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林记》

　　春节前的一天，带儿子去省博与美术馆逛。
　　在楚文化馆里看到这件漆器，大惊失色……屈原诗里，仍羽人于丹丘兮，还不死之旧乡，就是它的注解。
　　

　　用寒风、阳光、花椒与岩盐，
　　将燕子腌制成腊鸡一般的饵料，
　　在郑家河村东朝霞映照的池塘，
　　亲爱的，我们将兴云布雨的龙垂钓！
　　
　　乌漆麻黑，星月无光，
　　在重返春天的大别山的树林漫步，
　　如茵的瑶草就像滑雪场，
　　亲爱的，我们会掉进四通八达的龙窟！
　　
　　去四顾苍茫的东湖公园划船，
　　映日莲花别样红，
　　那条跳到荷叶上吃露珠的小金鱼，
　　亲爱的，它就是千变万化的龙种！
　　
　　在不停地扩展着的宇宙中，
　　亲爱的，它们终将出现、奇迹层出不穷。
　　2012，1，22
　　

　　关于龙，这是一个太古老故事，不是五千年的时光，东亚这么一个地理的空间所能容纳得下来的。宇宙中滚滚而去的银河、四季变换刮过的狂风，天上的云卷云舒，雨云中迅疾的闪电，山岭、大江，大河的婉转，大海云垂海立的波澜，这在宇宙中变幻的一切，还有先民们挖掘到的恐龙的巨大的遗骨，由海边看到的跳跃出海面的鲸鱼，丛林中的蟒蛇，还有蜥蜴、鳄鱼等其他奇异而可怕的爬行动物……龙由宇宙的律令与大地的混沌中，以超越伦理的不可思议的生命力，在人与世界、善与恶、真实与虚幻分界的地方涌现出来。在拉丁语的国度，龙发挥出了邪恶的一面，很快成为骑士们练级用的魔兽，在印度，龙也早早被佛王收入到天龙八部，去守护大千世界的安宁。显然，龙的中国故事，更丰富，更传奇，已将我们的生命力、想象力积淀到这些故事里，直到我们成为所谓的“龙的传人”。
　　故事的序章在《周易》之中。天地一分为二，阴阳和合，化生出万物，而万物的秘密，藏在八八六十四卦之中。对的，熟读过金庸《射雕英雄传》的家伙，这时候会想起降龙十八掌，飞龙在天，潜龙在渊，亢龙有悔，见龙在田……这些大名鼎鼎的招法，一大半都是取自周易中的系辞。起码，在占卜的巫史们的世界里，龙已经在慢慢地形成它们“身似蛇，脸似马，角似鹿，耳似牛，腹似蜃，鳞似鲤，爪似鹰，掌似虎”的矫矫不凡的形象，它们的起居与归藏，也成为重要的象征，来印证万物的变化。除了帮助巫师们去了解世界，龙还参加了黄帝与蚩尤在浓雾中的激战，参加了大禹治水的艰难的历程，由参加了屈原神游的浩荡车队。当西周王宫的一位宫女沾染到龙的口水之后，诞生出了褒姒这样的红颜祸水，当大秦的一位农妇去小河边洗衣服的时候，她获得了一条公龙的眷顾，回家生下了一个名叫刘邦的儿子……
　　即便是如此，在先圣孔子看来，龙可能还是在乱力怪神的子不语之列，他在《论语》中，没有谈论过龙，只有司马迁在《史记》里，记下孔子评价老子的一段话：“孔子去谓弟子曰：‘鸟吾知其能飞，鱼吾知其能游，兽吾知其能走，走者可以为罔，游者可以为纶，飞者可以为缯。至于龙，吾不能知。其乘风云而上天。吾今日见老子，其犹龙邪？’”比起不见首尾的神龙，孔子更怀念不践百草的仁义的神兽麒麟，显然，他更乐见一个伦理化的世界，对原始的充满了生命力的龙族，敬而远之。如果真的有龙的话，恐怕下一个议题，就是如何纶，如何罔，如何缯了。
　　由佛经里面，我们找到了驯化龙的办法。在东汉之前，龙是偶发的，少见的，灵感一现的，但是由佛经故事里，龙却是无所不在，在佛祖的莲花座下，比稻田里的泥鳅还要多。《大方等日藏经》里讲：“今此世界诸地分中，各有龙王守卫停止，如娑伽罗龙、婆娄那、德叉迦、宝护大行、瞿娑罗、婆苏婆、呼卢俱叉、婆私无俱叉等。此八龙王护于海中，能令大海无有增减。阿奴驮致，毗昌伽苏致婆娄那得于问娄叉婆，此四龙王守护池中出一切河，是故诸河流注无竭。难陀，优波难陀，此二龙王守护山中，是故诸山丛林郁茂。婆须吉，娑罗罗盖输卢瞿摩只利，亦为守护……于小河水而为守护……”这一段引文里，已经可以读到《西游记》里东海南海龙王敖广敖炽他们的影子了。于是，借助这些故事，祖国每一片海，每一条河，每一个湖，甚至是我们老家门口的池塘里，都有了一个老地主一般的龙王，他们盖起或大或小的龙宫，养着一小群龙子龙孙，如果有一些龙子龙孙龙性不驯，他们就会被一位中国的天帝所处罚。有了龙宫的无穷宝贝，有了一方水土的小小权威，体制化的龙，还能够飞龙在天吗？
　　葛洪的《抱朴子》正好写在龙大量涌现、体制化的东晋。里面有一则小小的关于龙的故事：“秦使者甘宗所奏西域事云，外国方士能神咒者，临川禹步吹气，龙即浮出。初出，乃长数十丈。方士吹之，一吹则龙辄一缩。至长数寸，乃取置壶中，以少水养之。外国常苦旱灾，于是方士闻有旱处，便赍龙往，出卖之。一龙直金数十斤。举国会敛以顾之。直毕，乃发壶出龙，置渊中。复禹步吹之，长数十丈。须臾雨四集矣。”
　　据说禹步是一种轻功，金庸《天龙八部》中的“凌波微步”可能受此启发。这个故事，有外丹术士葛洪在《抱朴子》里特有的坚定的自信心——只要找到办法，懂得咒语，龙可以在掌握之中。
　　除了咒语之外，龙这种朴野的可以变形的生物据说也可以通过“空青”之类的宝石与“烧燕”之类的美食收买。与《抱朴子》同时期的笔记小说《梁四公记》里，记载的《震泽洞》，是一则迷人的龙的故事。有人在洞庭山下发现了迷宫一般的龙宫，发现这个龙宫像老发鼠洞一样，贯穿着地下的中国，是东海龙王将他的宝藏藏在洞中，派他的第七个女儿带着几千条小龙守卫！罗子春兄弟出生于御龙的世家，他们带着龙族害怕的制龙石、龙脑香、石蜡来到泥泞的龙宫里，又将空青与烧燕献给龙女，龙女果然非常开心，让罗子春兄弟带着她赐送的龙珠，由龙珠藏之中平安归来。
　　而以术御龙的罗子春兄弟，比起柳毅来，可谓大巫见小巫。柳毅见到“凝听翔立，雨泣花愁”的龙女之后，又怜又爱，遂传书到洞庭龙宫，最后成为洞庭湖龙王货真价实的乘龙快婿。柳毅发乎于情，止乎于礼，又以无价的信义，俘获了包括钱塘君在内的性情龙族们的心，他们在凝碧宫中吟诗作赋的时候，斯文已经完胜粗鄙，人性已经纠正了龙性。
　　所以，唐传奇中，柳毅传书的故事，真正展现的，是青年书生，以礼义来驯龙的必杀技。所以李朝威在故事的结尾跳出来评价道：五虫之长，必以灵者，别斯见矣，人，裸也，移信鳞虫。
　　唐宋以降，心学、禅宗、内丹日兴，斯文更盛，更多的理性迸发出来，进一步束缚住洪荒世界原始而质朴的生命力。龙族的命运，当然是日渐零落。地朝堂之上，龙被彻底符号化，沦为帝王住所与衣服的装饰，而在民间，它也渐渐地退守着为年节的仪礼中的一个环节，只是在乡民们舞龙灯的时候才得以一现鳞爪。遇到干旱的时节，县令们领着道士来求雨的时候，龙王庙里管降雨的龙王，有时候都免不了被乡民抬了出来一番暴打。在笔记小说里，狐狸精代替龙女，成为了爱情故事的主角，再也没有了，龙族中的男子，搞大人类的少女的肚子，生出帝王这样的传说了……
　　《西游记》与《封神榜》里，关于龙的故事，又血腥又寓意深长。孙悟空跑到东海龙宫去撒野，绝非一次两次，他的金箍棒，正是东海里的镇海神针，失去了镇海神针的龙宫，其实就像一个去势的男人。而哪吒，更是抽掉了龙王三太子的龙筋，将之变成了他自己的捆仙索。孙悟空与哪吒，代表人类，将龙族抽筋与去势，将龙的力量由此转移到了自己的身上。
　　很快，孱弱的龙，就要面临二十世纪，更加悲惨的命运。两千年前的佛教故事，让中国龙伦理化、体制化。两千年之后的西方故事，又将龙由田野与山川之中，驱逐到一干二净。当田野变成了农场，山岭变成了矿山，河流被工业废水污染，人由乡村涌向城市，这时候，龙，还能够诗意地栖居在东亚的土地上吗？也许，生活在城市的人们，与龙相逢的时刻，会是在春晚的节目里？在《捡到一条龙》这样的轻小说里？大家去彼此的城市，乘坐高铁，看着这样呼啸来去的钢铁怪物，也会想到龙吧？
　　但这样的钢铁之龙与《周易》里面的“春分而登天，秋分而潜渊”，呵气成支，水火既济，往来于大地、深海与星空的龙，是多么的不同。荣格谈到欧洲理性的成长，让欧洲人的无意识的生命积淀与意识的世界认知，发生了扭曲。我们现在，又何尚不是如此，我们的身体里，未必没有易经里的龙在潜龙在渊，而我们的生活，却在钢铁之龙上狂奔。
　　我最后想说的是，我们一方面，是“龙的传人”，一方面，也是“倚天屠龙”的高手。
　　2012，1，16
　　
　　

　　秦使者甘宗所奏西域事云，外国方士能神咒者，临川禹步吹气，龙即浮出。初出，乃长数十丈。方士吹之，一吹则龙辄一缩。至长数寸，乃取置壶中，以少水养之。外国常苦旱灾，于是方士闻有（“有”原作“而”，据明抄本、陈校本改）旱处，便赍龙往，出卖之。一龙直金数十斤。举国会敛以顾之。直毕，乃发壶出龙，置渊中。复禹步吹之，长数十丈。须臾雨四集矣。（出《抱朴子》）
　　据说禹步是一种轻功，金庸《天龙八部》中的“凌波微步”可能受此启发。这个故事，还有葛洪《抱朴子》里特有的坚定的自信心——只有找到办法，龙也可以在掌握之中。

　　摘自《太平广记》
　　震泽中，洞庭山南有洞穴深百余尺。有长城乃仰公睺误堕洞中，旁行，升降五十余里，至一龙宫。周围四五里，下有青泥至膝，有宫室门阙。龙以气辟水，霏如轻雾，昼夜光明。遇守门小蛟龙，张鳞奋爪拒之，不得入。公睺在洞百有余日，食青泥，味若粳米。忽仿佛说得归路，寻出之。为吴郡守时，乃具事闻梁武帝。帝问杰公。公曰：“此洞穴有四枝：一通洞庭湖西岸，一通蜀道青衣浦北岸，一通罗浮两山间穴溪，一通枯桑岛东岸。益东海龙王第七女掌龙王珠藏，小龙千数卫护此珠。龙畏蜡，爱美玉及空青而嗜燕。若遣使信，可得宝珠。”帝闻大嘉。乃诏有能使者，厚赏之。有会稽郡鄮县白水乡郎（“郎”原作“即”。据明抄本、陈校本改）庾毗罗请行。杰公曰：“汝五世祖烧杀鄮县东海谭之龙百余头，还为龙所害。汝龙门之宄也，可行乎？”毗罗伏实，乃止。于是合浦郡洛黎县瓯越罗子春兄弟二人，上书自言：“家代于陵水罗水龙为婚，远祖矜能化恶龙。晋简文帝以臣祖和化毒龙。今龙化县，即是臣祖住宅也。象郡石龙，刚猛难化，臣祖化之。化石龙县是也。东海南天台湘川彭蠡铜鼓石头等诸水大龙，皆识臣宗祖，亦知臣是其子孙。请通帝命。”杰公曰：“汝家制龙石尚在否？”答曰：“在在。谨赍至都，试取观之。”公曰：“汝石但能制微风雨召戎虏之龙，不能制海王珠藏之龙。”又问曰：“汝有西海龙脑香否？”曰：“无。”公曰： “奈之何御龙？”帝曰：“事不谐矣。”公曰：“西海大船，求龙脑香可得。昔桐柏真人数扬道义，许谧、茅容乘龙，各赠制龙石十斤。今亦应在，请访之。”帝敕命求之。于茅山华龙（许本、“龙”作“阳”）隐居陶弘景得石两片。公曰：“是矣。”帝敕百工，以于阗舒河中美玉，造小函二，以桐木灰发其光，取宣州空青，汰其甚精者，用海鱼胶之，成二缶。火烧（“火烧”原作“大船”。据陈校本改）之，龙脑香寻亦继至。杰公曰：“以蜡涂子春等身及衣佩。”又乃赍烧燕五百枚入洞穴，至龙宫。守门小蛟闻蜡气，俯伏不敢动。乃以烧燕百事赂之，令其通问。以其上上者献龙女，龙女食之大嘉。又上玉函青缶，具陈帝旨。洞中有千岁龙能变化，出入人间，有善译时俗之言。龙女知帝礼之，以大珠三、小珠七、杂珠一石，以报帝。命子春乘龙，载珠还国，食顷之间便至。龙辞去，子春荐珠。帝大喜。得聘通灵异，获天人之宝。以珠示杰公。杰公曰：“三珠，其一是天帝如意珠之下者，其二是骊龙珠之中者。七珠，二是虫珠，五是海蚌珠，人间之上者。杂珠是蚌蛤等珠，不如大珠之贵。”帝遍示百僚，朝廷咸谓杰公虚诞，莫不诘之。杰公曰：“如意珠上上者，夜光照四十余里；中者十里；下者一里。光之所及，无风雨雷电水火刀兵诸毒厉。骊珠上者，夜光百步；中者十步；下者一室。光之所及，无蛇虺豸之毒。虫珠，七色而多赤，六足二目，当其凹处，有臼（“臼”原作“旧”。据明抄本改）如铁鼻。蚌珠五色。皆有夜光，及数尺。无瑕者为之上，有瑕者为下。珠蚌五，于时与月盈亏。蛇珠所致，隋侯哙参，即其事也。”又问蛇鹤之异。对曰：“使其自适。”帝命杰公记蛇鹤二珠。斗余杂珠，散于殿前。取大黄蛇玄鹤各十数，处布珠中间。于是鹤衔其珠，鸣舞徘徊；蛇衔其珠，盘曲宛转。群臣观者，莫不叹服。帝复出如意龙虫等珠，光之远近。七九八数。皆如杰公之言。子春在龙宫得食，如花如药。如青如饴，食之香美。赍食至京师，得人间风日，乃坚如石，不可咀咽。帝令秘府藏之。拜子春为奉车都尉，二弟为奉朝请，赐布帛各千匹。追访公睺往不为龙害之由，为用麻油和蜡，以作照鱼衣，乃身有蜡气故也。（同《梁四公记》）
　　这个故事回环曲折，令人爱不释手。

　　周末去了一趟北京，已经是二三年未到帝都。
　　海棠居主人的乐队真的是非常了不起。
　　一场小雪之后。多谢打死大姐赠我一堆三联的书。

　　一个名叫静雅思听的网站录播的，
　　听起来，还算不错。
　　已经录出来二三十集的样子。

　　元旦回孝感参加高中同学聚会。当晚去肖港镇附近的一个度假村，在八汊洼水库的旁边。初中的时候，曾骑车来到这里，丘陵上青松历历，也曾在水库中游泳。
　　早晨起来散步，看到了这一尊立在水边的观音像。

　　由农历的冬至日开始数九，由白霜凛凛到天寒地冻，由大雪封门到春冰乍破，由冬至节到除夕夜到大年初一到闹元宵到花朝节，在东北亚漫长的隆冬，钻石一般积淀着多少美好的节日！就像一场情节应接不暇的好莱坞电影，它的高潮固然是在春节前后迸发出来，它的主题，潜在的是予祖先的祭祀，显现在外的，一言以蔽之，也就是一个字：吃。
　　现在，五谷杂粮已经由田野上颗粒归仓，鸡鸭猪羊，也在圈栏里养到了足够的肥胖。如何将它们炮制成五花八门的美食，在寒冬腊月与家人分享？我们已经花了好几千年来研究这个问题，答案就在各地纷繁而凝聚着乡愁的年货里。腊酒、腊鸡、腊鱼、腊肉，磨元宵、打豆腐、炸果子、包水饺，勤劳的主妇不将家中的坛坛罐罐塞得满满，又岂会干休？
　　煮一锅热气腾腾的腊八粥，只是这一场盛大的“感恩节”的序曲。眼下去超市，由南来北往的货物里挑到几十种干货，都不是难事，可是在从前，一时由家里搜罗出芝麻、花生、莲子、黄豆、绿豆之类，却并不容易，足证主妇持家的谋划与用心。她在腊月初七的晚上，将这些一年以来收集的果实与糯米一起洗净，浸泡在温水里的时候，心里一定是又自豪又欢喜。
　　于是夜幕降临。一家人围坐在油灯下，屋子外面，寒风呼号，说不定，已经是大雪纷飞。母亲将煮好的粥分给我们，看着兄弟姐妹们比试着回碗的次数，即便是吃不完，余下的腊八粥也是好兆头。“今朝佛粥更相馈，更觉江村节物新”。陆游在诗中写道。每一个有乡村生活经验的人，都会对这一年之中最隆重的一碗粥，有着温暖的记忆吧。
　　虽然是天南海北，有华人的地方就有腊八粥，可是腊八粥的做法，正如同各地的方言一样，每每不同。由一般的白粥、青菜粥，到将能搜罗到的果子一网打尽的杂合粥（据说北京人做腊八粥最讲究，掺在白米中的，有红枣、莲子、核桃、栗子、杏仁、松仁、桂圆、葡萄、白果、青丝、玫瑰、红豆、花生……不下二十余种），到腊肉、腊鸡皆可加入的荤粥，咸甜皆备，形形色色，有兴趣的家伙，尽可以去百度，一定可以由煮粥里，发现腊八粥的“炼丹术”，有着无限的可能。
　　将各省的粥谱放到一起比较，除了感叹人民因地制宜，煮万物于一锅的想像力之外，也可发现它们的相同之处。第一是会有大米。糯米也好，粘米也好，无米不成粥，无论多样性的冲动多么强烈，米总是腊八粥的第一男猪。第二是会有豆类。黄豆固然是不可少，绿豆也很常见，在清同治五年湖北《长阳县志》里记载：“季冬八日，用糯米、粘米、绿豆、红豆、黄豆、黑豆、白豆、腊肉剁碎杂煮作粥者，名腊八粥。食之老者健，少者无灾。”里面用到了五种豆子。豆类可谓腊八粥中的第一女猪。
　　问题从这里开始——为什么一定要用豆子？有过煮粥的经验的人都知道，豆子很难煮化，有时候，需要提前好几天，将豆子泡软，才能将它们与其他的食材混和到一起煮好。而且，豆子本身，并不能给粥增加特别的味道——与花生、桂圆、莲子这些出身高贵的干果相比。很多时候，小家伙们不愿意吃腊八粥，就是因为没有煮烂的豆子硌到了他们的牙齿。
　　其实，前面《长阳县志》已经给出了答案，加入了五种豆子的腊八粥可以令“食之老者健”。豆子固然是含有了不起的蛋白质，在中医里面，它的形状又长得非常像肾，以形补形，当然会得到养生家们的欢迎，我猜想，肾主黑，黑豆可能是加入粥中的首选。即使是在国外，豆子也有不错的名声。格林童话中的一个故事是，主人公杰克将家里的牛卖掉去换取食物，他换回了一把豆子，他母亲很生气，将豆子扔到了窗外，结果豆子像在宫崎骏的电影《龙猫》中一样，长成了通天的大树。豆子象征着萌芽、成长与生命，罗马人更是将豆子当作兴奋剂，不许修道院里的修女喝豆子汤（这一下我国的和尚与尼姑可是失算了！）。所以，难以煮化的豆子来到腊八粥里，是为了滋补我们的阳气。
　　 “阴律随寒改，阳和应节生。”冬至节在阳历的十二月二十二、三号的样子，离腊八这一天，是近的。虽然是冰天雪地的时节，但此刻一阳初生，天地已经开始缓慢地孕育虚弱的阳气。人们当然可以通过祭礼与宴饮，来祛除疾病、强身健体。
　　《史记•天官书》里记载：“岁始或冬至日，产气始萌。腊明日，人众卒岁，一会饮食，发阳气，故曰卒岁。”《荆楚岁时记》又载：“十二月八日为腊日，《史记•陈胜传》有腊日之言，是谓此也，谚言；腊鼓鸣，春草生。村人并系细鼓逐疫，沐浴转除罪障。”看来，阳气催生，除了进食，还可以通过打鼓、洗澡来实现。
　　事实上，腊八与腊日，起码在西汉时期，就已经是非常重要的节日，因为秦汉时期历法的改变，让这两个月的时节弄成了一本糊涂账，且不去管它。腊祭是由国家到百姓都要展开的祭祀。老百姓只用管好自己的祖先，国家却要对天地山川鬼神负起责任。社稷之祭，是腊祭的重要内容，《白虎通义》里面讲：“王者所以有社稷何？为天下求福报功。人非土不立，非谷不食，土地广博，不可遍敬也；五谷众多，不可一一祭也。故封土立社，示有土尊，稷，五谷之长，故封稷而祭之也。”就是说，将五谷之神，当作了祭礼的对象。按照了不起的中国逻辑，所谓的“社稷之祭”，经过千百年的改变，变成一碗“腊八粥”，也并不是没有可能啊。
　　所以喝到美味的腊八粥，其实要碰运气，它首先还是一个文化的符号。在清同治四年湖北《房县志》里就记载道：“腊八日，以为和面豆及诸蔬果作粥，谓之腊八粥。果木有不实者，以斧斫树，着粥于穴间，曰：结不结，枝压折。谓之喂树。”其他的一些地方，也有类似将腊八粥当作性激素的例子，说明这碗粥，不仅是温暖了我们的胃，还会对天地的阴阳的运转，产生重要的影响。
　　前面陆游在他的诗里，将腊八粥称之为佛粥，这个话题也可随便扯扯。差不多是由宋代的《东京梦华录》开始，腊八粥就开始被解释成佛门的一项盛事，据说十二月初八是释迦牟尼成佛悟道之日，这一天，他由山里出来，牧羊女难陀、婆罗用牛奶煮大米给他喝。因此，当腊八来到的时候，寺院就得以粥来回馈善男信女。《南京采风记》载：“（南京）城内仓巷有卧佛寺，十二月初八日，必施散腊八粥，以米作糜，内置枣栗果仁，沿门散给，谓可得佛佑。然前数日，其方丈必领全寺僧人，身披红衣，手执钵盂，沿街化米，预为煮粥之资料也。”
　　除了施粥之外，为了与腊八“沐浴转除罪障”的秦汉习俗般配，和尚们也加入了浴佛的桥段，这一天，和尚们固然是要洗洗澡啊刷刷牙，庙里的佛像，也是要灌佛、浴佛，浇佛的。
　　就像佛教将“七月半”变成他们的兰盂盆会一样，将腊八变成“浴佛节”，恐怕也是佛教与我们的本土祭礼争夺信众、以佛教故事覆盖中古文化的一个例子。
　　事实上，腊八粥是不适合于和尚的，除了加入腊肉腊鱼之类的荤菜，前面已经提到过，加入了大量的豆子的热粥，令人阳气勃发。喝了这碗粥，尼姑思凡，小和尚要下山打老虎，可就麻烦大了。
　　2011，12，21．
　　
　　
　　

　　上阳子曰：从古到今，上圣列仙，留下丹经不肯明示。药物一件，其间所指金木、水火、铅汞、砂银，此皆譬喻。而凡俗直以锻炼为事，却将凡铅、水银、砂硫为其药物，以盲引盲，可胜怜悯。吾今分明与世泄露。夫药物者，须知此药从物中出，非凡世金石草木之类，亦非有形有质之数。却又在有形之中而得，似金非世金，似水非凡水。亦有内药，亦有外药。夫外药者，坎中求先天真一之水，水中取先天未扰之铅，铅中采先天太一之气。此气即黑中之白，阴中之阳也。《悟真篇》云：“取将坎位中心实”者是也。盖真一之水，即真一之精气。此气为天地之母，阴阳之根，水火之本，日月之宗，万物之祖。《契秘图》曰：“坎为水为月，在人为肾，肾脏生精，精中有正阳之气。炎升于上，精阴气阳，故铅柔而银刚。虎性属金而金能生水，颠倒取之，母隐子胎，故虎向水中生。虎乃配铅，是谓阴中之阳也。”此只言外药者也。夫内药者，离中求先天真一之液，液中行先天久积之砂，砂中运先天至真之汞。此汞即白中之黑，阳中之阴也。《悟真篇》云：“点化离宫腹里阴”是也。《契秘图》曰：“为火为日，在人为心，心脏生血，血中有真一之液，流降于下，血阳液阴，故砂阳而汞阴。龙性属木，而木能生火，颠倒取之，母隐子胎，故龙从火里出也。龙亦配汞，是谓阳中之阴也。”此止言内药者也。莹蟾子曰：“大凡学道，必先从外药起，然后及内药。高上之士，夙植德本，生而知之，故不炼外药，便修内药也。内药者，无为而无不为也；外药者，有为而有以为也。内药则无形无质而实有，外药则有体有用而实无；外药者色身上事，内药者法身上事；外药是地仙之道，内药是天仙之道；外药了命，内药了性。夫惟道属阴阳，所以药有内外。

　　再过一百年，
　　丽春院里的女人，
　　都会化作白骨。
　　
　　再过一千年，
　　小玄子的天下，
　　也要变成荒墟。
　　
　　再过一万年，
　　长白山中的宝藏，
　　将挥发到一无所有。
　　
　　再过十万年，
　　蛇岛上的真人们，
　　总会厌倦法身的不朽。
　　
　　来，双儿，
　　我们继续扔骰子。
　　
　　2011，12，20．
　　

　　这是李亮兄整理的20则“麦基学习笔记”。如果故事是可口可乐的话，这个大概就是配方之类。对配方的收集与钻研，是对读者与观众的尊重，也是对他们的嘲弄吧。总之是，人们愿意为松果体的加速分泌而付费，故事产业已取代农耕、福特流水线，成了最大的产业了。叔本华讲我们的大脑是哲学家的跑马场，眼下，更像是故事家们的跑马场了。
　　
　　春十三香：#麦基学习笔记#20、文本是我们能看到，能听到的字面意义；而潜文本则是无法言喻，但却能被人们感觉到的，更深沉、也更重要的情感。不要把一切都“写在鼻子上”，如果一对男女在口口声声说“我爱你”，而他们真的就是在抒发心迹的话，那太烂了！
　　春十三香：#麦基学习笔记#19，任何事件中，最重要的事实其实是那些人们心底“从来不愿面对的秘密”。人物说的话，永远都只是武器，用来掩饰背后更大的秘密和愿望。所以真正的故事的高潮就是这些秘密被“挤”出，然后“两恶相权取其轻”。
　　 春十三香：#麦基学习笔记#18、故事的高潮应当充满意义，令人物和观众的情感都达到极致、饱和，“意即情”。结局的关键就是给观众他们“想要的”，但却决不能以他们“期待的方式”。观众并不在意结局是喜是悲，只是期待着真正的情感满足而已。
　　 春十三香：#麦基学习笔记#17、故事的秘诀在于负面力量的强弱。故事的主人公在对抗中应当总是处于下风，机会渺茫，因此才格外可贵。注意：负面力量并不仅指反派，不要停留在“正”与“邪”。比如，“爱”的负面并不是“恨”，而是“自我厌恶”。
　　 春十三香：#麦基学习笔记#16、人物面临压力，必须做出选择。但是“善”、恶”，“是”、“非”，从来都不是真正的选择，因为任何人－－即使是最恶贯满盈的人，都会相信，自己是好人，自己是对的。所以，人物真正的选择只能是“两善取其一”，或“两恶取其轻”。
　　 春十三香：#麦基学习笔记#15、人物的期待与现实不符，形成了情节上的“鸿沟”。鸿沟具有如下作用：A，令读者惊奇；B，令读者好奇；C，令读者产生记忆回溯，进一步理解情节；D为故事提供新方向。
　　 春十三香：#麦基学习笔记#14、观众的认同感大于故事的力量。故事不是“智识”性的。你的人物一定要被观众“认同”，而不是被“同情”。无论是善是恶，他的一些品质，一定是极度真实，和你我一样的。这样，观众才会认可他，才会希望人物在当时的情境下，实现他的任何欲望。
　　 春十三香：#麦基学习笔记#13、故事的导火索，被称作“激励事件”，它将打破人物的生活平衡，迫使主人公不断付出，不断冒险，最终在高潮事件中找回新的“平衡”。它在故事中的作用，仅次于高潮。注意以下三个问题：a，能发生在人物身上的最坏的事，是什么？b，最坏的事又能变成什么“最好的”？c，反之。
　　 春十三香：#麦基学习笔记#12、开始一个故事前，应当有如下准备：a，我的人物以什么为生；b，当时社会政治怎么样；c，故事中的贯穿的价值观是什么；d，故事中会有什么“仪式”；e，本类故事的常规发展是什么；f，人物小传。这些准备和调研工作，应当提前开始，随后一边进行故事，一边补充、完备，实现相互促进。
　　 春十三香：#麦基学习笔记#11、写故事是一项高危职业，需要你投入生命。可能十年时光，颗粒无收，可能直到最后，你也只能在贫穷中死去。（妈的我现在未免也进入轨道了吧……）
　　 春十三香：#麦基学习笔记#10、故事没有“折中主义”，一定会走到底，到极致。你必须让主人公追求欲望，尽一切可能，达到极限，走到终点——而观众却对这个结果束手无策，无法改变和质疑。这意味着你必须战胜观众，必须在对人物的深度、广度的把握上，超越观众。注意：观众在欣赏故事的时候，智商会增加5点以上。
　　 春十三香：#麦基学习笔记#9、故事的主人公必须是一个有意志力的人物。他有“目标”，有能力，有态度，同时还具有他自己不知道，而观众却能察觉的“潜意识的欲望”。“目标”和“欲望”，往往互相矛盾的。所谓故事，就是主人公锲而不舍地追求”目标“，越付出，越失败，蓦然回首，却恰好达成“欲望”的一个过程。
　　 春十三香：#麦基学习笔记#8、好故事一定被“情感”包围，所以观众可以不喜欢它，但却不能否定其“真实”。写作者不必“政治正确”、不必“拯救世界”，而应当表达真相，将真实的情感带到这个世界。讲故事的人比哲学家更可怕，因为“思想”很容易被扭曲，而“情感”却很难被控制。
　　 春十三香：#麦基学习笔记#7、一个好的故事，不应被提前赋予意义。意义只能在故事的高潮、结局自动出现。如果这时候你已经能概括它，则说明你完全掌握了它。反过来，如果你有了一个“灵感”、一个“观念”，并由此编织故事，以证明其正确，则故事一定是简单、肤浅的。
　　 春十三香：#麦基学习笔记#6、故事=人物>意义>对白>音乐>奇观。如何塑造真实的人物？让他在压力下做出选择。一个好的故事，应把75%的心血用于故事设计，而这其中又有70%用于高潮部分，而这其中又有70%用于人物的最终选择。 转发(4)| 收藏| 评论(8) 12月5日21:16 来自 新浪微博
　　 春十三香：#麦基学习笔记#5、背景设置会尖锐地限制故事，并深化故事。设置越精准，故事越小，则越独特，越具代表性。越模糊，则越意味着越不凝练，越接近抄袭和复制。白日梦不是创造，必须写下来才有意义（所以评论家都是外行）。第一个灵感往往都是陈词滥调，最大的价值，大概就是拿来否定一次。
　　 春十三香：#麦基学习笔记#4、发生什么不重要，反应才重要；对白说什么不重要，同时做出的动作才重要。我们回忆往昔，畅想未来，浮现在脑海中的一定是大喜大悲的“经典情节”，而不是悲观琐碎的“小情节”，与荒诞无序的“反情节”，所以《反骨仔》注定是小众的。
　　 春十三香：#麦基学习笔记#2、故事是生活的比喻。因此真实的生活不是“事实”，不具备意义，更不是所谓的“真相”。故事一定是在事实与虚构间寻找平衡。写故事的时候，你在寻找什么？不是冲突，不是影像，不是情感，不是人物……而是包含一切的“事件”。
　　 春十三香：#麦基学习笔记#1、故事的核心是观众能够认可，并产生共鸣的人性。每个人都有灵感，并都觉得自己的灵感牛叉，但事实上绝大多数根本一钱不值，因为一个故事的问题不在于如何“开始”，而在于如何漂亮地结束。
　　

　　清早起来，
　　看到的沙湖之外的楚河汉街。
　　


　　前几天晚上的月食，
　　我与沧海终究是没守到生光的时刻，
　　太冷了。
　　

　　白石先生者，中黄丈人弟子也，至彭祖时，已二千岁余矣。不肯修升天之道，但取不死而已，不失人间之乐。其所据行者，正以交接之道为主，而金液之药为上也。初以居贫，不能得药，乃养羊牧猪，十数年间，约衣节用，置货万金，乃大买药服之。常煮白石为粮，因就白石山居，时人故号曰白石先生。亦食脯饮酒，亦食谷食。日行三四百里，视之色如四十许人。性好朝拜事神，好读幽经及太素传。彭祖问之曰：“何不服升天之药？”答曰：“天上复能乐比人间乎？但莫使老死耳。天上多至尊，相奉事，更苦于人间。”故时人呼白石先生为隐遁仙人，以其不汲汲于升天为仙官，亦犹不求闻达者也。（出《神仙传》）
　　
　　

　　悲时俗之迫厄兮，愿轻举而远游。质菲薄而无因兮，焉托乘而上浮，遭沉浊而污秽兮，独郁结其谁语，夜耿耿而不寐兮，魂茕茕而至曙。惟天地之无穷兮，哀人生之长勤，往者余弗及兮，来者吾不闻。步徙倚而遥思兮，怊悄恍而乖怀。意荒忽而流荡兮，心愁凄而增悲。神鯈忽而不反兮，形枯槁而独留。
　　内惟省以端操兮，求正气之所由，漠虚静以恬愉兮，淡无为而自得。闻赤松之清尘兮，愿承风乎遗则，贵真人之休德兮，美往世之登仙，与化去而不见兮，名声着而曰延。奇傅说之托辰星兮，羡韩众之得一。
　　形穆穆以浸远兮，离人群而遁逸。因气变而遂曾举兮，忽神奔而鬼怪。时仿佛以遥见兮，精皎皎以往来。绝氛埃而淑尤兮，终不反其故都。免众患而不惧兮，世莫知其所如。
　　恐天时之代序兮，耀灵晔而西征。微霜降而下沦兮，悼芳草之先零。聊仿佯而逍遥兮，永历年而无成。谁可与玩斯遗芳兮，晨向风而舒情。高阳邈以远兮，余将焉所程 !
　　重曰：春秋忽其不淹兮，奚久留此故居 ?轩辕不可攀援兮，吾将从王乔而娱戏。
　　餐六气而饮沆瀣兮，漱正阳而含朝霞，保神明之清澄兮，精气入而粗秽除。顺凯风以从游兮，至南巢而壹息。
　　见王子而宿之兮，审一气之和德。曰： “道可受兮不可传；其小无内兮其大无垠；无滑而魂兮，彼将自然。一气孔神兮，于中夜存；虚以待之兮，无为之先。庶类以成兮，此德之门”。
　　闻至贵而遂徂兮，忽乎吾将行。仍羽人于丹邱兮，留不死之旧乡。朝濯发于汤谷兮，夕晞余身兮九阳。漱飞泉之微液兮，怀琬琰之华英。玉色瓶以脱颜兮，精醇粹而始壮。质销铄以绰约兮，神窈妙以淫放。嘉南州之炎德兮，丽桂树之冬荣。山萧条而无兽兮，野寂漠其无人。载营魄而登霞兮，掩浮云而上征，命天阍其开关兮，排阊阖而望予。召丰隆使先导兮，问太微之所居。集重阳入帝宫兮，造句始而观清都。朝发轫于太仪兮，夕始临乎微闾。屯余车之万乘兮，纷溶与而并驰，驾八龙之婉婉兮，载云旗之委蛇。建雄虹之采旄兮，五色杂而炫耀，服偃蹇以低昂兮，骖连蜷以骄骛，骑胶葛以杂乱兮，斑曼衍而方行。撰余辔而正策兮，吾将过乎句芒。历太皓以右转兮，前飞帘以启路，阳杲杲其末光兮，凌天地以径度。风伯为余先驱兮，氛埃辟而清凉。风皇翼其承旗兮，遇蓐收乎西皇。揽彗星以为摔兮，举斗柄以为麾。叛陆离其上下兮，游惊雾之流波。时暖曃其曭莽兮，召玄武而奔属。后文昌使掌行兮，选署众神以并毂。路曼曼其修远兮，徐弭节而高厉。左雨师使径侍兮，右雷公以为卫。欲度世以忘归兮，意恣雎以担挢，内欣欣而自美兮，聊蝓娱以自乐。涉青云以汛滥兮，忽临睨夫旧乡，仆夫怀余心悲兮，边马顾而不行。思旧故以想像兮，长太息以掩涕，汜容与而遐举兮，聊抑志而自弭。
　　指炎神而直驰兮，吾将往乎南疑。览方外之荒忽兮，沛罔象而自浮。祝融戒而还衡兮，腾告鸾鸟迎宓妃。张咸池奏承云兮，二女御九韶歌。使湘灵鼓瑟兮，令海若舞冯夷。玄螭虫象并出进兮，形蛟虬而委蛇。雌蜆便娟以增挠兮，鸾鸟轩翥而翔飞。音乐博衍无终极兮，焉乃逝以徘徊，舒并节以驰鹜兮，逴绝垠乎寒门。轶迅风于清源兮，从颛顼乎增冰。历玄冥以邪径兮，乘间维以反顾。召黔嬴而见之兮，为余先乎平路。
　　经营四荒兮，周流六漠。上至列缺兮降望大壑。下峥嵘而无地兮，上寥廓而无天，视鯈忽而无见兮，听惝恍而无闻。超无为以至清兮，与泰初而为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