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的书房】

　　最近的晚上，时不时落点小雨。气温比较舒适，路灯下，小雨如筛，就有了些许的诗意。正巧，隔壁有人唱卡拉ok，简直就是春风沉醉的晚上。
　　很多年前，我孤身混在县城的时候，经常听见这样的歌声：五音不全，但是中气很足；歌词通俗，但演唱深情。我有点喜欢那样的夜晚，在一次劣酒粗菜吆五喝六之后，在推杯把盏大叙友谊之后，在头重脚轻眼高手低之后，我们会奔向县城中心位置的歌厅或茶座。那里是我们一个又一个夜晚歇脚的驿站，仿佛可以寻找到什么，或者难得的机遇，或者廉价的爱情。谁知道呢，总是要去的，哪怕那里从来灯光昏暗从来烟雾缭绕从来轻歌曼舞从来暧昧混沌。既然每一条街上都有传说，那我们为什么不能成为未来的传说？
　　也许歌厅从来就不曾有过男老板，这是不是行业不成文的规矩？主事的一定是很有风情的女人，她必然认识我们其中的一个。每一回都像约好了一样，当我们踉跄着脚步迈进门厅时，她就像鬼魅一样现身，一如你在上世纪八九十年代港片里的所见，她们的旗袍开衩很高，她们的妆当然更浓，甚至她们都烫着大波浪，比大波浪更大的是她放肆的笑声，热情、客气，熟稔得像是所有人的冤家。
　　有个茶座没有包厢，或者有，但我不

　　到县城念书，环境突然变了，人也就变了。大约在那个时候，人生进入了青少年的敏感期，为赋新词强说愁的岁月。寄宿生，上铺，不巧，床边的玻璃坏了一块，朝北的窗，入秋之后的晚上，寒意袭人。也没觉得有多辛苦，就是有了莫名其妙的忧伤，快乐并不多。冷，加剧忧伤。
　　有个星期天，到街上剃头。那时候还是国营的剃头铺子，大师傅系着肮脏的白围裙，剃刀在荡刀布上寒光闪闪地荡来荡去，且剃头且谈笑。是那种破了露出里面黄海绵的转椅，有点晃，转动的时候也要吱吱吱地响。剃头店里很多人说话。
　　一个人在唱歌，铁门呀铁窗呀铁锁链，手扶着铁窗我望外边……那时候磁带质量好。歌词是口水白话，记住记不住都不要紧，其实也与我无关，但它是悲凉辛苦的调子，就有丝丝许许的共鸣。六十里之外的一个姑娘，你现在怎么样？
　　迟志强红遍了大街小巷，但进不了校门。学校一个男生穿了条喇叭口的牛仔裤，在操场上被班主任当众给绞成了草裙。
　　剃头的时间感觉太短了，一盒磁带没听完。回学校的路上，到处听见迟志强。深秋已经嫌冷，心里也不快乐，听着真是不舒服。接下来一个晴朗的星期天，骑车六十里回家，回到小镇上。
　　那时候跟发

　　少年时候的记忆，有些似乎存在某种暗示，对未来生活的暗示。我偶尔会有错觉，觉得生活里的某个场景在以前的梦里出现过，劈面遇见，心生似曾相识的恍惚。有人说这就算第六感了，还有人说这是轻度的精神分裂。谁知道呢。我想说的是记忆的痕迹。
　　三十年前，或者更远一点，我们住在父亲单位宿舍里。对河对岸电影院外的歌声有印象时，父亲已经去世几年了，所以在炕坊后面的一排宿舍几乎整天不见阳光。社会主义的好处之一就是有单位的人可以分到一两间宿舍，一家人寄居在那里。假如家长不在了，这样的好处就要打个折扣。这就是那排宿舍没有阳光的原因。
　　这样一算，我那时候已经不小了，起码敢在小街上打架了。滑稽的是上了初中之后，我就不再记得曾背过书包。初中头两年，我们午饭后的时光都忠实地交给了王家的录像厅，2角钱一票。我们不要买票，王家的儿子和我们同学。倘若我们进不了录像厅，他上学后会很难过。我们基本上每天都要看大半场录像——经常看不完整，否则一定迟到。究竟看过多少，谁还记得！剧情、画面，都没印象了，唯独一些声音，像背景音乐，丝丝缕缕地留在心里。很多年之后，本地台里有个电影频道，经常会放一些市面上早已失传的邵氏港

　　好几年前，我读彼得•梅尔的时候，觉得他挺牛逼的。明明是极其普通的乡居生活，也能写得水花四溅媚态横生。他的几本普罗旺斯虚假生活笔记，颇像下午茶里的小点心，偶尔消遣一下不错，连篇累牍就会腻味。
　　我有个同学，大部分时间是作家，偶尔做思想家，认真写一篇文章，也有可看处，前几天忽然哀叹自己写得那么好，竟然连《散文》这样的刊物都上不了。他说“上”不了，是客气的说法。文学圈子里的行家里手，或者成名成家的人物或正在成名成家的人物，一般说“发”在哪。说“上”，多少有些攀富的意思，似乎颇显不易。行家里手发表一个玩意，怎么可能颇显不易？即便真是如此，在口头上也是异常忌讳的。这或许叫不能露怯。我跟这个同学关系平平，否则一定告诉他，那些他还垂涎的文学杂志，早已没有了他期望的品质。
　　眼下这个年代，你似乎不能太挑剔，山寨货泛滥。可是读文学作品（我们还有个新鲜而异乎寻常的说法，叫“纯文学”），你又不能不挑剔。不信你去看古人留下来的文字，但凡有口皆碑的，都经得起挑剔。去年被诸多读书人捧得很高的吴念真散文集《这些人那些事》，在我看来没有那么好。我特别敬重吴念真，看过他编剧的电影，也看过

　　为稻粱谋，差不多每周我都要或长或短地写一点剧评影评之类速朽的文字。写了好几年，发现受到赞许的多数是外国影视，那些被稍作夸奖的国产电影，字里行间也一定是夹枪带棒地明嘲暗讽，因为它们确实不够好，甚至远远不够。前段时间正巧看了今年的热门电影《艺术家》，默片，很少的台词提示，就找到了国产烂片的一个症结：废话太多。表演上的装疯卖傻就算了，阳春白雪和下里巴人，都是萝卜青菜各有各爱，废话多和剧情烂，让你想给它找个好都找不到。
　　北京韩老师，过去的和现在的青年偶像。更早一点，香港的知名人士直捧他为鲁迅第二。好像正是彼时，李敖为了捧自己的儿子，拿韩老师开涮，于是两岸三地的不少公知更是把韩老师捧得起劲，似乎韩老师也很配合，针砭时弊的小文章一篇一篇地抛出来，有点像名角荟萃的大戏，抛一篇文章就能得一个碰头彩。没有人想过捧这么高，一旦摔下来，他是否受得了。于是当他遭遇质疑时，波澜立起，很多人感情上一时接受不了。中国人有很多坏习惯，偶像被质疑立即不讲道理，是坏习惯中的坏习惯。偶像也是人，而且很可能是平凡的人，为什么不能被质疑呢？摆事实讲道理就好了，日久自然尘埃落定，对骂爆粗口有什么用？鲁迅写文章讲粗口

　　去年末，特地去了一趟新华书店，赶在12月31日前花完有时限的购书券。新华书店满眼都是书，却几乎找不到合适的书。索性买了几本工具书，剩下三十元的零头，看到夏济安的日记再版了，装帧印刷还好，就买了。
　　名人日记，是最容易粉饰的东西，因为名人是最擅长为自己贴金的人。所以名人群中出类拔萃的人，一旦写日记，要么刻意地避讳私的一面，像胡适；要么写得寡淡无比，像鲁迅。当然，过去的名人还是很要脸的，不像现在的名人，没有八卦还要诌出八卦来逗你眼球。夏济安写日记的时候，还未得大名。他在西南联大任教时，联大大师云集，他算是小角色，很年轻，三十岁。但因为他还是单身，所以自己感觉不年轻了。因此，他的日记值得看看。
　　夏济安的日记不是有意当成恋爱史来写的，却因为与单相思不期而遇，日记中记录了很大一部分他的所谓恋爱经历。“所谓”的意思是：这一段热爱，纯粹是他个人感觉。我读他的日记，第一感觉竟然觉得他可能是一个轻度抑郁症患者。他太敏感了，敏感到一个眼神就心动过速，或者一个动作就能叫他跳起来。他的日记最核心的八卦是他和心动女生吵架，但不知是夏志清整理时有意避讳，还是夏济安本来就没细写，那一段很略，吵

　　春节回老家，只带了一本书，以往都要带几本，这次只带了一本，因为这一本够厚。它是乔布斯的传记。我已经不大爱看传记了，因为我觉得大部分传记都写得不好，或左或右，能正常站在中间的很少。传记，都是历史。倘若一个人活着就被立传，那在我看来，就跟天启年间文武百官争着给魏忠贤造生祠一样荒唐与滑稽。就像钱钟书先生生前反对出全集一样。这个数学不及格的文科生思维非常理性：人还没死，如何以全集概之？
　　好的传记很难写。因为粗粗读过几本公认的好传记，眼界难免就高起来，再读新的或者没读过的，就会不自觉地挑剔。看一个传记好与不好，有时候还不在于史实罗列有无阙漏，而只在于传记作者对人对事的评价是否公允客观。年前我读了易社强的大著《战争与革命中的西南联大》，觉得真是不错。尽管不完美，但还是不错。说不完美，是因为他尽管努力面面俱到，但不够完整。这似乎关乎该著作的布局，不过它出自美国人之手，已经相当不易。认为它不错，是因为作者对自己掌握的史料所采取的决然而强悍的态度。我喜欢这样的姿态，做研究的，不能苟且，更不必迎合所谓的主流话语，文字表达的能力与所掌握的史实就是学者的立身之本。早些年，陆键东所著的《陈寅恪的最

　　一
　　大约在我九岁那年，奶奶过八十岁。很隆重。那时候的乡下，老人到八十岁，算是高寿。唯一也是最大的遗憾是，那年夏末，我父亲去世了。不过我奶奶那时候已经老得很糊涂了，亲戚都认不得。她的寿宴，自然由二叔三叔全权操办。我父亲那一辈，有弟兄三人，还有五个嫡亲的姐妹，至于他的堂兄妹，我一直就没弄清究竟有多少。到奶奶八十岁时，自然已经见重孙了，四世同堂。
　　我记得一直有一口漆得黑亮能照见人脸的棺材，摆在二叔家后屋的堂屋里，每年三伏天总要抬出来见见太阳，抹一遍桐油，越抹越亮。我奶奶拄着拐棍儿，绕着她的寿材仔细端详。什么都可以认不得，这个，她还认得，也许是这口寿材伴着她走过太久的年月。为她过生日时，为她准备却迟迟派不上用场的寿材就成了重要的储藏间，米面肉圆寿桃……竟然一点也不忌讳地放在里面。
　　奶奶的生日在秋末，正是农忙之后，我记得二叔家的大场上坐满了人。我的很多姑姑在灶间忙碌，端着盘子穿梭在喧闹的人群中。而一直在乡村生活的二叔，自然显得沉稳笃定威风凛凛。
　　很多场景已经记不清了。
　　二
　　家搬到小街上，过了两年。年前乡下就带信来，说正月里大姑六十岁

　　两个星期看完了四季的《广告狂人》。
　　它在硬盘了存放的时间，长到快要发霉了。就影音刺激性而言，我喜欢《斯巴达克斯》那样的，暴力、痛快、男子气概，拳拳到肉刀刀见血。有很多口碑好的美剧，你不一定爱看。《24小时》我没看超过两集、《迷失》我看到第三集就睡着了。还有一些什么，我忘记了。假如一个长篇剧，格局够小，那肯定引不起我的追看兴趣。小格局的剧，需要的高潮点更多，否则就是肥皂剧。《生活大爆炸》拍到第五季，口碑与收视率都在下降，纯靠玩智力，能撑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去年我看过的也很喜欢的美剧还有《大西洋帝国》。
　　或者因为看的比较多，也可能是半个职业习惯，看电视剧我不仅喜欢猜剧情，甚至爱猜台词。所以那些叫人怎么猜也猜不着的剧情才觉得更有意思。《大西洋帝国》第二季结束时，努基竟然干掉了吉米，对着脸打了一枪，打出一个小小的洞。他打死了几乎是他儿子的吉米，虽然吉米背叛了他。我当时以为努基怎么地也得挤出两滴眼泪来吧，但是努基没有，他面无表情，无声地宣布他将冷酷到底。看《广告狂人》也是这样，没有绝对的坏人，也没有绝对的好人，绝对的好人都是病人。剧情走向上也放弃了绝对，一班倾轧于名利场上

　　每到年底，除了数数口袋的钱，我一般还会称一下体重。假如增长得不那么恐怖，那么我会奖励一下自己。好赖又是一年过去，没得大病，没遭横祸，一切还好，那么就买点巧克力吧，那种朗姆酒心的让人欲罢不能的好滋味。
　　今年其实过得并不多好，诸事都不算顺遂，股市也没赚到什么钱，所以一直底气不足。本来还盘算着辞职的，现在看来还不到时候。年中体检，医生拍拍我的肚子说有轻度脂肪肝。我说几乎不出去吃饭啊。不出去吃饭那说明你在家吃得太好。
　　是的，几乎不出去吃饭，除了那几顿免无可免的必要的应酬。算起来今年是待在家里时间最长的一年，所以厨艺还是很有进步。人生得意的三件事之一就是会做菜。没有什么比小露一手就叫人胃口大开更美妙的了。
　　几乎不出去吃饭的好处之二是可以享受每一个安静的夜晚。今年我读的百十本书几乎都在晚上。这个习惯很不错，尤其适合那些精读的书，三五页七八页。转眼人到中年，手不释卷一定是假的。今年几乎没读任何小说，假如读，一定是在马桶上。假如它是不好的，那在如厕的瞬间，一定会让我心生恶感，因此不读也罢，虽然有那么多人在吹牛逼。而放在床头的那些像流水般来了又走的，基本上都是我喜欢的，

　　有一天和一身份写明是“香港诗人”的人在微博上辩论。大约是这个诗人在为内地的某个社会现象哀嚎，我忍不住为之一哂，意思是现在诗人真是天真。对方看到我的三句半评论，立即引以为侮，伸直了脖子叫唤，就差相约单挑。
　　那天晚上睡前为白天的无知争辩思考了十几分钟，得出了一个结论：微博确实不是个好东西，这其中尤以加V的为甚。
　　说微博不是一个好东西，当然不是指它传播消息的速度与便捷，事实上，每有突发的社会新闻，电视快于报纸，微博又快于电视。说它不好，只因为你关注的对象越多，你为不需要的资讯付出的时间成本越大。这么说吧，如果你关注对象超过50个，且个个加了V的（我们都知道绝大多数加V的比没加V的更希望搏得眼球），保持每五分钟刷一次屏的频率，它能轻而易举地消磨你半天时间。事实上，你不会有什么收获——除了超过95%的与你无关的信息。
　　说很多加了V的不是东西，只因为有一门生意现在挺热的，叫做“微博营销”。一些加了V字而粉丝数达到或超过某个临界点，一般它就要开始发小广告。在互联网上贴小广告是最安全的，不会遇到城管。于是比垃圾信息还要垃圾很多的小广告，动不动就冒出来。最近这段时间，计

　　我走上社会的第一年，跟着师傅在一个刚奠基的加油站干活。师傅烧电焊焊接输油管道，我负责在铁板上钻孔。由于技术不熟练，我记得第一天上午就打坏了17根钻头，师傅心疼得快要哭了。在折断了无数根钻头之后，冲击钻的活我学得很不赖。
　　世事白云苍狗，后来再也没碰过它。前几天一时兴起，在网上定了两只可以叠放的小书橱。快递员把一大箱板材扛到门前，我吓了一跳，这么重！组装板材书橱是最简单的活，半个小时就搞定了，很结实，叠起来的时候，又吓了一跳，这么高！差一公分顶到天花板。为什么心慌，只因为这样又高又窄的书橱，一旦倒下来，很可能出人命。去年还是前年，香港就发生过书橱砸死人的新闻。有书橱的人家都有个感受，书特别重。很多人家最先变形的东西就是书橱里的搁板。
　　我寻思着应该将小书橱的侧板固定上墙，于是联系了王小明。王小明是前段时间帮我封阳台的装修工，江西人，在小商品批发市场旁边开个小门市。我自认待他不薄，除了请他吃过一顿饭，结账的时候还送了他几件T恤。我很自信地想，也就是打三个孔，五分钟的事，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答应。
　　但我想错了。当王小明听清楚我找他是寻求帮忙而并非介绍生意时，他说他

　　时代英雄乔布斯去世了，从各路精英纷纷悼亡普通民众蜂拥而上的情形来看，沃尔特•艾萨克森捉笔的《史蒂夫•乔布斯传》一定大卖。艾萨克森因《爱因斯坦传》名声大噪，即便关于乔帮主的传记完成得相对仓促，也一定有许多精彩在其间。关于乔帮主与艾萨克森的合作因缘，《南方周末》做了整版的报道，读毕，感觉这本传记很吊人胃口。
　　但我没买。中文版《乔布斯传》出版第一天，就有人指出其中错讹。旋即有人爆料：50万字的原著，4人30天译完、校完。假如传主不是乔布斯，这样的译法也基本能混过去，相较于网上招募翻译天才分段翻译煌煌《罗马帝国衰亡史》，并且最终真的七拼八凑弄出来的译界神话，4个人一个月翻50万字，不算天量。但他是乔布斯，现时近日，几乎没有谁像他这样传奇。这样的业界英雄若没有一本与之匹配的传记，还真是可惜。我还觉得这时候出他的传记适逢其时。欧文•斯通写的《梵高传》也好看，但因时隔太久，总让人感觉可信度不高。艾萨克森直面乔布斯，这样的传记一定精彩。豆瓣读书上这本书得分颇高，只是绝大多数文青依然陷于传主本人的精彩人生，绝少谈及译笔是否准确与传神。这也是我暂时不买的原

　　菜场有我不少点头之交。虽说点头之交，但是跟老朋友一样，每周总是要见上一两面的。跟他们微笑打招呼的频率比之我最好的朋友，还要高得多，尽管我不知道他们任何一个姓甚名谁家住哪里。但这并不妨碍我们的交易和交流。第二家肉铺，他们的儿子在廊坊的导弹学院，今年大四了；朱鸿兴净菜店对面的青货摊主，是个孝顺贤惠的媳妇，一直照顾中风的婆婆；水产摊位尽头卖虾的中年女人听口音是淮安一带的，她的手腕处竟然拙劣地纹着五颗骰子，也许二十年前也曾叱咤风云……卖豆制品的老徐师傅是董事长级别的人物，他跟我讲他在四个菜场有摊位，忙不过来；徐师傅的对过，是一个见到我就叫老乡来看看的女人，吵架是一等一的好手，特别喜欢向我推销她的番茄。因为有别于这个城市其他地方的生硬与冷漠，每进菜场，我的感觉总是不坏。即便知道他们会多少短一点我的秤，也从来没在意过。
　　青菜西施新来不久。她的摊位，以前一直属于一个卖小龙虾和水产品的女人——龙虾西施。龙虾西施略施粉黛，拣龙虾很快，掐头去尾，三花两绕，还不耽误继续招徕其他顾客，简直如娴熟的盲打。我烧小龙虾的手艺自诩不赖，曾和她探讨过龙虾的烹饪技巧，恰如高手过招，她见我专挑青壳龙虾就明白

　　香港“公共知道分子”梁文道说：“全世界最通行的比较物价方法，是拿麦当劳的一个基本套餐来比较，你会发现，在中国有时候一本书的书价，可能跟一个麦当劳基本套餐差不多。但如果在美国，一本书的价格平均大概是，一套麦当劳套餐的三倍，在香港也起码是两三倍，用这个标准来看，就可以知道中国（内地）的书价是特别便宜。”
　　相对于今年暴涨的猪肉价格，内地的平均书价确实不高。就是和麦当劳的基本套餐价相比，我们的书价也不能算贵。但梁文道拿出来的“全世界最通行的比较物价方法”，在目前的中国却一点也不通行。麦当劳固然不再是奢侈食品了（事实上它基本算垃圾食品），但它在中国的物价体系中，算得上是快餐食品中的昂贵品。拿麦当劳和书价相比，要得出正确的结论，不仅要结合当地恩格尔系数，还要考虑读书环境和国民受教育的程度。
　　梁文道可能没查阅今年的“全民阅读调查表”。在今年的大调查中，内地居民能够接受的平均图书价格为12.75元（这是麦当劳套餐价的一半），有77%的被调查者表示不能接受单价超过20元人民币的图书。我认为这样的调查结果基本符合中国国民的实际读书情况。中国是名副其实的发展中国家，恩格尔系数相对偏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