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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2011

  
  
  从爻木木家出来已是凌晨,夜灯照得小区越发的静,丫鬟说,有些害怕,我回复说,还好吧。与刚刚的欢腾雀跃相比,电梯里的丫鬟满脸倦容,情绪一下子收敛许多,因为冷空气袭来,我打了个寒噤,多么醒志啊,我在心里这样感慨。
  临走的时候,莫兰达她们从歪着的沙发里渐渐起来,餐桌上剩下未喝尽的红酒,未吃完的火锅差不多凝结成块。
  从小区往主干道走去时,丫鬟说,爸爸生病,在家睡了一天,但因为第一次4S首聚泡汤后,便不好再拒绝这回聚会,“他在家里睡了一天,我不好走得太早,帮他把吃得热了怕冷了。”她语速总是很快,像后头有野兔子追赶。原本白天因为约采访而毫无头绪的我还有些情绪沮丧,惦念着晚上的聚会更加焦灼。“多乖巧的丫头啊”,我嘴特别笨,特别是需要正儿八经安慰人的时候,像自己偷了东西不小心被抓到。主干道过去一辆空的出租车,我大声喊“出租车”,可是它毫无知觉地开走了,我又继续朝着后面那辆喊,声音更加有力了,又一回地毫无知觉地开走。等我们纷纷回头,接连来了空出租车,“你先走吧”,我跟丫鬟说,“那你呢?”“我很快就打到了。”果然后面紧跟了一辆空的,飞快钻进去跟师傅说“去鼓楼东大街。”
  像这样的夜游也不少,城市永远都是不眠的,流光溢彩的,只是偶尔,街灯会因为你眨眼的瞬间而泛着眼。
  “农村好安静啊。”许多时刻都会想起表妹那句话,那天天气清和,乡野里开满了金灿灿的油菜花。我与她以及她男朋友走在乡村公路上,左边的村落时不时传来喧嚷声,外婆90大寿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她整个身子陷在一张藤椅里,依次接受从最长的孩子到最小的小辈的礼拜与庆贺,我在临时搭建的简陋台子上为他们拍照,母亲情绪激昂,就她说得最最动情,“我母亲是伟大的母亲,最了不起的母亲”,孩孙们挤在一起,叽叽喳喳闹做一团。
  那天村落旁的公路上我跟表妹走了很远,我曾经答应表妹,若是觉得她男友不错,也许我会帮她一起反抗家里的反对。可是,我并不喜欢,并且这种不喜欢先入为主,带着这样的伎俩想循循善诱,却并未有结果。
  我在手机里写了一句短信准备发微博:“2012,您好”,有时候挺想向微博撒娇,那个介质仿佛能承载这些,但一想到自己看别人微博,遇到那些矫情的词句时,便干脆将它存至草稿箱。那么,2011,滚蛋吧。
  车窗如此明净地映照整个城市,也许一切都是幻影。竟然也到2011年的最后一天,而我唯一能想及的事是淡黄的离开,那张微微仰着的脸总是带着笑意。
  爻木木举办的homepa上,玩了久违的游戏,有“吖,小蛙”“吖,小v”那个,拍腿,拍手打响指,有一次延续时间太长,我笑得全身发抖直不起身子,刚来北京的时候,我们总这样欢乐地玩。那时候叉哥还没有开公司,我与小蛙同住北洼路,只要一声照应,便组了饭局,说说笑笑,每回见到大熊都问一句,“最近有什么好玩的游戏。”
  大家讲着各自情感艳遇时,已经知道各类剧情的爻木木差不多睡了一觉,醒来时眼睛肿肿的,情感原本对我挺重要,可是,又不知从何说起,是十年前还是什么时候?今年于我最重要的不是爱情,那天在单向街听虹影讲,若是尝过失去某人所带来的痛,便会懂得,心里像有一颗流星飞速划过。对于许多人来说,淡黄的离开过于突然,我们没准备好,而至今还未回过神。
  幸好没在簋街跟他吃过饭,我在心里自私的想。那天我与李苒在后海红邸跟淡黄吃饭,他对一切拎得自然娴熟,那天未吃完的烤羊腿我打了包。2009年,我正蓬头垢面,被人弃绝,决心要酝酿一部大作。后来证明,结果与自己设想的相差十万八千里,羞得想躲进被窝里,可是又陡然发现,其实并没有那么重要。
  令我认识到,好与坏并不是那么重要的一件事是,人生的第一场演唱会,开唱的前一天忐忑不安,当天上午心里忙跌不停,可是当站在那里,面对一切的时候,再烂的调子也坚持唱了下去,内心突然变得强大了。这多少源于那近30多人于我的了解与宽容,还有一个30岁的人觉得,其实并不需要强逼自己成为那个极致。
  我不怎么喜欢2011年,它过于跌宕起伏,可是我喜欢30岁,亦真亦幻,内心虽有结痂,但不至于像小时候想的那样自我了结,我仍然由衷地鄙视权贵,在心里朝他们竖中指,我不喜欢“来不及”,想到什么便去做了,我有足够的耐心,成为自己喜欢的那个样子,我竟然如此清醒地认识到自己,接纳了她。
  PS:如果写下可以让他们恒久或灰飞烟灭,那么我还是写下它们吧。
  2011年1月 外婆走了,我成了孤独的人
  2011年4月 查出腰椎间盘突出,接到领导突然辞职的消息,又被逼退辞职
  2011年4月 奶奶去世,我躺在永川的家里一点也不伤心,裹在被窝里写下长串的字自我勉励
  2011年4月 小蛙与大熊建家大业
  2011年5月 济州岛之行,第一次出境,圆满得不得了
  2011年6月 接到一本书稿,至今未完成
  2011年6月 六月有位兔妈妈
  2011年6月底 到gemag 领导最后问我的一句话是,你为什么会去参加超女
  2011年6月底 淡黄南戴河溺水而逝
  2011年7月 以为可以告诉淡黄我到gemag,兑现请他吃火锅
  2011年8月 单位体检查出纤维瘤
  2011年9月 东京之行,厌倦城市与购物,可是从那里给自己寄的明信片弄丢了
  2011年10月 第一次听卢广仲 是在现场,小清新,小摇滚,vitas得非常成功
  2011年11月 人生第一次演唱会,在单位旁边的一个地下排练室排练一次,草厂胡同海边音乐咖啡馆30多个人多次让人返场,像真正的演唱会那样
  2011年11月 开始写作练习
  2011年12月 邵夷贝的新歌发布
  2011年12月 听虹影、止庵讲小时候,止庵老师说,“你怎么回事?怎么不来找我”,于是约了2012年1月10号到16号之间去跟他请教
  2011年12月 火锅界斗士李苒南下深圳
  2011年12月 跑了7家医院最后决定延迟做纤维瘤
2011年12月 爻木木的homepa上,4s加经纪人小蛙、轶佳,最摇滚的一次火锅
  
  年度最爱电影
  《那些年,我们一起追的女孩》
  《The future》
  
  年度最爱电视剧
  《女人香气》
  《北风那个吹》
  《生活大爆炸》
  
  年度最爱歌手
  邵夷贝
  卢广仲
  
  年度最烂电影
  《金陵十三钗》
  《hello 树先生》
  《亲密敌人》
  
  年度最喜欢的歌
  《Back to Decemb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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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作练习

  
  
  一位胖乎乎的大嫂叉开腿坐在三轮车上,她戴着黑色大手套的手不断比比划划,旁边她的同伴,一位身着鹅黄色羽绒衣,头扎绸花的女人闲散地将腿搭在另一台三轮车上,胖大嫂右边立着一位,左腿交叉靠在右腿上。胖大嫂边说边笑,黑色大手套忽上忽下地滑动,偶尔路出白白的牙。她们身后是一家名叫 Dora shop 的店,售卖跟多啦 A 梦有关的各种商品。手表、眼罩、衣裳、毛巾、卡带、笔套、项饰、口罩……各类你所能想象的或想象不到的物品。店面门脸除了写着 Droa shop 的字样,在右边还有一个侧脸的多啦 A 梦,翘着蝴蝶结一样的嘴,眼睛睁得圆圆大大的,三根胡须,总是兴致勃勃的样子。
  
  
  
  街边的树枝干瘪瘪成了淡咖啡色,有拖着垃圾车的大叔用脚力悠哉瞪着车驶过,一只绿色大的编织袋松垮垮挂在垃圾车厢背后。
  
  吉他店前有两个年轻男人站着聊天,他们时不时往看看街对面,又时不时看看公车站往来的车只人群。
  
  午后的隆冬有太阳的关照并不显得那样热,公车站一小会儿功夫就能来一辆车,显出一派繁忙欣荣的样子。纵使季节如何变化,站在公车等着 635 的唐小 v 始终像坏掉的钟摆停在一个固有的时间轨道。她觉察到街对面那三位大嫂兴致勃勃聊天,仿佛自己也参与了进去。她在扭头察看 635 是否到来时,余光所见吉他店那两位青年男人仍闲散地站着,有时也会把头扭向公车的地方。
  
  
  
  “我以为自己会成为一位伟大的人?”
  
  “不,我一直觉得你不会。”
  
  《 the future 》的这两句简短的台词倏然揪住了她。三四年前,她坚信未来,那些多种的可能性,按照世俗的价值判断与活法,她能拥有房子、车子,还有爱情,这些在她的对未来的信念里都是自然而然的事,甚至她以为自己在 30 岁的时候便能自然而然地实现。当她站在公车站,像只提线木偶一样回忆起三四年前自己对未来的期待时,她的眼眶里泛了层薄泪。
  
  当她躬身为自己煮一顿简餐,又在吃完后躬身在洗碗池前清洗餐盘时,那会儿的她是如此平和与冷静,仿佛当时最能安心地生活。
  
  
  
  “未来的景象里始终只是一间双层落地玻璃的透满阳光的房间,屋里却没有热气腾腾的家庭感。”每每这个时候唐小 v 遥想着未来时,总是有那样一幅画面,斜着的玻璃墙面,阳光洒了整个屋子,甚至连屋外的景象她都勾勒不出。
  
  
  
  阳台的衣裳干蓬蓬地挂了许久,她将它们取下来,上衣、裤子、袜子分别叠放着。“我可以将就着去喜欢上一个人么?也许婚姻也并不像揣度出来的那样恐怖。”她又想着,是需改变这一切,还是延续当下的生活路径,独自吃饭、行走、电影、哭泣。“也许可以请求母亲将家里其中一套房子卖掉再帮着在北京做个首付。”拥有一间属于自己的屋子的想法越发强烈的时候,她又愈渐想及,这些年连支付一套自己房费的钱都没有存下,再联想这些年独自在这个城市的一切,“原来只有自己什么都未改变。”若是再继续想下去,她的整个心又要坍塌了,索性走到厨房洗漱一番,便能切实靠近生活些。
  
  
  
  “我热爱这个城市么?它那样宽大,粗禀,有时像一位沉默的父亲。不时关照着你,却始终像一道午后的光影,瞬间随着尘土飞扬了。”她热爱这个城市对她的关照,又时刻如大雾迷踪般混乱,时而极度狂喜,飞入云端,时而坠入地狱,烈火而生,“爸,至今我还未学会如何为人,如何生存。”她只是在心里跟父亲如此说话。
  
  
  
  母亲声音依然那样尖亮,仿佛仍然是那笑颜如花的年岁,而她总喜欢想些法子逗得母亲笑成一团,或者两人一起笑成一团。那间光线暗淡的水泥房间,母亲坐在黑皮长条沙发上,她坐在挂了白色蚊帐的床上,“妈,加入我考上重点中学该怎么办呢?”母亲什么也不说,就大笑起来,鼻梁上笑出了皱纹,白白的牙露出来,像氧气一样的绽放的笑脸,她总是想起那个场景来。夏天在家休养时,她与表弟表妹讲了好些关于母亲好笑的故事,就在饭桌上,大家都笑得坐不住了。
  
  她想回家,甚至想违背跟医院的约定直接回家去跟母亲说,“妈,我生病了。”
  
  母亲双手握着放在身前,“那你想怎么办呢?”“我不要按摩了,不要碰我!”她躺在硬硬的床板上吼着,余光看见站在床头的母亲,双手垂下来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那不按了啊?”母亲一边说一边想挪动步子,腿关节咔嚓响了一下,“不按了,不按了。”母亲轻轻地走出去了,她压低声音隐隐哭得把枕头也打湿了。
  
  她摇了摇头,不喜欢盛怒之下的自己,躺在被窝里偷偷哭泣后悔赶走一脸无措的母亲,她一边折叠衣裳一边心里说:“妈,我想回家。”
  
  
  
  
  
  PS :那些坐在咖啡店里的人们,他们大多埋着头,摆弄自己的手机、 Ipad 或者电脑,匆匆而过的行人,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或瞪着高跟鞋,着鲜亮衣裳而过的女子,他们让人感觉,灵魂如一层薄雾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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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稿前

  
  
  
   12年前的平安夜之后,我再也没有认真过平安夜,这句话说来有些矫情,只为说明,总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我百无聊奈地回忆起某个人,也只不过是为情感找了个想象的凭靠。真正大事来临时,我却想不起他,在我幸福的时候,也会忘记他。我不明白自己的心性,如何萍踪不定。仿佛自己幸福起来的时候,一切便不再重要,生为这样一个女人,真是要命。
  
   12月的第一天夜里,参加完一个发布会,被现场点燃起来的情绪还难以消解。一位发言人念了一首葡萄牙诗人配索拉的诗,“我不知道我有多少个灵魂,每当我静下来的时候,我都耐心的读我的生命,像读一本书一样,当我闲暇的时候,在书页空白的地方我写下我的思考我的答案,等到若干年以后,我再读这个书页的时候,我吃惊地向我自己发问,原来那就是你吗?”这是个大概,简明的叩问符合了彼时心情,原本你该是一个多么激情满怀的人。
  
   凌晨醒来,并不能确定是立即握笔写字还是继续小睡一会儿,犹豫片刻,天色渐渐转明,又一个荒渡的清晨。随手拿了ipad刷微博,人的关系越见淡,微博之语越见琐碎。 无数页之后,再找到水果连连看,整个上午便过去了。
  
   阳光照在被子上,要是能将房间打扫一番就好了,心里这样想着却提不起兴致,从卧室走到厨房,再由厨房走到洗手间。心里忧着,有篇该死的稿子要写掉,有个小人儿站出来抓乱头发说,不想写不想写啊。
  
   只能在厨房做饭的时候才得片刻宁静,让卧室里的书籍,名片,碟类,衣物都暂时消失吧,让微博见鬼去吧,此刻我正用电饭锅淘米,两杯大米,一小撮玉米末,淘洗两遍,将锅身擦拭干净,插上电源按好开关又回卧室面对囤积的一切。
  
   腰有些疼,那暂时睡一会儿吧,躺下来半眯着眼,又一会儿的水果连连看。宽容了自己无数回,稿件扔在案头,坐回去又站起来。连韩剧《搞笑一家人》的页面也被删了,这最后的指望落空后重新坐回位置,跟甜甜圈聊天,决定把这毛躁的心情记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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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母的厨房、鼓楼东大街以及其他

  四处寂静,我突然醒来,并且意识到自己该坐下来写点什么。
  整个世界像胃肠蠕动一样,发出些微声音,但又不完全是整个世界。
  昨夜无梦,这有些不可思议。前天夜里梦见乔布斯,身着黑色T恤,仔裤,身后是大的背投,惯常的演讲姿态,而我竟然坐在观众席之间听他演讲。甚至连演讲什么都不清楚。
  
  当我从祖母的厨房出来,抱着我那用黑色套子罩着的笔记本,穿过北新桥的第一盏红绿灯,又像往常那样决定走回去时,满心想着要去买只柠檬泡水喝。祖母的厨房有两只狗狗,一只叫大黄,眼睛黑白眼仁分明,令人想起糖葫芦。这一天下午,当我坐在祖母的厨房的院子里,与对面的人谈着巴菲特入股IBM的严肃话题时,大黄不知从哪里窜出来,它双手爬到我的腿上,把脸凑了过来,要不是彼时那样工作的谈话,我会抛开一切的跟它说话,或者至少可以在码字的时候让它待在身边,像过去跟糖葫芦共处一室那样。
  在回家的路上,满脑子都是狗狗,甚至我想到过去糖葫芦将我腿上的笔记本撬开,直接跳到我腿上蜷成甜麦圈的样子;我也抱着它在屋里慢慢走动,她将手搭在我的肩头,大耳朵耷拉下来,眼睛骨碌碌看着令她惊奇的这个世界;她在阳台用乞怜的眼神看着我,我只能横下心来不为之所动。
  一路上都有主人或牵着或抱着狗狗,而我,一路上都跟他们打招呼,“狗狗”“狗狗”,招呼声也是怜惜的语气。有些狗狗会欢欢喜喜过来,用鼻子一个劲嗅着你。过去我跟朋友谈狗狗就仿佛在谈论自己的孩子,她说,“你知道狗狗们之间怎么打招呼么?”我说“不知道”。她也并不在意我的回答,接着说“他们都是说鼻子的,相互嗅嗅对方。”这样推想起来,是狗狗以他们的方式与我招呼着。
  从北新桥到鼓楼东大街,一共三盏红绿灯,停在第三盏的时候,我想起了父亲。他主动电话我,并且与我说,让我给表妹打个电话,劝慰她放弃现在的这段恋情,我始终找不到一个足以说服我自己的理由,所以我始终没有打。父亲还在电话里与我说关于工作的事,“到时候看永川能不能找个啥子事情做。”“恩,到时我回去我们一起商量一下。”那么一瞬间,我头一回感觉家人之间就应该这样,而过去三十年,我们很少有这样的对话与交谈。当然,某次从外婆家走回我们自己家的路上,我们曾像朋友那样交谈过。有一次我跟母亲,其中还有另外一个同学还是朋友,从新利那个家正要往哪里走,在沿着山坡的公路上,我说着什么,试图逗母亲笑,她笑起来真好,声音洪亮,样子特别好看。那阵子她总是看着什么出神,如果我们在吃饭,她嘴里包着大口食物,整个一张脸鼓了一团出来,出神地望着某处,嘴还在吧嗒吧嗒地嚼着。那间黑乎乎的厨房里,她总是令自己出神。
  有一阵父亲的身体十分糟糕,十二指肠胃炎,胃溃疡,胃窦炎,当母亲在跟亲朋好友讲述这些病症时,我并没感觉它们有多么的恐怖,倒是母亲,总是一副夸张口气,并希望得到来自听者的同情。父亲照完胃镜,脸色不太好,也没有太多食欲,他坐在桌边吃饭,没多久就会站起身来去外面的阴沟吐,伴着这样的声音,母亲就会出神起来。原本她是爱笑的人,每次在家里等她时,笑声由远及近,等待她的我会觉得安心以及幸福。
  那天在从新利赶往某处的路上,我极力想逗母亲笑,仿佛它成了我生命中一件重要的事情。母亲也暂时从寻常生活里挣脱出来,由衷开心起来。
  当我站在十字路口等待红绿灯时,夜里车灯照得路面透亮,等南北的灯转为红色,我便开始起步往鼓楼东大街的西口走去,那样子仿佛一位81岁的人,并不在意这个世界如何看待他,尽管姿态轩昂地往前走。
  如果你有心事,那么世界的喧嚷会让你暂时忘却,那些装在心里的事会在瞬间如微尘一般离你而去。我爱鼓楼东大街的琳琅满目,不让人闲暇。有时在往来人群间,内心会更加宁静,仿佛有某件事只有自己知道的占足了优势。
  回到家用笔屡清自己生活,包括自己的财务状况,立马感觉,与刚来北京相比,在财务上没有任何变化,这并没有让我感到失落,反倒激起我将“赚钱”这样的字公然写在了近期的计划里,并且在它旁边写着“怎么赚钱?怎么赚钱?”在计划列表中还包括每天一小时的英语,这英语的学习包括nytimes的阅读以及the big bang thero的观影,但后来事实证明,我花了更多的时间沉迷于the big bang thero的美式欢乐中。电话以及邮件结果完今天的工作,这些工作总是没有止境,而我却没有写出令人满意的作品。
  后来接到小辛的来电,闲扯了四十来分钟,话题是他的人生方向。当他听见我说叉哥的公司快要上市时,他在电话那头无比感慨,时光的流逝。而我所感慨的是,自己竟然被时光遗忘,无论是心理上生理上,还是现实生活的。
  许多人都在move on,那些变化令旁人不快,比如你以为会有着某种亲密联系的人,却在偶然遇到的场合里冷落了你,这感受是过去听母亲被堂哥和当时还是女朋友的嫂子冷落的并无二致,于是我了解了,我与母亲皆是骨子里里如此热血,无论生活现实怎么推进,内心涌动的情感总是真切地表露出来。我一直不希望某天因为自己的变化而让亲密的人变得无所适从,所以我总是希望无论外表如何改变,对他们情感真切,让他们知道那一部分的我从来不会改变。这样说来,我大概是个不自信的人,过度陷于自我的关注,而又认为自己的改变一定会给身边的人带来惊天动心的心里起伏。有时那样的改变是当时当景难以顾及旧识,新生的我们也许真的是难以顾及旧识的,我也并无需那样较真的留守过往。
  小辛的来电虽然让我产生自己没有改变的错觉,但也让我觉知到自己其实是有所改变。他感慨叉哥事业的一路小跑。后来我与叉哥发短信说小辛想找他请教,他说周末可能去南京,我回复“那到时再约吧”,“到时我告诉你”他这样补上一句。突然间叉哥的变化让我心生好感,甚至我想短信告诉六月兔妈妈,莫非我喜欢上他了。又莫非是小辛的那番话让我觉出,等叉哥的公司上市以后,我们将不再是一个圈子,而我这样莫名的情愫只是因为,想与他留驻在同一个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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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11月17日北京下雨了

   受不得一丝吵闹的我坐在张妈妈川味馆时,耳边有人在与我说话,我也试图努力听着,却总是没有入心。其实我只是想告诉对方,此刻的我心里有些空落落的。拼桌的另一拨人聊天打趣,那些声音像汇合在一条湍急的河流里,我被裹挟着走了好远,最终被一颗巨石挂绊到。馆子里的阿姨只要经过我身边就会说一句,你们的回锅肉马上就好了,仿佛这并不是一间餐馆,而是她家的客厅,而我们是她的宾朋。
   饭毕我并没有择旧路而返,而是走了那条灯火更旺的路。我给李苒发短信,这天冷得狂想找人谈恋爱。她说她感冒了,心里也是没着落的,无人关心无人疼。与我迎面而过的一位男人,唱着“红尘啊滚滚,痴痴啊情深聚散总有时”,我在心里顺着这句歌词唱了好久才记起,原来这是《潇洒走一回》,多么合适这冷雨洒过之后的北京深夜。MAO live半开的铁门缝里传来重金属音乐,我想起了华子,他说只能把音乐做下去,我能了解那样的人生困境,你所希求的人生际遇被现实打碎,在舞台上唱歌时,他曾说,你们不要觉得我有多干净。在非比寻常见到他时,他说摇滚不干净了——那些繁琐的人生困境难以突显美妙的梦想幻觉,被吞没其中,索性同流而行,但又不能一概这样走下去。
   我曾经想过要顺从一段感情,幸运的是我并没有。这凄风冷冷的时刻,令人即刻不再昏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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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ig world,big girl

   昨天很想找人吃孔亮,可是平时陪我吃孔亮的李苒同学手机没电了,后来去零点牛肉抄手要了一碗香辣小面和一碗川北凉粉加一瓶绿茶。平常我吃饭很少要饮料,是没有这个习惯,至多喝白水就可。可是昨天当服务生问我喝的要点什么时,我便决定要点个喝的。冰冻的绿茶,喝下去整个身子透凉。走回家的路上灯影霓虹,街边摊点十分繁忙的样子。这条街是北京为数不多的有夜市的街,一些小年轻耸着肩头坐在寒风里,生活此刻变得如此滞重有质感。
   今天和爻木木去吃了孔亮,作为一个四川孩纸,她竟然只能在清汤里唰。过去很长一段时间,我不能吃辣,只是闻见辣的就咽唾沫。突然有一天想明白了,与其如此苟活下去,不如痛快地辣死。所以至今我无辣不欢,特别钟爱几家,孔亮是每周都去光顾一次,有时甚至是两三次,张妈妈川菜馆现在也要达到这样的频率,然后便是零点牛肉抄手。
   爻木木是个爱学习的孩纸,英文特别好,她在热气腾腾的火锅雾气中说,自己去华尔街学英语,觉得找不到人聊而觉着无趣,坐在对面的我没敢说,自己曾经在戴尔国际学英语还跟不上节奏。原本好想一吐为快,最终忍住了。我跟她说在看蔡康永写的《艺术中的金钱游戏》,她便立即向我推荐了对应的两本外国艺术书籍《身价四亿的鲨鱼》和《seven days in art world》,我慎重地将他们记在手机的记事本里,并且决定去买来看看。在我生日前夕,她买了几本书给我,都是关于写作,《成为作家》《现在开始写吧》《小说写作教程》。今天饭席间谈及自己写作的习惯,去年冬天我去向止庵老师请教,他当下热心地与我讲解,并且推荐了许多好书,比如加缪的《局外人》,卡夫卡的《地洞》,这一年过去,我至今一字未写。除了平常的命题式的单位稿件,便是这枝条散漫的博客。我与爻木木说,身边有个艺术家朋友曾经说过这样的话,如果去国外他一定不会去看画展,即便是去看也要刻意去忘掉,写作是不是也一样,看书太多也需要有个促忘的过程。爻木木十分简洁地回复,去看那本《成为作家》吧,里面什么都有。还有一个方法论,每天早上比自己规定的时间提前半小时起床,并坐到电脑前开始写作。天马行空地落地,无论是关于昨晚的一个梦还是当下的奇思妙想。
   我总觉得自己没有准备好。
   我也是。
   那个书里说了这个方法,我坚持了一个星期。
   那我也要试试。
   我太过散漫。
   我也是。
   所以那几本书挺好,有讲方法论。
   ……
  后来我们转战去等待戈多,这里环境有所改变,拓宽了,也明亮了,加了些位置。我们择了个沙发坐下,爻木木点了胡萝卜汁儿,而我要了一杯咖啡蜜酒牛奶,比百利甜温和许多。咖啡馆里的大背投在放映一个外国片,我突然想起在济州岛的那间餐厅,正逢背投里放着《我在伊朗长大》,如遇亲人。
  我跟爻木木讲过去混迹在这些咖啡馆里,隔壁the sea与等待戈多是同一家,过去在the sea点一个三明治套餐都是等待戈多做完再送过去,那会儿the sea所有的咖啡都是十块一杯,一坐一个下午,有时也憋不出半个字,尽在黑乎乎的座位上伤感了。有时就着咖啡的劲儿,也变得亢奋,但那样的感觉并不恒久,像烟火般迅速完结。
   至今我也不知道自己该写些什么,但是唯有一点,这是我需要的最为可靠诚实的一种自我表达,它让我存在。
   先求词笔悦达,再做绝世之文,这是我的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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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恋3300天

  
  
   你并没有看错,我写的是失恋3300天,而不是失恋33天的故事。
   8年前,我在重庆观音岩的那个租来的房间,捧着一本北村的《望着你》看得泪流满面,那时我已经没有和YY在一起,并且我坚信书里逗了一圈的故事是在写我们俩。后来我买了三本《望着你》,其中一本被南京的巨蟹男带走了,还有两本,甚至忘记给谁了,而我反倒一本未留。
   也是在8年前的冬天,11月15日,那天我身份证上的生日,我第一次来了北京,乘坐机场大巴到北太平庄下,论坛里一个胖乎乎的男人来接我,后来我在论坛里写了一篇关于他来接我以及对北京第一印象的文字。我穿了黑色的羽绒服,那是在艾格买的,将近600大洋,那是我当时最贵的一件衣裳。在机舱我与邻座的一姐姐聊天,现在想来十分感谢她并未冷淡我,今天的我已经十分厌倦在飞机上有人与我搭讪说话。夜里的北京寒气逼人,说话时吐着白气,我们在五道口的一间饭馆吃了饭,遇见了一个叫鱼的男人。那次的北京与我的印象,冷得令人精神抖擞,但我喜欢,如此凛冽的感觉。
   一年之后我来京工作,那年的11月15日,YY发短信祝我生日快乐,我躺在被窝里泪流满面,他说,想家就回来吧,可是,我并没有回去,而是与一个叫做拖把的巨蟹男在一起了。那是YY最后一次主动联系我,即便我偶尔回重庆时会给他短信“我回来了”,他有时并不回应,这么多年,他是唯一一个我认识的人中从来没有换手机号的人。我曾经坐在图书馆的自修室里问他,如果有一天遇见了别人,会怎样对待自己的过去,他简洁地说,向前看。这是我最满意的答案。那时的我并不怀旧,总觉得有太多可能性,当然我从来也没想过和他分开,这句话他也曾经与我说过,从来,也没有想过和我分开。
   2010年的冬天,有个成婚有家庭的大叔想泡我,作为社会的一粒虫沙,我卑微地感觉到自己不能得罪他,但,又不能答应。那天他送了我一条又长又重的杂色毛线围巾,带我去吃很大一份的美式餐点。谈天时他给我看手相说我至少有过两段刻骨铭心的爱情,当时的我坚持说是三段,现在想想,真正能称得上刻骨铭心的,大概唯此一段,并且非YY莫属。大叔说我是个没有形成价值观的人,后来我想想他是对的,一个既没有说要跟他在一起,又不敢得罪他直接说拒绝,这样模棱两可一起吃饭聊天一定是个价值判断不明朗的人的行为。那时的我想到一位学姐说过的话,即便现在不归还,也许你可以以另外一种方式还回去。所以我并不觉得亏欠这位大叔,一点也不。
   我是个寺庙爱好者,北京城里城外大大小小的寺庙基本走遍了,每到一个城市,如果那里有寺庙,正巧有时间的话,一定会去逛逛。2011年5月,我在济州岛偶遇一间寺庙,寺庙那个中年女人与我用英文简单交流,我问她这里能否借宿,她说可以,并且带我去看他们的卧室,木质地板,没有任何家具,也就是韩剧里经常看见的席地而卧,再加上棉被。后来我没有去住,当我发现寺庙里除了这位女人还有一个和尚的时候,我便犹豫了。但是至今我又觉得抱歉,因为我甚至没有给她去电话说不去了。
   作为一个遇佛就拜的人,曾经在平遥的一间道观抽得一签,道士说我曾经错过一段感情,后来在北京的白云观,那位李道长看了我的生辰也说过同样的话,他说,十年十二年一轮回,这些年生差不多要过去了。过去我并不能确信那就是错过,因为至今我也觉得当时的我仍不想那样和他一起,也从来不觉得后悔。我并不是为了维系那份美好需要和他一直走下去,而他理应获得幸福。你大概听糊涂了,是的,我并不后悔,那段记忆让我明白了爱情。但是偶尔我会因此而心痛,有时是独自电影后出来的街头,有时是餐馆里默默一人低头吃着餐盘的食物,有时是看见一只满目酸楚又搞不清自己状况的狗狗,这些都会刺痛我回到现实,这个城市也许永远也找不到爱情,可是我仍旧抱以幻想。当我看见《失恋33》天那位女一号带着她的客户体验爱情,跑到王府井的东方君悦酒店的喷水池前,说两种女孩恋爱的区别时,我更加清醒地意识到,这位编剧传递出来的信息让我觉得这个城市没有爱情,连浪漫也只能在那样的地方是件多么可悲的事。
   当然,我已经很久没有失恋了,因为8年前那一次就够了,感谢这个男人,让我至今保留了对爱情一切的美好愿望。以及我突然意识到,自己失恋长达3300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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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妈妈川菜馆的阿姨

   后海那边各家驻唱音乐飘在夜里,又汇合在某处,那些灯无比明亮清丽。
   我将阳台放了张小桌子,铺了咖啡底色加小圆点的桌布,养了一片红掌绿叶,挂了几张远房寄来的明信片,偶尔坐在这里思如泉涌,它是我的咖啡馆。
   夜里去张妈妈川菜馆吃饭,去之前电话排号,那里一位服务员阿姨每次见我去就冲我笑,同去的蚊子说,她好喜欢你,我也蛮喜欢她。我关心那些人,比如大学时候有个河粉大娘,每次跟阿特去吃饭,她都特热情,后来小弟生病,跑去她家借锅子炖鸡汤。心里一直想着要为河粉大娘写些什么,却终究什么也没写。
   9月底在东京的饭馆吃饭,三大桌人烫日式火锅,导游时不时中途起身,问我们是否添置酒水,他们总是很谦卑的样子,让我有些心里难过。特别是别前的那晚,他们几人在独立的另一桌,我们其他人拉通嗓子打趣玩乐,他们那一处冷冷清清,中途起身经过他们桌,心里也有些难过。张妈妈那位服务员阿姨曾经也让我有这样的难过情绪,某天下午四点多,我与李苒一边埋头吃饭,一边时不时跟擦桌子端茶的她聊天。v:你们平常几点吃饭?
  阿姨:五点多。
  V:中午饭啊?!
  阿姨:啊~
  顿时觉得心里有些难过。她见到我总是笑,有一回我叫外卖,提着饭菜临走时,正在忙碌的她见我笑着说,“吃好啊!”心里特别温暖地走进小胡同里。有次电话过去排号,过去后她将一个排号从围裙的口袋里掏出来,偷偷塞给我,小蛙说,我们这样走后门还是等上一个半小时才吃得上。因为这里是张妈妈啊,它便宜好吃,一大堆人成天心甘情愿等在门口,车只往来都会为此慢下来,我说它是餐馆中的苹果,可以虐市场的。
  今天首次坐在餐馆沿街的桌子,阿姨端了只残剩些佐料的盘子与一个横走过去的高汉相撞,哐嚓!盘子碎了,佐料贱得满地都是。她有些无措地看着高汉,对方一直要求说要赔偿,她又笑又有些无措,说我去问一下吧,后来又听她说,算了吧。一会儿一辆车开来,她飞快用扫把将打碎的残渣扫进簸箕里。扫完后,又笑嘻嘻对着车里的人说,可以了。我特别喜欢那样的她。然后听她用四川话说,我一直在让他。。。隔着胡同的小街道,我知道她在对我说,然后向往常一样,我对着她笑笑。
  今天点的是活水豆腐、麻辣藕片和伤心凉粉以及一碗米饭,吃完结账28块钱。回家的路上买了一只土豆,三只蒜以及一小撮小葱,共计2块,明天可以给自己做个土豆泥。再在胡同口的水果摊买了17块钱的苹果,水果摊的老板手里拿着一个小葫芦,我问他,这是什么?他说是葫芦,我又问,这用来做什么?他说可以按摩穴位。我哈哈大笑起来,就像过去我听见母亲跟左邻右舍说话那样的笑,然后在灯影昏暗的巷口,我笑得更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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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

   你也知道,我是个仪式感很强的女人,特别是在生命的某个时刻,仪式感更加重要。
  
   很小的时候说过这样一句话,到三十岁就自杀,跟李苒说这段时,我们正在孔亮里热火朝天的火锅中,她平常都闷头认认真真地吃,听我这么说,也激动了。我也说过!就在前两天,与4s组合的爻木木说,她也曾说过类似的话。就如这不经意的聊天,三十岁在一个小孩心中是多么可怕的年纪,它甚至胜过了死亡,直接让你站在上帝面前。
  
   11月4日,YY生日,31岁,他有了自己家,添了名虎宝宝。这些于我究竟是那么遥远,就像它们根本并不存在,而每年这个时候,每当我发条祝福短信时,他仿佛还是20来岁的他,而我甚至也回到二十来岁的我。最好的情感是克制的,虽然总有冲动想问他,像《暗恋桃花源》中江滨柳问云之凡,这些年来,你有想过我么?有些事让他随风而逝吧,像kansas在《dust in the wind》里唱,everyone is dust in the wind。关于他的那部分,是一份仓促而恒久的记忆。这一天我原以为是自己农历生日,在外闲逛一天,心里没有着落,与经纪人小蛙在三里屯中8楼叉饭,喝下去的米酒就着生日祝福。没想,其实记忆失聪。回家时走在深夜的鼓楼东大街,深秋寒气,夜茫灯凉,去零点牛肉抄手要了碗小份香辣炸酱面,吃完就踏实了。
  
   11月5日,如果按照家里的习俗,是过生日的时候。已经有十年没这样过农历,只是每当爸妈他们分别电话来时,我便知道,哦,农历生日到了。一周之前母亲电话我便开始提及生日,语气有些苍凉。笼在她身旁的孤独骤然又传递到我这,那时我特别想念她,甚至想把她接来与我一起过生日。这一天wangying小妞帮我定了一个上午的KTV包场,目的是练歌,为次日的生日个唱做准备。她帮我按照顺序点完那13首歌,那时我极尽投入地唱完两遍。期间也家里去电话,要送给爸妈一首歌,原本自己揣度出的像对他们做的浪漫的事被几经粉碎。电话拨了非常久,拨通之后他们都在厨房张罗,终于等到我唱完后,以为他们会来个感想致词,我问,妈,你听见了么,她说听到了,砰!电话立马被挂断。我总是有种被抛弃感。
  
   去楼下上岛咖啡要了一份肉末茄子饭,吃完去北新桥等乐队排练。到排练室时,我笑了,这是我单位所在地,也有传言说范冰冰的工作室就在此。下午排练的时间是2点到4点,门口的排练时间表上写着,最后一个排练的乐队叫幸福大街。乐队的人竟然没有听说过他们。JT是吉他手,LJ是贝司,ZR是架子鼓,LD是键盘。唐小v是主唱。练得最溜的是《路》、《爱要有你才完美》,它们曾经是我的成名曲,前者有据可考,后者仿佛也难考究,但它的确让我在大学的校园里脱颖而出,也令YY听到它是便能想到我。排练结束后想置办个唱行头,电话经纪人小蛙。她正在蓝色港湾闲逛,而我在来福士各种乱逛。夜饭再次跟经纪人一起吃,去了张妈妈川菜馆,这里总是人气过旺,以致于即便电话预定了也需要等上一个半小时才能吃到,一旦坐下来暴殄天物时,你会觉得这一切都不枉然。今天我在Ipad上找个一个好玩的动物学舌游戏,唐小v爆笑的声音被那只猫学得惟妙惟肖,以致于我跟经纪人笑得前仰后合并且肚子疼。这一天辗转难眠,真正躺下时已经凌晨两点。
  
   11月6日,早上醒来的女人大多被定格在床上,即便这一天是唐小v30岁生日,梳洗完毕已几近中午。给自己热了饭,将今天要做的事写在记事本上。取钱,逛街置办行头,记歌词,原本还有一项,好好想想过去三十年,但这一项并没有实现。逛街添置了咖啡色腰带,豹纹毛绒围巾以及一双大红色将近10公分的高跟鞋。回到家时困顿得一塌糊涂。于是钻小被窝闭目养神,休息了三十多分钟。不知从何时开始,竟然如此厌倦逛街,它令人焦心与不安。
  
   海边咖啡馆,灯影灼灼,屋里有二十多个人,他们热切望着台上的我,一身大红色,这件衣裳已经有八岁了,前面还有好几个母亲打的补丁,曾小纱看见了问,这是什么,我说是补丁。然后我们捂着嘴压低声音笑了。唐小v人生的第一场演唱会,在此之前,我憧憬过无数的场面,捋过许多台词,当我站在台上,望着一屋子的人时,内心无比平静。正准备开口唱时,经纪人小蛙打断说,你分的那几个部分呢?跟大家说一下你要唱什么歌。于是,手执歌单和一支铅笔,蹬着10公分高跟鞋的我开始试着说话。第一首歌《写一首歌》,并且第一首歌便忘词。我说过的一些串词,“今年5月,我在济州岛给某人写过一张明信片,上面写如果今年盘点十大遗憾之事,关于未出席你结婚这件事是其中之一,”我让经纪人小蛙站起来,其实我想过的串词还包括,第一次在北京电视台附近的一间咖啡馆见到这个女生,仰着小脸,倔强,硬气,并且眼前的她不快乐。我把《dear friend》送给了她,还有远在重庆的六月兔妈妈。特别那句“朋友孩子的脸,说着生命喜悦……”好几次在地铁里听到这里时,都不由想起六月兔妈妈,这首歌也应该送给曾小纱和晓峰他们几个。今年夏天那场专门为我开的KTV场子至今仍旧感怀。
  
  2011年11月6日个唱演唱方案
  
  “Never grow old”演唱会
  暨唐小薇向金三顺致敬之生日party
  场地:草厂胡同海边酒吧
  时间:2011年11月6日晚上8:30到11点
  曲目数:13首
  中间环节:串词
  邀请人数:20-30人
  
  醒来时不要被定格在床上
  1. 写一首歌
  2. 凹凸
  3. 你的眼睛
  
  
  Dear Friend以及爱情这件人生事业
  4. 百年孤寂
  5. Dear friend
  6. 爱要有你才完美
  
  Dream on:向金三顺、小丸子致敬
  7. 路
  8. 外面的世界
  9. 再回首
  
  关于三十岁的各种猜想
  10. 催眠
  11. 失踪
  
  给爸爸、妈妈的歌
  12. 月亮代表我的心
  
  
  13. 明天我要嫁给你
  
  
  
  应台下的呼声,中途唱了《死了都要爱》、《可惜不是你》、《因为爱情》,并且经纪人让我唱《大龄文艺女青年之歌》,乐队没听过这首,所以作罢。后来真的像生日Party一样中场小休息,就着酒吧一支蜡烛许下三个愿望,第一个,要嫁出去,第二个,愿世界和平,第三个,保密。后来又真的像演唱会一样,几经返场,连乐队吉他手都觉得意犹未尽。散场后大部分人离开,就剩我,李苒,蚊子,曾小纱,晓峰,刘邓,后来叉哥不疾不徐地过来,以及最后我们去了孔亮。凌晨三点,仍无睡意,可是也不知道要做些什么。
  

11月7日,原本想来演唱会的朴先生在前一天坐在曾小纱的车里说,我有些不开心,后来知道他因为周末被禁足所以没法一起来演唱会。所以就在11月7号这天,照常接到曾小纱的电话,也不容商量的口气让我去望京吃火锅。一去才晓得,朴先生要做东请客为我庆生。我总是听不明白朴先生的韩国普通话,每说完一句,曾小纱在一旁翻译一句。12号朴先生要去济州岛,他说你和曾小纱来吧,先提前两天去玩。济州岛真的十分美好,特别是5月的济州岛,宁静安适,朴先生说那里房价特别便宜,几千块人民币一平,永久产权,如果哪天我要闭关写作,也许我第一个会在那买个近海的别墅。你们到时来看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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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竟之事

  
  
  
  
  窗外灯影灼灼,原以为天亮了。
  
  入睡前翻纪德的《如果种子不死》,他回忆童年至26岁结婚时的旧事,信笔所致,并不着意安排。一开篇他便隐隐提到一个“不良习惯”,这粒不良种子直到他从北非归来,以一本《地粮》彻底清算了自己。他鼓励,奈带奈蔼,不要停留在相似的过去。他大声嚷嚷,说自己憎恨家庭,他也毫不避谈那纷纷情欲,并且由衷接纳了“不良习惯”,作为同性恋身份重新生活。
  
  《地粮》里的纪德激情满怀,生命绽放。那是对自我的彻底接纳,也是开始向世界说no。
  
  
  
  如果对生命的清算有特殊仪式的话,我希望30岁那天这样度过,邀一帮好友,包一间酒吧,开一个唱。这样连篇想起来,辗转难眠。
  
   突然想到敬爱的金三顺小姐,在人生三十岁的时候如何自勉,又如何保有了8岁孩子的情怀。4年前的冬天,去人大那边学英语,那个天蝎座帅男让同学们用一个词来形容自己,crazy,我在零星的回答中补上自己的,crazy is the best word for me。杜拉斯曾说过同样的话,翻及关于她这段文字时,顿然石破天惊。
  
  
  
  我只是想来问问,如果你来我的个唱,你想听什么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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