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才人的石榴裙日记

 作者：武才人
　　
 “星姐”是一个看上去很美的头衔。每年一次的赛事，我几乎从没关注过。而今年，我对这些姑娘们却耳熟能详，因为，我是这次选秀媒体评审团的评委之一。
 代表报社去参加这样一场需要杜绝平庸的时尚秀，敷衍了事会被领导看成是一种责任心缺失的表现。所以，晚上七点的直播，我从上午就开始准备。备好鞋子和衣服，下午一点准时去台里化妆。
　　
 在化妆间里穿来穿去，挨头碰脸的，都是美女。尽管事前已经看过有关她们的照片和视频，但回到生活里，谁是谁我还是分不出来。也许美女们上了妆都差不多，上了厚的底粉，谁都是光滑的肌肤底色，上三层假睫毛，谁的眼睛都显得硕大有神。只有身材是不能坑人的，而她们裸露在短裤之外的腿，修长，结实，紧绷，像是有独立的生命。
 拥有最美的那双腿的那个女孩，她叫彭真子，最后是她赢得了媒体的关注奖。
 虽然我也投了她一票，但我最喜欢的，并不是这个身材高大，容貌冷艳的女孩。我喜欢的那一个常德姑娘刘佳铃，身材娇小，清丽娇俏。尽管普通话不那么标准，口齿也没那么伶俐，而且在上一场的舞蹈表演中还失手掉了扇子——可那有什么关系呢，她身上有当下无数美女们最难得的气质——我见犹怜。
 做一个楚楚动人的女子，做一个让人一见之下便产生保护欲的女子，是一件多么难的事情。现在的女孩子们，大多显得气场强大，独立自信，让人觉得她似乎可以罩住你，就像那个很能镇得住场的真子一样。
 他们说女人应该如水，但我们看到的大多数女人如烈火，有咄咄逼人的气焰。但刘佳铃那种少女的稚嫩和柔软，那种带点儿天真带点儿傻，那种不做作的娇憨，却是最能直入心灵的东西。

 我一直认为，在哪个年龄，就应该具备哪个年龄的特质。年老少成是可怕的，从二十岁的少女身上看到三十岁女人的成熟和锋芒也并不是件值得夸赞的事情。最美好的年轻女子，就该和刘佳铃那样，长得如一朵雨后的小茉莉，芬芳温婉，清香四溢。

    我亦可富贵 亦可贫寒
　　亦可艳绝天下 亦可貌陋卑微
　　或曾从步辇旁走过 头顶是华美的凤冠
　　是河流上歌唱的越女 歌喉婉转
　　那个蕉叶上题诗的会是我吗
　　还是当垆买酒 一字不识
　　或卖笑承欢 于秦淮河畔
　　一直如此温柔顺从 却勇敢坚贞
　　
　　我依然爱你
　　依然念你
　　一次复一次 轮回回转往复
　　如繁花开放 如潮汐涌起
　　这千年的秘密如我胸中璀璨星系
　　而最终的永恒迟迟未至
　　直到你爱我
　　

 作者：武才人
　　
 她是那种在人群里不容易被忽略的人。倒不是因为她长得有多美，而是她健谈，善沟通，有良好的表现力，从来就容易是谈话的中心。而他，沉默不多言。永远带有一丝腼腆。像是人群里始终在默默旁观的那一个。
 他们的相爱是意料之外亦是意料之中。有不同的外在表现，却有相同的内在本质。除了一致的爱好志趣，他们都能看见，彼此在这个浑浊的尘世里尚保留了一份清澈。他们是真正的同类与知己。
　　
 爱让她变得妩媚，变得温柔美丽，同时让她有更敏锐的感受力，这让她一步步地收获惊喜。她慢慢体会到他的好，妙不可言。就像曲径通幽。越深入，越开阔。他才华灵动，素养不俗，却总是保持着这样一份谦和与温厚。他也许是个有十分的人，却只会在人前展露一二分。而她则相反，可能只有六七分，却总喜欢表现出十二分的样子。
 女人的虚荣心和渴望得到关注的期待，让她总是一有机会便下意识地想急着去证明自己。与他相爱后，他就像一面镜子，让她终于看清楚自己最常见的那种状态，更像是另一种形式的不自信。
　　
 对思想不够自信的人，就会努力扮演深邃。对自己不够自信的人，就希望装出格外完美。而在那些高谈阔论的人群中习惯性保持沉默的，通常是最为笃定和内心最有力量的那一个。他们就像一弯不急不缓的水流，流经哪里，流向哪里，自有自己从容不迫的速度。不会因为他人的眼光和评论改变。他们不会让人一览无遗，那些恍如被屏风遮住的景色，需要等待你去发现，去靠近。
　　
 三分春光，三分月色，以及三分情思或三分离恨，是唐诗宋词中最旖旎迷人，留有余地的风景。中国画里的山高水阔，华枝月圆，有了“留白天地宽”的清淡素雅，便有可咀嚼可回味之处。过于满，过于充盈，其实，是一种缺乏空间的缺陷。
 我们处在一个高速的时代。在这个喧嚣的时代里，总是会身不由己地迅速地展现自己的全部，以此来证明自己或吸引他人。我们瓶子里的水也许都不够满，却总是，晃荡出很响的声音。
一花一世界。一个爱情故事，也能让人得到许多的启迪。它让我想说的是——在我们生命中所有的最初，都请给自己留有几分余地。十分太满，一分太少。三分，足矣。

 早晨他比我先醒，窗外的密林里，鸟儿吵成一片。比鸟儿更吵闹的是他，他一骨碌坐起来拍着我的脸：妈妈，下楼去喝牛奶啦！
 我正在做梦，在梦里驱车飞驰。被他吵到，差点在梦里摔得人仰马翻。睁开眼睛，只觉得眼皮还有千金重。转过身想装死，这一岁九个月的小毛孩不依不饶地继续骚扰，扯我的头发，将他的小脚丫踢到我的脸上，再在我的肩膀上狠狠咬一口：妈妈起来啦！
　　
 眼看抵赖没有用，只得艰难地爬起身。给他换下睡衣，睡眼惺忪地把他抱下楼来。阿姨已经打开了大门，几只鸡和唯一幸存的一只小鸭子在桂花树下吃食。我亲亲他的脸：乖，自己玩一会。把他放下来，自去厨房做早餐。
 不一会儿听到鸡飞狗跳。透过窗子看到，那只在他魔爪下逃生的瘸鸭子嘎嘎叫着躲进草丛，公鸡慌张地拍着翅膀飞到桂花树上。这公鸡身材雄伟，有鲜艳的鸡冠。但长了一身浑浊不清的花毛，就像印象派油画。它的四妻妾在追赶之下做鸟兽散，各自找寻避难所。有好几只慌不择路，一头扎进停在樟树下的车下。
 妈妈见怪不怪地摇摇头，继续煮面条。他能吃点儿辣，所以把自家辣椒树上摘的辣椒切碎，加肉片翻炒，放点儿豆豉，作为面条的上面的盖码。在用燃气烧水煮面的时候同时扯开煤炉的火门，用一个长柄的牛奶锅给他煮一个那只麻母鸡下的蛋。面条做好，端着碗到门外去找他，他正举着一截竹棍站在大樟树下的草丛中。夏末的野草已经长得比他还高，他威风凛凛地攥着他的武器，开裆裤里露出胖乎乎两片白屁股。

 把他抱起来，放进室内的BB椅上，一口牛奶一口面条地喂他吃早饭。只规矩了一会儿，他就在他的餐椅上左扭右摆，挣扎着要下来。把他放到地下，他不顾外面天色阴沉，兴冲冲地往外跑。
 八月的阴天，雨似有似无。他在旁边栽满了蚕豆的小道上摆着小手奔跑，腆着的小肚子涨鼓鼓的。穿着白色睡裙，蓬头垢面的妈妈端着面碗在后面追赶。在那口野塘前他停下来，捡起小块的石头就往水里丢。妈妈急忙赶上去将他拖开，把他单手抱起，他作势在她的脸上闻了一闻，说：喷香的。
 这一岁多的孩子经常让妈妈惊讶。他会运用有限的词汇来表达自己的意图，喜怒哀乐。还会用他的方式巴结你来达到目的。比方说妈妈有一天早上要上班，想让妈妈带他出去玩的他走到车前，扑上来抱住妈妈的腿，仰头可怜巴巴地看她：妈妈，爱你，爱你。

 从他半岁的时候起，妈妈就再没有吃过一顿好饭。因为整个过程里，妈妈恨不能有三头六臂，要眼疾手快地把饭塞进他的嘴里，还要手忙脚乱地对付他，他不是爬起来摔了饭碗就是捞起米饭弄得满身满脸，连JJ上都沾满饭粒。中午的烤肉店里，终于成功地把一瓶牛奶几块烤肉和几个蛋糕喂进他的肚里，正窃喜圆满完成任务，在大厅疯跑的他突然站住，大口大口地吐起来。
 埋头正想抓紧时间喂饱自己的妈妈猛地跳起来去扶住他，他又哇地一口吐在她的白色裙子上。和他在一起，虽然衣服上口水鼻涕什么的是常见物质，但这显然已经超过了妈妈接受的底限。忍住烦心把那些污秽擦擦洗洗，清理好现场，出了烤肉店大门，楼下就是儿童游乐中心。他兴奋地扯着妈妈往里面走。已经精疲力尽的妈妈打起精神陪他坐卡通飞船，船绕了一圈又一圈。足足转了十五分钟，转得孩子兴高采烈，妈妈却差点口吐白沫。把他抱起来的时候，他明显十分不情愿，妈妈口齿不清地对他说：英雄，饶了我吧。

 回到农舍后，他一觉睡到日暮时分。黄昏的时候，下起雨来。搬了一张椅子在门前坐着，孩子骑坐在妈妈身上，对着门外的小雨。妈妈轻轻哼着歌儿，从《黑猫警长》、《一休哥》唱到《花仙子》。花仙子这首歌因为年代太久远，歌词妈妈已经不记得了，想哼哼敷衍过关，孩子转过身来指着妈妈的嘴巴，说：妈妈，唱别的。
 好吧，唱别的。妈妈把小东西抱在胸前，身体轻轻摇晃：月亮出来亮光光，亮光光……想起我的阿哥呃……在深山……还以为“小河淌水“这曲调又会引起他的抗议，低头却发现，他的眼睛亮晶晶地仰头看着你，微微张着嘴，听得入了神。
 龙应台有一张和孩子在蒲公英花地里的合影，那上面写的是：蒲公英年年都会再开放，孩子那么幼小，却只有一次。
 他坐在我的身上听我哼歌，黄昏的时候和我一起看雨，每晚要摸着我的脸入眠，他踉踉跄跄地扑进我的怀里。孩子那么幼小，却只有一次。

 在床上翻过来，翻过去，和妈妈抱成一团打着滚，足足喝掉整整一瓶的牛奶，夜里十一点，他终于睡着了。妈妈终于可以坐到电脑边做自己的事情了。夜深人静，窗外的湘江在无声流淌，只有秋虫发出的寂寥的声音。妈妈在上网和码字的时候会回头看他，他安静地睡着，睡在妈妈温柔缱绻的目光里。

 很少来此地了。恍如一个水性杨花的女子，放弃发夫一般的天涯博客，转而向暴发户般的新浪微博投诚。
要谢谢那些偶尔还是会来这块荒地看看的你们。这里如久无人气的庭院，布满灰尘和落叶。我偶尔也会在寂静的夜晚来此地转转。为时光的流逝感伤。

 不再有那样大段的时间和心情来写字，和看书。这让我经常感觉浮躁。生活在这城市，纵然住的地方似乡 间，但依旧还是未能获得一种沉静的心态。这让我反思和惶恐。
 用微博的好处是，可以随时记录下时光的点滴，或者思想的碎片。不用担心它们的不成文。曾经在微博上贴过一段文字：阳光隐在云层里，它和今天的风一样温和。坐在大樟树旁的石阶上，看着右边的菜园。在金盏菊和波斯菊花丛，还有攀爬的豆角上，无数粉蝶在飞舞。果子坐在矮一级的石阶上，和我一起看着那些蝴蝶。我轻轻抚摸着他圆圆的头。岁月和湘江从我们身边流过。

 居住在这江边的农舍，白天开始变得很长。经常在一些瞬间，有片刻的恍惚。太阳很大，樟树下在玩沙的孩子回头对我笑；向日葵的烈日下向上托举着它的花盘；一只猫蹿过门前的小路；又或者是夜晚，山风摇动树影，树梢上有硕大一轮月亮；
 也会在跻身城市的时候，在车水马龙的路上，停下来，靠着路边的栏杆，看行人车辆来去。霓虹闪烁这城市，惆怅此身如寄。
 这些场景仿佛梦中曾经见过。而今不过旧事重提。或者一盒影像带的倒片。而我深知，我正站在时光这条河流的水中央。你无非避免时光的流逝，就像你无法伸手挽留一条河流。它们在不断向前流去，我所有想竭力记得的这些瞬间，都即将过去，成为历史。

 初为母亲，第一次拥抱他小小软软的身体，只觉手足无措。对他说“妈妈”这个词的时候犹有羞涩。而今他已成为我生命里最重要的角色，没有之一。我盼着他长大，却又害怕他过快地长大。他已脱离襁褓，也会很快走出幼儿时期——他弱小无助，深深依赖你的日子将一去不返。他将有自己的朋友，自己的生活。他将爱上别人家的姑娘。
 无数个夜里，我拥抱熟睡的他，他的睡姿经常就像一只小小狗。他的眉梢眼角依稀有我幼时的模样。我为他哼唱的夜曲竟是《莫斯科郊外的晚上》。我喜欢这首歌的意境。“深夜花园里，四处静悄悄……一阵清风，一阵歌声，多么幽静的晚上……”美好静谧到经常连我自己也差点被催眠。
 当年那个被祖母抱在怀里哄着入睡的孩子，现在轮到她来哄人入眠。我清楚地记得我当年的幼儿园，记得小小的我是怎样站在那张长条桌边，和一群小朋友一起用铝片的小勺吃饭。记得那些缺胳膊少腿的娃娃，记得老师和我说狼和小羊，记得那墙角的青苔，庭院中间那颗寂寞的桂花树。老天，我的记忆还停留在孩子那段时期徘徊不去，而今，我的怀里竟然也抱着个孩子。

 搬到江边农舍居住。湘江北上，这里是长沙近郊，而沿着江边开往市中心也不过二三十分钟。算不上清幽，但靠山面水，景色开阔。门前一棵大樟树，樟树右边新开垦出几块菜园。后山是茶园和果园，屋前的桃花刚刚开过。枇杷正结满指头粗细的果实。 
 老房子有了点年代。夜里下起大雨，室内会下小雨。端着脸盆水桶楼上楼下地接漏，不禁想起梁实秋笔下的雅舍。对我来说，老屋当然有它的缺点，比方说漏水，比方说没有自来水也没有网络，仿佛与世隔绝，比方说洗手间隔卧室太远，比方说春天的时候会过于潮湿，但和它的可爱之处相比，这些缺点显得微不足道。
　
 在樟树下栽种的是金盏菊和向日葵。菜园里种了各色果蔬，最早发芽的是四季豆。后山有野蕨，根茎粗壮，肥美多汁。野山胡椒树结满种子，是去腥膻味最好的佐料。在菜地四周看到一种开满小黄花的野草，家里的老人把它们掐回家，加上糯米粉做成野菜粑粑，入口清香甘甜。是从前未曾品尝过的滋味。
 在山间捡到一截长满木耳的枯树，把木耳摘来吃掉，把枯树搬下来来放在老屋的潮湿阴暗处。今日的连绵阴雨，木耳重又长了出来，柔软肥大。那个黄昏，餐桌上有木耳煮肉汤，后山的春笋，以及菜园里的莴苣。那种感觉非新鲜二字可以概括。

 我希望此地能开满野花。瓜果的藤蔓四下攀爬。我希望每天清晨的时候会被鸟声唤醒。希望夏夜这里还能看到萤火虫。我想每天早晨的时候去菜园转转，拔草扶苗。正午时分可以清洗衣物被单，撑起竹竿让它们落满阳光的清香。等月亮爬上来的时候，搬一把椅子到门前坐着，挥舞蒲扇驱赶蚊虫，看看东山之上的月亮，什么也不想。像一个真正的老农一样。

 每天早晨醒来，推开木头的老式窗子，可以看到流淌的江水。上了天翼，用来与这个联络与观察这个烦嚣的世界。用井水洗脸和沏茶。买来布市里的粗麻花布布置我的窗子和桌子。把油菜花和野树上的嫩叶插进白色粗瓷碗。
 也许有那么一天，你同样会发现——生活其实完全可以化繁为简。 

 不承认中年到来是不可能的了。尽管女人经常会在年龄面前耍赖。孩子的到来将彻底终结女人的青春。如果说人到中年是铁板钉钉，那么果子，他就是那颗让我又爱又恨的钉子。
　　　　
 不可以再肆意地打发时间。很晚睡，或者彻夜不睡。坐下来很长时间地看书。上网上到天昏地暗。饿到逼不得已才去找点吃的。长时间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不能自拔。和她们去夜店耗到打烊浑身酒气方归。这些以往经常做的事情现在很少做或者不再做。
 开始循规蹈矩地生活，开始节俭，开始忧患，开始畏惧，开始陷入面对时间的无力感。就是中年以后的状态。
　　　　
 看《国王的演讲》，会觉得味同嚼腊。看《非诚勿扰》，只会关注片中的景色。不再是能轻易被励志和爱情打动的年纪。有人和我说起身边一个真实的爱情故事，无数人都被那坚贞不渝的男主人公感动。而我却冷笑一声说：也许他装啊装啊，自己也就相信这是真的了吧。
 爱情曾经在我心中，曼妙如三月漫天飞舞的风筝。我多么希望我内心仍然相信爱情。会为某个适龄美好的男子加速跳动。可是我已经不能再对自己催眠。我很清楚地知道爱情不过一场幻觉。那个曾经对所有爱情故事深信不疑的人，如今已经只会调侃，只会质疑，只会冷眼旁观。
 他们说，婚姻如棉衣，尽管会让你行动不便，但还是能给你温暖。但它就是柴米油盐形而下的生活，无需对它抱有过高的幻想。李季兰在很多很多年前便说过：至高至远明月，至亲至疏夫妻。
　　
 他们不止一次在各种文艺作品中提到中年危机。原来这危机是真实存在的。当年轻时代肆无忌惮的那股劲儿消失，你突然变得更加悲观现实小心翼翼。你便老了。
 所有文艺的表象都成为过往。从此人们看到的，不过是一个没有耐心的母亲，一个焦虑不安的妻子，一个总是苦于词穷的码字人。席慕容说：一生中我们付出的种种努力，不过是为了让周围的人对我们满意而已。可是很久之后我才明白一个道理——周围的人并不会对你满意，或者不满意。人们其实更多关注的是自己。
 　　
 会在寂静的夜晚想起往事。会在心底突然原谅了某个一直恨恨于怀的人。会偶尔用咖啡和烟让自己清醒。会在轻轻拍着他的背，唱着儿歌哄他入睡的时候，突然地落下泪来。

 应邀为张家界导游节写一篇散文，千字左右。需要朴实易懂，好朗诵，需要正面地，赞扬和肯定导游这个职业，需要情感深沉真挚。按大哥所说的角度，从一个导游的母亲身份来写。努力了一个通宵而成。稿酬甚丰是肯定的，但能急就而成一篇命题作文，成就感也是肯定的。
 虽然有人告诉我，在朗诵的现场有不少人哭了。可我还是觉得，朗诵的湖南省话剧团的王老师太过用力了。一个母亲在面对自己的孩子时，是不会有那样抑扬顿挫的声调的。如果能和声细语地，就像老大初拿到稿件时，在安静的咖啡馆里轻声地，温存而充满爱意地那样读出，也许效果会更好。但还是和王老师说声谢谢。朗诵视频地址：http://v.youku.com/v_show/id_XMjU0NTc4MDk2.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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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位导游母亲的四季歌
　　　　
 作者：武才人 朗诵：王晋江
　　　　
 孩子，春天来了。那天回家，你给我带来了张家界山下的一支野花。你对我说：妈妈，山里的春天很美。
 记得21岁那年春天，你考取了导游证。当你兴奋地站在我的面前，告诉我，你从此将在世界最美的地方工作。你要骄傲地把家乡漂亮的十里画廊、秀丽的宝峰湖，还有山间迷人的龙虾花介绍给世界各地的游客。孩子，正在人生春季里的孩子，我那还一脸稚气的孩子，我想现在你应该明白，也许现实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美好。你从此要面对的，更多的将是不为人所知的艰苦。
　　　　
 八月的阳光晒黑了你的脸，当你回家脱下短袖衣服，就像是手上戴了一双黑色的手套。当我心痛地看着你，你会对我嬉笑着说：妈妈，黑点更健康。到了旺季，酒店的房间紧张，在那个时候，你往往只能坐在椅子上或者蜷缩在地毯上度过闷热的夜晚。孩子啊，妈妈多希望我能陪在你身边，能为我的孩子扇风，让你睡个好觉……孩子，可是你却总是对我说：妈妈，别担心……
　　　　
 孩子，秋天里，你会给我带回来一些最新鲜的山果。知道吗孩子，你就是我生命中最甜美的一枚果实啊。在你很小的时候，你曾经问我希望你长大了干什么？我说：妈妈只愿你能平安、健康、快乐。人生是如此的短暂，我只希望孩子你有充实幸福的一生……
 从我怀里那个弱小的婴儿到现在高大健壮的你，我亲爱的孩子，我能给你生命，却不能代替你生活。泉水幽深，山路艰险，妈妈每天都在祈祷，上天啊，请你保佑我每天在路上的孩子，每晚平平安安地回到我的身边。
　　　　
 冬天，你经常会冒着风雪出门，带游客去看张家界最独特的雪景。山上很冷，可是我知道，孩子，让你感觉比气候更寒冷的，是人们对这个行业的误解和指责。孩子，我善良的无辜的孩子，我多想告诉人们，我的孩子是那样的正直仁义，我的孩子是那样的勤劳淳朴。妈妈知道你在这个行业里，会一次一次在生存与人格尊严之间犹豫，在利益与良知之间挣扎。让妈妈欣慰的是，孩子你告诉我，你这辈子，会一直做让自己心安的事。
 你总会给我讲很多带团的故事和趣事，让我感觉你的工作充满了快乐。而那天我无意中看到你的手机短信，我看到一个曾误解你的客人给你赔礼道歉的留言。妈妈知道，孩子，在你的笑脸背后，藏着多少的委屈啊。但是，你总是微笑着面对一切！孩子你知道吗，无论你多大，你还是妈妈的孩子，在你想哭的时候，就在妈妈面前痛痛快快地哭吧！
　　　　
 我亲爱的孩子，妈妈知道你每天要做的就是重复的工作。要走同样的路，要说同样的话，要唱同样的歌。孩子你厌倦吗？缺乏保障的工作，缺乏规律的饮食，缺乏充足的睡眠。孩子你累吗？
 而现在，孩子，你藏起所有的辛酸和泪水，只让妈妈听到你的笑声。你忍受所有的委屈与艰辛，在旅途上只让游客看到你的笑容。我亲爱的的孩子，你长大了。爸爸在你儿时常对你说：男儿是一片天，男儿是一棵树。而现在，我的孩子，你就是张家界一棵参天的绿树。在妈妈眼里，你就是张家界风景里最美的，最靓丽的，行走的风景线。
　　　　
 孩子，今天是3月28号，也是张家界所有导游的节日。孩子，妈妈祝你节日快乐，也祝你的所有同行们节日快乐！祝你们在未来的路上一路平安，越走越好！　　　                                                                          

 终究还是被长小安拖下了水。她一天到晚拿着那个爱疯手机看微博，傻笑、发呆、或者手忙脚乱地评论。见我表示好奇，她就嘲笑我不紧跟时代。于是，下决心在那个亲子微博之外，再开了个新的。写生活或其他。
 微博的最大害处，就是会总是忘记写博客。毕竟，不超过50字的短文比博客的难度小多了。对于一个要带崽要上班要抽空阅读的女人，写字的时间总是不够。就算时间就像乳沟挤挤总是有的，挤出来的那一点也是可怜的A罩杯，但总归还是不够的。

 睡前准备只瞄一眼微博，却被随手拍解救流浪儿童新发上来的那些帖子吸引住。做了母亲之后，类似的新闻都会让我心绞痛。看到同事的微博推荐，于是跟着郑多燕笨手笨脚地在电脑前跳了一段操。最后，被那个会把僧衣穿得很销魂，会唱忐忑的和尚的微博逗得哈哈大笑，一转眼，时间就过了两点。
 原谅我出尔反尔。女人总归是易变的。我不会摒弃这里，这里才是我的大本营，我最牵挂和珍惜的地方。但我更多的时候会去微博消遣。有空，你可以来找我。
 http://t.sina.com.cn/1913789942/profile

作者：武才人

 2010的这年冬天，大雪漫漫。夜晚，从十一楼的窗口望去，漫天雪花大得不像话。所谓千年极寒果然师出有名，我随口这么唏嘘了几句，然后和家人一起吞下宵夜——一海碗甜酒糯米汤圆。
 犹记当年小蛮腰，空余恨，一身五花膘。生命不息，减肥不止。但有谁在大冬天的劝我减肥，肯定会遭遇我的横眉冷对。在冬夜漫漫饥寒交迫的时候，最容易对人生什么的完全失去信心。有一大海碗热腾腾香喷喷的甜酒汤圆放在你的面前，你肯定会暂时忘记腹部的那些个游泳圈。哪怕就是明天再多出几个游泳圈又如何，那也会选择先吃了再说。

 忘记在哪个报刊上看到过，某个小国的男人至今仍喜欢肥胖的女人。记者采访某个男人的时候，那个年轻男人说他的择偶标准，就是“我随时都可以在她的腹部或者背部抓起大把肥肉”。看到这个新闻，胖妹们会仰天长叹流下两行热泪——在中国，空养了一身好肥肉，会有恨无知音赏的遗憾。

 年前最关注的是瘦到了90多斤的芙蓉姐姐。姐姐不知道过了这个年是否还能坚持住自己的瘦身成果。瘦了的她，看上去不再雷人，甚至还有几分妩媚和女人味。至于那个减了40多斤的李湘，近来经常在媒体上看到她亮相，尽管现在看上去还是有那么点胖嘟嘟的，但和她在母乳喂养期间的样子已经不可同日而语——最壮观的时候，她特别适合去唱歌剧《卡门》——经常会被卡在门中的那一种。
 好吧，这其实纯属类似自嘲的玩笑。事实上，牺牲身材坚持母乳喂养的母亲都挺伟大，就像我对任何在冬天能顺利减肥的女人都保持一种莫名的敬意一样。冷的哆哆嗦嗦的时候，人体特别需要食物提供热量。所以，能在冬天减肥的女人，是绝对最有毅力和对自己最狠得下心的一族。

 还是不要那么自虐吧。幸好，春天来了。温暖的大年三十之后依旧暖阳高照，春风温暖和煦，就像春晚里志玲姐姐那一低头一回眸烟水般的眼波一样，让人心生荡漾。春天是最适合干点儿不同凡响的事儿的季节，包括减肥。
 春天来了。在这个季节里努力减肥，甩掉冬膘，好让我们在新的一年里，轻装上阵。

 日前，有国外的芭蕾舞团队来长沙演出《天鹅湖》。我有两个女友在一个下雪的夜晚，步行去看她们心仪的小天鹅。

 很早以前，我还在读初中的时候，有一个很好的朋友。她的名字里有个丹字。她有银盘一样的脸，和羞涩温存的笑容。当年，长沙的砂子塘一带还是山坡，还未成为楼盘林立之地。山坡上种满梨树，梨树的深处，有金银花攀援而上，开满清香的花朵。一个有阳光的下午，我和丹一起在林间散步。梨树下，她告诉我她新学会了几个舞蹈动作。阳光透过树梢洒在她的身上。溢满金银花清香的林间，舞蹈中的少女高高扬起的手臂和脸庞光洁美丽，宽大的毛衫外，露出一段纤细柔白的颈项。
 我至今记得那个下午的林间，也至今记得那个热爱舞蹈的少女。她嵌在风景里，成为风景的一部分，像是美的代名词。

 毕业经年，我们各散东西。在很多年后再看到丹，是她挽了儿子在买菜。穿着居家的红色格子睡衣，大头拖鞋，上面是一个怪模怪样的兔子。曾经天鹅一般的女子，现在还打扮着，涂了粉抹了口红，可是已经胖得一塌糊涂，不复见当初细软的腰身。胖也许还没那么重要，而是她的脸上，已经有被琐碎平庸的生活折腾过后的戾气，那是一股不耐烦，不甘心的味道，让她的神色透出几分俗气和凶狠。
 其实我很想问她，是否在记忆里还留存着那个下午。最终却只是在街边简单寒暄后各自沉默离开。

 跳芭蕾的女子，穿着层叠的白色纱裙，像是把自己装进一朵云彩里。少女时代的我们，充满激情和梦想，就像漂浮在云彩之上，但成年以后，很多人选择了或者被动地重重落地。她们的灵魂不会再在天空自由翱翔。
 能在大雪纷飞的夜晚，去看天鹅湖的女人是幸福的。我想她们一定也会深深记得这句话——在内心深处，应该保留一处边界，用来清理，用来接收虚空。用来感受自己将逐渐消失的美好。用来克制创痛、困惑、失望。用来等待。用来逐渐修复天真。用来相信。用来准备接受一个邀约。用来再次出发。

 2010年最后一天的中午，我和燕子在一农家挂满了鸭子的架子下吃饭。鸭子是被那家主人买来做腊货的，一只只开膛破肚净了毛，整整齐齐地在架下排成一排，很有些过年的氛围。矮茶花在架子下的泥地里开满玫红色的花朵。花前鸭下，两个女人叫了四个菜，是地道的农家风味，辣和咸。阳光在云层里忽隐忽现。

 下午去她家喝了一杯咖啡，陪她办了点私事，就一起去长小安店里吃饭。月亮、老游、王娟，还有燕的两个长辈，热热闹闹地一桌子。
 和她们在一起的感觉很好。可是到了夜晚，我还是必须回家陪伴家人。尤其是我的果子。

 看了一会跨年晚会。看小沈阳韩庚等人或唱或跳，还聚精会神地看了神曲“忐忑”。十二点，听到窗外的烟花鞭炮声此起彼伏。争分夺秒地发上来这一条博客（当然，当时只写了一句话）。
免不了要思想这一年到底是怎么过的。从职业奶妈到职业女性，貌似生活没有发生很激烈的变化。只是，我的生活圈子大些了，码字的时间多些了，充实且有趣。我喜欢现在的这种状态。

 再见，2010。你好。2011。

 吴绮莉近日在上海举办画展，画作里，还有小龙女卓林的作品。
 小龙女戴上眼镜的时候，活脱脱一个缩水版的房祖名。当然，房祖名长得不算难看，但女孩子长成那个样子，显然有点杯具。　　
 所以，基因还是很重要的。但这也不能完全责怪大鼻子的成龙，年轻时代的吴绮莉其实也没那么漂亮，虽然头顶着选美的桂冠。她的线条太硬朗，五官太平淡，属于英气有余柔美不足的那种。现在，她已经是中年妇人，依旧是短发，瘦得形销骨立。年轻时候的润泽感一退却，看上去就像已经干燥的花朵。
 花了十数年光阴来惩罚一个男人（当年她对媒体宣称就是为了报复的吧），到自己孑然一身独自抚养女儿，到头来显得比同龄人要苍老，不知道她最终惩罚了的，究竟是他还是自己。

 想起他身后的另外一个女人。那个台湾女人，看上去美丽和顺，和几分令人感到亲切的乡土味。她被宣扬成三从四德，贤惠完美的化身。任何男人都会想找一个这样的妻子吧，忍辱负重，对他的任何错误和伤害都原谅，都包容。他的绯闻女友一个接一个，还在外生下小龙女，她装聋作哑。他高调地怀念曾经的情人邓丽君，不惜将他和她的声音用电脑合成，来演绎一曲《我只在乎你》。深情款款地回忆死人，而他身边那个黯然神伤的活人呢？他压根没打算顾及她的感受。
 年轻时代名重天下艳绝一时的女子，做出这样的选择，她图的是什么？锦衣豪宅？别扯了——对于一个成天深居简出的女人来说，锦衣穿给谁看，司机和保镖吗？你不过那个男人身后一个苍白的影子。就算把姹紫嫣红穿上身，那个万花丛中过的男人也不会因此多看你一眼；豪宅？一个人守着空荡荡的宅子，就是装饰豪华如皇宫，也不过是一个千年古墓。连她自己都曾经对人说过：房子很漂亮，但是安静得怵人。
 所以，宁愿相信她对他是真的有爱情吧。这么一想，那更可悲。爱情这玩意怕是最不靠谱的东西了。很多时候，女人心目中要捧在水晶瓶子里看的爱情，其实不过来缘于男人的一时“性”起罢了。就算最终熬出头，他50多岁的时候还是觉得自己的老婆最好，修改了遗嘱，那又怎样。红颜白发，一辈子就这么完了。

 又想起另一个年轻时代也曾美艳无匹的女人，她叫胡茵梦。胡茵梦的传记里说起，李敖遇见她的时候，其实身边有个女人（当然他从来身边就不缺女人），他很坦然地对那个女人说：我爱你是百分之百，现在来了个千分之一千的，所以请你暂避一下。
 是够坦率，坦率得够无耻。也许在男人的心目中，他是伟大的文人，是斗士，是真爷们。但在女人心里，他不过是个色情狂加神经病。他满屋子贴花花公子的艳照，他喜欢在卧室里放一面大镜子，和女人行事的时候从中欣赏自己的“骑术”。他讨厌你的排泄物的味道，他有严重的洁癖，他说话刻薄不留余地，他浑身长刺好斗成性，他才气逼人的同时亦戾气逼人，他爱你的时候将你捧到天上，写文章赞美你，不爱你的时候将你摔进泥里，还要狠狠地踏上一只脚（胡茵梦产后抑郁症期间，他天天在电视上和报纸上骂她）。和这种男人谈一场恋爱？想想就会头皮发麻。

 崔红杏说：男人们通常有S面还有B面。他们的公众形象再丰满高大，我看重的，则是他怎么对待女人的那一面。他再优秀，再有名，但他爱的只会是自己，他的女人会像割韭菜一样一茬接一茬，他不会是属于你的那个“良人”。他就算能给你无上的荣耀，但这些荣耀只是月光，给不了你丝毫的温暖。
 做个知冷知热的普通男人的妻子，还是做一个著名男人的情场过客或身后的影子？遇上他，究竟是运气还是晦气？她们心里也许都有自己的答案。但她们也许都会笑而不答。

 18岁？或者是19岁？已经不太记得了。亦不记得这是谁帮我拍下的照片。只记得这是个演出的后台。耳下的大颗粒的珍珠溢彩流光，一如那个美好的年纪。粉红色的泡泡袖婚纱是我当年最贵的一件演出服。18岁的少女浓妆艳抹,幸好有青春本身的洁净感在，所以看起来也是舒服美丽的。

 

 

 广州二沙岛。22岁。当年在广州的一个电视台一个湖南人的栏目做小记者，每日需要踩一个小时的单车上班。我热爱广州二沙岛的玫瑰园，觉得那是全广州最浪漫的地方。但章台的故事和我无关。广州经年，我不曾爱上哪个南国男人，当然，好像也没有人爱上我。就算当年的女子，退了少女的清瘦，但尚有讨人喜欢的明眸皓齿。


 24岁。稚气在脸上已经消退，有了熟女的模样。我喜欢红色。最正的红，像燃烧的火焰，温暖热烈。这样的烈焰红唇，这辈子或者都只会在那个年纪才会涂抹。不像现在，化妆包里已经没有口红，只有颜色很淡的唇彩。也许在那个年纪，正是女孩向女人的转型期。困惑迷惘，对自我充满怀疑。于是渴望用最浓烈的色彩来证明自己。

 曾经以为永远不会忘记的事情，已经在记忆中难觅踪迹。曾经以为会永不分离的人，已经散落在天涯。曾经以为不老的红颜，现在已经面目全非。看到夏麻博客贴出的图片，十年光阴，能让麻花辫子的少女成为短发女人，也能让文艺范的正太变成中年胖大叔。于是夏麻说，时间是把杀猪刀。而我翻看旧日昔时，那些时光明媚而忧伤，那个少女的身影，和她曾经的青春一样单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