度,我还是首推黔东南的山路。
  Napa Valley其实是很不错的road trip的选择。阳光下路两边大片大片的葡萄园,很心旷神怡。而且途中可以干的事情多一些,一号公路基本上开三四个小时才有个歇脚地,有点荒无人烟。
  
  加州回来,Michigan的秋雨已经很冷了,但大雨和冷风让人觉得自己的狗窝格外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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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不见

  其实每年的这个时候都想写点什么,纪念我们疯狂的年代,却总是提不起笔。因为有的往事像宿醉,想忘记却在你身体里如影随形;但有的往事像陈酿,无论什么时候开封都觉得舍不得。
  
  作为workshop中自我标榜记性最好的同学,特此提醒亲们,三年前的今天就是workshop在那个昏暗的维尚咖啡大包房里开讲的第一堂课哦。
  
  那天奇拉说自己曾经可以三次选择人生,从文基班培育的根正苗红的作家到软件工程师到consultant到investor,一句话说完就把全场hold住了。Dylan说自己手下管过一百多个社团开过酒吧拍过小电影,我当时想,哥们儿原来是混黑社会的啊。老罗一定要坐下来跟大家讲话。莱西说大学毕业工作一年后去了广州,因为想看世界。Mickey的自我介绍很短,大家倒是都记住了她左边的漂亮的女孩子。老赵打头阵的自我介绍很罗嗦。HH收尾的自我介绍讲了半个小时,超时了27分钟却谁都没想喊停。
  
  我们一生中会遇到几千个人,或是几万个人。我们一生中会有几千次,或是几万次的初见。但能记住的,真的很少。也许是大脑会不自觉的回溯对你重要的那些相遇;也许是相遇时你就知道他们的意义非凡。总而言之,那一天的一个小时,对我而言还是像昨天一样。
  
  像昨天一样的东西还有很多,闭上眼睛似乎就能闻到那个冷冷的冬天的气味。维尚的三明治和难吃的套餐;Boonna的色调,洗手间的对面的一墙的书;在钱柜唱歌,发现黑社会一样的Dylan其实也会对我iphone上看世界的照片深深向往,冷静的investor Angie也跟我一样喜欢梁静茹和莫文蔚,话不多的莱西到了K房里就是另一种闪耀;我们都有了自己的昵称,叫到甚至到想不起真正的名字;我们在华园的火锅桌前吃着蛇肉敲着桌子说我们要去Kellogg可最终一个人都没去成,还把人家好好的店吃垮了;周华健的演唱会上老罗指挥大家拉着挥手给《真心英雄》伴奏;我们在乌镇的人海中拼杀,在松江的农家乐里各种暗自艳羡着莱西的分子和分母;在杨公堤的湖边听着刘banker苦大仇深的讲述自己奋斗的血泪史;在六一儿童节看莱西在钱柜表演王二小如何被鬼子打得满山跑。
  
  所以说,真的。再多各自牛逼的岁月,也比不上曾经一起傻逼的日子。
  
  我还记得七月的那天,是大头的生日,也是Dylan去美国之前的最后一次聚会。那天的钱柜,在一个意外的时间点cut掉了我们点的所有歌,只剩下最后收尾的一首,《好久不见》。Dylan唱完之后大家都沉默了,谁也没心情搞笑。我还记得那天回家的出租车上,大头跟刘banker说着话,我一个人望着窗外漆黑的延安高架发呆,耳机里是陈绮贞的《鱼》,觉得时间过得真快啊。那时候我跟Gmate奇拉每天在她的办公室里讨论SC和CR的逻辑,昏天暗地。第二天从她的办公室下来,看到熟悉的江宁路和南京路,突然觉得这个城市变得不一样了。
  
  HH常说,三年前的决定影响你的人生。但这事的神奇之处在于,有时候你其实不知道究竟哪个决定会发挥作用。三年前的那个秋冬之交,我以为我只是做了一个小小的决定,参加一项让自己多认识点人让自己周末不那么无聊的活动。但这个小小的决定,把我送到了千里之外,给了我友情,给了我爱情。人生际遇是一片混沌中的随机数,但我们心中有自己预设的,也许自己也不知道的常量,让我们在混沌中选择,留下那些属于自己的。三年了,我们都变了很多,但我相信,我们仍然有很多没有变的。
  
  听听那首曾经的歌吧。
  
  我来到,你的城市,走过你来时的路。
  想象着,没我的日子,你是怎样的孤独。
  拿着你,给的照片,熟悉的那一条街。
  只是没了你的画面,我们回不到那天。
  
  你会不会忽然地出现,在街角的咖啡店。
  我会带着笑脸,挥手寒暄,和你坐着聊聊天。
  我多么想和你见一面,看看你最近改变。
  不再去说从前,只是寒暄,对你说一句,只是说一句
  好久不见。
  
  
  我多想见你一面。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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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t is the day now

  这篇演讲第一次是Lily介绍给我的,那时我刚工作一年,不知道应不应该继续做那份跟自己的个性背道而驰的工作。Lily说,你生命的点滴总有一天会串起来的。
  
  2008年的11月我在杭州考托福,为了准备口语考试,我找了一些speech一直当背景放,但很快,反复重复的就是这一段十五分零四秒的演讲。我听了整整三天,记得其中的每一次掌声和笑声,word by word的查过里面每个词的意思。
  
  这两年被要求讲过无数次自己的故事,每一次,我都想起这个connecting the dot的故事。越来越经常的,你会发现,过往的经历常常在你过去从未设想过的地方出现,给你灵感。
  
  他曾经在印度灵修一年。他不惜用自虐的方式追求他所真正好奇的知识。他毋庸置疑的信仰心灵。他给了这个世界超出他们想象的美感和经验。他在这个演讲里开过玩笑说,“如果你把每一天都当成你生命的最后一天, 那总有一天你会猜对的。”这一天大家猜了很久,终于重重落下。
  
  今天是一个合适的时间,来回味这段演讲。
  
  “Again, you can't connect the dots looking forward; you can only connect them looking backwards. So you have to trust that the dots will somehow connect in your future. You have to trust in something - your gut, destiny, life, karma, whatever. This approach has never let me down, and it has made all the difference in my life. ”
  
  你必须要相信些什么——无论是直觉、命运、生活、报应。是我的相信改变了我,他从未欺骗过我。
  
  “I didn't see it then, but it turned out that getting fired from Apple was the best thing that could have ever happened to me. The heaviness of being successful was replaced by the lightness of being a beginner again, less sure about everything. It freed me to enter one of the most creative period of my life.”
  
  当成功的沉重被重新回到起点的轻松和不确定性所取代时,我才获得了我生命里最宝贵最有创意的时代。
  
  “The only way to do great work is to love what you do. If you haven't found it yet, keep looking. Don't settle. As with all matters of the heart, you'll know when you find it.”
  
  通向成功的唯一秘诀就是热爱。如果你还没有找到你最重要的激情,继续寻找,不要妥协。当他来到你面前时,你会知道。
  
  “Remembering that I'll be dead soon is the most important tool I've ever encountered to help me make the big choices in life. Because almost everything - all external expectations, all pride, all fear of embarrassment or failure - these things just fall away in the face of death, leaving only what is truly important. Remembering that you are going to die is the best way I know to avoid the trap of thinking you have something to lose. You are already naked. There's no reason not to follow your heart. ”
  
  在死亡面前,一切都轻如鸿毛——无论是外界的期望,无谓的自尊,或是对失败的恐惧。你从来都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在死亡面前,你早已一无所有。所以,你没有任何理由不相信和跟随自己的内心。
  
  Steve Jobs说,死亡是这个世界最好的发明。他给了这个世界吐故纳新的机会。也是死亡,让人有紧迫感,去从事真正有意义的事。是因为有今天的这一天,才有了过去三十年里我们所赞叹和惊奇的那个世界。所以我们没有什么可真正值得悲伤。过去三十三年的每一天都是这一天的预演,而这才是这个世界变得更好的原因。
  
  May you rest in peace, Mr Job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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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 weekend

  刚刚写了一大段的blog按了一个键被天涯报废了。涯叔啊你是需要多坚强的毅力才能继续使用你的blog啊。。。
  
  说到B公司的sell weekend。首先是时间选择得妙,选在大家暑假结束一个月之后。暑假里的大部分intern们都住着五星酒店吹着空调骂着服务员吃着room service好像很花天酒地的样子但实质上在天天通宵达旦写ppt。暑假结束大家第一反应都是不用工作了真好啊,第二反应就是,啊呀,没有expense account的穷学生的日子还是有点那个啥啊。这时候B公司就慷慨的请大家去晒一晒太阳,不用画ppt但可以花天酒地,住住千把刀一晚的suite在自己的balcony上晒着太阳矫情的犹豫一下下午到底是去golf还是去spa,把美好的回忆都呼唤起来。话说糖衣炮弹真的好用啊,我晒了一天太阳回来之后本来不坚定的再找找工作的心又淡了一大截。
  
  Sell weekend的第一个learning就是米国的确幅员辽阔。表现之一是星期五下午我脚蹬皮靴裹着大围巾头戴毛线帽(which我承认主要是为了装可爱)全副武装的从已经有点凉风的底特律爬上飞机,刚下飞机就看见Duke和Darden的同学们一致短裤拖鞋的向我挥手。表现之二是晚饭问题。话说我在东部时区的三点上飞机,飞到LA落地时才是太平洋时间五点多,飞机上只有meal for purchase which我一觉睡过就错过了。机场到resort的大巴上我饿得冷汗阵阵的快要低血糖,才想起现在按东部时区已经晚上十点了,按东部时区计算这一天我只吃了一点点面条。整个大巴看起来都是这情况,大家都有点两眼发绿,每当车上有Delta的免费花生的塑料袋的声音响起来时就仿佛能听见此起彼落的口水声。七点到酒店,排长队check in,领package,回房间换衣服,整个过程(我发誓我已经以最高可能的敏感度搜寻食物了)只有酒,没有任何菜。八点半晃悠悠到晚饭地点,发现进程仍然只到大家端着酒杯在buffet外面mingle的地步!我举着自己的红酒,擦着自己的冷汗,一直保持沿着墙根行走,这样即使不幸饿晕过去时也可以稍微优雅一点。找到跟我一样从底特律飞来的Ryan和Angela夫妇,看他们中气尚足很hold得住的样子,正在感叹米国同学的身体素质确实不错,Ryan开口就是,饿晕了。然后看了眼自己的鸡尾酒杯,很无奈的说,你知道我为啥点这个酒么,就因为这酒里插了个橄榄,可以嚼嚼!
  
  我很诡异的住进了一个suite。走进去的时候绕了好半天没找到卧室在哪里,当时就被B公司的热情所震撼到了。我开始以为这是普遍待遇,所以晚饭的时候就很热情的搞到所有人一脸黑线,typical对话如:“大家喜不喜欢你们的客厅啊?”“——神马客厅?!”“大家有没有发现房间厨房里的刀具都很名贵哒?”“——神马?!我只住了标间,连大床都没有!”话说那确实是一个霸气外露的suite,每天晚上八九个人过来玩三国杀,觉得非常宽敞。我在里面转悠了两天,每天都有新发现,包括走的时候才发现我有一个硕大的面海的阳台。我一进房间就很得瑟的扑了一张客厅照片上网,Christina同学的第一个回复是:我要转发给我们公司的HR,改善规格!
  
  第二天开一早上会。会间穿插游戏。游戏内容非常geek。举例:比赛谁最快把打印好但没collate的ppt排序。我很荣幸滴被抽中游戏,游戏内容:模仿带carry on行李箱过安检。行李箱里被塞了一整箱的毛巾,中间穿插着各种不能带上飞机的瓶瓶罐罐需要拿出来。我穿着恨天高奔逸的拖着箱子跑了一截路,然后边骂s**t边unpack, repack,最后在围观群众的欢呼声中在一分钟内扣上了箱子,没有给家乡人民和母校人民丢脸。惊喜是比完之后那个suitcase就归我了,但很快有体贴的同学替我考虑到:你可能要花25刀才能把箱子带回去,但可能箱子自己还不到那个价钱。
  
  加州的阳光是有魔力的。开完会沿着海岸散步凹造型,海水蓝得像梦境。下午做完spa之后,在休息区的躺椅上空放,和大海之间只有一面玻璃,挡住海风露出海景,对面的海上有隐隐青山,像画一样。海面上隔一阵就可以看见鲸鱼懒洋洋的喷一阵水柱。人往上面一躺就再也不想起来,随便说什么做什么都觉得心旷神怡。我晒了一分钟就开始盘算什么时候继续找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地方晒太阳。
  
  不过不幸的是我一高兴就喝多。星期六晚饭时waiter很殷勤一直添酒,晚饭后一群人又兴头头到我房间接着喝。星期天早上五点钟醒来脑袋里像扎了根钢钉一样疼,更受挫折的是一经清算发现前一天几个人其实才点了一瓶酒。我的酒量退步得令我心痛不已。但我更担心的是好像我在饭桌上就有点多然后说的话把partner都雷到了。我喝多了就拉着大家玩真心话/真心话,只记得半夜三更酒过半巡时孙同学又拉着我语重心长的说:Dylan不错啊,你考虑考虑吧。
  
  另一个意外收获就是我在极度的hangover的飞机上看完了哈佛的幸福课的最后两课。算下来,这可是个快50集的连续剧的长度了,而我居然做着summer intern的间隙坚持看完了。最后两课的内容非常打动我,改天总结。
  
  下飞机就给同学发短信:呼吸到密歇根的冷空气,已经开始想念加州了。很梦幻的美好的周末。我会想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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