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后即焚_天涯博客_有见识的人都在此

致小三、幼明

2012-01-24 14:24 星期二晴

　　前天晚上做的
　　那个梦
　　离我
　　现在的生活已经
　　很远了但
　　也不知道
　　什么时候
　　我又会回到那样的
　　梦里
　　去
　　有的生活
　　或者说
　　日子
　　或者说感觉
　　过去了就不会
　　再回来
　　或者说
　　重现
　　就像
　　县城里
　　孤独的房顶上那只
　　冒着白烟
　　（向北方飘
　　那是南风）
　　的
　　烟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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爬山

2012-01-24 02:30 星期二晴

　　四个或者
　　五个青年教师
　　晚上
　　去
　　爬山
　　县城边的山
　　夜里
　　显得
　　黑黢黢的
　　比平常
　　要高
　　茅草长这么
　　深了
　　这是一次私人的
　　秘密的
　　行动
　　不要告诉
　　他人
　　凌晨两点从
　　山上下来
　　后
　　他们在县
　　邮电局附近的
　　夜宵摊
　　一盏
　　昏黄的灯下
　　吃
　　卤豆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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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诗不能写到那种样子：一写出来，立即就知道这是一首好诗。这真是一件悲哀的事。例如我昨天写的三首诗，就只有中间那首可以看一下。其他两首，据广西著名女诗人哑哑说，没有中间那首好。其实她的原话是这样的：我喜欢中间那首。这就等于是说她不喜欢旁边那两首。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房子显得很空旷而寒冷。看着她从客厅走到厨房去的背影，我说，你今天穿得很英格兰的。嗯，以前，我还说过她穿得像苏格兰的乡下女孩。这句话，我不记得了，是她提醒我说我说过的。
　　那两首诗摆在那里，很灰暗。没有光彩。
　　而得到哑哑肯定的诗是这样的：
　　
　　《强调安静的画面》
　　
　　　　森林里
　　　　没有路
　　　　亦没有动物
　　　　只有一座莫名其妙的
　　　　小白塔
　　　　在塔的十九层住着
　　　　我去世多年的
　　　　南京
　　　　姨妈
　　
　　这首诗的名字来自于一个叫做霍克尼的画家的一幅画。但不是大卫霍克尼，而是另外一个什么霍克尼。他有一幅画叫做《强调安静的画》。请注意我加了一个“面”字。现在我打算把这个“面”字去掉。那么它就成了这样：
　　
　　《强调安静的画》
　　
　　　　森林里
　　　　没有路
　　　　亦没有动物
　　　　只有一座莫名其妙的
　　　　小白塔
　　　　在塔的十九层住着
　　　　我去世多年的
　　　　南京
　　　　姨妈
　　
　　这样一来，我觉得好一些了。然后请你注意这首诗中的几个字眼：“亦”、“十九层”、“南京”。“亦”是古汉语，是我在这首诗中需要的，与“安静”有关。“十九层”是“十八层地狱”的多一层，这个词是我昨天在资料室里的一本杂志上看到的，来自一篇描写一个中学地理老师骂学生的各种妙语的文章。“南京”是一座城市，一座曾经发生过大屠杀事件的城市。是这样的，我有两个姨妈，一个在长沙，一个在南京。在长沙的这个姨妈现在还健在，已经七十多岁了。在南京的那个姨妈则早在二十多年前就已经死了。
　　小时候，当我妈妈跟我和姐姐谈到我的这两个姨妈的时候，总是用“长沙姨妈”和“南京姨妈”这样的叫法来指称。长沙姨妈和南京姨妈之间的关系并不好，很多年不来往，他们不是一个妈妈生的，属于同父异母的姐妹。除此之外，她们之间还有其他的隔阂，跟血缘关系不大。在这里我先不细说。聪明的读者在这本书后面的文字里，会发现一些蛛丝马迹的。
　　我南京的姨妈于一九八六年死于胃癌。在她临死之前，我妈妈独自坐火车去南京，照料了她一段时间。并协助处理了她的后事。她的后事中一个焦点的问题是，要不要将遗体捐献给医学院做教学解剖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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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姨妈

2012-01-17 19:53 星期二晴

　　1983年
　　她站在码头上向
　　我们一家
　　挥手告别
　　身影
　　渐渐变小
　　船很大
　　在波浪中前行
　　路过大孤山和
　　小孤山
　　晚饭后
　　我在浴室里洗
　　冷水澡
　　甲板是斑驳的
　　绿色
　　后来就再也没有
　　见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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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调安静的画面

2012-01-17 13:21 星期二晴

　　森林里
　　没有路
　　亦没有动物
　　只有一座莫名其妙的
　　小白塔
　　在塔的十九层住着
　　我去世多年的
　　南京
　　姨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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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潘的森林

2012-01-17 10:48 星期二晴

　　老潘坐在
　　角落里
　　看上去像一只准备冬眠的
　　土拨鼠或者
　　熊
　　我问老潘
　　你们那里的森林是长在平地的还是
　　山地的他很
　　肯定地说是
　　山地的
　　山地上的森林
　　没有平地的森林那么
　　黑暗
　　潮湿
　　人走在里面也没有那么
　　害怕也
　　不会出现房子
　　和莫名其妙的
　　白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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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2012-01-07 11:37 星期六晴

　　人其实是一种很矛盾的动物。人，披着动物的皮毛，长着动物的肝胆。但人比动物复杂一些。人的复杂性，在于他不知道如何观照自己：是站在自己内部呢，还是站在自己的外部。有些人主要是站在自己内部来观照自己。也就是说，他生活在自己的内部。他从自己的眼睛后面出发，看这个世界。但是有些人不是这样，他拥有一双“复眼”。也就是说，他既可以从自己出发来看这个世界，也能从自己中跳出来，漂浮在离自己大约两三米之上的空中，来看自己。这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也就是说，他生活在一种自我—他人的分裂之中。他的所有行为及语言都具有双重特性。一方面表达他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的存在，一方面又刻意地满足别人（也就是他的另一个视角）的观看。
　　冬天，科教新村的树木并没有凋零，而只是进入一个稍微缓慢一点的生长状态。有时候你甚至会觉得他们比夏天更加苍翠、坚硬。但也更容易折断和燃烧。在科教新村周边，围墙附近形成的小片林地中，落叶满地，发出好闻的、有些干燥的气味。在某个冬天，我们（我和我妈妈）和田圣怀老师坐在他家昏暗的客厅里，一边喝着一种放有茴香的茶，一边回忆往事。小时候，我父亲和田圣怀老师曾经在一个乡村中学教书。我至今还记得那个学校的格局：低矮的，可以轻轻松松地翻过去的土砖围墙。位于大门左前方的操场。学校西边的一片水稻田。一排大约有一百米长的平房（我家住在正中间靠西，也就是旗杆附近的的一间）。在这排长房子后面，还有两三排房子，但是一分为二，中间留出了一条五米宽的土路。这些房子后面的一个公共厕所，是木结构的，并且有一个架空层，要走几级木头台阶才能进去（有一天晚上，我们参加完学校举办的文艺晚会，我一个人穿过黑暗的甬道，去那里上厕所。厕所的楼板踩上去咚咚地响着，一根布满蛛网的粗大横梁上挂着一个15支光的白炽灯泡，让我感到那里像一个戏台）。再往后面，是一片很大的菜地，在不同的季节，种了各种不同的蔬菜，有西红柿，豆角，茄子，红薯，黄瓜，凉薯。成熟的西红柿被我们偷得差不多了，连一些半红半青的西红柿也被我们偷来吃。再往后面，是一条小溪，从校园里穿过去，溪边长满茅草和灌木。此外，在菜地东边还有一口水塘。有一次，我和一群孩子在地里刨了一些花生，去水塘里洗，我差点掉到里面淹死。是沈勇一把将我拉了上来。沈勇是物理老师沈天宝的儿子。沈天宝老师年纪不大，但是秃了顶。他笑起来的样子，我现在还模模糊糊地记得。
　　当我们在聊着这些的时候，田圣怀老师那个肌肉发达的儿子不知道到哪里去了。他是在我们完全不注意的时候消失的，仿佛在房间里隐藏起来了一样。我察觉到这一点之后，感到房间里更加昏暗了一点。
　　“他到哪里去了？”我有些突兀地问到。
　　“呃，他……”田圣怀老师嘴里含混不清地答道，脸上闪过一丝尴尬的神情，但很快就回到原来的样子。
　　后来，我们终于聊到一些别的话题，也就是我和我妈妈这次在相隔大约十多不见之后来找田圣怀老师的真正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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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2012-01-06 13:34 星期五晴

　　田圣怀老师自己开的门。他们家在二楼。屋子里有点昏暗。田圣怀老师是个瘦子，但很高。他的形体，有点像经过变形处理后的素描。他的儿子肌肉结实，我们进去的时候，光着膀子，手里提着一副哑铃。
　　“他过几天就要去德国。”田圣怀老师向刚坐下的我和我妈妈介绍说。而他的儿子，则站在那里，一副不知所措的神情。
　　老熊坐在黄二的左边。我坐在黄二的右边。我们俩像两个保镖似的。这是二十年后的事了。黄二喝得有点高了。一个劲地拉着我说话。老熊说，诗歌，其实不是什么，诗歌其实就是一种练习。诗歌似乎只能在这种肮脏、凌乱的地方来讨论。老熊的左边，是林叶。林叶的眼睛不大，总是显得迷迷糊糊没睡醒似的。他坐在老熊旁边，跟老熊说话。但是老熊密切注意着我和黄二之间的谈话。林叶的左边，是打瞌睡的一度。一度在打瞌睡，但不是真的在打瞌睡，他只是觉得有些无聊。一度左边，坐着不在场的老七。老七似乎就坐在那里，一边喝酒，一边看着我们，一边说两句什么。但实际上，三个小时前他已经从我们这群人中间离开了。老七左边，坐着羊羽。这是一个很壮实的中年男人。也喝得差不多了。
　　桌子上，摆着吃剩的蚝壳，和穿牛肉串的竹签，和一些空啤酒瓶。
　　我和老熊在一种有点超现实的状态中穿越浏阳河隧道。有一年，浏阳河隧道漏水了。滴滴答答地掉下来很多蓝色的水珠。河面上，水位下降了许多。一些大型船舶经过那片区域的时候也会感到有一种向下拉扯的力量。一些当地人用来捕鱼的小木船失踪在那片水域。后来，政府抽调了大量的民工，想了很多办法，把漏的地方补上了。但是，在曾经漏水的地方（大约在从南往北进隧道之后300米左右），我们到现在还能看到明显的潮湿的痕迹。每次开车经过这里，我都有一种要飞起来的感觉。
　　老熊是一个深谋远虑的人。不管在什么时候，他能想到的事情都比我多。就在我们经过那片曾经漏水的地段的时候，老熊突然从沉默中走了出来，问了我一句话：
　　“你知道吗？前年，你还在西藏的时候，有一天深夜，有一辆吉普车掉到湘江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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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2012-01-04 22:28 星期三晴

　　有天晚上，我们谈到了“练习”这个问题。我们是在一个有着明晃晃的灯光但很肮脏的地方谈到这个问题的。那个地方，每一个角落都充满了油污。那个房间已经不可能清理干净了。即使每天打扫，用拖把把地板拖干净，用抹布把桌子和凳子都擦干净，那个地方从总体上也无法变干净。因为每一条地板缝里都是油污。桌子和凳子的每一个罅隙里都是油污。这些是无法清理干净的。要把那里打扫干净，极端的办法是把房子给拆了。然后派十台魔兽世界的红色渣土车和一台黄色的重磅挖机来，把拆下来的建筑垃圾全部运走。那个地方叫做便河边。你看，听这名字，都挺脏的。
　　那时候是冬天。南方的冬天，有点含混不清，有点肮脏。仿佛在期待一场雪。
　　那时候，我的头发已经有点长了。头发长了，侧着睡觉的时候，常常会盖住眼睛。所以黑夜就变得更黑了一点。有一天凌晨我梦见自己和一个穿绛红色袍子的年轻喇嘛站在布达拉宫的一条走廊上。我们俩都很随意地将身体倚靠在木头栏杆上，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一边察看那些飞檐重叠的效果。
　　红色的飞檐在视线中重叠。我觉得我的眼睛是一架很好的照相机。我聚焦在离我最近的一个飞檐上，后面的飞檐马上就虚了。但这样形成了一个很好看的画面。我把焦点移到远一点儿的那个飞檐，画面的构图没有变，但是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布达拉宫盘踞在一座小山上。占地面积很大。但是你知道，藏式建筑在内部是比较紧凑和昏暗的。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出于一种“不安全感”。也许，一个信奉宗教的人就是在寻找一种安全感。一个信奉藏传佛教的人，习惯将自己的身体放置在一间昏暗狭小的房子里。他的身体在那个空间里念念有词，并且慢慢地遁入冥想。后来，他慢慢觉得自己呆在一个很辽阔的地方。无边无际。他的灵魂在这个很小的空间和那个很辽阔的空间之间穿来穿去，没有任何阻碍。
　　我和年轻喇嘛觉果站立的地方，是这座宫殿中一个逼仄的转弯处。走廊里面，是我平素念经的地方。那个房子很矮小，要弯着腰才能进去。里面有一张床，一只柜子，一张桌子，和一口箱子。柜子上，挂着佛像，点着一排酥油灯，一共有十八个。桌子上也点着一盏油灯。那是夜里用来读书的。有一个小窗子对着走廊开着。这个窗子用一块看不清楚颜色的布做窗帘，晚上，窗帘是拉上的，从走廊上，可以看到里面一小圈暗淡的灯光。这灯光常常会整晚亮着，直到黎明来临。当东方天色发白的时候，灯灭了，房子里黑乎乎的，只看得见家具的轮廓。我静静地躺在卡垫上，心中充满疲惫的思虑。
　　白天，我和我妈妈坐很久的公交车去南郊的保险学院找一个以前跟我父亲一起在乡下教书的老师。他的名字叫田圣怀。一路上，我们问了好几个人，有时是妈妈去问，有时是我去问。最后才找到这所位于公路西侧的山坡上的学校。学校不大，除了一栋新建的教学大楼和一些附属建筑以外，其他的房子都是旧旧的。宿舍楼位于远离公路一侧的地方，大约有七八栋，每一栋都是一模一样的，大约有四五层高。房子与房子之间栽种着很多泡桐树，开着淡紫色的花朵，那些花朵拥挤在一起，像是一张张的嘴，想要说什么话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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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2012-01-02 12:09 星期一晴

　　2011年的日历只剩下最后一张挂在进门右手边的玻璃玄关上。所谓玻璃玄关，就是一块毛玻璃，被装在两根漆成粉绿色的木头柱子之间。大约一米六高。这个高，是指这块毛玻璃被装好后离地的高度。而那两根柱子是从地板一直顶到天花板上的一根梁上面的。然后，不管是我刚才说的“柱子”，还是“梁”，都会让你想起我们中国传统的建筑中的那些东西，但是事实上，不是这样的。我说的“柱子”，从外表看上去，并不能看出是什么材质，方方正正的，也不像我们所习惯的“柱子”那么粗壮。可能要用手指敲一敲才能知道。不过，它应该是木头的。这个问题不讨论了。我说的“梁”，不是木头的，而是水泥的，里面藏着钢筋。外表被刷了一层灰。嗯，如果我还没有说清楚的话，这样说吧，这不是什么别的房子，而只是城市中一个居民小区里一栋普普通通的七层楼房的第一层靠右手的一间房子。房子大约120平方米左右。所以，这里不会有你想象的那种“柱子”，也不会有你想象的那种“梁”。没有梁，也就没有梁上君子，也就没有时迁，也就没有水泊梁山。总之，时代不同了，现在是冬天，现在是商品房的时代。
　　那本只剩下最后一张的日历，孤零零地挂在星期一寂静无人的房间的玻璃玄关上。最后这一张日历，同时又是一整本日历的底板，是用马粪纸做的。上面写着：
　　2001 十二月大日丽千芳闹 31 风和百鸟鸣辛卯年十二月小初七日星期六 “瑞雪兆丰年”是我国广为流传的农谚。在北方一层厚厚而疏松的积雪，像给小麦盖了一床御寒的棉被。二九第一天十三小寒涨潮：08时30分落潮：01时00分
　　在这张即将要被我摘下来，直接扔到垃圾桶里的2011年最后一张日历上，潜藏着一种温柔的诗意。你看，它关注了中国的南方和北方。内陆和大海。还有，阴历和阳历——也就是说，太阳和月亮的节律。然后，在阴历的背后，有中国传统的节气。在这张即将被我摘下来扔进垃圾桶里的日历上，还描述了一些和这一天毫无关系的景色——那是即将到来的，也许永远不会到来的，一个以前的中国的春天的景色。
　　解释“瑞雪兆丰年”的这句话，从语法上讲，也几乎毫无破绽。作为一个复句，它显得张弛有度，读起来，符合人的呼吸节律。词语与词语之间的搭配也十分中肯。这有可能是一个诗人写的句子。这个诗人可能是一个不错的诗人，不过混得不好，呆在某编辑部里，编一些日历之类的东西。然后，因为这本日历上的句子很可能（只有这种可能）是从以前的日历中抄录下来的（只需要将日期变更一下），这很可能是很多年前一个诗人写的句子。看句式，有可能是上世纪50年代。也就是说，写这句话的人，可能已经很老了，甚至已经死了。他生活在上世纪50年代一个和现在差不多的冬天里。他是谁，估计已经无法查明。
　　“在北方一层厚厚而疏松的积雪，像给小麦盖了一床御寒的棉被。”
　　一个诗人，写什么，哪怕是解释一句农谚，都是可以看出他是一个诗人的。我觉得写这句话的人，很可能是昌耀。昌耀就是生活在那个年代，并且从那时候开始写这种句子的。　　
　　我在科教新村西门那边的米粉店吃了一碗米粉。那个地方的米粉很好吃。吃米粉的时候，我舀了一勺子生大蒜末，和在米粉中一起吃掉。这些生大蒜末虽然被切得很碎，但依然散发出强烈的气味。现在，我的口腔中充满了这种气味。我觉得一点也不难闻。
　　从米粉店走回家的时候，我故意不走大路，而是走小区的绿地。这是一个植被环境不错的小区，在小区的周边，有一些树木已经长得很高，有点类似于森林了。那里少有人去，地上长着一层薄薄的青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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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卑

2012-01-01 22:39 星期日晴

　　一个人要自卑，你就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拿一把锤子，在他头上砸啊砸啊砸啊，一直砸到鲜血四溅。对于自卑的人，你一点办法都没有。嗯，我又想起一棵树。一棵大约七年左右的樟树。一棵那么大的树的树冠。和夜里在树冠里蹲着的鸟。
　　对于自卑的人只有一个办法，就是跟他讲道理：你听着，这个世界上有七十亿人，大约有六十八亿人自卑的。只有两亿人不自卑。
　　这两亿人，就是夜里蹲在那棵小樟树上的鸟。天一蒙蒙亮，他们就从各自的树上飞走了。
　　或者，有六十九亿九千九百九十九万人自卑。只有一万人是不自卑的。跟你打赌：卡夫卡是自卑的。陀思妥耶夫斯基（我有他手机号码）是自卑的。沈从文是自卑的。废名是自卑的。
　　那些信佛教的人，大多是自卑的。除了李叔同。
　　搞艺术的呢，除了杜尚。
　　尼采是自卑的。
　　谈到外国人，他们的自卑和我们中国人的自卑是不一样的。略有不同。他们的自卑是一种叫原罪的东西。而我们中国人的自卑，是因为自己没有原则。
　　总得有一个人不自卑吧。求你了，别自卑了。连杰克逊和麦当娜都自卑，你还自卑什么呢。
　　谁不是在天上乱飞啊。
　　“服务员，给我一包餐巾纸，我要擦鼻涕。”
　　漂亮的女服务员，笑吟吟地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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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丽润

2011-12-23 16:04 星期五晴

　　我和廖丽润认识十多年了
　　总共见过两次
　　一次是我去阳朔
　　在她的店子里买碟
　　另一次是我去桂林
　　我打她的电话
　　她从阳朔坐车来桂林
　　然后
　　我们一起坐车去阳朔
　　　　
　　你一定很感兴趣吧：
　　在阳朔
　　她安排我和张志杰到她的一位
　　亲戚开的旅馆睡了
　　一觉
　　醒来后
　　天黑了
　　我和张志杰在一个路边的
　　小排档上吃黄鱼
　　继续喝酒
　　　　
　　后来
　　我们去向她告别
　　她在一家酒吧当
　　服务员
　　昏暗的灯光下
　　我们挥手而别
　　就这样
　　又过了好多年
　　直到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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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树林的科教新村

2011-12-22 17:38 星期四晴

　　科教新村
　　有树林的科教新村
　　和有蜥蜴的
　　科教新村
　　“爸爸抽水马桶龙头
　　漏水”
　　朗朗向我说
　　我去天马路的五金店买了一把
　　管子钳把它
　　修好了
　　挺高兴
　　过了几天
　　我帮资料室的梁大姐把那根太短的电话线
　　加长了
　　梁大姐
　　以后可以坐在办公桌前打电话
　　显得很忙碌的
　　样子
　　那天下午阳光很好
　　站在资料室
　　我看到楼下有一个羽毛球场
　　崭新的
　　关着门
　　塑胶地面
　　绿色的
　　还没有人在那里打过球
　　没有喧闹的声音

　　很多年以后
　　这一切不会
　　再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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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想

2011-12-21 15:10 星期三晴

　　给我一堵墙
　　墙上插满玻璃渣
　　并且拉上电网
　　给我一座塔
　　塔上有雪白的
　　探照灯
　　还有士兵站岗
　　还要给我一群穿白大褂的医生和
　　护士
　　在灌木
　　修整得整整齐齐的庭院里
　　走来走去　　
　　给我一座村子
　　一座坐落在山坡上的村子
　　缓缓的山坡
　　无尽的西风——
　　就在这个下午吧
　　这个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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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是一起去过哲蚌寺的人啊

2011-12-13 17:33 星期二晴

　　他相信爱情
　　也相信宿命
　　他们
　　毕竟是一起去过哲蚌寺的人啊
　　他们一起去过遥远的
　　哲蚌寺
　　当白云还在天上
　　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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