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云半盏

在写下这正文之前，选择文章分类时，我有点犹豫是该选“感怀”还是“娃娃的故事”。后来觉得这篇文章既是写给我自己的，也是写给孩子的，而且这份感受也很大程度上是因他而有的，所以，就归入娃娃的故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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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头又给我送了一盆花，用简单透明的玻璃瓶子装着，白色的石子儿固定着一些暗暗努力的根须，上面托举着一棵滴水观音。这花最惹人喜爱的地方，就是每天清晨叶尖上悬而未滴的水珠，清澈的小世界里，装满了平静的生命精神。

我是个木命人，所以亲木。每次看到家里的花草又生出新的叶子或开出花朵，就有一种说不出的快乐。那是一种安静的快乐，从冒头的翠绿上开始，带着想象一路深入土壤，就好像自己变成了一滴水，沿着根茎渗去生命力量开始的地方，那里有又一片小千世界，馨香如玉，醇美如泉，仿佛有界，仿佛无边。

有意思的是，扬扬也是木命。于是有意或无意的，我也很愿意抱着他看客厅里阳台上的花草。孩子的天性总喜欢抓扯，因此我总是控制着他的手臂，以防扯坏叶子。有一次，绿萝上有几片变黄的老叶子，我便有意让娃娃的手伸过去，随他去抓。而奇怪的是，他并没有一把扯下，却只是轻抚而已。自此之后，每次去看那些叶子时，我都不再抓他的手臂，他也总让我放心。

人皆有天性，诚哉斯言。最近开始看《禅者的初心》，还没有读很多，但有两三件事让我过目难忘：

首先，汇集铃木俊隆禅师的禅者思想的这本书里，并没有出现“开悟”或“见性”这样的词语。要知道，在今天这个纷扰世界里，多少人带着价值不菲来历更玄的珠子，以那泛着的神秘色泽，在举手投足间，标榜着自己悸动的禅心。可惜一到为人处事，便露了马脚，淹没了打坐时的超脱，与谈笑时的淡然。而放眼望去，各种说禅的著作云翻浪涌，开悟见性遍地都是。那颗久违的禅心忽然变得熟络，倒像极了拉磨驴子眼前的胡萝卜。人人有禅意，处处开莲花，明镜梳妆台，抹布加尘埃。眼见着拥挤的地铁上，无人给孕妇让座，端着手机的玉腕上，佛珠擦得锃亮；耳听着电梯间的谈话里，常有坑蒙欺诈，青筋若现的脖颈上，菩萨笑得慈祥。我佛慈悲，一到这方世界，便与过年时换上去的门神成了同僚，专门负责充门面+保平安。由此，更让我对这本书的诚朴多了信任和好感；

然后，书的序言中，提到了铃木禅师当年赴美传道的经过。禅师决定留在美国弘法的原因是他发现美国人都怀有一颗“初心”。对禅很少有既定的成见，愿意开放地去思考去怀疑去接受。这让我想起自己曾经渴望留学的那段日子，以及自孩子出生以来，我和家人总在讨论的未来教育的事。前几天还看到人民日报否认香港教育存在所谓洗脑；又想起从客户那里知道，杭州某院校明令要求教师在职创业，服务社会客户，既解决学生就业，又做到理实交融。我们对教育总在改革，但对教育的理解却基本没变。社会发展大潮之下，学子们也往往只能随波逐流。育德育智育体，育心在哪里？不知道为什么出发，所以我们只能跟随。

最后，初心的精神是：学禅的人应该自己教育自己。这是最该发表感受的一句话，但此时此刻，我却觉得尚无资格说些什么，一来我还没有读完这本书，二来我还没有教育好自己。

跟我一样木命的儿子，也会在不久的将来进入正规的教育体系。我曾打算通过自己的说教，给他补上育心的课程。但今天我才明白，我应该做的，是不断教育自己，教育自己勿失初心。这一定能透过我的言行，被我的孩子所感知。那轻抚着叶子的天性，让我相信他能做一个教育自己的人，一个因初心而自由、因初心而快乐的人，恰如叶芽深处，那个馨香如玉，醇美如泉，仿佛有界，仿佛无边的所在。

我终于明白为何总有人向我的父母亲讨教教育秘诀，也更加佩服丫头总以自己的初心触发天性中的善意。以初心生活的人，本就是最值得学习的修行者。我很有福，有你们在身边。

谢谢丫头送我的滴水观音，更谢谢你把木命的娃娃带到这个世界上。

看，那叶尖上轻悬的水滴，正是宝贵的初心。

　　太让人激动了，哈哈

　　手放在键盘上，我发现这是篇不知该从何开始的文章。或者是因为，我想写的东西，不知何时已经开始了。
　　
　　50岁的张学友有点感冒，在仍有些冷的上海夜晚对上万的观众说，我保证你们看到的张学友是100%的。一阵山呼的回应，混杂着超过3个小时几乎无间断的歌与舞。近尾声时他有些沙哑，汗水清晰可辨，涔涔地，给歌神的名号再次加上笃定的粗体字。
　　
　　有那么一个短暂的片刻，大屏幕上的特写里，张学友的眼神格外闪烁。不知那一瞬间，袭上他心头的，是回忆还是怀念，是依恋还是不舍。我想，那份闪烁必定如他句句入心的熟悉唱词般，烫热了许多人的眼眶。那些代表着他也被他代表的歌一首首响起，周遭的人们个个动情。这场演唱会，是一个人陪着一万人，是一万人陪着一个人。
　　
　　抑或，是一万人陪着一万人。
　　
　　每个人心里都有永远年轻的经典，那是因为每个人心里都有永远经典的年轻。经典远去，年轻远去，越在记不清的岁月里，就越在你我的心里。他在闪亮的舞台上大声唱出忘记你我做不到，我想起初中时在Channel V里看到那个跪在地板上纵情歌唱的张学友。那一个个旋律写成了一段段无数人的岁月。在这个城市的每个分秒，在某个地铁车厢的角落或某个快餐店的吧椅上，在耳畔挑起错过已久的回忆。发生的轻松自然，却又如早已安排。恰如当年那些人与事在角落里画出你的世界那样，轻松自然，又如早已安排。
　　
　　舞台灯光的灯柱里，雾蕴轻漫。仿佛不值一提般飘散，却其实是挥之不去。似见如未见，曾有如未有。
　　
　　舞步里已看得出勉力，歌声里仍听得到自己。原来，被描的更清楚的，不是歌神二字，而是上万份青春。一对夫妇，中途退场，因为孩子已失去了开场时的兴奋，戴在头上一闪一闪的猫耳朵和手中的荧光棒都抵不过一场困倦来袭。另一对夫妇，交换抱着已入梦乡的女儿，直至散场。对孩子而言，这是一次20分钟的周末活动；对那夫妇而言，这是一场20年的电影。每个人在一首连一首的歌曲里寻找或等待着自己的青春主题曲，其实，寻找或等待的，是对一首叫做青春的主题曲的回忆。
　　
　　他们说已经忘了，其实刚刚想起；他们说想起来了，其实一片空白。
　　
　　我们以为青春是一个段落，其实，青春是我们的全部。此生皆在此，此生皆由此，此生皆如此。与岁数无关，与岁月同在。
　　
　　身后的女孩在演唱会最后的20分钟里不停地喊着“她来听我的演唱会”。我们都以为这必然也当然是这场青春聚会的最佳结束语。直到全场的无影灯亮起，直到广播里磁性的男声说本场演出已全部结束，直到越来越多人不再回头地走向出口，这个结束语也没有出现。
　　
　　我们总把人生分成阶段，以为需要起承转合，以为总要用一个结束来换下一个开始。正像需要一首结束曲来告诉自己：回家吧。
　　
　　青春不知何时开始，正如我这字里行间的思绪，不知从何开始，却也开始。
　　
　　青春不知何时结束，正如这份没有结束语的心绪。你知道，这都是因为你的陪伴。
　　
　　

　　今天的太庙，被称作劳动人民文化宫。或许是这个名字的作用，或许是孤零零的一个大殿不够气势，这里除了好天气的时候有情侣来拍婚纱或有文体活动外，其余时候都不算热闹，也肯定不是游客的目标。当我一个人徜徉于太庙大殿前的空旷广场时，我觉得牺牲掉的懒觉是非常值得的。
　　
　　


　　
　　


　　
　　


　　
　　


　　
　　


　　
　　


　　
　　


　　
　　


　　
　　


　　
　　


　　
　　


　　
　　


　　
　　


　　
　　


　　
　　

　　尽管前一天晚上工作到很晚，但我仍然很希望能在走走拍拍的安静中，享受第二天上午仅有的半天闲暇时光。工作后每次来北京，总是匆匆，对这城市一直以来的莫名好感也总是难以用镜头感受。好在此次住在南河沿大街，于是长安街和南池子也就当然成为可走走的地方。而更让我期待的，是去太庙转一圈。
　　
　　感谢老天爷，给了我一个天格外蓝的北京早晨。
　　
　　


　　
　　


　　
　　


　　
　　


　　
　　


　　
　　


　　
　　


　　
　　


　　
　　


　　
　　

　　北京这城市，总在我的想象中扮演着很特别的角色。除了小时候来玩的那次之外，后来的几次都是行程匆匆，但即便没时间去看红墙金瓦和纷杂胡同，也仍然对这皇城青睐有加。唯独这次，忽然有了新的感受，而且，这感受从昨晚的飞机上就开始发芽。
　　
　　坐在最后一排的我，翻着航空杂志，尽量让自己逐字逐句地专注于那些内容，以便不受旁边二位聒噪者的影响，即便这样，两个小时的路程中，仍深深受教，可谓荡气回大肠。这二位英雄从刚刚落座到飞机着陆，一刻不停地畅谈着，言必称流量，张口必见电商。国内前排就坐的电商品牌被哥儿俩的口水来来回回洗白白，其间更不断提及自己的买卖，挠头状叹曰为何见不到转化率，雄起状赞道必须推行新管理机制。拍股击臀，口若引擎，吐纳之间，我只觉得窗外的夜更黑了。
　　
　　我后来自责，二位哥儿这番耳热心跳，恐怕起因在我。当时舱门已关，我准备关闭手机，于是用微信向老婆告知。可惜我欠打，偏偏用了语音短信。口述之时，正值坐我旁边的川普激动哥放好行李落座之时。只见他瞥我一眼，便就此打开了写着“潘多拉不拉多”的话匣子。他说的第一句话是：“哎，我打算这次回去用微信做技术会议平台......"
　　
　　我一直以为，装B者熙熙攘攘颇为常见，而装B装成B者正如得道真人般稀罕，不成想这一趟旅程就一下见了俩。川普哥的罗圈话翻来覆去讲了又讲，无非是分析些没头没脑的业内大势，再思考些时欢时忧的自我生计。二位哥儿自己谈经论道，我本无权说三道四，可惜那广播体操式的肢体动作，加上频率颇高的独特嗓音，实在是摆明要求关注。x宝x东x当x店，电商的世界被两位英雄的后槽牙撞得山响，一时间雄兵百万，不见流量。
　　
　　我们以为模式是模具，从海那边捞过来，和点儿面塞进去，翻过来一扣，哎哟喂，成了。要是赶上过年，就在上面加个红点儿，仿佛创新。二位哥儿的额上，分明写着个“亢”，配上那张憋的土色的脸，就是个“坑”字。电商在今天的这片热土上，就是个大坑。谁来得及想好了再干，我们都习惯了干不好再想，或者不好干再想。创业需要冲动，但我想毕竟不应该是性冲动。可川普哥的言语状态像极了处男，猛烈而稚嫩，混乱而短暂。听着他点着头不断“嗯嗯”地肯定着自己接下来的方略，听着他排比句似的说“回去就让几个技术总监如何如何”，我真想说：哎，you，wait.
　　
　　今早在太庙，空旷的广场，宏伟的大殿，天很蓝，风很大。我穿梭于雕栏，安静的空气里，快门声都显得很响。我想象着这里曾经的庄严仪式，曾经的文武静立。社稷、宗室、传承，那至高的统治者必定极庄重地叩拜，一步就是一步，不懂缓急，怎懂轻重？
　　
　　这时代太快了，刚刚随波，就想逐流，雄心壮志漫天飞舞，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不想冲水，只想冲浪，即使还不会狗刨。我们为梦想偏执，却从一开始就不太清楚梦想的定义。川普哥不能停下来，他必须不停地叨叨，因为停下来的那种安静中，他显然更疲劳。高频的叙述，是他的支柱。
　　
　　太庙正殿鲜有人参观，广场静的发烫。而院外的门前，很多人在相约明天的各种活动。我们受不了安静，我们的内心，就是个菜市场。
　　
　　哎哟喂，哎 you wait.
　　

　　黑的夜
　　窗外的亮点
　　朦朦胧胧
　　像那里是另个世界
　　
　　哭泣
　　如盼而至
　　仿佛在这夜之前
　　我不曾会过
　　
　　哭泣
　　肆意出现
　　我把自己扔给它
　　然后终于困倦
　　
　　哭泣
　　泪划过脸际
　　我闭着双眼
　　你，就在身边
　　
　　很久无这样悲伤
　　很久无这样快乐
　　很久学会的哭泣
　　让我看懂你的蓝天

　　年少昔时，遍数英雄，梅子正鲜
　　不羡青史名，自恃无前
　　杯中再豪志，欲尽长天
　　时移人别，醉语尚温，已将世事重新看
　　说从头，仍不吝觥筹，却愿无言
　　
　　如斯飞鸿岁月，幸知己笑骂凭栏前
　　常各色人物，欢欣愁烦
　　左右抵挡，手眼飞仙
　　不必高远，且慢昂扬，同惜此行共经年
　　再斟满，苦寻那良田，已在心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