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长衫的贼窝

　　文/苏长衫
　　
　　①
　　
　　幼居闾阎，雨降风陟，必移薪入厨，为镬甑之资，翻晒之物必拾掇于屋。六月间，俚俗“晒龙袍”尤甚，有“抢急雨”之兴，虽顽童亦耳濡目染，然而也只是满满的欣喜罢了！
　　
　　青云摧城，必停下玻璃弹珠，弃小人画于路，振臂临高，插旗呼朋党，威武一时，为王者整饬霸业也！
　　
　　有“懂事”痴儿，越俎成年行伍，移自家薪柴进左邻厨下，亦有抢了别家的衣饰悬于自家堂前，笨手龊脚为常有之事，然而自是一翻混乱喜趣，常引为茶余笑资！
　　
　　倏而，一阵急雨，席天帘地，必闭门锁户，顽童始嬉耍于成年间，或伏挤窗下，斗棋耍牌为趣；雨歇，从户门踱出来，沉沉水世界，绾裤管，涉河淌水，雕虫捉虾亦有大趣！
　　
　　②
　　
　　及至芳华不羁，寄宿某郡公学，有朋比党羽夥颐，结伴荡游校舍，似幽冥出狱，虽无旒车华盖，却仪仗棽棽。
　　
　　总是酿花天气，雨丝洒洒，鳞白的街衢，凑几枚钱币，致电教育署，诉告本郡公学，恶性补课，莘莘承沉负荷，为校务痛绝！
　　
　　或夤夜逾墙，三五男女，

　　文/苏长衫
　　
　　推开明净的晨曦，拇指竹植在街道的两旁，一路向南行驶，远处有驾着工程塔吊的修建中的高层建筑。忘掉昨夜纸醉金迷，惑于灯影重重，那个长相鞋拔一样的姑娘，总不缺少漂亮的故事吧。
　　
　　仰止之间，没有不切实际的幻想，只有不切实际的真相，现实因展示太多的真相而让人们看不到希望。人们不是生活在自己的故事里，就是生活在别人的故事里。在现代文明过度开采的今天，有太多寂寞的灵魂需要暴走。
　　
　　向南的路毗邻高速铁路和架空线，纵横切割的世界里，与都市生活背道而驰。遇见一个垂钓的男童，想起许久之前在一个梦里，自己因过于执着而找不到一根钓竿，直到梦醒了。
　　
　　草木清香，林荫小道，一路向南。日月经天，山河行地，日光普照，茫茫天下世界。青色的山洒落在原野上，明镜湖镶嵌在无垠的碧绿之中。舟行水上，水天相接于世界尽头，没有人知道那些舟人最终去向了何方。
　　
　　当我停下来时，遇见一个米黄色的姑娘，跳跃穿出朱雀画廊，她的奶奶坐在一张龙舌兰杌子上，一根竹雕上飞刀走笔，一条狗静静地伏在脚边。也曾遇见一个碎花拽地长裙、越南髻、

　　文/苏长衫
　　那时天空湛蓝，洗净的衬衣晾再春风里，蜜蜂嗡嗡地鸣个没完，白蛾子飞了一阵，又停在一株酸梨树上，黄黄的油菜花粉碎了一地。
　　开往P城的列车从我的办公楼下呼啸而过，穿过长长的巷弄，日晷停在三点钟的方向，我搭上开往P城的列车。
　　青色的呢子外套搭在袖子上，红褐色的衬衣坐在车厢的前排，年轻的少妇孜孜不倦地诉说着P城岁月，她在S小镇下车，她的情人像一部老爷车停在站牌前面。
　　途径几个破落的小镇，平民们衣着盛装共赴盛会，沿河一带是静谧的白色村庄，最后列车稳稳地停靠在P城。
　　我入住市中心一家酒店，一圈一圈的围廊，观光电梯升至顶部，原木家具色相诱人，书籍摆放在壁橱上，等待有人拾起阅读，瞻景平台正对中央公园。
　　租了辆车去F小镇看望老友，友人所处的小区戒备森严，趁傍晚人流高峰混进去，沿着白色栅栏，一路低头前行。
　　从前我们一起在Q小镇的那些岁月，后来，我们又一起去了北部海滨小城，在荒草蔓延的远处，眺望厂矿林立的江天一色。
　　在栅栏快到尽头的时候，我又退回去，在停车场那儿抽了一会烟，当天完全黑下来，我在F小镇上行走，远处散落

文/苏长衫

　　惊闻您下世是二十七日清晨，汽车正远离川南沿着大渡河疾驶，日前您谈笑风生的场景依旧如在目前，恍若有照花临水之感，连外面世界的夏日骄阳也失了温度！
　　
　　昔年我自外省来本埠，惠蒙您多方照拂。先生温文尔雅，老一辈绅士派头，做人做事风流倜傥。初识时，在水乡的茶楼里，围几闲话，诸多女眷，先生身列其中，其乐融融。后来又多次在茶寮酒肆间打过照面，您头戴贝雷帽，胸嵌怀表，专注的神情，给人留下深深的印象。
　　
　　五月的最后一天，哗啦啦的雨水，湿溚溚的天，白色的小花洒满胸前，长长的队列行走在通往山脊的路。从前您努力爬上去，如今终于无路可走，您躺在那儿。而我依然为生计奔波，有负您的重望。
　　
　　您微笑着的遗像挂在灵柩前，当人们表情肃穆，走过您的灵柩，敬献鲜花，也曾无数次地想起往事吧！冗长的悼词，锣鼓喧天，礼炮轰鸣，您在热闹和喧哗的哀乐中寂静地走完了一生。
　　
　　人们向您告别，诉说着您生前的丰功伟绩，您是一个怎样令人怀念的可爱的人。您的生前好友们排在队伍的最末向您作最后的告别；您至亲的人因悲痛过度而无法向您辞

　　有凤来仪
　　文/苏长衫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长到我们足以将彼此遗忘的时候，她坐两个小时的火车，穿越三座城市来看我。那时天气还十分寒冷，地震后车站工作区挪到了广场上，她站在那里微笑着挥挥手，头尽量朝一边倾仰，像披着霞彩的少年。我假装什么也没看到，取下镜片反复擦拭，风刮痛了眼睛，因此我又假装把它们戴上。
　　
　　这一天，阳光从公交的大窗子洒进来，路过的每条街区都在倒影里美丽，行色匆匆的人也像夏日的树荫一样恬淡。她就站在我的对面，抓紧扶手，摇摇晃晃，从一个路段摇上另一个路段。身边的人像纸帆船被流水带走，我们说着话，而有些人和我们永远没有交集。就像某个冬天，某座城，马路上铺满银杏的叶子，月光倾城，风和葫芦丝。
　　
　　傍晚时分飘起了小雨，总是千肠百结，露天剧场也像一匹年代久远的皮影戏幕布，斜斜插在远景里。步行去东区买醉八仙和桂花米酒，她走在自己熟悉的路上，连雨水也没奈何。曾经是最熟悉的两个人，这些商铺也是熟悉的，街边摆弄的陶器也是熟悉的，但是熟悉的地方总有不熟悉的风景。就像生命里不能没有音乐，虽然歌声响起时，又总是那些最熟悉的旋律。

�牐犈叮�新年；是的，新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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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犖�/苏长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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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犖铱吹较蚰洗道吹姆纾�和煦的下午的阳光，城堡的入口是县境上嵯峨的群山。远处红岩电站的栉坝，梳笼去的一截河流；涪江边新培的酒家，洒了瓷片的月光色的湖面；隐在沃若的山林里的淡青色寺院，雕禽琢兽的画脊；龙纹山绰约可形的塔顶，似耶稣会的十字尖针。马道上永远摩挲着的驴粪味，在碧落的远景里，是一个人踽踽的身影。茫茫地远，又茫茫地近，在日落和日升间，慢慢地小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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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牴媚锩窃诰�水边洗涤黛发，年轻的主妇在吡咯的碎花裙子里露出匀称的胳膊和脖颈。有时候我对细木也会感兴趣，柳木桠或者槐木丫。我像一个少年一样，拨弄着脚边的泥土和被牛羊剪去的红草。云杉的树冠翘得像一撇阿拉伯人的胡髭。大片大片的斑竹林，终于不如想象的青翠，凸出来的竹鞭一摇一晃，就很像一出目连戏了。这些都是在梦里见过的，即便不知道是那一夜，但是总归是梦到过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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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牬蟠笮⌒〉挠屑父鲅咛粒�有的有很高的堰坝，搭了长长舢板的望台，这个季节没有水草。夏至后的傍晚，女人们等在这里沐浴，河岸上开满了红色的野花。河水里流淌着青色的鲢鱼，它们兴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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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犖�/苏长衫

�牐牨钡厍锢矗�落叶满地。清癯的半条瘦街，尽被黄叶吞了去。冷风拍过来，都躲瘟神样，嘎啦啦卷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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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犓�走出寓所来，站到这清冷的街上，不知道向南还是向北。也无人殷勤：“先生，要车走吗？”他沿着街角向左拐，然后在第二个路口向右拐，最后一迭向西走去。整条街道上连个人影儿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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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犓�一直走到5号线的甬道里去。穿堂风贴着回音壁，直从他的耳朵鬓角磨过去。唿喇唿喇地响，像钝锉，或者磨牙。头发大概也断了不少根，不忍回视，就让它们跌到枕木里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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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犚�上车的间歇，他又踱回来。仿佛害怕似的，在电梯里徘徊，不肯上前。有时真的是这样，路就在脚下，却不知道往哪走。他想了想，也没有什么非不可的理由，就又踅进去，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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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牼退�一个人，没有环肥燕瘦。空荡荡的车厢里，扶手晃来晃去，奔走在一片黑色里。惨白的灯线像是冻住了，不像真的。直到他走出隧道，银杏黄黄的叶子，仿佛飘在童话里，似极一场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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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犎绻�真的有大雪，如果真的冬天来临，那么这是他一个人的冬天。阒寂的街道里，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