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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雨疏风骤,浓睡不消残酒

水若寒是起得最早的一个人,因为他是最勤劳的男人。 寒美人是起得最早的女人,但他并不勤劳。 我清晨没有踩着水,哪怕是露水,因为我也奇懒。 我和石美人、棋美人一起蜷在床上,像三枚巨婴,我在中间,任他们挤。主要是棋美人以肥臀称霸武林,他的一双罕物已然将床的大半占去。我和石美人都属娇小可人型,没办法,还要侧着身子睡。 昨夜有点戏剧的。 剪过发我乘在车上回家,棋美人打来电话,声音悠悠的,心情很差,仿佛嗓子干哑着,像是哭过。 你怎么了? 没事,我不回家了,心情不好,去美人家散散心。 哦,那我也去吧。 然后我下车回头去徐家汇,临近美人家,天上下雨。我进门时,棋美人仰面躺在床上,鼻翕抽着,眼睛也是红的,我坐下,他靠过来,扶在我肩上便小声抽泣着。我和寒美人只能劝他,然后轻抚他的背。 过会儿他好了,一切如常,仍然是那个嘻嘻哈哈的人。 石美人切了木瓜,只有我和他在吃,其他人不要。 水若寒躺下睡了,怎么叫也不起。我们四个去饮酒作乐。 每常如此,我和寒美人是酒霸,另外两个,一个是波霸,一个是痴霸。又是同一家小店,又是同一些烧烤,我们聊着闲话,从前的,现在的,以后的,聊每一个人窘事,当然也聊男人。骇得小店里的人不住地看我们,管他呢。 我的新发型很美,把我原本扁的头衬得长了,他们却认为丑极了,我觉得他们一定是在妒忌我的美貌,哼。 石美人和棋美人作为“群众龙套酒员”,也陪着喝了一瓶,然后便面红耳赤,但一聊到男人,两人眼里同时放光。 我们又谈及月夜和水若寒,寒美人恨得咬牙切齿,因由是白天的时候,月夜在线上问水若寒:今天寒寒骂你了没? 寒美人大抵在别人心目中都是悍妇的形象,我们三个人乐不可支。 啊,人生几何,醉死再说。 回来的路上,又是大笑大闹,疯了一条街,个个轻风拂柳。 整条襄阳路上,都只有我们的声音,出租车驶过,轮胎划过地表的声音也没我们的听来刺耳,一棵棵高大的法国梧桐树将我们的身影掩映,风也吹着,雨却停了,伞不撑,拿来当仙女的魔法棒。 青儿,过来。棋美人扭动着腰肢,一只玉臂搭在石美人肩头。两个人扭得屁股也松了。 我和寒美人逃之夭夭。 睡前也是先自取笑别人一番,以抬高自己为目的。声音不敢太吵,水若寒已然梦酣。 关了灯,外面漆黑的,风劲吹,树叶哗啦啦响声。 一只猫从房顶蹿过,踩着被雨涨开的石棉瓦片,发出一瞬间的沉闷,像是谁的叹息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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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城记

是一年的暮秋时节。 你跟着一个姓慕容的人来到沈阳城。 九月份的北方啦,有点冷的,你们起先坐在硬座车厢里,两人一张座位,有时你坐,有时他坐,到了夜里,你们各坐一半,交侧着身子面对面,他拥着你入怀,你的头靠在他的肩上,朦胧间你听到附近的人议声:大概是同性恋吧。 后来到了沈阳他先下了车,你再坐到哈尔滨,半个月后,你回沈阳与他汇合。 我们怎么生活? 有我的,就有你的。 这是他对你的承诺。 你们是什么关系呢?你们是好朋友,不是恋人也不是情人。他是你初入同志圈子所认识的朋友,关系好到一度可以同生共死,只是没有任何情欲在里面。 两年前你们就认识了,然后你觉得有趣,千里迢迢从青岛跑到沈阳城来与他见面,他同时介绍了一个男孩子同你认识,但那男孩子在和你睡了两晚之后沓无声息了,你心情不舒,他也表示报歉,但感情的事情是难于明辨是非的。 慕容带你去见了他的男朋友,名叫小光,营口人。 小光等在火车站的标志性建筑物下面,穿着一身青灰色的西装。 你一眼就爱上了他。 小光大概也喜欢你,他时不时与你攀谈,他喜欢你身上与众不同的气质,以及你的思维。 后来你走了,回了青岛,没多久到了上海。 慕容在沈阳无事可做,你帮忙他在上海找到工作,他离开小光跑到上海来。小光并不知道这件事情,等他知道时已经晚了。小光拜托你好好照顾他。 小光说,回来我一定请你吃饭。 没多久,半年光景,你们觉得上海并不适合生活,于是你和慕容一起回沈阳。 他说有我的,就有你的。 你从哈尔滨折回沈阳,慕容到车站接你,然后带你转车。 去哪里? 营口,找小光。 你满身疲倦,提着行李,跟着慕容去了营口。天黑时分赶到,小光在家里烧海鲜。 小宇,你来了。小光一脸微笑的拿去你的行李,他打了水给你洗脸。 你又见到他。 慕容大咧咧踢去鞋袜,他回身抱住小光,两个人接吻,你站在那里看着,像个木偶。 晚上,你要去洗澡,小光捡了件干净的白衬衫给你,他骑着自行车载你去公共浴室。你们沿着蜿蜒曲折的幽深小径骑车,远的路灯下,看得见萤火虫逐光飞舞,好美。 一个颠簸,你挽了小光的腰。 他说,抱紧我。 你们不敢看对方的身体,在洗澡的时候。他匆匆洗毕,跑到外面抽烟等你。 你慢吞吞的出来,穿着他的白衬衫,好大一件。 晚上,一张大床,一条被子。 你靠在窗口,中间是慕容,小光在外面。你盯着大的圆月发呆,哦,今天是仲秋节,耳边是他们二人窸窸窣窣的声音,你假装听不到,然后床在摇晃,你假装感觉不到。 半夜里你仍是睡不着,想家。慕容起着微酣,他枕着小光的手臂。 小光摊开的右手轻轻划过你瘦弱的肩头。 这一刻孤独感袭来,你害怕极了,翻开那只大手掌,你把脸悄悄贴了上去,然后,你流下了眼泪。 第二天,你们三个人搬家,小光的新租屋,在隔壁楼。他的东西不多,他有很多乐器。 晚上慕容嚷着去上网,他许久没上了,大概要泡一夜。 他走后,你和小光去看了一场电影,片子忘记了,你一直把头靠在他的肩头,回来时你们还买了零食,你最爱吃的蜜饯。 回来后,他给你沏了绿茶,然后弹古筝给你听,高山流水的享受,你闭着眼睛,那一刻,你想时间永远不要走了。 他抱着你睡,怕你冷。 夜里他醒了,发现你坐在窗口哭,他再也抑不住自己的情感,把你重重揽入怀里,亲吻你的嘴唇。 你们在这一夜属于了彼此。 你爱我吗?你傻傻地问。 我爱你。他答。 有多爱? 很爱。 我和慕容,你要谁? 他想了想说,你们是不同的,相比之下,他朴实,你华丽,他适合做恋人,你适合做情人。 如果一定要选一个呢? 我都想要。他又用力把你抱紧了。 明天我要走了。你想了想说。 你好傻。 你多么希望他有一句挽留的话,而他的默默无声正好告诉你这样一个浅显的道理:哦,我爱你,但他比你先到。 天亮了,小光上班前吻了你的额头,你还在熟睡。 慕容回来,重重摔在床上,衣服也没脱,他满身的烟味。 你悄悄爬起来,你已经有所打算。 你站在大太阳底下,拿着磁卡,给沈阳的网友打电话。 能收留我吗?就住几晚,哦,不方便啊,那算了,没事的,再见…… 可以让我住几夜吗?找到房子我就走……哦,没事没事…… …… 最后终于有一个叫向东的网友同意你可以暂时住在他那里,他说,反正我是一个人的。 你谢了他之后上了楼,楼道里有风吹过来,有点冷,你缩紧衣服。你有点兴奋的,你要赶快离开这里。 留了字条,你背好背包,蹑手蹑脚下楼,慕容没有醒。 中午12:52分,营口到沈阳的火车。 你等了一个多小时,心急如焚。你生怕慕容醒了会追过来。幸好,一切太平。 等你稳稳地坐在车厢里,以为万事已成定局的时候,突然你看到了慕容出现在车厢里,他急切地寻找着你,你赶快把头低下,趴在桌子上。 他终于找到了你,在车子马上要开的时候,他拉你手臂,你死活不肯下车。 你们对恃着,他的眼眶红了。 你干嘛要走? 没什么,我先到沈阳等你吧。 你有什么地方可以去?你认识人吗? 没事,我已经联系好了。 终于火车开了,慕容没来得及下车,他坐了一站。他坐在你对面,一直盯着你的眼睛看,你不敢抬头看他,你做了亏心事。 他下了车,你长长舒一口气,他留了一个沈阳的朋友的电话给你,让你可以找他。你在心里说,我不找任何人,我要忘记你和小光。 夕阳长长斜斜的射进车厢里,所到之处全是暖的,你又看到了那个光斑少年,那个终年坐在火车上,漫无目的的光斑少年的身影。他形单影只,他目光散漫没有方向,车厢经过山洞,窗外一片漆黑,车窗上出现这少年的一张脸,怅然凄楚。 他似乎被岁月磨平了某些锐气,眼下有无数条路,哪一条都是一样的,哪一条都可以走,只是不能回家,回家无异于等死,那个贫瘠的去处,不能给他任何安全感。虽然母亲不舍,却也语重心长地说,宇啊,走吧,到外面去闯闯吧。 你睡了一觉,天就黑了。火车进站,轰隆隆的又有撒汽的声响,白雾蒙蒙的一大片。 站外有接人的和等着被接的,唯你独来独往。 乘公交车去要去的地方,窗外有霓虹灯亮亮灭灭,大酒店内人声鼎沸,杯盘交织,你摸了摸肚子,咕噜噜叫着,还没吃饭。 你站在建筑学院门前大概半个多小时,有人走向你,问你的名字。 他是向东,戴着眼镜,建筑学院的老师。 他问你吃饭没有,你说没,他带你去吃了一碗馄饨。然后,他又带你去了住处,就在学院教师楼内。他有会议要开提前走了,告诉你如何洗澡、铺被子和关灯,他回来会晚一些。 你傻傻地坐在这个家里,墙上是向东的相片,他去世界各地旅游时拍的。 他的电脑有密码,你不想上,怕小光和慕容找你,你想避开所有人,重新开始。 打开电视机,有综艺节目嘻嘻哈哈的上演,你坐在地毯上抱着双腿看,看着看着一起笑,笑出了眼泪水。 很晚了,你洗好澡关了灯睡觉,心里怕怕的,窗外的天空是墨蓝的,却比屋内亮。大树伸向天空的手曲曲折折,像你的路线。 半夜的时候,你睡着,隐约感觉有人钻进被窝,吻你的脖颈,一只大手伸向你的衣底。 你知道是谁,没有拒绝。 墙上的钟缓缓地走着,嘀嘀答答…… 你听到外面下起的秋雨,滴滴答答…… PS 这个故事其实很长,我也写过很多次,用过第一人称和第三人称,还有一个剧本,就是没有用过第二人称,今天突然想写出来,因为昨天又在网上碰到了小光,他问我好吗?我没有回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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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花

(这是我的真实故事,一直没有对任何人说起过,包括赛林) 你还记得李烈吗?斯坦坐在对面问我。 嗯,记得。 他去德国了。斯坦说。 哦。我用力喝了一口手中的咖啡,苦涩的味道浸入喉咙。 那一年的春天来得很早,我因为与萧庆的分别而导致内心焦苦。分手是冬天的事情,临近春节,我跑到沈阳转了一圈又回来,还是离不开上海。 那段时间,躲在姐姐家,不让父母知晓,他们以为我仍在北方。之前说谎被调到那里工作的,现在突然回来没有合理的解释,怕他们疑心,就一直隐藏着。 那个春节姐姐和姐夫回父母家过年,我就一个人呆在家里看电视。收到父亲的短信:一个人在外面,多照顾自己。 蜷在被子里看碟片,手机亮着,眼圈却渐渐红了。 总是让父母担心,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感情之于我,这次的创痛几近致命。 我做了一次牺牲,把深爱的人送到别人身边,当时佩服自己的勇气,事后开始追悔不已,但爱情已然杳如黄鹤西去,死撑到最后,也总让自己颜面尽失。 他爱上了他,我是昨日黄花堆积成腐,没有新鲜气息。 倒也好,留给自己回忆中多是甜蜜。他也常常回忆我的好,我断断续续有听到过。 爱情之于彼此的,回温来时偶有幸福感就可以了。 从姐家搬出来春天已经到了,万物复苏。 四月份的一天,我出现在父母家中,告诉他们又调回上海工作,这次不走了。 找了新的寓所,在闸北区的灰黑色公寓楼内,三楼,有一整面的大阳台,阳光好的时候,可以晒被子。 我躲开所有人,包括家人,开始蜗居的生活。房子有些古旧又潮湿,满屋子阴森,我夜里不敢睡,总是燃着灯到天明,电脑大开着,有音乐缓缓流出,满屋回响。 给你一首歌来听吧。一个叫赛林的男孩子突然从网络的另一端发来这句话。 于是,在以后的日子里,睡觉时我只听松隆子的《花样》,那是种神奇的感觉。 赛林居于我一生都放不下的城市,沈阳,又是沈阳城,他有好的工作和相貌,常有关怀的话从电脑那一端跳将出来吓我。 我鼻子流血那一天,仰着头在网上发信息给他,他电话迅速打了过来,喝了酒的声音。 喂,是我。 声音听起来干哑,不像相片上的人,却比相片有真实感。大概是什么亲戚的生日会,他们一家人刚散场,正乘坐在出租车内,赛林说,你去看医生。 我说,不想去。 他说,从现在开始,你不是为了自己看病,还为了另外一个人。 从那一刻起,我爱上他了。 五月初的一天,赛林坐着飞机来了上海。 我站在机场的等候处,心跳得厉害,看到他的那一刻,我们都很惊讶,我觉得他应该没有这么高挑,他觉得我应该十分花心。 深夜了,深冰冰冷的错觉,车窗忽明忽灭的灯盏一排排鳞次栉比,循环往覆。 我是认真的人,你会逗我玩吗?他突如其来地说,如果我来上海,你有什么打算吗? 没想过。我如实回答。 他略有不开心,随即说,我以为你看到我的时候,是十分高兴的,可我没觉得。 我笑了,我的高兴在心里,不在脸上。 他也笑了,我们窸窸窣窣地拉起手,他的手很大。 车子行在浦东到浦西的高架上,天顶是墨蓝的夜幕,我把头靠在他的肩上,他侧过脸吻了我的额头。 下了车,我们往我的公寓走。 你冷吗?他问。 不冷。我说。 他固执地将外套披在我身上,而他仅剩T恤,我要还给他,他说,跟沈阳比起来,这里好暖和呀,然后夸张地伸了伸手臂,大喊了一声:上海,我爱你啊。 我们当晚就发生了关系,就在松隆子的《花样》声中,音乐弥漫着整个房间,他的温情也一同蔓延着,讲不清的错觉,仿佛时空的转换,我完然不信,能够从网络上把他拉到身边,并且即将不再分开。 你可没有相片漂亮。他说。 他的性格像个孩子,虽然比我大却并不成熟。我想,不是别人不成熟,是我自己太早熟吧。 第二天我们开始满上海的玩,他要吃的我不爱吃,他同样不会照顾到我,他说,你吃你的,我吃我的,各不相干。于是,我迁就他。 他又说,我发现你怎么这么老啊。 我不开心了,他过来哄,老就老吧,我也认了,反正你也不会变回年轻的。 四天后,他说,你等我,我一定来上海,用最快的速度。 哦。其实我不知道自己的心是接受还是拒绝,他要来,即成事实。 你喜欢我吗?他问。 喜欢。 想和我在一起吗?他又问。 想的。 那就行了吧。他在临去机场的路上,拖着我进了巴黎春天里面,买了两枚钻戒。 他说,你戴着它,每天看它,然后数着日子等我,我一定回来。 那一刻我被感动了,大概这两枚戒指够他还几个月的贷款,他却没有丝毫犹豫,而面对爱情的我,幸福也好不幸福也罢,都摊在眼前,还有什么踌躇呢? 好吧,刀山火海我们一起走吧。 他吻了我的脸,我眼泪流出来。 他笑着说,我还没死呢。 他走了,每天有电话来,我在这里等,默默的抚摸着左手上的那枚戒指,它闪着耀眼的亮光,像他纯洁的玲珑剔透又不设防的心。 我找了工作,做室内设计,公司不大,人也不多,慢慢做,我相信自己会一点一点好起来的。 赛林种植在了心里,像个梦幻的希冀,我有所依托,对前事不再那么纠结,心也在渐渐放宽。 我和萧庆一样,都有各自的新生活,人生中有过了交集,现在交叉而过,不可能再有相交之点了。 我只在上海等赛林。 斯坦是旧友,几年前认识过的,一直没有过多联络过。 网上他突然发了信息:今晚有K歌,你来吧? 不来,我累。我说。 有新朋友可以认识。他又说。 不想,我累。我回答。 然而他再次的相劝:反正你也无聊着,没事做,唱完就各自回家吧。 那好吧,地址给我…… 曹杨是我最不想来的地方,有萧庆和我往日的影子,每一条街道上大概都有欢笑。 我硬着头皮穿过兰溪路。上海歌城。 真怕会碰到萧庆,事实证明我是多虑的。 电梯里拥着七八个人,有一个男孩子上下打量我,然后手肘去碰他的朋友,耳语几句,我猜他是GAY。这个城市满街都是GAY,不足为奇。 我只懒散地看了一眼,表明我知道他在讲我,之后垂下头,实在没什么兴致。 他长得比较黑,眼睛很大,睫毛很浓,身材壮壮的。 出了电梯口,我问服务生,609号房间在哪里? 刚才电梯里的男孩子突然拍我的肩膀,笑着说,跟我们一起走吧。 原来,他们也是斯坦叫来的朋友。 他便是李烈。当时对我百倍照顾。帮我点歌,帮我倒酒,趴在我的耳边讲他的过去,还抢了我的手机硬存下他的号码。 我在等赛林。我对自己说。 李烈是上海人,爸爸在德国开厂,而他在一家外企公司做财务主管,闲时喜欢打羽毛球,斯坦是他的球友。 李烈问我,你住在哪里呢? 闸北。我说。 那等下我可以送你回去吗?我正好有车。他说。 不用了,我有公交车可以乘。我拒绝了他,比较强硬。 我正好顺路呢。他又说。 真的不用了。我冲他笑笑。 他也笑了,脸上两个甜甜的酒窝,成熟的大男孩脸上挂着可爱。 散了后,李烈主动要请我和斯坦去号夜宵,加上他的朋友一共是四个人。 他附在我耳边说:今天是要把我的朋友介绍给斯坦的,请你稍微坐陪一下,给个面子吧。 我只好点头。饭在鸭王吃的,李烈买单。 之后四人去斯坦家听音乐,斯坦是音乐发烧友,关了房间里的灯,音乐弥漫,感觉非常好。 黑暗中,李烈偷偷地吻了我的脸颊。 我在等赛林。我对自己说。 在车里,李烈紧紧地抱我,然后吻我,他的嘴唇很厚,舌头像灵巧的小蛇,倏然间就滑入我的嘴里。他把我压在身底下,用力的抱着,给我安全和温暖。 你是怎样的男子?让我这么着迷。他说。 我没有讲话,也没有拒绝他。我对自己说,只要我知道在等着赛林就好。 赛林一去不返,我望着戒指默默发呆,眼前的李烈比赛林成熟有味道,他深深地吸引着我,他有工作和无忧的生活,而赛林的到来,只有加剧我的负担。关键在他,像个孩子一样难缠,脾气又坏,又不通情理……但是,我对自己说,我在等赛林,我答应过的。 我告诉了李烈。 他摇摇头说,我要和他竞争。 不是这个问题。我说,他已经预备辞掉沈阳的公务员工作跑到上海来跟我一起吃苦,我不能拒绝他。 李烈说,这么草率的男孩子他能给你什么幸福呢? 我相信李烈说的话是对的,我也能看到自己的未来,但是……但是……我不能放他不管。 赛林在电话里已经说交了辞呈,我怎么可以在这个时候放弃他?如果我放弃了他,他将何去何从。 李烈的身上有赛林没有的稳健和成熟的谈吐,赛林只会指责我,让我尴尬,但赛林也是真心真意的想跟我长厢私守,相比起承诺,也许赛林更能够把握和履行。 我说,我有要等的人,他就要来了。 李烈抱着我说,可以不要拒绝我吗? 我咬了咬嘴唇摇摇头。 他送我回家,这一夜没有睡好,早上开机全是李烈的短信。 米,我决定了,我要和你在一起,哪怕只有一天…… 米,跟我去德国……请你收留我…… 我想好了,既然你要等他,那就等吧,毕竟我是第三者,但我喜欢你是事实,没你,我也许会觉得凡事无味…… 你等他,我等你…… 在他来之前,让我进入你的生活,他来的那一天,我会离开…… …… 最后,我默认了他的请求。 其实李烈说了他要去德国的事情,大概也就是一两个月的事情,赛林来之前,李烈说要陪着我,我本来就是孤独的,所以由他。 当天李烈就跑到我的家里,买了一大束的鲜花,他特别穿了新的衬衫,喷了清新的香水,而我则刚爬起来,灰头土脸。 他兴奋的抱着我转了一圈,然后吻我,我挣扎着去洗漱,他推门而入,后来我们一起洗了澡。 他慢慢擦我的背,然后把脸贴上来,一动不动。 我回头看他。 他有眼泪流下来,跟我去德国吧,我爸爸厂里有很多中国人,过去很方便的。 我摇摇头。 他说,我们就像生离死别一样,我走了,你要等他,这两个月好特别。 可能这会是我在上海最美好的回忆吧。他自言自语。 我什么都没有讲,也没有拒绝他吻我和抱我,然后慢慢的发生着关系,一切是轻柔的,相比赛林,他有他的柔和似水,赛林像是急雨,而李烈则是落雪。 赛林的电话里说,米,我在等领导批复。 我说,哦。 赛林说,米,我就快来了,你不开心吗? 没有,我挺开心的。缓缓挂掉了电话。 李烈就坐在一边,他的眼圈是红的。 我陪他和斯坦去打了一次球,坐着看了二三个钟头,最后他们拿了第二名,有一个小小的奖杯,李烈兴奋的把我抱得高高的,那一天,我也很高兴。 我们还去了一次斯坦家晚饭,斯坦亲自烧的,饭后大家坐在吧台上喝着香槟酒,讲着话,李烈把我揽在怀里说,如果这一刻停止不动该有多好呢。 我笑笑,不知道要讲什么。 李烈把整张脸埋在我的颈子里说,到了德国,我们会有自己的房子,你可以在厂里做检测员,我可以去送货,爸爸一定不会反对我们,他一直生活在外国,这种事情很多很多…… 他自说自话的模样十分认真。那晚没有开车,我们沿着大街上的路灯狂奔,他追着我,我一直跑啊跑,他追到后来竟然气喘吁吁的,我笑他,打羽毛球的人体力有这么差的。 他说,也许就只有你,我是永远也追不上的。 和李烈在一起的日子是十分难忘的,真想时间能够停止不前,但这话却没有对他说。不能有一点希望给他,不然的话,也许他会改变很多想法,比如去德国的事情。 他的确有说过不想去了的话,或许可以留在上海等我和赛林分手,我笑他的傻,傻得天真,不像平时的他。 可我真的不想离开你啊。李烈说。 开初的几天里,我们是常在外面见面的,他偶尔到我家来,后来就发展到他搬到我家一起住,我怕他的不舍,所以不给他任何希望,可我难以拒绝他的柔情,咬着牙面对他的请求铁青着脸。 其实我也心生不舍。 赛林一遍又遍的与我确认着到上海的日期,这日期便是我和李烈分手的日子。 那一天,我们去了大宁绿地,看到很多情侣在公园拍相片,李烈揽着我的腰说,你羡慕他们吗? 我摇摇头,羡慕有什么用呢? 当然有用,去国外就可以。他说。 我不能去。我低下头。 他拉我的手说,米,看着我。 我看他。 他说,再问你一次,可以跟我一起走吗? 不行。我咬着牙说,不行,我不能走,我在等赛林。 他长长叹了一口气说,又是他,又是他,那么我呢? 我说,李烈,我们说好的事情,不能改的。 李烈说,米,如果在我和他之间选,你选谁? 赛林。我铿锵有力地说。 他又说,那,那你真的爱过我吗? 这一句话让我为难了,我确实爱上了李烈,但是,但是现实让我不得不说谎。 我说,没有,我从来没有爱过你…… 那一刻,我看到几颗滚烫的泪从李烈的眼里流了出来,而我,也在这一刻红了眼圈。 我们抱着对方默默的。 我听到李烈说,那好,米,我放了你…… 我哇了一声哭了起来,仿佛这些天所有的痛苦和不忍全都融化了,我完全释放了自己。 李烈喃喃地说,米,你一定要幸福,为了我。 当天晚上,赛林平安的抵达了浦东机场,我到的时候,他已经坐在那里有一会儿了。 怎么这么慢啊?他不开心地说,我以为你不管我了。 怎么会呢,我笑着说,我当然管你。 那好,给我提着行李。说完他大摇大摆地走了,把一个大箱子丢给我。 李烈的短信来了:米,好好照顾自己。 我想哭,却不能,赛林会疑心,我强忍着泪水,脑海中全是李烈的影子。 夜里,赛林抱着我睡了,而我睡不着,一直盯着天花板在看,其实那里也是黑黝黝的看不真切,却一直觉得会有画面,两个人开开心心的过往,一幕一幕展现。 深夜二点钟,手机响了,是斯坦,我跑到卫生间去接。 小米,你能来吗?李烈很想你,他喝了很多酒。 我听到李烈在那边哭得很厉害,他嚷着,别让他来,别让他来…… 我也忍着不让自己哭出来,可眼泪还是不争气地落下,我说,对不起,我不能来。 然后关了电话,我用冷水洗了脸,平静地走回房间去。 赛林睡得很熟,我呆呆地坐在床沿上,一夜没有睡着。 后来,就没有了李烈的消息。 斯坦坐在我对面,恍如隔世般的错觉,我们竟然三年都没见了,而赛林也早在两年前就离开了我,这次是因为一个俱乐部的羽毛球比赛,我碰到了久违的斯坦,离开李烈后,我和他也没有联系过。 李烈在德国还好吗?我问。 挺好的,好像结了婚吧。斯坦笑着说,是一个德国姑娘。 哦,那挺好的。我说,如果有机会的话,替我问一声好。哦,不用了。我突然想到过去的都已经过去,李烈有了自己的新生活,我不该把他带回回忆之中。 然后我一口气喝完了咖啡,慢慢走了出去。 又是一年的五月。 今年晚春,所以并不热,我想起那一年的五月,天很热,大宁绿地一片繁郁,花儿都在竞相绽放,我和李烈并肩坐在花丛中,他的笑靥如花般,在太阳下闪着光。 我对他说了谎话。 其实那一天,我真的很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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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花易冷

跟柳三变约好了时间,我匆匆赶去上海南站。 起先快步走,看看表,再奔跑,到了上海南站已是气喘吁吁,购票也并不顺利,动车是有的,座位没有。站票。 一路上,地铁碰一GAY,候车碰二拉,火车上又一GAY,盯着我目不转睛地看。 我手捧一本书在读,村上春树《1Q84》,每抬头都会看到他的目光。 乡下孩子。我笑着自言自语。 车厢里非常干净,空调嘶嘶地吹着。其他人坐着,唯我独立,所以成为被观察的对象。 我手中的那本书名,被别人反复咀嚼着,读得出“Q”的口型,读过书名的人都在纷纷读我,我十分自然,读一会儿便停着,侧目去看外面的葱绿景致,有田有草原,还有河水清潾碧波,动车快,连着风景都拖着一层迷纱。 七点二十分,火车进站。 出站口处,三变穿着嫩绿色T恤、咖啡中裤,笑眯眯地站在那里看人。 出租车也是要排队的,我们的目的地是滨江彩虹城,三变的居所。 在车上聊了几句话,说到他上次到上海来我们没有见到面,他告诉我家里有一个朋友在的,普通朋友。 我笑笑,无碍。 事情是这样的,我需要去杭州办事一些私事,劳动保障一类的烦心事,提前一天赶来,趁第二天一早可以去,然后早点回上海来。 跟三变说好了,在他的住处讨扰一晚,也好聊聊天,叙叙旧。 他和我去了他楼下的饭店,也一并叫了那个男孩子来,吃了四道菜,然后坐在小店里看电视上的相亲闹剧,一并嗑着瓜子喝着茶水。 天色渐暗,小店里陆陆续续的来人不多,老板笑眯眯地与三变寒暄,他们很熟。 看了一会儿就离开了,三变帮我买了牙刷和毛巾。 他住在五楼,房间很大,一张双人床,一张沙发床,两个衣柜,还有一张写字台。写字台上放着两台电脑,里面有画面,是大型游戏,我看不懂的情节,还有音乐飘出。 窗子大开着,有凉风灌进来。 换了拖鞋,三变说,我们去露台上吧。 他的房间侧门出去有一大片露台,半面的湖绿色顶棚,挂着白日里晾晒的衣服,另外的部分是三面的铁围栏,顶楼,看得到万家灯火。 对面忽明忽暗的灯,有一个人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楼下的女生在拉拢窗帘;左侧一爿小店门前来来往往的行人,三三两两趿着拖鞋,穿着睡衣,一副逍遥自在,店门上写着“某华食杂店”,打着灯箱,一个穿着背心的老汉坐在那里看着电视;再远处一点的楼房,从四楼到一楼,都关闭着窗帘却开着灯,映得出窗帘的颜色,从上至下----红黄蓝白,果然巧合却十分醒目;一只黑色的野狗快速得从小巷中穿过,刚刚洗过头发的少女们急着躲让,发出微闷的尖叫声。 三变问我,你冷吗? 有点。我抱紧双肩。 他进房间取了一件衣服给我披上,他则靠在栏杆上吸烟,墨黑色的天幕上,有几颗星星在闪,像钻石般放着光芒。 三变讲他的故事,我讲我的,有时讲共同的朋友的。我小心提及他与某人的恋情,他很坦然,他说不合适的不能强求,也许做朋友更好些。三变喜欢房间里有人的感觉,我深知他并不是喜欢现在房间里的男孩,他只是沉迷于这种感觉。有人陪在身边的幸福感。 男孩子与他很清白,我也没有开什么玩笑。三变做事自有分寸。 三变讲到我,说我没有相片上漂亮,声音却很好听,我笑笑。 这时候,听到轰的一声响,然后一颗烟花冲到中天,突然炸开,像天顶撒下的银花火树,把整个夜空照亮了,烟花是五颜六色的,就在我们的头顶上,接下来,便是更多的烟花,接二连三的升空绽放,伴着吡吡叭叭的脆响,整个阳台尽染霓虹。 我们都抬头看着,我不禁惊叹,好美。 三变说,常有人放烟花的,这是一个城中之城,乡下人盖的私房住了很多人。 我想,大概美国唐人街中国城也就这是这样吧。习惯于在上海生活的我,突然找到了静逸之所,仿佛又回到了若干年前,在青岛在大连在沈阳,在每一个留下美好回忆的城市,又想起了在北京的日子,我拉着三变,讲给他听,我和小隆正平的故事。 烟花燃后不久,渐渐的城市变得安静,我们周遭的一切都在变得暗淡,楼房里的灯一盏一盏灭掉,街的行人也越来越少,唯有烧烤炉前站着几个赤着上身的男孩子,在一边讲话一边等待。 我们又聊了一会儿,就回了房间。 沙发床上我又看了一会儿书,他们上网,然后我洗漱,睡了。梦里一直不停地奔跑,腿僵直着疼,是火车上站出的后遗症。 天亮后,三变起来送我去车站。从楼上蹑手蹑脚下来,因为太早,怕扰到别人。 路上有昨晚烟花的余烬,黑色的灰尘,烟花筒歪歪斜斜的站着,没人会记得它昨晚的美丽。 天灰蒙蒙的亮光,上工的人很多,这一片工业城区,马路宽敞。上了车他在站牌下向我挥手,我冲他笑笑。 三变,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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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醉了,淌出了酒

曙光些微的清晨,空气中尽是冰凉,我伸出被子以外的手臂,触到瞬间袭来的寒淡。 月夜起床,开窗,看楼上一家在叮叮咚咚地敲打我们的檐棚,许是前些日子物业修整楼面,滴了红色油漆。楼上也尽是好意,未曾想楼下人未起床,这般敲打却像开了一幕京戏,磬儿、钹儿、铙儿一齐响,震得我讲话都要竖起嗓子。 月夜因着邻里间,不便讲话,我却不管,开窗冲着外面吊了两嗓子,竟像是为了配合他的大戏,楼上方才作罢,没多久便歇止了。 外面混湿的,又是雨天,昨日还晴好,今天一早太阳就醉了,天上淌出了酒来。 月夜与我讲着不咸不淡的话,他的好友G,和G的男友A,这两只活宝像那戏文里说的一样,初一一出,十五一出,接二连三的唱着分手戏码,他若是薛平贵,他则是王宝钏,他若是秦香莲,他便是陈世美。一个他,情痴动人,一个他,心如坚石。 月夜说G心情不好,夜里也不回家,开了车去A的楼下等,明知A不在家,鬼混在席间,却还想能够捕捉到A回家的身影,哪怕是片刻,对G来说都是心灵的慰藉。 月夜劝G回去,G说坐在车里吸烟,想过去的事情,心底踏实,回家去只有不安和焦躁。 月夜只能哀叹不已,爱莫能助。 晚上去石美人官邸夜宴,是上上周便接到的邀请。 我慢慢洗浴、穿衣,和月夜一道出门,先去吃了中饭,下午赶早些便去石美人处,帮忙做些事务。 雨渐歇,细碎迷蒙,微风擦面,一袭凉软。 二人合撑一柄蓝伞,穿一条马路去吃汤面。电话打过去,石美人也刚好起床,一会儿去买菜疏。 小棋上班,颇忙,声线憔悴,不忍讨扰,逐嘱咐他尽早到,他公司近日搬到了徐家汇,距石美人处只一站地铁,应该不会太迟。 气质教内部更革,领导人有所变化,商量之后决定,气质教分东、西、南三宫,本人入主东宫,小棋掌管西宫,石美人位居南宫,各司其职,各尽其责,互助互爱,打造一个全新的和谐的气质教。 做这样的决定也是从团结和凝聚方面考虑的。 无怪乎月夜都会说,气质教里的亲情味道特别浓,像一家人。这也正是气质教创教的目的之一,很多人都是只身在外,远离家乡,每常有孤独困苦的时刻,创这样一个团队,是希望能够让落寞无处排遣的朋友,不必隐匿和忍耐,可以有倾诉的对象,以及得到关怀,更主要是可以得到别人的爱,会感受到温暖。 至于气质教天下三分一事,主要为了调节教内气氛,目的是一样的。有时上演一场现实版中的“金枝玉孽”和“宫心计”也未尝不可,总是大家能够玩得来,放得开。 下了车,石美人来接,远远就看到了他施展轻盈又袅娜旖旎的神功,姗姗飘移而来,我则故意以眼神不好为由,指着路边一位肥硕的大妈问月夜,是否石美人来了。月夜笑着说,那不是在前面吗? 石美人还是一如既往的温婉,不愧为三宫中最贤淑的教主,鄙人自叹不如。 此时,西宫教主小棋也不忘在百忙之中发来尖酸的短信质问:让我做西宫,你一定是东宫,对吧?我就知道你这洗脚贱婢的阴招。 真是冤枉,西宫一向是三宫之首,你看那慈禧太后就知道了,小棋虽非慈禧,但也总有“扭轱辘如月”的风范,这西宫之主非他莫属。 相较他的鸡肠,石美人便大气很多,南宫就南宫,不是自宫就行。他这样说。 我们三人去买江湖上盛传的“吾诺牌”,以及座椅。算算人数,大概又上十数人之多,石美人始料未及这么多人,生怕菜肴不够,于是添加再添加,添到桌子摆不下的地步。 我们回去洗菜、摘菜,一一备好,等着吉时一到,马上烹饪。 这次小聚算不上“第五届气质大会”,仅算自家底吃顿便餐,出席人员也都是亲眷。 早晨便听闻,有新人过来照面,一问方知是云帆,大抵在别人眼中他尚算新人,在我却不。他是我博中旧友,有些光景了,一直未曾露过面,此番被花花小姐邀来,石美人告之于我。 云帆之前并未在上海,也是刚刚抵沪不久,不过他久居气质教内,尚算低调,不张扬,颇安静。 我早晨在网上问候过他,他在洗衣,有一搭没一搭,其实已经知晓了他会来,也蛮期待。认识这么久,一直未曾见到过,竟然会通过气质教会面,是件多么有趣的事情。相同的经历,我与莫尘印、秋官、路西法、bao也是这样见面的,网络真是一个非常好的平台,不然,我和他们,还有所有气质教中之人,我与小棋、石美人、月夜,又怎么会在茫茫人海之中相遇呢。 时间差不多,花花和云帆是最早来的两个,花花依然沿袭清新脱俗之风,面容姣好,白皙可人,着月白T恤、牛仔长裤,手提水果,一前一后与云帆鱼贯而入,行走间,步履生莲,款款有致。 云帆着淡青色衬衫,一脸微笑。我回首去瞧,竟像是旧友一般熟稔,没有一点距离生疏之感。 二人有说有笑被石美人邀至屋中,月夜在摸电脑,百无聊赖。 花花将水果一一取出,洗净,泡进盐水之中消菌,又贴心地装置小碟内,摆齐放好,不愧为碧玉之女,做事也玲珑。 云帆偶尔踱着步伐,走进走出,看看我们忙碌,听听讲话,一言不发,倒也乖得讨巧。 美人顶着一头汗水,费力斩菜,我见犹怜。 这时,出现惊异的一幕。 一位大腹便便,挂着臃肿救生圈肚皮的老头儿,站在门口,大声斥责我们用了他的盆。 他喷着口水说:本来是我女儿用来洗内衣的盆,你们拿去洗菜。 美人不理他,我也不理,他是借题发挥,别说用他的盆,他的饭盆给我洗脚尚嫌厌恶,后来美人说,但凡他们来客,老头儿都是这般模样,我本预备顶撞两句,碍着是美人的邻居,撕破了脸,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恐难相处,不说话呢,他又料定我等是善类可欺,更加得寸进尺。 他说:我下个月就搬走了,受不了你们。 美人说:那恭喜您老人家了,有钱人呀。我暗笑不止,抬头冷过去,瞧老头儿是何模样。 老头儿望我一声,怒道:怎么,你还想打我吗? 我冲了一半的话被吞回去,不能造次,切不可鲁莽。 他又在那里喋喋不休地扰人厌烦,出于无奈,也想就此让他停了嘴巴,于是,我就摔起了洗的碗来,碗是铁的,摔不破,但是叮叮咚咚一通,声音恰到完美动听,老头儿喊了一通,终敌不过我的万钧雷霆,缴械投降,灰溜溜回去。 我们又开心了起来,一切如常。 我们复又去菜场转了半圈,美人心善,总疑心菜疏不足,吃不尽兴倒有些索然了,我说无妨,吃在质量和乐趣,不在数量。 转回来的时候,正在忙着,有人电话过来,是小棋,他来过十次也记不得路,或许故意为之,彰显他大牌的地位。花花去接应。 不一会儿工夫,一阵青烟飘来,四下弥漫,能见度不足百米,然后便是一阵狐骚之气袭来,浓淡尽染,所有人失口掩鼻,我和美人均料定是小棋教主无疑。 哈哈哈哈……丹唇未启笑先闻,只见一个笑盈盈的碧人款款入内,一袭白纱裙拖至脚踝处,周身上下珠光宝气,叮叮当当的细碎玉器挂了满身,一张柔柔细细的光洁小脸,笑容灿烂。花花尾随其后。 石美人立刻在咖啡色围裙上擦了擦手,像个乡村久别女儿的老母一般迎了上去,两个人一见面,小棋立刻投入美人怀抱,美人心肝肉地叫着,小棋泪水涟涟,所有人无不动容万分,场面十分感人。 小棋被众人拥至屋中,与月夜打了招呼,自去上网勾人,用不顺手的地方,月夜帮他指导,他时而嗔笑,时而撒娇,一副天真无邪的清纯模样。 玩了一会儿,小棋央我一道看桌上的菜,清点一番,惊觉,来多少人,这些菜肴。 我一一陈报:鄙人、石美人、小棋、月夜、花花小姐、云帆、皮皮、水水(黑风寨人,美人之友)、大寒、小寒、焚风先生。 嗯?小棋杏眼圆瞪,焚风也来了吗? 嗯,我说,美人邀请的。 小棋不便发作,恶狠狠地剜了美人一目,从牙缝中挤出三个字:赔钱货! 小棋拖着我去菜场再添些菜肴,众人皆在路上,该是快到了。 菜场位于美人官邸以西,熙来攘往,人潮涌动。天色渐暗,菜场内灯盏如萤,一派鲜活景象。小棋与我周游一圈,选了凉拌菜及十枚鸡蛋。 刚从菜场走出,我挽着小棋的手臂,两个人亲密地有说有笑讲着众人的坏话。 忽闻一声:米苏。声音纤若游丝般。 抬头去看,却是小寒及焚风二位。焚风只笑不言,小寒脸若桃花,一双秋波眼浓情蜜意,面颜嫩润,珠肌玉肤,一双蝴蝶骨振翅欲飞。 啊,怎么你们也来了。我说。 小寒说,门口碰到焚风,邀来买些水果。 小棋说,花花姑娘已经买了草莓和菠萝,月夜也买了生梨,你们不要买太多便好。 焚风说,金桔吧。 我说,那等下见吧。于是,拖了小棋继续飘走。 路遇之人均侧目我二人,当真如青白二蛇否?小棋一副无所谓之媚态,高声说,我就是同性恋怎么啦? 狂奔逃离。 返回美人官邸,见人都已聚齐。 皮皮一袭黑衣,帅气十足,被笑要赶夜场站街赚钱;水水是新友,五官端正,不善言辞,只坐在闺内上网;大寒也回来,仍是一袭黑色西装,目光炯然淡定,见了人,嘴角上扬,一脸柔软坏笑。 大寒与小寒的博客中,肉麻的互夸,惹得众人皆妒忌眼热,以石美人及小棋为首的一方。鄙人尚淡定自若,有月夜守在身侧,也尚心安,不似他二人此等虎狼年龄却独守空房,常以数钱币或怀念旧人打发漫漫不尽期之孤独长夜。 安排下了座次,方惊觉有十四道菜之多,大小碟盏装得满满腾腾,桌面再无空缺处,连同菜碗也无处可放,只得手擎。 一桌人入定,挤挤挨挨,花花发扬风格,半蹲半坐在皮皮左首,贴心地为大家服务,拿东拿西,人人都在夸赞他的贤淑。 照例由主办人逐一介绍一番,哪怕均是熟人,这一项也从未免过。石美人纤手一挥,从水水介绍起一直到焚风止,中途介绍到小寒、小棋、鄙人、皮皮时,均有特别的词汇作为前缀修饰一番,鄙人又一次被叫“米娘娘”,实在情非得已。小棋一脸的狐媚,又不服这个不服那个,一派天下我独尊的模样。 石美人总是温文尔雅,照顾到每一位,菜也烧得有模有样,摆得齐整完美,恰到好处。众人在品尝的同时,也不忘夸讲一番。提及黄瓜时,鄙人玩笑地说石美人特别腌制了一夜,小棋逐品尝一口,惊奇道,怎地有种怪味道。笑翻全场人。 然,“贱人”“淫妇”“骚货”声不绝于耳,成为全场点击率最高的词汇。 每常有此类聚餐,均由我、小棋、石美人三宫斗法调节气氛,不然一桌人闷得像蒸屉,无聊得很,如果单为吃餐而来的,也未必能够领悟到气质教的和谐氛围,虽然表面上争奇斗艳,私下里却关爱倍至。比如小棋与石美人的终身大事,就一直牵挂在我的心中,每遇白面书生,都要问及贵庚几何,是否婚配。 我有烧的土豆豆角及油焖鸡蛋两道大菜,为众人所讥笑,尤其是鸡蛋菜,被评批得一无是处,小棋道,人家是荷包蛋,这里有汤,哀家就赐“湿包蛋”可好。 石美人说,非也,该叫“米包蛋”才对。 众人皆点头称是,我怒目圆瞪,恨不得抓烂其二人的丑恶嘴脸才解心头之恨。 尤其是小棋,未动一下手,来了还寻不到路,派人去接,进来吃现成饭菜,还要贬损一番,实令人不爽至极,看在西宫教主的份上也算罢了。 大小寒尚算乖巧,尤其是大寒,俨然居家好男人,不言不语,只笑不答,小寒此番饭局已是第三次会面,一改初时柔情,言语冲撞石美人,大有逼宫之嫌。然则,倒也落落大方,不卑不亢,犀利中透着妩媚柔雅,别具韵味。 二个钟时间,席散,满桌狼藉之色。 花花及大寒收拾碗筷,其他众人聊几句无关闲话,便告辞散去。 水水、云帆、皮皮、花花、焚风皆告辞离去,我等送至门口。小棋教主像贵妃醉酒般瘫坐在椅子上,我请他来送。他懒懒地说,扶哀家起来。 我拖他右臂,他的手掌抬得高高的,有石美人牵住,一齐移驾到门口时,他们已然走光了,唯有冷风扑面,小棋教主被寒一凛,打个冷战,急急回至屋中,全然无花容端庄之色,月夜说他的手势像足了“拉布拉多犬”,端得高高的,众人又是笑一阵。 然后,我们摆好牌局,玩起江湖上盛传的“吾诺牌”,一局二局三局……接下不停,因鄙人极具高超的智慧,赢了五局,成了当晚大赢家,其他人,小棋赢四局,美人二局,大小寒各一局,月夜陪同娱乐,不争名次。 夜里十一点半钟,我与月夜退出来,跟大小寒话别,小棋与美人送至车站,因美人是路盲,月黑风高,眼也瞎了,带错了路,我们绕了一座又一座桥,最后不得不打车回去。红灯时,看得到小棋和美人二人你侬我侬地打闹,又相互扭扯,左右摇摆地回去。尤其是美人,被人一直笑臀大,可养儿子。 车子行至路上,虽是深夜,也霓虹绽放,很快我们就到了家。 月夜去洗澡,我发了信息给美人:你今天辛苦了,早点休息吧,晚安。 我们的感情与日俱增,气质教里的每一个人都不是独立的,欢笑中的淡淡哀愁,哀愁中也有欢笑。一切的一切,每常想来,在这春寒之夜,都给予我们温暖。 这一天太阳真的醉了,淌出了酒,而我们也醉了,流出了泪。欢笑的喜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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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池秋水

你见过石未央吗? 他大概会穿一件白色的衣服,从一条条挂着生肉的摊位走过去,也许他还到了卖鱼的地盘转一圈也不一定。再接下来就是菜摊,他总能淘到便宜又新鲜的菜蔬回来。 你真的没有见过石未央吗? 有人给他算过一命,他这一生会嫁两次,不知道会不会准确。 那一天,是柳三变陪他去的,他们去旅行,坐了冗长时间,到了一座不知名的山上,石未央说,我喜欢这种未知。 他是一个非常特别的男子。他们看到山上遍野开着黄色的小花,他们沿着前人踏过的毛毛小径去山顶,山顶有一座枯庙,很巧合的里面竟然坐着一位老僧,老僧低着眉一动不动,石未央大着胆子上前请老僧算一命,老僧只说了一句话:你要嫁两次的。 骇了两个人一大跳,老僧果然是神人,头也没抬就这样说,而且知道石未央的身份,真是绝了。 二个人神情恍惚地离开,没有心思多看那些绿色的景致。 一直到了山下,石未央才恍然大悟,他激动地说,老僧说的是假的,他根本没有睁开眼睛,以为进来一对男女,就胡乱说了。 柳三变悠悠地说,即便是以为进来一对男女,老僧也不会说那女的要嫁两次的,肯定是你铁了心要离开我。 石未央赶快发誓,柳三变心情也没好起来。 两个人能在一起多久呢?这世上真有天长地久吗? 石未央离家出走那天是一个下雨天,柳三变在公司上班,总觉得会有什么事情发生,电话打过去也不通畅,他一直这样担忧着。到了下班时间,他冲回家去。 房门关着,敲门,没人来开,他拿了钥匙开门,里面静静的,石未央不在。 他大概去买菜了。他心想。 可是过了半天也没见他回来,柳三变有点心惊,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去翻石未央的衣柜,发现里面是空的。他真的走了。 柳三变疯了一样的冲进大雨里,逢人就问有没有见到石未央。 所有人都急着寻找避雨之所,或者各忙各事,没心思理睬他。他跑到菜市场去,那里的人都忙着卖东西,没人理他。 他大口地喘着粗气,一个人傻傻地站在菜市场中间,头发刚才被雨淋透,乱糟糟的一团,有雨水顺着脖颈和脸颊而下,他的眼睛都蒙上了雨。 他真的离开了吧,可是有谁知道这是为什么呢? 离开这个家难道就那么开心吗?他是不是如笼中的飞鸟,想及早的离开呢? 柳三变想起那一年老僧的话,他是要嫁两次的,找两个人来生活。柳三变越发觉得那句话的奇妙之处,若果如此,那他算是第几个呢? 石未央啊石未央,你穿着一袭白衣,飘飘而来,飘飘而去,你到底想要什么呢? 有人大概只是在你生命之中划过一条线,如果你的心如止水一样,那划过的线很快便消散无踪,心波立刻便平了。 柳三变终究不是这样的人。他放不下石未央。 他们的结合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倚赖他们共同的朋友苏米粒。 苏米粒是一位心理咨询师,住在共和新路上的一幢灰黑色的公寓里面,整天戴着一副硕大无比的眼镜,翘着二郎腿,手拿一支钢笔思考事情,他总是心事重重。 苏米粒组织了一次派对,单身派对,然后就在那次派对上,柳三变认识了石未央。 派对上的人都要准备一份自我介绍,连同身高体重年龄等相关资料,一一打印好,复制若干份,与会人员人手一份,以方便加深了解。苏米粒会在每张自我介绍的下面写一行字来对此人进行评价。 他对石未央的评价是:贤良淑德,持家有道。 就是这句话吸引了柳三变,他决定向石未央表白。 席间,他特别主动帮石未央夹菜,还特别倒了一杯红酒与他干杯,石未央感觉到了柳三变的意思,再看看柳三变的简历,浙江大学环境工程控制管理系毕业的,人看起来也不坏,就半推半就的应承下来。 没多久二人就同居了。 其实就在那次派对的当天,另外还有几个人也看中了柳三变,会后就向苏米粒打听柳的为人等,苏米粒即刻回复别人,柳三变已经有了伴侣了,大家都晚了一步,很多人表示非常遗憾。 他们一直十分恩爱的在一起,一个去上班,一个在家里。 石未央是个非常干净的人,家里收拾的井井有条,做事情也十分有分寸。两个人的性格都比较内敛,不大言语,就是做爱的时候也没有那么激情,不过还算比较和谐。 柳三变做完之后倒头就睡,石未央起来整理整理,还贴心地绞一条热毛巾为柳三变擦身子。 怎么看他们都不像是会出现矛盾的一对儿。 然而,事情就像戏剧一样多彩,石未央竟然一句话没留就离开出走了,这真是一件令人匪夷所思的奇事。 柳三变去找了苏米粒,苏也表示爱莫能助,他所能知道的石未央的联系方式还没有柳三变多,他也只能摊摊手,说一句SORRY。 柳三变从苏的办公室出来后,街上正有一辆洒水车经过,人们纷纷躲避,只有柳三变很想冲过去淋个彻底。他始终搞不明白,石未央为什么要离开他呢?在此之前,完全没有这样或者那样的征兆。 他会不会和什么新认识的人私奔了呢?柳三变突然有了这个奇怪的想法,可是石未央是一个温文尔雅又善解人意的人,这一点是所有人都认同的,包括苏米粒,以及他们共同的朋友陆溪筏。 他决定去找陆溪筏,把这件事情告诉他,听听他怎么说。 陆溪筏住在虹桥路上的王子公寓,靠近动物园。 第二天中午的时间,大太阳浓烈刺眼,空气中夹杂着微尘颗粒,柳三变不禁打了一个结实的喷嚏。 这一夜他没有睡好觉,家里到处都是石未央的影子。可是,影子总归是影子,现实告诉他,石未央失踪了,没有留下一个字就走了。 陆溪筏也是在那次派对上面与柳三变认识的,他是石未央众多追求者之一,后来他们几个人成了朋友,陆溪筏与柳石二人常常来往,他们有时候一起叫苏米粒出来喝咖啡。 苏米粒对咖啡很敏感,所以,别人喝咖啡,他就喝绿茶。 陆溪筏给柳三变冲了一杯咖啡,推了推眼镜,看着眼前这个神情恍惚的男人。 柳三变说,他会不会跟别人私奔了? 陆溪筏说,除了我,大概没有人会有这个本事把他带走。 柳三变说,那会不会被人绑架了呢? 陆溪筏说,你们有钱吗? 柳三变说,没钱。 陆溪筏说,那就不是绑架。 柳三变一听之后更加紧张,难道是被先奸后杀吗? 陆溪筏挠了挠头皮说,石未央也并非倾国倾城之貌,美得惊天动地,也不至于就被他碰到这样的奇事吧。 柳三变端起咖啡喝了一大口,眼睛被咖啡灰蒙蒙的汽蒸得润湿了。 报警吧。柳三变说。 陆溪筏阻止了他,说,我觉得不好,万一警察问起,你们是什么关系?我看还是再等等,他也不是小孩子了,能去哪里呢? 柳三变说,我要不要打电话给他的父母看看。 陆溪筏说,你要吓到老人家吗? 柳三变颓坐在椅子里,一脸的倦容,像只泄了气的球,松松垮垮的不成样子。 时间一天天过去了,石未央依然没有消息,陆溪筏告诉柳三变,你只当他离开了,去了别人怀里罢。 柳三变不想相信这是真的,但也没有任何其他的答案,他只能等,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消息,他只能等等看。 苏米粒告诉柳三变,又有一场新的派对要举行,问他来不来。 柳三变说,不来了。他不相信自己现在已经是单身一族了,他的心里还有石未央的。 陆溪筏说,你别傻了,圈子里的爱情哪有那么长久的,说不定石未央变了心呢,你也要为自己打算的。 柳三变说,不了,我等他吧。 苏米粒又打电话给柳三变说,你来吧,人不多,给我凑个数也是好的。 陆溪筏也邀了柳三变,陆溪筏也参加的,柳三变推脱不过,硬着头皮来了。 聚会选在东大名路上的POPO酒吧。 这一条街上比较暗,只有车辆来往时才会有光,然后伴着急驰的声音,飞速的,刷一道而过去,接下来就是长久的沉闷,路灯是坏了的,行人三三两两,看起来十分萧索无趣。 酒吧门口也是黑的,一位名叫小皮的帅哥坐在门口的椅子上收费,然后另外一位叫花花的给来宾的手背上盖个可爱的图章。 柳三变突然想起菜市场卖鲜肉的地方,很多肉皮上都盖有紫色的章,证明已经检验过。由菜市场他又想起了石未央,买菜的石未央,站在菜市场中间那认真的表情。他又想起他来了。 这是春天的季节啊,柳三变在心里说,石未央啊石未央,别给我一池秋水啊。 酒吧间里更是昏暗不堪,一盏盏荧烛之光微微弱弱,从天顶处射下来,只那一束细而长的线段,周遭都隐埋在灰蒙蒙的碧落之内,一条长吧台处坐着几个弓身子的人,嚓嚓耳语,听不真切,有音乐时缓时急地流动,人人的面孔都上了一层白霜,阴惨惨的光怪陆离。 吧台上有个男孩子在调鸡尾酒,他熟悉的动作和帅气的造型,引得几位大龄男青年怪叫连天,有人拍手,有人吆喝,其他人都座落在暗角处,张着双眼窥视别人。 柳三变和陆溪筏坐下来各点了一杯啤酒,不一会儿工夫,苏米粒就到了。 他先和陆溪筏打了一个呼招,又笑着对柳三变说,怎么样,石未央回来了没? 柳三变摇摇头,陆溪筏说,打住吧,你又说到他的伤痛处了。 苏米粒说,我就是要刺激他一下,等会儿有个新人介绍给你们,一定让你们大吃一惊,说不定就此把石未央忘记了。 陆溪筏说,不会吧,我可不信,什么人能够比石未央在柳三变心中的地位重要啊,这简直是不可能的。 柳三变没有搭腔,低头喝了一口酒。 苏米粒说,好吧,那就拭目以待吧。他胸有成竹地拍了拍陆溪筏的肩膀,笑笑走开。 陆溪筏对柳三变说,我现在倒十分有兴趣看看苏米粒会介绍什么样的人给你。 柳三变依然没有说话,却苦笑了一下。 派对开始了,酒吧安静下来,音乐也停了,大家坐在各自的椅子上。 柳三变看过去,大概五十人左右的,苏米粒拿着一个麦克风站在舞台上面讲话。 现在由我的助理把每个人的资料发到大家的手上,里面有每个人较为详细的资料,大家可以先看看,比较感兴趣的朋友可以留心记一下,等下会有游戏给大家做。 小皮和花花发放资料到大家手上。 柳三变粗略的看了一下: 红塔山:25/178/65…… River:30/175/70…… …… 他都没什么兴趣看,陆溪筏倒是看得十分仔细。 哎,陆溪筏叫他,你看看这个怎么样? 柳三变看过去,上面写着:秋官:28/178/67,杭州人,中国科技大学毕业…… 柳三变摇摇头,依然觉得没什么兴趣。 有人被抽签到台上面,做一些无聊的小游戏或者唱歌什么的,下面有人鼓掌。外表稍微出众的人,即便唱得如猪吼,只举手抬足,都会引来一片尖叫和掌声。 柳三变又叫了一杯酒来喝。 这时候苏米粒清了清嗓子说,下面是休息时间,请我的好朋友司徒小棋为大家表演一段舞蹈。 灯光暗将下来,一首快节奏的音乐轰隆隆响起,倾刻间冲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随即走上来一位身材高挑的男孩子,穿着件紫色闪光珠片衣衫,无袖圆领,颈上挂着一条银水钻的链子,一条黑色中长裙至膝盖处,里面是紧身长裤,高皮靴。头发不长染了红色,仿佛假的。脸上擦了烟熏妆容,额上抹亮晶晶的银色,嘴唇苍白。 只见他随着音乐金蛇狂舞起来,身段软软的十分有诱惑力,一张一弛间足见舞蹈功力,非一天两天能够练就出来。音乐时缓时急,他也随之变化。一会儿又蹿到钢管上,大秀起钢管劲舞,从上至下,像一条响尾金蛇一般美艳,让人眼花缭乱。 台下的观众都被他的舞蹈所吸引,这人是谁呢? 本来柳三变是没什么心情看的,渐渐地被他所吸引住,当他表演完毕时,当大家报以热烈的掌声时,当舞台上灯束悉数亮起时,柳三变惊讶在叫道:石未央! 没错,他看起来就是石未央,那张脸就是属于石未央的。可是,他为什么会在这里出现,而且穿成这个样子,他什么时候学会跳钢管舞了呢? 柳三变急得不行,没等那个石未央走下后台,就一把把他抓住了,然后拖回自己的座位。 请松手,你弄痛我了。那人说。 石未央,陆溪筏也有吃惊,怎么会是你,你怎么跑这里来了? 柳三变气急败坏地说,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我都快急死了。 你们是谁呀?那人说,什么石未央,我叫司徒小棋。 柳三变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明明就是石未央,可是说这话的神情却一点也不像。 你们认错人了。司徒小棋说。 陆溪筏笑了,拍了拍司徒小棋的肩说,别逗了,你还玩偶像剧啊,玩失忆啊,你化成灰我都认得,你就是石未央啊,你以为化个妆就认不出来啦? 司徒小棋有点不高兴了,他骂了一句,无聊,转身就走了。 哎,别走啊你。陆溪筏拉住他。 柳三变说,你为什么要离家出走,又为什么装成不认识我,你倒是说呀。 司徒小棋涨红了一张脸,正要破口大骂的时候,苏米粒及时赶了过来。 怎么了,各位。苏米粒说,我就知道会出现这个状况。他笑着看了看柳陆二人,然后说,这位是我的朋友叫司徒小棋,根本不是石未央,我刚见到他的时候也吓了一跳,以为是石未央呢,长得太像了,可是你再看看,或者跟他接触一下就知道了,他根本就不是石未央。 司徒小棋整了整衣服,轻浮抖着双肩说,我都说了不是什么石未央草未央的,可他们还缠着我,真烦人,我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拉来扯去的。 苏米粒赶快笑着说,大家一场误会,别伤了和气嘛。 谁跟他们有和气?司徒小棋杏眼一瞪,连个道歉也不会吗? 柳三变还愣在那里,直盯盯地看着司徒小棋发呆,陆溪筏连忙说,哦,那对不起了。 司徒小棋也笑了,这还差不多,我这人就喜欢交朋友,如果有兴趣,我们就可以喝几杯,怎么样? 陆溪筏说,那当然好。 司徒小棋转头看看柳三变说,你呢,木头人。 这一晚上他们四个人去另外一个酒吧大喝了一顿,喝到快天亮的时间,苏米粒买的单。 从酒吧里出来的时候,天色微亮,东方呈现淡青色,泛着些微白光,四个人摇摇晃晃地走路,柳三变拉着司徒小棋的手说,不管怎么说……不管怎么说,你就是石未央,就是…… 我……呸……司徒小棋说,他是什么货色啊,竟敢跟我相比,在江湖上提起我司徒……小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我是气质教教主……他嚷起来,一个踉跄差点跌倒。 苏米粒赶快扶住了司徒小棋,小棋伏在他的肩上说,我没醉,我没醉呀…… 陆溪筏扶着柳三变,柳三变突然钻进陆溪筏的怀里,一动不动,陆溪筏使劲掰开他,发现他哭了,两个眼睛红红的,像个兔子。 你还在想他啊,陆溪筏说,石未央失踪了呀,你瞧,老天让你又认识个司徒小棋。 我……呸……司徒小棋说,谁要让他认识啊,我又不是没男人的,我可不当替补……多少个男人都喜欢着我呢,我可看不上他这么窝囊的。 四个人又晃到了另外一条马路上,苏米粒拦了一辆计程车,送小棋回去,就此跟柳陆二人分了手,临上车时小棋嚷嚷着,你们别走了,等酒醒了咱们再喝,喝到死为止。 司徒小棋真的不是石未央吗?柳三变躺在床上想这个问题,百思不解。 如果不是同一个人,那天下竟然会有这么奇妙的事情,可巧又偏偏被柳三变碰到。从以往的经验来看,柳三变不认为这是巧合,天下没有这样的事情是肯定的。 他认为司徒小棋一定就是乔装后的石未央,苏米粒口口声声给他打包票,苏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呢? 不过,虽然司徒小棋相貌和石未央相同,可性格和神态完全不同,石未央是温文尔雅的,温情脉脉的,可司徒小棋却是妖娆妩媚的,性感惊艳的,二者是完全不同的类型。 如果拿两个人对比的话,石未央一定是绿茶,而司徒小棋一定是咖啡,绿茶提神醒脑,咖啡却可以让人上瘾。尤其那神情那身段,让人难以忘怀掉,还有他喝酒时的豪爽气概,以及谈笑风生的气场,都是石未央所缺乏的。 如果说司徒小棋是一块提拉米苏的话,那石未央就是放在笼屉上的温馒头。一个不但好吃而且精美,另一个仅仅为了填饱肚皮。 陆溪筏也觉得他们并不是同一个人。 很明显嘛,陆溪筏说,石未央有的,司徒小棋有,石未央没有的,司徒小棋也有。 柳三变不同意,他说,石未央有体贴入微的一面,司徒小棋没有。 陆溪筏说,那不一定啊。 柳三变说,一定没有,司徒小棋属于只管吃喝玩乐那种人,论朋友义气,哥们义气是绝佳的,却并不适合生活。 陆溪筏说,可是,跟石未央生活在一起,久而久之就会乏味的啊。 柳三变不得不承认,那倒是,时间越长越会发现生活的平淡,可是细水长流,但是要和司徒小棋这样的人生活在一起,恐怕连几个月也不定能坚持到,他可没有这样的耐性。 司徒小棋再一次出现在柳三变的面前,是第三天的下午。 柳三变刚刚睡醒,中午去公司交了一份报告,顶了大太阳,回家洗了个澡小睡了一会儿。 朦胧间他看见石未央回来了,坐在他边上,解他的衣服和裤子,两只手伸了进来。 柳三变自己的一只手慢慢游移到下半身,他一边抚摸着自己一边想着石未央,可当他想要辨认清楚的时候却发现,这个人却变成了司徒小棋,那小脸那嘴唇那身段那白皙的玉藕般的手臂……突然间他找到了宣泄的快感。 清醒之后他发现做了一个梦,自己则在半睡半醒间做完了好事情,他准备起床再去洗个澡时,门铃响了。 他去开门,却发现司徒小棋站在门外。 他进门后随即转了一个圈子说,你这儿还挺大的嘛。 柳三变没有讲话,他不知道如果真的把眼前这个人当成司徒小棋去对话,自己会不会笑出声来。 司徒小棋自己坐了下来,看着柳三变说,是苏米粒告诉我你的地址,瞧瞧你这房间,脏不拉机的,也不收拾一下。 柳三变仍然没说什么话,在看着他。 司徒小棋换了一下坐姿笑着说,哎,说真的,如果我现在告诉你,我就是那个什么石未央,你会不会突然冲过来把我抱住啊? 柳三变这才发觉自己的失态,笑笑没说什么,去倒了一杯水来。 司徒小棋接过水就咕咚咕咚地喝了起来,放下杯子时,他又说了一句,我想啊,如果石未央在的话,你家里肯定不会这么乱的,一定是你把他给气走了。 没有。柳三变总算开了口,我从没有气过他。 那他怎么走了呢? 我怎么知道。 司徒小棋说,你这个人啊,软不软硬不硬的,一定像个滚刀肉似的,哎呀,我这么说你可别生气啊,我是实话实说,点出你的缺点,有助你自我提高啊,都说这良药苦口……忠言逆耳…… 柳三变依然是笑笑。 得,算我没说。司徒小棋摊了摊两只手,对了,我来是想请你吃饭去的。 吃饭? 是啊,再拖上你那位朋友,叫什么鹿的那个,去海底捞吃火锅。 你……你是哪里人?柳三变突然这样问。 啊?湖南人。他说。 哦,柳三变自言自语地说,他可是四川人啊。 已经快一个月了,依然没有石未央的消息,他像一阵烟雾一样消散了,在空气中飘散,没半点影形,仿佛这世界上就没有这个人似的,可是在柳三变的心目中却不是这样,石未央不单单是一个人名,还是一个鲜活的生命,曾经就与他一起生活过的实实在在的人。 可是,除了他以外,好像所有人都不关心石未央的失踪,连陆溪筏这几天也在说,他肯定和别人走了,你别想了,走了就走了吧,再找一个。 可他没法不让自己去想念石未央,他常站在小巷口等他,不管是清晨还是日暮,他总是要往石未央买菜回来的路口张望,希望能看到他的身影,看到他笑眯眯的一张脸。可每次都是失望的。 于是他告诉自己,唉,算了吧,他也许真的不再回来了。他一直想要的自由终于得到了,他像只小鸟一样飞走了。 明明是春日尚好,柳三变却依晰感觉是去年残秋的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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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的游乐园

换成三年前的我,摊开纸张,一定又是抒发内心感想,以及我的床弟之欢。 无怪乎,一位网友留言给我:看了你早年的文字,处处炫耀自己性之能事,引以为傲。 那是一个人的日子,并且身边的朋友不多,我在网络上尽力扮演人见人爱的绝世美人,凄楚动人,让人心中怜爱,此番种种,令人唏嘘。 后来,一大班网络上的朋友要求见面以及吃饭,我就被戳穿了。不记得是哪一个名人在描写三毛印象时说,只读她的文字,以为她定是一位长发飘逸,手腕和颈项间环佩叮咚首饰的古典美人,见了人才知,一切都是假的。 所以,在现实生活当中,我的画皮被无情的揭开。 原来,我再也不能属于那些情痴绵绵的风月篇了。 于是,在以后的文字当中,我只写一些身边发生的事情以及积极向上的内心感悟。 比如这一日的聚会,我只能老老实实的交待出来,有时自己也觉得乏陈可新,每趟必是吃饭和调侃,以比较隐含的黑色幽默为主流。有时竟也像幕小型话剧,我、石美人、小棋的对话可以调节气氛。 我有时候想用另外一种笔触来写东西,再比如这次聚会,可以写得更江湖肃杀一些。 “某某人接到密报,神情凝重的疾步往影印室去……第二日清晨,一位衣衫褴褛的报童在熙来攘往的大街上奔走,高声叫着:号外号外……杜月笙眯着双眼,把一只雪茄点燃,手中的报纸分明写着‘第四届气质教人大代表会议于昨晚秘密举行’,副版有《申报》的评论,标题为‘在上海滩,你可以不认识杜月笙,但你不可以不认识米姐’”…… 这样写会更有意思,让人忍俊不禁。 实际上,昨天只是气质教里的人又吃了一次饭而已。 我原本因为重感冒且发烧,预备请假的,石美人和小棋不肯,让我拖着病体也要列席,无奈,我只能低调一些,稳稳的坐定,慢悠悠地吃。大会由石美人主持。 列席的人员基本上都是旧面孔,比较令人期待的是两个人:秋官以及莫尘印。 秋官属于绝对的国际范儿,让人想起了年轻时的赖声川,当然他比赖先生要帅很多。赖声川和林奕华都是我比较喜欢的话剧界大师,后者更是为“同志”取得了冠名权。 莫尘印有点出乎意料,在我的潜意识里,他该是一个比较愁闷的人,其实不然,还算阳光,大概是并不相熟的关系,他一整晚都游离在大家的情绪以外,有点小腼腆。 董和寒是第二次列席气质教大会,第一次都比较低调,抿着嘴笑,石美人私下里告诉我,寒是尖利刻薄之人,可以骂一整晚不停。这次见面,寒明显比前次放松了一些,董也还好,偶尔搭一两句话。 记得上次会后,我和小棋就在争论,他觉得寒比较帅,我则力挺董,我二人你一句我一句的争执不休,最后差点撕烂对方的脸。 临散会的时候,董和我攀谈几句,方听出他也是北方人,问及之后,我们竟是同乡,真是有缘。 柳三变先生特地从杭州赶到上海参加这次大会,也非常让人感动,虽然言谈不多,却在照顾身边的人,席散后,我同石美人一道送三变及路西赶车,路上稍微聊了几句,实在不太好意思,只为了这二个小时的饭局,浪费一下午的时间用来赶车,而我们又没有照顾到他。 路西和石美人你侬我侬了好半天,嘻嘻笑笑的,桌子底下手和脚扭成一团,本来就听闻他二人有些猫染之事,结果是拜了金兰姐妹,很让人失望。 释冰和秋官一道来的,原因是释冰跑去给秋官修电脑,然后一并把秋官拉了来。释冰最近有些郁闷,原由不得知,他不太讲话的,开始变闷起来。不过每次会后他依然会发些贴心的话过来,石美人在我旁边读到后,也觉得挺感动,释冰把我们当成最知心的朋友,我们又何尝不是呢。 花花依然是好气质,笑眯眯的,忘了是谁在席间说阿花和路西长得很像,我是半点没有瞧出来。第二届大会上,羊羊公开说喜欢阿花的类型,气得我半死,跟小棋耳语说要把阿花的脸抓破毁掉方解心头之气。 小皮和石美人,以及小棋,还有我跟月夜,不必多形容。有的人是属于内外兼修气质的,有的人是后天再生的,更有一些人是冒牌造假文凭的,滥竽充数的南郭娘娘。 另外一位新朋友叫泡泡,人也蛮和善,只笑不言,大概是石美人的闺中蜜友,当然可以进入气质教潜心修行。 吃毕晚餐,大家坐在那里聊天,总是一些众人关心的话题。 我因着偶感风寒,不便多话,起初静静听着,后来听得实在不太像话,便插两句嘴为自己辩解。 终于知道为什么他们定要叫我来,好有人可以用来挖苦和嘲讽,不过说来也有趣,我和石头、小棋一直甘愿做着大家的谈资。倘若席中的人都不讲话,只吃,那该多无聊。 散了席后各自回家,一群人走到天钥桥路头处分手,月夜和小棋先回去把小狗送人,我和石美人陪三变、路西去公车站,一路上谈谈笑笑,讲点群里的乐事来听。 等我们上车的时候,已经快十点钟了,虽然已经很晚了,天色也都墨一样的浓烈,我们却依然兴意阑珊,看着车窗外的霓虹灯,讲讲心里话。 石美人有放不下的心事,我尚能理解,换成别人也一样如此,这个世界上最难以自控的便是感情,感情是一剂毒药,有些人明知是却依然大口喝下,他有他的身不由己和难以自拔,我们应该更敬重他这种作法,虽然对他自己来说是委屈的。 文章快结束了,我的感慨也发了好一大段,按着以往的习惯,或者就是常人的习惯,一定是要为自己和气质教加油。 其实气质教只是一个搞笑的名称,我们真正的意义是为了广交朋友,在社会上,一个人是个体,是独立了,而一群人就是一个集体,是共融的,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在你困难需要帮助的时候,心灵受到创伤的痛楚无处排遣时,我们希望能做一个情感倾吐的窗口,毕竟在主流社会当中,我们属于另类。 聚会就像游乐园,每个人都自得其乐,在夜晚发生的,总是带着点暧昧的感伤的小情调。 我期待着下一个夜的来临。 PS 特别鸣谢小棋(转身教主)的还魂仙丹,吃了后我的烧退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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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散记

我实在是不善长应景之作,这是我的缺陷,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讲,也算是我的特点。 去年春节糊糊涂涂地写了一篇《我的2009》,总结一年的得与失,我是硬着头皮来表述,前因后果,何时何人何地何事,林林总总写了一大篇,后来被不知什么网转了去,文章看得人不多,倒是贴了一张帅哥图片被人津津乐道。这图片是九筒先生给我的,他喜欢第四个人。我的一位女性网友指着里面最丑的一个说:米苏,这是你吧。我笑喷了,连连称是。 每到什么节日的时候,去瞧网上,诸多文字全是同一题材。 今天是清明,开始怀念。 去年的清明我写了一首诗给外婆,凑数的,没写出我的水平,倒是后来的一篇《好久不见》还算凑合,自己看了也略有感动。那是我一个人在雨天的杭州城的一家面店里吃饭,对面坐着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太太,热气腾腾的面端到她的面前,透过光线,白色的热气扑到她的脸上,她笑着那么幸福,而我的MP3刚好切到E森的《好久不见》,于是我的眼睛就红了,她多么像我的外婆。 在这个雨天里的一个人行走的杭州城街头小店内,我偶遇了我的外婆,至少在那一刻,我与外婆心灵触碰到了一起。 我是多么想念她啊。 去年的雨季,我们全家回北方探亲,专程去了外公外婆的墓地,说不出的感慨万千。 细雨迷离的青翠的田野尽头,在长满野草的坟堆前,我深深地跪下,磕了三个头,爬起的时候发现雨水浸透了脸颊,是雨还是泪,已经混合不清。这如许斯年已过,来到外婆身边我仍然是不能自已的哭泣。 田野的风在吹着,雨在下着,舅妈说回村的路上可以拾到蘑菇,我不言不语地跟随着亲眷们从窄狭的田梗上走过,不忍回头去看了,那坟前迎着风摇曳的小黄花,一定还在深深在注视着我的背影,不管我走多远,哪怕是天边。 故乡的那条路仍然泥泞,快三十年了,我离开她。 我还特地去了我出生的老房子,就在西屋里面。听父亲说,那晚他和祖父在东屋喝酒,静静地等着消息。 下半夜西屋传来了婴儿的哭啼声,祖父微笑着递给父亲一瓶酒说:再喝一瓶吧,是个小子。 真的吗?父亲不太相信祖父的听力。 祖父说:这小子错不了的,声音好尖,差点听错了。 祖父膝下有二十一个孙辈,我从小就不在他身边。可每次看到我,总是先迎上轻轻的一巴掌,然后骂一句:“狗崽子”,就笑了。 在祖父晚年的时候,他和祖母搬到了我们的那个小城二伯家,过着悠闲的生活。他们两个也常会到我家来住上一阵子,却总嫌城里的生活太无聊,吵着要回乡下。 后来我离开了家,他和祖母还专程赶到城里送我。 这些年陆续回去都有去看看他们,我还寄过钱给祖父,大概孙辈当中顶属我给的最多吧。 在祖父得了老年痴呆症后,他的病症是一阵好一阵坏,坏的时候谁也不认识,有时还说疯话。听父亲说,一个深冬夜里,祖父一个人跑到外面,二伯追出来问,他说:老四的小子回来了,找不到路,我在这儿等他。(请看《别处开始----怀念祖父》一文) 我父亲是“老四”,我就是那个“小子”,二伯说:他好好的在上海呢,你回去吧。 祖父发了脾气,不肯走,谁来劝也不行。全家人就起来流轮陪他站在外面等,等了整整一夜也没等到我。而他们本想打我手机的,想我劝祖父,很巧那阵子我换了号码,他们没有。 这件事情是在我和父亲一起搭飞机回北方为祖父奔丧的时候,听父亲讲起的,父亲语重心长地告诉我,他年轻的时候,跟祖父之间一直吵一直闹,等他有了儿女时才知道做父母的不容易,又苦于自己的经济条件不好,现在终于有了钱有了时间的时候,祖父却不在了。 父亲到了小城后一直忙忙碌碌地为祖父的后世奔波,其他兄弟姐妹都来了,这些天来父亲一直没有哭,所有人都哭过了,父亲仍然忍着。 终于在祖父下葬时,棺木放下深坑之中,填平了黑土后,父亲再也忍不住了,他突然间跪在地上号啕大哭起来,他边哭边说:爸爸,我再也见不到你了,以后我想你了,到哪儿去看你呢? 在场的所有人都哭了。 那一刻我懂了父亲。 他为他的父亲痛哭流涕,而我为了我的父亲。 在一起的时候不知道珍惜,每天气他,每天和他吵架,等有一天你突然想起他的时候,那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已经永远的离开了。 前天父亲就跟我说梦到了祖父,清明了,他烧了点纸给他和祖母。 父亲说:我跟他们说了好多话啊。 我有时候感慨生命。 一瞬间,天地巨变,人只是其中最微小的分子,我们不能撑控一切,即便人胜了天,也不能延长生命的时限。 在有限的时间里,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懂得珍惜,珍惜身边所拥有的一切。 那些长辈或者晚辈,能够在你生命里存在的都是上天赋予的。不要对长辈的谆谆教诲感觉厌烦,当有一天不再有人告诉你应该怎么怎么做事时,你会突然觉得不习惯,突然觉得这个世界上不再有人真正的关心你了,突然觉得孤独。 愿那些逝去的生命永恒,记忆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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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年的贪吃鬼

民以食为天,天经地义,在食品匮乏的年代里,树根草皮都被啃得精光。 我们尚算幸福的,没有赶上那个变态的指鹿为马的年代,我的父母亲都是60年代出生的,他们度过了饥饿的婴儿年代,那时候的种种事件没有具象的记忆,童年时代食品仍是缺稀,不过,已经好了些。 我生在80年代初期,早已经改革开放,沿海城市都在发横财,即便是我身边的同学家里也在一步步奔向康庄大道,扬起一阵尾气。他们中有人的父母亲位居高官,刚刚习惯于伸手打捞河中的金砂。 我们却仍为吃饭苦恼着。 民以食为天啊,多经典的一句话。食饱,不分质量的,只要能活着,也算一种人生。 我及我的家人,似乎是从60年步入70年,落后了整整10年。 童年的记忆中,好像总也吃不饱似的。 我所居住的雪城是一个边陲小城,坐落在黑龙江边上,乏人问津,城里的人每天走来走去的都是相同的人,看不到新鲜的事物,人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和乡下无甚分别。 只是这里的人把自己仍然看成“城市人”,高级人种,而我们这些从乡下上来的,全是“逃荒的”,人们的记忆还停留在60年代的讨饭大军身上,乌央乌央的像洪水一样的饥荒,为了吃他们可以去偷去抢,所以他们是一拨最不受待见的人。 城市里的粮需要“粮本”,和当年的“粮票”差不多,只不过是用一个本子盖章,按量供应。 我小时候是农村户口,老家的地在我们离开之后被缴了,城市里生活,我们没有“粮本”,只能买“高价粮”,为此母亲常向远房的亲戚借“粮本”,他们也生活在这座城市里。 母亲领着我和姐姐生活,父亲常年在深山里工作。 我还记得那个本子的样子,长方形的,红色的塑料外套,写着“城镇户口议价粮本”几个烫金的大字,翻开之后有户口的名字“艾德武”,他是我的表舅公,他们家人口不多,粮食吃不完,好心地把本子借我们用。 母亲买米和面,米用来烧饭或煮粥,面用来烙饼和包饺子。 烙饼的时候放一点点油和葱花,那香味立刻就飘满了整个房间,是我一生都不会忘记的味道。 饺子的馅是青菜和肉的,青菜以卷心菜为主,或者是大白菜,肉是肥肉。母亲会在太阳即将下山的时候,到菜场和人讨价还价,五毛钱的青菜再给一些散落在地上的菜叶,回来洗洗切掉烂角,肉是边角肉,白花花的七拼八凑,拿回家用铁锅靠一下,把油沥出来,剩下的油渣包饺子,油可以留着以后烧菜用。 米饭不常吃,基本是粥,因为盛夏的关系,粥饭常常会馊掉。我吃过馊的粥,母亲说用清水多冲几次,饭酸了可以吃的,只要没有甜就没问题。 童年的饭为什么总是不够吃呢? 我是贪吃鬼,总是梦想可以吃到好吃的。大概在小学以前,我和姐姐没有吃过香蕉,我记忆中的事情,仿佛香蕉离我们特别遥远。 不仅是香蕉,所有能在水果摊上看到的五颜六色的水果,我大概都极少能吃到。居在城市里,我们一家是孤独的,而母亲又没有这些钱给我们买水果,所谓零食,小孩子们吃的,我和姐姐都不吃,所以我们两个至今有一口好牙,整齐又白,没有蛀牙过。 邻居有一个小女孩,后来成了我的同班同学,每天我们一起上学放学,她会按时在我家门口等我,她家里开饭庄,就在小巷口,所以她每天都会带一根黄瓜或者一个西红柿给我。跟她在一起的时候,是我最快乐的时光,黄瓜和西红柿成了我童年的零食,比起那些五颜六色的水果来说,我更怀念黄瓜和西红柿,好吃极了,我有时会偷偷把西红柿留下来,晚上回家给妈妈烧汤。 这小女孩的父母每天给她一元二角钱,是固定的,让她买零食。她跟我十分要好,每到课间的时候,就让我跟她一起去小卖店里,她有吃的要买,常分给我,有时候钱不够了,她摊一摊手说不好意思,然后自顾吃着零食,我就跟着她的身后空着两只小手,一直跟着,头很低的,我十分害羞。 这女孩让我感动的一次,是她向母亲要钱买作业本,母亲给了,她为了省点钱买糖,就买了薄的本子,余下的钱给我和她买了糖,我们两个三下五除二地把糖剥好丢进嘴里,两个人同时笑了,嘴里好甜。 她成了我一生的挚友,现在她人在哈尔滨,生活得非常幸福,我永远忘不了和她在一起的孩提时代,那时候的感情是最纯真的。 说到这女孩,还有一桩事情要讲,仍然是关于吃饭。 她家里的饭庄生意还算不错,有一次客人要吃面条,她家里一时间买不到,她就跑到我家借了两卷应急(是卷纸挂面,现在市场上仍有卖),第二天没有来还,大概是忘了。 而那几天正好是我家里也没什么吃的了,母亲拿出两卷挂面的时候面有难色,却也大大方方的给了她。 第三天的中午,家里确是没什么吃的了,米袋子早就空了,母亲还没有借到钱,就差姐姐去她家里要,母亲说:你就说妈妈不在家,我和弟弟没有什么吃的,要煮面。 姐姐去了,回来的时候拿回来两卷挂面,人家还多送了一块年糕。 姐姐常常在放了学的黄昏,太阳还没有完全落山的时候,在母亲还没有回家时,带着我去菜场附近转。 我们低着头去拣菜叶,很多干净的菜叶和小的萝卜白菜被丢了,太可惜,其实它们仍然是好的,我们很开心地拣回家,洗洗好等着母亲回家炒。 母亲在一家人造板厂做临时工,三班倒,每天的工作就是粘木片,很辛苦钱又不多,回到家还要料理家务,她确实够辛苦。姐姐从小就会烧饭,她很懂事,帮母亲分担家务。 母亲烧饭的时候常常做一大锅,然后可以吃一二天,所以饭常会馊掉,不碍事,清水冲冲就可以吃了,她确实没有时间和力气下班回家再烧饭。 姐姐和我一起把拣回来的菜叶和菜根用盐腌起来,我们两双小手用力地拍打着压在咸菜坛上的石头,姐姐满头的汗,她擦了一把说:以后可以不用做菜了。 母亲的饭盒里永远只有咸菜、咸菜。 我第一次偷别人家的东西是一只煮鸡蛋,我塞进了母亲的饭盒,母亲回家问我,我说是拣的,说的理直气壮,仿佛真的一样,可我从来没有为这一次偷盗行为感到羞耻过,我甚至很佩服自己当时的勇气。大概在伸手的那一刻,我想起了母亲,她戴着帽子和口罩,全副武装的拿着一桶刺鼻辣味的胶,用一柄大刷子一层层刷胶的情景,我多么希望帮母亲分担一些,可是我太小了。 日光长长的,我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呢? 偶尔走过路边,去看晒太阳的母鸡们,我都会跑过去驱赶,真的有一次发现一枚刚产下的鸡蛋,热热的,我小心翼翼地带回家去放好,心里满是开心,像是我自己养的鸡生的一样。 鸡蛋总是好的东西,无论什么年代。挨饿的年代,葱花炒个鸡蛋都是藏藏掖掖的,连送给产妇的礼物都是鸡蛋。 鸡蛋是补品,它里面有太多的营养物资。 淡粉的颜色,椭圆的外形,打入碗中的嫩滑,扮上香葱倒进油锅,看它在哧哧声中,慢慢煎成一张饼时的快乐感觉,那香味弥漫了整个房间。我和姐姐就一直守在锅边上,瞪着两双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等着,母亲一直在微笑,火光映红她昔日憔悴的脸庞。 姐姐也贪吃,和我一样,那时候的我们好像什么东西都可以放进嘴里尝尝,肚子永远填不饱,而常常是家里没有吃的东西,或者我们只能糊弄一顿。 大了看萧红的文章,写饿,写腹部空空却看着别人的门口挂着列巴面包,那种心情和思想上的斗争,只有挨过饿的人才能够体味真知,没有受过苦的人定然不理解。 姐姐对我很好,为了给我买吃的,她第一次说谎向母亲要了五毛钱。 放了学的下午,她拉着我去了小卖店,她说:弟弟,同学给我吃的零食可好吃了,你尝尝吧。 她买了一包当时稀有的油炸方便面,我们两个就坐在路边的台阶上,把它掰开,方便面脆生生地分成两半,我们一人一半地吃了起来,嚼在嘴里咔嚓咔嚓地声音,味道可真香。 夕阳的余晖照在两个人的背上,暖融融的,姐姐侧着脸看我,她的睫毛眨着金光。 回家有了一种负罪感,姐姐闷声不响地抢着和母亲干活,用来弥补自己的过失,她当然也知道说谎是不对的,但是不说谎就没有钱买吃的,母亲知道真相一定不肯给,不说谎我就吃不到了,姐姐当然是想我能吃到。 我和姐姐的性格,很多方面都沿袭了母亲的特质。能屈能伸,忍辱负重。 母亲在外面遇到的不顺心自然不和我们讲,她只一个人藏着,或者等父亲回来,他们可以谈一整夜的话,在我和姐姐的眼中,母亲是坚强的,她常年一个人拉扯着我们两个,确实够辛苦的。 母亲平素喜欢喝点白酒,在她累了乏了的时候,一小盅酒有助于促进睡眠,而她的下酒菜常常都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过节的时候,母亲给我们几毛钱,让去菜场的炸鱼摊买一些“面渣”,就是包裹炸鱼的一层面屑,也是脆生生的,有鱼香的味道。 我们两个兴高采烈地跑到市场,站在比我们还高的柜台边上,每次都会踮起脚尖,高高地仰着脖子,看那阿姨把炸鱼放到一边,拿着一个秤盘戳下面的碎屑,有时不够,阿姨就会拎起炸鱼抖一抖。 姐姐一面直瞪瞪地看,一面焦急地嚷着:阿姨,再抖抖吧,再抖抖吧。 回到家,我们三个人围坐在桌子旁,母亲拿出烧酒,就着饭把它当成很重要的菜一样吃,油腻腻的。 有一次,我和姐姐买好了“面渣”,母亲还没回来,我贪吃,心里总是惦记着它,一会儿凑过去捏几块吃,没多久就把一整袋“面渣”都吃光了,那是多油的一包渣滓,害得我上吐下泄好几天不能去学校。 想想看,都是贪吃惹得祸,可是那时真的没其他好吃的东西,“面渣”是我童年时光最美味的食品了。 说到因贪吃生病。另外的一次,母亲破天荒的买了两斤西红柿,红红的,黄黄的,大大小小挨挨挤挤一口袋,趁家人不在,我就拿了一只吃,越吃越好吃,结果不知觉间把两斤都吃光了,我再一次肚子疼得在地上打滚,还是到医院打了一针才好。害母亲又花了药费,母亲却并没有责怪我。 父亲回来的时候,难得会在家住个把月的。 有时候他带回钱,一家人开心一段时间,而更多的时候是他两手空空,深山里的勘探任务失败的话,他分文没有,等于白干。 我和姐姐都怕他,不过总是父亲在家感觉安全多了。 有一年是初春时节,父亲带着我们三个去河边捕鱼。我们家有一张祖父织的网,一网下去捞上来很多鱼,这些鱼在河底猫了一冬,又大又肥,我和姐姐兴奋地跑过去拣,一个下午收获了满满一袋子,回到家里,母亲收拾好鱼,放在外面晒成咸鱼干,留着冬天吃。 于是这个冬天,家里就常是飘着鱼香。 我一直那么贪吃,梦里都是好吃的转来转去,伸手抓也抓不到。 在学校的时候,同学们下课或者放学都三五成群的往小卖店挤,站在街头就大快朵颐,仿佛炫耀一般的大声嚷着。而我和姐姐只能躲得远一些,姐姐虽然朋友比我多,可也不太好意思在别人都去小卖店的时候,两手空空地等在外面。 我有时候存下一二毛钱,就被姐姐借走,她不是为了吃,而是为了不在同学面前丢脸----仿佛那是人人都买得起的零食,如果她不买会让人嘲笑。 我是无所谓的,本身就没有什么朋友,除了那个女孩之外,有时候她和别的同学在一起,我就一个人避开。我不太和人接触及讲话,总是一个人静静的闷闷不响。回家的路上,偷看别人吃东西,却也总是轻瞥一眼赶快回过头来,有心多瞧瞧又要顾着自己的尊严,只有在梦里回温那个快乐幸福的时刻。 现在想起那时候,食品虽然缺稀,可仅有的那点食物却能让我们欢欣雀跃,一块猪肉或者一篮鸡蛋都会让我们开心一个礼拜。 如今的生活好了,吃的东西太多了,山珍海味,林林总总,已经到了不想吃的地步,这是很正常的,但我们却不能忘记过去,这些事情常常会回放在我的脑海中,时刻给我以满足感,告诉自己,一定要珍惜今天所得到的一切,那确是辛苦得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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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内一直是柔软

以下是今晚一些QQ聊天片断,整理如下: 真有天长地久之吗 如果两个人在一起,一直想着如何天长地久的话,时间一长就厌了,基本上不会走到头。从来不去想的,日子平淡一点的过着,有一天会发现,已经过了无数个年头了。 (突然想起三毛的一句话:好孩子,刻意去找的东西,往往是找不到的。天下万物的来和去,都有他的时间) 如果老人有一天知道你的事情,伤心怎么办 孝顺是我活在这世上的一部分,但不是全部,不能只为取悦父母而忘了自我,委屈自己,和害了一个女孩 人活七十,现在算八十,我还有五十年,我不想为别人活着 婚姻对我来说太遥远,太累,我情愿一个人守着我的小房子 呵呵,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其实两个人在一起也就是取暖吧, 让孤独找个港口,如果在另一个城市找,你会发现自己更加孤独了 为什么喜欢写文章啊 只是想让自己老了的时候回忆过去,不会给人生留下什么遗憾,毕竟我经历过了。还有,我希望后来的人,当然不是我的后人,他们之中的人,有一天能看到这些文字,他们能真正的懂我。 怎么看待婚姻 我有很多朋友结了婚,完成了生孩子的事后,就不理老婆了,女人痛苦的一生由此便开始了。 我是同志,我不会拒绝喜欢男孩子,即便是结了婚,也不可能百分之一百把心思用在家人身上,我也有追求真爱的权利, 若果我结了婚,确是害了别人,严重点是害了两家人,那我宁愿不要这样的婚姻。 人不能自私到这个份上 你有觉得遗憾的事吗 遗憾有什么用呢,只是徒增自己的烦恼罢 人生都没有十全十美的,想想现在自己比以前的自己好多了, 我其实挺满足的 你的生活都蛮丰富的 如果再不用余下的时间做点自己喜欢的事情,那我真的变成金钱的奴隶了,现在还好,我能主宰自己 在过去的时间有你真真正正动心的吗 有某一时刻动过心,真的,当我知道那只是梦的时候,我就企求这个梦做得久一点,所以,我常常不太轻易放手,但我心理已经知道自己如何去做了,就是不能让这个梦迷惑自己 为什么这样,既然动心怎么不抓住机遇 你想抓住什么呢,如果对方没什么值得你去抓的,或者你抓到了一大把空气的话,有什么意思呢 感情尽了,见好就收 我今天突然发信息给月夜:我想永远和你在一起 因为听到一首马头琴的音乐,悲鸣的,突然心里一阵不安 突然间很孤独,特别孤独,我想抓住他的手,紧紧的不再放开 月夜 23:33:20 今天收到你的消息!很感动的 月夜 23:33:25 虽然很短,我们会好好走下去的,我同样也会珍惜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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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日片断

我大约知道他的故事,若果如此,冷清的街角将有一束微光,一直温暖着我。 我有几日慵懒的时光,为数不多次。 前几天预备写《贪吃鬼》和《拾荒梦》,既而想合二为一篇章,时间与灵感总是交错而过,又因忙碌搁下了。 那一日的黄昏,有人发了信息进来:米苏,看了《童年的鞋》,突然好想用力抱你。----夜披衣 他也算是旧友,我在2000年的时候,就曾引用过他的诗《水仙花》,在一篇爱与不爱的小说当中出现,故事中的人总是逃离一座又一座城市,像我自己。 我有时候喜欢叫自己苏米粒,李米苏的倒念。 那日,夜里和月夜、A、G去吃海底捞,昏黄的灯光下,怎么看对面坐的两个人都是无比恩爱的,A文气许多,G只管讲话和笑。看不出两个三天两头闹分手。 我和月夜,只在桌下拉拉手,心底便安了。 雨还是细迷的,落在身上的水珠半天不会浸透。 我不撑伞,讨厌雨天,也讨厌撑伞。 一行数人走在徐家汇的夜里,灯光和车声交绕着,空气中全是湿汽,鼻孔冰凉。 和月夜去唱歌,白天,三个钟头。 唱梅艳芳,唱张国荣…… 偌大的包厢只两人,可以随着音乐仰起头转圈,直到晕眩。 满屋飘着爱、爱、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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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夜之光

(这是我从未尝试过的文风) 你来,靠住我。 他懒懒地将一只白臂伸出被子以外,三二十寸许,擦着绸缎所发出的沙沙声,穿过薄暮透射进来的光斑,搭附在淡黄色印花的被面上,轻轻的,在些微凉意的空中划条见不切的弧道,弯成悠悠细碎的碧落。 另外的一个他,靠在朱红近棕色的门边上,交织着双臂望过来,仍是细长的手指扣住白皙的藕断,竟如营养尚不良般的青光惨白,刚洗洁了身姿涂过淡淡的百合香,盈满间室的月华浸入馨香之中,他因熬夜狂欢而有些许娇倦的形容。 淡蓝纱罩的光束从落满微尘的柚木色床桌上扑入半室的昏光,半壁的白墙得以笼络,映出门边上那个人的巨大剪影,幽暗作景,空空地摆出一副不可一世的怪戾乖张模样。 他笑起来,搭在被子外面的臂端触到室内的清冷。 你来,靠住我。 为何? 床是深木色的方床,极简之风,栖于室左侧,贴着猫图的那半片壁上,横横竖竖的几条线络交纵往复,挂着小短衣衫,有风徐渐时,息索息索之响不绝于耳,连同那窗栊之上的风铃,也一并发生叮咚断续的吟鸣。 他大约觉得冷,伸到外面的一只手缩将回来,连同冰凉一并塞入厚的棉花被里。 床的右侧是一张红木明清雕花字台,镌满祥瑞吉物,摆着纸笔砚墨,大大小小高低错落。一张宝蓝色双人沙发叠床架屋般塞在墙脚处,洒落稀薄碎屑的暮霭。 厚重纯质的天鹅绒帘子由风敞开一条缝隙,远或近的街市上光怪陆离的彩盏的余光挤挨着涌入,瞬息之间的临顾,打乱满室的微澜之气。门边上的他蹑了手脚溜到床边,生恐吓到人,轻巧地钻进被子里,却一把被他抱牢,八只手脚乱成一团,撕扯着挟住对方融入自家体内。 倘若被母亲知道该如何是好? 他们相互依着,面对面的瞧,昏花朦胧中定了神的。 窗外已是黑黑的空影,又一阵风吹,连同镶嵌铜锁的衣履柜都簌簌发抖,间壁传来走动的声响,挞挞挞关了窗和门,又闻夜深了睡罢,没有回声,竟像是自家言语。 他想楼檐下的草花定在风中飘摇,不由自主地大力摇摆,像他的人生的羁勒,时浑时噩,总需绳缆缱绊。 眼下睡在他臂中的他,半盏茶前还倚在门边相望,此刻已微酣淋漓,偶然发觉也似风中细花,需要呵爱与关怀才能恒久永存。 他伸手拉黑灯盏,啪一声断脆,满室复又一片黝暗。 渐次错落的微尘有疏稀的美感,叠加的青葱与红白的光华仿佛瑶池里的微波,披了勾月的碎光一圈圈漾开,浸透数不尽的人世浮华。 他睁着奇大的眼瞧看天花板上的暗影,然,他即刻下了决断之心,定要牵住伊的手,细长的苍白的手,即便风驰电掣也绝不畏怕退缩。 他简直是认定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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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情乱弹]岛


  
  我大概不能再看所谓的“青春文学”了。
  
  
  
  在网上购书,有一栏“青春文学”,我没有点击,直接去点击了“小说”和“畅销书”。
  
  我已然过了“青春文学”那一个阶段,那属于少男少女的读本,即便是在我少男时期也不看的,我看三毛,看萧红,看林语堂和白先勇。
  
  至今临界而立,看到那些打着青春旗号的书更是绕道而行,有什么意思呢,翻出看来,满纸的“哦”“咦”“呀”“啦”,一副日系卡哇依花姑娘模样,实在倒胃口。
  
  
  
  小说栏里的书我大都读过,只有一些较新的还没有,看那作者的名字,多半是不熟的,懒得去了解。
  
  畅销书榜上排名靠前的是《医病不求人》一类的,看来国人越来越把健康放在首位了,大概是被铺天盖地的那些食品不达标的报道吓昏了,的确,不但不达标,还添加了一些毒药在里面,想灭了中国人吗,有些毒不死你却恶心死的,比如地沟油,中国人每年吃掉300万吨地沟油,多大的吞吐量啊。看了这些道导后摸摸鼻孔,自己尚还有呼吸,还没吃死。
  
  《杜拉拉升职记》我没看过,不能枉加评论,在心中早已把此书与《如何与你的上司及同事相处》一类的放在一起,攻心战术居多吧,我想,看着累的。(也许并不如我想像的,徐静蕾和姚晨各有一版“杜拉拉”,虽然造得声势浩大,我依然懒得去看,倒是对黄立行有几分仰慕)
  
  
  
  各家的合集类书丛一直是我浏览量最大的栏目,近来随着国家图书管理局的号召,作家们纷纷推出了各种颜色的合集,美中不足,贾平凹作品集中少了《废都》,莫言精品中少了《丰乳肥臀》,这都是莫大的缺憾啊,一名作家的合集中竟然没有最具代表性的作品,又算什么合集与精品呢?所谓精品都是被“精筛”过的注水肉,吃起来又有什么味道呢?
  
  中国人从古至今都是喜欢歌颂主旋律的,发现了问题得先藏着掖着,暴露了就先自丢了国人的脸面,自家人打断胳臂腿不要紧,不能让外人看笑话。
  
  中国文化博大精深,海纳百川,却为何不能允许不同的声音和不同的书藉出现呢,昔日“百家争鸣百花齐放”的文化大宴也只能从史书中查找了。
  
  社会在进步,思想却在退步,这真是一个有趣的现象。
  
  
  
  传记类的书我大概也会翻一翻,除了那些伟人之外的,我也喜欢有着风花雪月故事的文人墨客们,他们的思想进步,爱情也随之升华,很多做事的方式拿到现今还属另类,在他们面前,现代的所谓“非主流”都在靠边到墙角去。
  
  剪个不男不女的发型就是另类吗?从头到脚到处穿洞就是非主流吗?看看丁玲、读读萧红,还有数不清的鲁迅、郁达夫们,他们才是真正的“另类大家”,爱情与革命同在,不严肃又不失风雅,这才是高手。
  
  
  
  看过几部情书集:鲁迅、许广平《两地书》,王小波、李银河《爱你就像爱生命》,沈从文和张兆和《从文家书》,李唯健、庐隐《云鸥情书集》,还有余杰小说《香草山》中的廷生和宁萱,才知道原来伟人也是人,名人也是人,他们也有七情六欲,除了冰冷的纸张和横眉冷对之外,还有些许柔情蜜意。当然要说明的是余杰的《香草山》是柔情蜜意之外,加入了对社会、对人生价值观的理解和感悟,是现代人孤寂心灵的剖析分解,是难得的好书。
  
  
  
  外国文学我也看,只是不多,最近想读《岛》,据说感动整个欧洲。我还没时间去读,同样不能做评论,看了一下内容简介似乎不错,故事足以让人感悟、感动、感慨,是我喜欢的笔触。
  
  我也常幻想自己置身一座岛屿,除了阳光和海水之外还有飞鸟,这将是一个人间仙境,可以让我安静地读书就好了。
  
  
  
  岛,让我想起三岛由纪夫的岛、北岛的岛、冰岛渔夫的岛、安妮蔷薇岛屿的岛,还有郭敬明的岛。
  
  人人心中自有一座岛屿,我便是期待在那无尽的书海中徜徉、漫步。
  
  亲爱的朋友,你的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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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子湖畔

我家离西湖还有一段距离。 据说,地铁修好之后,只要十分钟即可。 西湖在我以往的印象中要比现在更优雅,当然它现在也是优雅的,只是相较彼时我脑海中的印象稍微差了一些,一厢情愿的以为它可以更动人些。 也许是那些美丽的传说的覆盖下,西湖总有一丝淡淡清愁围绕,像浓稠散不尽的迷雾般。 青白二蛇与许仙、以及杀“五毒”的保俶、“油壁车轻郎马骢”的苏小小、梁山伯祝英台、济公“运木古井”的净慈寺、岳飞、武松、秋瑾、“苏白二堤”……不胜枚举。 西湖以它独特的自然风光和人文风光,从古至今,令无数人留恋忘返。 从前的我久居上海,偶有时间就去西湖边坐坐。有一回,下午一点钟到了西湖,拿本小说来读,到了七点钟,又乘车返回上海。看着火车窗外的景色,从青山绿水渐次变化,直到出现上海灰白的高楼大厦。 我喜欢坐在湖边吹着清风的感觉,那是一种说不出的舒爽。 后来我决定在杭州安家,也是心中的一个情结,只要踩到杭州的土地,总有一种归属感油然而升,仿佛前世里我便居此处,头倚着旧时的榉木栏杆,听荷叶上跳动的雨滴声,等一个白衣的少年翩翩而归,他会带些什么给我呢? 我花了半年的时间奔波在路上,上海到杭州,几乎每月二趟,安家在杭州是完成旧时的梦想,像某种仪式般,我采取十分虔诚的态度,从没有因为冗繁的手续而烦燥过,我想凤凰涅磐也是要经历浴火的,何况我移挪那植入黑土地的根。 春生是我的旧友,以前在上海的时候就十分相熟。他们夫妻二人迁居杭州也有数年,每次去杭州必要拜访。 住所离西湖很近,打开窗子可以看到。 他们都是北方人,所以每次嫂子都会做几道北方菜给我,春生买来酒,我们痛饮三杯,就在这暖风吹人醉的西子湖畔。 然后白天陪我游湖,西泠桥上拍张合影,太阳光照得人睁不开眼,不过一个中午,就阴云密布,我们躲进湖边上一家休闲广场的檐下,我侧着脸靠着青黛色的大理石墙,双手插入口袋,春生给我拍了一张黑白色的相片,像流浪中的三毛,只是我没戴草帽。 晚上去吃川味观,武林广场附近。结帐的时候,夫妻二人,一人按住我不许动,一人去埋单,搞得我实在过意不去。几乎每次去杭州,他们都要这样,不肯让我花一分钱。 那时候的确没什么钱,却是最快乐的时光。 我把房子买好,跟春生做了楼上楼下的邻居,相约了以后可以互相蹭饭的。 去杭州的时间少了,电话里总是亲亲热热的嘘寒问暖,嫂子对我也是关心备至,常常邀请我再去杭州。 这次定会赴约,因为我也是杭州人了。以前是去杭州,现在是回杭州,意义不同了。 今天春生打来电话,他辞了工作,买了一辆小货车,今天第一天挂牌营运,很兴奋,定要和我同庆。我恭喜了他,毕竟有了自己的事业,以后一步步都会好起来的。 我们都是这座城市之中的新移民,都在默默中建设它和打造自己的人生。没有人会后悔,因为前路是那么光明宽阔、欣欣向荣。 杭州也算一座梦幻的都市,那西子湖是这梦幻之中的潘朵拉魔盒,它有说不尽的故事,也有说不尽的人在这里寻求梦想,一步步书写着各自的传奇。 我的,春生的,亦或是千千万万像我们一样寻梦的人。 我爱杭州,更爱西湖,不仅因为它与众不同的往昔风姿,更因为它常常会使我心底平和,踏实且富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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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宴 之辛苦的月夜

《害喜的米苏》当中,并没有多少幽默,仅是点到为止,相比起我从前的很多文章,它算是极少的笑点,可还是让几个关系不错的朋友喜欢,很让人开心。 本想幽默地调侃一下气质教中的“宫心计”,也想让一些朋友从《童年的鞋》那种悲伤的情绪中抽离。 我偶尔是会回忆过去,如三变所说,觉得是一笔财富,没有过去就没有今天,管他是好是坏,是平安顺利还是坎坷崎岖,我都安然无恙,不能不说是最大的庆幸和幸福。幸福有多有少,挥金如土不一定幸福,而碌碌平庸也不一定不幸福,各人有各自的领悟。所谓知足者长乐便是幸福。 为了周三晚上的“夜宴”,月夜很辛苦,从买菜到制作,一直忙忙碌碌,直到人散尽他还要洗碗。 我几次三番欲伸手帮忙都被他阻住,我知他的心情,想我能休息下,可我不安地坐在房间里一点也没有静下心来。这种感觉比自己下厨还累,我也心疼他。 菜是六道,汤一例:梨子烧鸡翅、土豆玉米方腿色拉、葱香蛤蜊、油爆虾、西芹牛肉、酒香豆苗,鲜笋排骨汤。 我们俩个人顶着细雨去菜场买的,他的主意。与宴的人也都是熟友。 石美人迟到了,在地铁口,我和小棋去接,小棋买了三串鱿鱼打牙祭,这些是真事,后来席上的神功什么的都是假的,为了营造气氛,每个人都心怀鬼胎。那“害喜的米苏”神功源于石美人的调侃。我说,改天大家拟个题目,各自发挥,看谁写得好,他说,莫不如就叫“害喜的米苏”好了。我们都笑得不行。 教主自有教主的范儿,小棋身居高位,掌最大股份,说话自然也毫不客气,动辙割了这个缝了那个,我们任他胡言乱语。 路泽只顾网游三国杀,偶尔也讲讲身边乐事,大都是好友和男人的,另外养生保健也是他的常话题,石美人和小棋都在仔细听着,间或插一两句荤话大家笑笑。 月夜话比较少,只有和我一起的时候会多点,其余时间他都在忙着,我们只顾坐享其成,实在有些不太好意思。不过,月夜并不介意,吃饭的时候大家都在赞叹他的手艺,石美人一并说羡慕起我来,大家都笑了。 关于男人的话题,我们几个人基本上都有了着落,路泽可能还在什么难以取舍间挣扎着吧,倒是石美人一直在走“回”字,迂回曲折又离奇,走了一圈回头看看又是原点,我们笑他的不忍和不舍,一步三回头,那即将枯败的草真的那么好吃吗?小棋直接骂他“赔钱货”,言语犀利,却是真实写照。教主一点情面也不留,倒也自成风格。 还是那句话,每个人自有他的人生、爱情、价值观,他认为对的事情,或者即便知道是错,可错在其中不能自拔者,我们又何必非要逼他走出围城呢?城里总能避些风雨,城外的天地虽广阔,却也同样危险重重。 为了这次的聚餐,月夜着实辛苦,我没能帮上什么忙,总是于心不忍。 上午他跟我去花鸟市场买绿植,然后买菜,我回来还小睡了一觉,醒来时他坐在电脑前,菜都已折好,杯盘准备齐全了。 外面雨未歇,铅灰色天空沉阴无比,街上都是堵住的车子,亮着红色尾灯。 他们都来迟了。 不过菜在月夜的手中烧出来,味道确实不一样。 每一道除了本来的味道之外还多了甜,像蜜一样的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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