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媚的五月天

　　超市旁的面包店，下午买甜甜圈的人大排长龙，天天如此。
　　
　　甜甜圈四元一只，价格不菲。现炸现卖，刚炸好两托盘，就被人一抢而空。其他人端着托盘，守在炸甜甜圈的窗口，执着地等待。
　　
　　趁着人少时，买了两个尝了尝，刚出油锅的甜甜圈，沾着细碎的白砂糖，热乎乎的，一口咬下去，外皮爽脆，内部酥软，咽到肚子里，幸福感油然而生。不能吃多，有一次正巧肚饿，连吃两个，吃完就齁（hou）住了，有点恶心，出门吃了碗酸辣粉，才勉强压下去。
　　
　　世人皆知湖南人无辣不欢，却不知湖南人还嗜好甜食。当年初到长沙，买馒头当早饭吃，咬了一口，才发现馒头是甜的，难以下咽。我觉得难吃，湖南人却另有见解。那时和本地的同事聊天，他提及到北京出差，吃饭时受尽委屈。其中一条罪状：馒头一点也不甜。
　　
　　岂止馒头甜，长沙街头的北方面食，都有所变异，一概分甜咸两种。有一次，买一个淮北小伙子打的烧饼，小伙子听了我的口音，热情招呼：“大姐，你也是北方的吧！这儿的人真怪，饼子还要加糖！咸的卖不出去！”
　　
　　回到甜甜圈话题。下午时分，排队守着甜甜圈的人，据我

　　 雨水真多。
　　下午，伴着雷鸣电闪，密密麻麻的透明面条，从天而降。没法出门，只好窝在家里，蒸馒头、烤面包。
　　古人的节气掐得真准。
　　立夏之前，有一小段惬意日子。天气温和凉爽，阳光暖洋洋的。春花谢过之后，小米粒般的樟树花绽开，香气肆意涌动。
　　走在路上，莫名其妙地就很高兴，步伐轻快有弹性。巷子两边的空地上，大红、粉红的月季花挺立梢头，随风摆动。老单元楼上的爬山虎，不经意间爬满半面墙壁，叶片增厚，绿色加深。
　　
　　立夏前也下雨，来去匆匆。
　　清晨太阳照常出现，白云慢悠悠飘荡在空中。十点多，乌云堆积推挤，闷雷从远处滚来。风呜呜地摇撼纱窗，室内昏暗。
　　快放学时，大颗的雨滴砸向地面，一会儿工夫，地面、屋顶闪着亮嗖嗖的黑光，飞溅起万千水珠。
　　犹豫了一会儿，打着伞，胳肢窝下夹把雨伞，给丸子送伞去。楼下碰到邻居，她女儿在美国读高中，看我急匆匆地送伞，发表感想：“我原来也送过伞呢。现在觉得，让她淋一次雨，锻炼锻炼也没什么。”
　　
　　“锻炼锻炼”？略有心动。不过已经出门，顶着伞冲进雨幕。地上积了厚厚一层水，一

　　樟树开花了，香味汹涌而来。院子里充溢着略微发苦的清香，香味像流动的河，在马路上肆意流荡。风刮来，像扇子一样，把香气扇向高处。我坐在阳台上看书，鼻翼翕动，把香味深深吸入肺部。
　　
　　脑海深处，却有一处角落，早已贮存了别种气味，不肯接纳绵延不断的香樟味。
　　
　　那是泡桐花香，甜腻浓烈，比樟树早几天开花。雨后走过垃圾站旁的泡桐树，甜丝丝的味道冲入鼻腔，余味微微发苦。
　　
　　抬头望着高高的泡桐花，浅紫色、小喇叭形状，风刮过来，一头栽下，“啪嗒”落地。
　　
　　想起八年级时，在乡初中读书，学校里栽了一排排泡桐树。晒被子时，把绳子拴在相邻的泡桐树上，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影，把被子晒得鼓鼓囊囊。
　　
　　我的小学是五年制，八年级相当于现在的初三。第一次读八年级，没有考上高中，回校继续读八年级。复读时没有特别用功，喜欢用草稿纸订了本子，试着在反面写点小豆腐块。写完了拿给要好的同学看，她们就在豆腐块下面写点感想、批语什么的，类似现在的博客评论。后来，她们也订了小本子，写豆腐块。有时上课时偷偷写，遮掩着互相传看，一笔一划，认真写下

　　上午天色阴沉，空气凝滞。将近九点，雨淅淅沥沥落下，抽打在玻璃窗上，哒哒作响。
　　
　　磨蹭到十点多出门，雨歇。去菜市场买菜，买了腌好的鱼块，裹上淀粉，准备炸鱼。
　　
　　来回都穿过地下通道，一边卖吃的，一边卖文具。顾客群是附近的中小学生，有烤串店、酸辣粉店、寿司店、简易咖啡店、装修时髦的港式甜品店。港式甜品店靠墙的长沙发上，经常坐满穿宽大运动服的中学生，笑声、尖叫、跺脚声、拍桌子声，一浪浪冲出玻璃门。阴雨天时，走道湿滑、粘腻，土腥味和饭菜味混合，再搅进下水道的异味，气味怪异，不能深呼吸，屏息而过。天气晴朗时，烤串店里的油锅吱吱响着，飘出喷香的炸鸡腿味、炸花菜味、炸韭菜味。下水道腥臭味暂且沉入地底，耐心等待阴雨天，伺机而出，弥漫整条地下通道。
　　
　　地下通道两边，有一所中学，一所小学。学生们旺盛的消化系统，支撑起小吃店的繁荣生意。挺讨厌到处吃吃喝喝的环境，却挺无奈。长着中国胃，失落时，高兴时，我记挂的也是个“吃”字。
　　
　　连着做了几天饭，到周五这天，如强弩之末，厌倦感窜出脑门，脑海里回响着：“讨厌讨厌讨厌！”几乎要悲愤了。

某晚蒸烧卖，等糯米晾凉，百无聊赖，顺手点开《奶奶强盗团》，韩国电影、喜剧，想轻松打发时间。
　　
　　结果，电脑前堆起湿乎乎的纸巾。谁给这个电影分类的？
　　
　　确实是喜剧，但喜剧效果建立在荒诞而坚硬的现实上。
　　
　　三个老奶奶，穷困潦倒，打工赚钱、到超市偷东西卖钱，攒了八年，终于攒够了钱，可以参加梦寐以求的夏威夷豪华旅行团。
　　
　　到银行给旅行社汇款时，遭遇抢匪。事后银行拒不认账，说没有盖章。老奶奶撕打无效，被扔出银行，没有律师愿意接这个案子。无奈之下，老奶奶们想方设法，在茫茫人海中寻找劫匪。终于逮到劫匪之一，却发现他也是倒霉蛋，抢来的钱被同伙私吞。老奶奶们死缠烂打，说动倒霉蛋传授技巧，展开“抢银行特训”，拿着劫匪的枪，战战兢兢去抢银行。
　　
　　三个皱巴巴的老奶奶担当主角，没有激情戏，没有英俊小生，没有苦情佳丽，没有绯闻炒作，没有死去活来的爱恨情仇，没有炫目的3D技术，《奶奶强盗团》却轻而易举夺取票房冠军。
　　
　　这三个奶奶演员，演技精湛，看着都很眼熟，韩剧里多以妈妈或者奶奶形象出现，喜

　　 看推理小说，容易让人忘却周遭，乘着木筏，随剧情独自漂流，猛一抬头，时间已然流逝，得做饭啦，这才不情愿地起身，叹口气，放下小说，慌慌张张奔向厨房。
　　
　　借了东野圭吾的《毒笑小说》，短篇小说集，看起来不费劲，拿起来放不下。
　　
　　《新郎人偶》：名门世家的独子，从小和寡母相依为命。母亲控制欲很强，有条不紊地掌控着他的成长。相了35次亲后，终得母亲首肯，和相貌平淡的木讷处女举行婚礼。
　　
　　婚礼仪式繁琐冗长，新郎挂着温和的笑容，向致辞者颔首致意。内心焦虑不已，他一直找机会咨询母亲一个问题，阴差阳错，总是被岔开。
　　
　　婚宴中途想大便该怎么办？母亲却没有指点。
　　新郎有生以来第一次憎恨起母亲。
　　母亲！为什么你不告诉我？要是告诉我，我就不用吃这种苦头了呀。你不是万事都会教导我的吗？你不是说只要照你的话去做就不会有错吗？
　　
　　新郎用毅力克制着，终于熬到最后一个仪式，向双方父母献花。
　　为了忍住便意，他弯腰驼背。母亲却不满意，小声纠正：“姿势放端正了。”
　　新郎条件反射般挺直了腰

　　昨天下午，一个人重温了《泰坦尼克号》。
　　
　　步行街的电影院前坪，人潮涌动。找黄牛买了优惠票，马上就能进场。黄牛是一对身材修长、打扮时尚、相貌姣好的小夫妻。他们用IPAD网络订票，食指娴熟地划拉着，告诉我看3D后排效果最好。
　　
　　进场，找到座位，环顾前后左右，皆双双对对，抱着大罐的爆米花，“嘎嘣嘎嘣”地嚼着。
　　
　　开场前广告冗长，按说花大价钱买了票，还被强迫观看广告，电影院侵犯了观众的权利。却没有人提出抗议，众人喝着饮料，嚼着爆米花，交头接耳，没有人高声抗议，没有人摔椅子，没人跺脚。
　　
　　想起大学时代，坐在简陋的电影院里，椅子硬邦邦的。放映效果不好，人物影影绰绰时，马上响彻拉长的“嘘”声，有人大声骂娘，椅子被拌得啪啪响。虚化的银幕抖动片刻，瞬间对焦清晰。躁动停息，人群沉入剧情，齐声哄笑。
　　
　　已经没有人摔椅子，没有人骂娘了。即使有人一怒之下，摔摔椅子，豪华的海绵座椅，发不出任何声响。
　　
　　15年前，我和丸爸结婚一年多，住着简陋的一室一厅，买了29寸的大彩电，三碟连放的影碟机。到

　　电梯里碰见阳阳妈，问候之后，提到：“最近都没碰到你，忙什么呢？”
　　我愣住了：“和平时一样啊，没忙什么。”
　　
　　回家后，自个儿回忆，忙什么呢？
　　其实，不忙。主妇能忙到哪儿去呢？用忙来形容我的生活，名不副实。
　　家务事略过不提，一日三餐，按规律换洗的衣物，擦干净了又满面灰尘的地板。
　　
　　到省图书馆办了借书证，下午时间充裕，背着包，搭公交车到图书馆借书。
　　以前一直想买《我们一家人》，总也买不到，借到了。
　　
　　楼道里有长椅，迫不及待坐下来翻看。有人走过，高跟鞋敲击瓷砖，“咯噔咯噔”作响。上一次听到“咯噔”响是什么时候？上班时吧。那时，总有时髦的女同事，一路“咯噔咯噔”从办公室敲到洗手间，不一会儿，敲击回朝，敲得人脑壳疼，不由自主担着心，怕鞋子主人突然绊倒。
　　
　　《我们一家人》薄薄的，篇幅很短，文字幽默简洁，笑过之后，有淡淡苦涩留下。作者谢尔盖.多普拉托夫，俄罗斯作家，1978年侨居美国。
　　
　　以前买过他的《手提箱》，百看不厌。
　　
　　不知为啥，看俄

　　三天假期过得飞快，还没咂摸出味道呢，明天又要规规矩矩地过非假期生活了。
　　
　　第一天：丸爸回老家扫墓，我和丸子留守家中。没有做饭，中午买三明治果腹，晚上煮面条，汤汤水水地埋头大吃，鼻尖都冒出细汗。
　　
　　中午吃过简单的三明治，丸子做作业，我上网看小津安二郎的《东京物语》。清淡简单的黑白老片，节奏缓慢。乡下的老年父母到东京看望子女，在子女家轮流小住。回家后，母亲去世，子女回乡奔丧，料理完母亲后事，各自返回。
　　
　　影片拍于1953年，黑白影像传达出那年代特有的质朴，也蕴含着淡淡的无可奈何、忧伤。反映东京的繁华镜头没有几个，高大的烟囱向天空吐出黑烟，象征着工业化的大城市。
　　
　　一家子的日常生活都在榻榻米上展开，摇着扇子，聊着家常，不紧不慢地聊着天，淡淡地笑，有礼貌地来回鞠躬，不断地互相表示“给你们添麻烦了”。推拉门边，老式的蚊香袅袅燃烧。镜头默默蹲踞在低位，略微仰视，像无声无息的窥视者，又是宽宏而包容的旁观者，把大女儿的自私势利、大儿子对父母的隐约忽视、两位老人的隐忍和自我安慰不疾不徐地展现，不做任何评判。
　　

　　 一下雨巷口就兵荒马乱。汽车绞缠在一起，车主们一手瞄手机，一手握方向盘，间或按下不耐烦的喇叭，巴望着早点冲出窄巷，拯救地球、拯救全人类。行人被挤得紧贴墙根，几乎要使出穿墙功，突然消失。时髦女士一手打伞、一手提溜裤腿，还是被车轮溅起的水花击中。身形灵巧者，一忽儿贴着墙壁，一忽儿溜过车隙，穿针走线，摆脱汽车乱泥潭，成功突围到人行道上。
　　
　　 人行道呈弱肉强食之势：电动车川流不息劈开人流，行人像被犁开的土地，麻木地向两侧躲闪。“电的”司机和乘客戴着双头雨披，乍一看去， 有点惊悚，活像连体人。
　　
　　 昨晚飘落的樟树叶被车轮碾过，被无数双急促的鞋子踩过，汤汤水水粘在人行道上。仰望头顶，一丛丛嫩黄的细叶占据树梢，惬意地接受雨水洗礼。
　　
　　 摆脱巷口的乱糟糟阵营，走进巷子，顿觉清静。阴雨掉头返回，熟门熟路占据了城市的边边角角。气温下降，潮湿、有风、没有寒意。空气清新，下了一夜的雨，雨滴裹挟空气中的灰尘，砸到地上。深吸一口凉气，干净清爽。鸟儿有节奏地鸣叫，数了数，似乎是四四拍，尾音拖长升高。
　　
　　 雨势渐小，斜斜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