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文

假如苏西堕落

  很久以来,作为一个准家庭妇女,我过着游手好闲的生活。
  好听的说法是,我热爱文学和诗歌。有这种爱好的人,游手好闲是必须的。
  于是我在心安理得中谋杀了无数时间。
  
  间或有人问:你怎么什么都不干呢;我说我懒嘛。
  如果那个人家很配合的说你空有才华白白浪费呀我就觉得极爽。
  明明才华横溢却安之若素这才叫厉害呢。
  因此你即使有此误会我也懒得解释。
  
  如今我的职业生涯翻开了新篇章。
  如今我的桌子上摆着《项目管理》、《流程控制》、《新产品研发流程-以市场为导向》之类的图书。电子工业出版社耶,对于我,简直是一个完全陌生的王国。之前我能记得的都是三联商务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之类。
  我开天辟地地成了一个新人:我纠结手底下的产品经理为什么不给力,琢磨怎么回答员工的加薪要求,还学会了愿景使命价值观。甚至被要求看行业看市场看宏观。
  
  我照镜子看我的样子都变得硬朗了。
  
  我之前有一群聊形而上话题的朋友。如今都作鸟兽散了。
  OP回归商业模式和企业战略了,LX皈依主了,小盒跟我聊了一会儿通过虚构事实赢得诉讼执行他人财产是否构成诈骗的问题之后开始嫌弃我。难道我也低智化了么?
  
  形而上不行,我还不能形而下么?
  
  话说是,天子呼来不上床,自称民女要求高。
  要求如下:除了高潮你还要能聊,除了能聊还要有共同语言。
  鸡同鸭讲相当痛苦,比如我和某清华哥。我就奇怪,我当初怎么会Crush上这样一个平行宇宙里的人呢?
  Crush的意思是……你猜。
  
  我至今仍这么认为
  不文艺不博客不清谈了,不算堕落。
  可有一天,跟一个没得聊的人上床了,
  那一定是彻底堕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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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能面对现实么?

  我最近把自己整得跟《傲骨贤妻》(The Good Wife)里的Alicia一样,歇了十几年,忽然要抛头露面出去打工了。
  共同之处是,我们都是学法律的,本应在法律行业干得不错,却选择了十几年如一日的在家里睡大觉。
  不同之处是,她是因为老公遭遇性丑闻入狱家用成问题而不得不重操旧业干起了辩护律师的老本行。
  我是为了养孩子不得不踏入江湖去个莫名惊诧的培训机构干我从来没干过的工作翻开职业生涯新篇章。
  看,我不够坦诚,其实共同之处还有……其实我也是因为遭遇老公劈腿风波,辗转流落至今自己养孩子不容易,以及由奢入简难等等,所以,要工作呀。
  
  话说我坐在小小的工位上,工作量突然告一段落的时候,不禁想:要是我十年前打这份工……这种假如要是的畅想最让人唏嘘也毫无意义,类似于白发宫女说玄宗。由于这种无聊的想法如此难以克制,我只好用更多的工作来淹没它。而我如此热爱工作的态度,也让围观者感叹,你为何不早出来工作?
  
  是啊是啊,Alicia,我问你,你为何不早出来工作呢?
  
  Alicia说,你还不如我勇敢,你为什么不做律师呢?
  我准备了若干种回答。
  愤世嫉俗的回答是:在中国,还能做律师吗?出事了谁为律师辩护呢?(抱歉,后一句话正是我写的一本书的名字)
  务实的回答是:小律师也挣不到什么钱。只能在贫困线之上挣扎。
  真实的回答是:我一想到自己要和一群八五后的姑娘小伙去争取一个牛所律师的席位,就不寒而栗。我哪争得过他们?这一点上我承认我不如Alicia强悍,她就能毫无畏惧地挤走二十多岁的哈佛法学院实习生。
  所以我选择去一个竞争白热化程度没那么炙烤的培训机构工作。虽然我的工作要report给一个86年的副总。
  还好的是,他虽然年龄小,确实很能干。
  而我由于在学校里混惯了,基本可以无视年龄了。
  
  我不明白这个美剧为什么叫做《The Good Wife》。
  好妻子是不需要努力去打这份工的。
  打好这份工,是为孩子。
  当然,也是为自己。
  
  多少年前我就跟人说,女人一定要工作,要能养活自己。
  这话没错,今天我要更正为,要努力工作,不仅能养活自己,还要养活一大家人。
  
  好吧,职业女性的诱惑在于,当你下班遭遇雷雨,被浇得全身湿透,使劲儿保护着包包里的公司笔记本的时候,你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可怜。
  但是,大雨过后,你踩着泥泞走在路上,回头率超高因为贴在身上的职业装衬得曲线毕露,那一刻,你感觉成了命运的主人。
  
  如果之前在一辆高速奔跑的车上,你都坐在副座笑看风景;如今你换了位置,手里掌控着方向盘。
  你是个真正自由的人。
  
说完这个之后我一朋友提醒我,假如你驾驶的是一辆QQ,请注意过弯力度,否则小心过弯之后,方向盘被拽下来。
生活需要这种幽默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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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洛伊德

  最近在看《发展心理学》,忍不住跟男人卖弄。

你知道吗?男孩子三四岁的时候,最迷恋的人是母亲。我说。
然后发现他和母亲之间最大的障碍是父亲。
于是他就有了弑父娶母的念头。这个叫做俄狄浦斯情结。

他白了我一眼。
我接着说,这是弗洛伊德说的。
但是小孩子发现自己杀不了父亲,而且他认为父亲一定知道了自己的这个念头。
最糟糕的结局,就是被父亲阉割。
于是,他投降了,忘记自己娶母的念头,这种性心理的压抑要直到青春期才得以释放。

我说得很来劲,路人侧目。
男人不屑地回应,弗洛伊德是个疯子,揣己度人。

我刚想说,对哟,弗洛伊德的东西是不可证伪的……

他得意洋洋地举例说,我三四岁的时候,早就脱了裤子追着村里的小姑娘玩了。

Wow,好man哦。

我把弗洛伊德这一页翻过去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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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小时候

  1、 那年立夏的上午,我看天气很好,决定出来玩了。于是我妈来不及去田里干活,在外婆家一间没有窗户的房间把我生下来。我是生在乡坝头的娃,那个乡叫做仙市。明明是个乡坝头,非要叫市,我的出生地有点虚荣。

2、 听说我妈要生了,住在同村的林娘娘脚踩风火轮一般地去乡卫生院找医生。从外婆家到乡政府要先经过七拐八拐的田埂子,然后是略宽一些的土路爬坡下坎,然后是弯弯绕的公路。等医生来,只赶上给我剪脐带。

3、 我妈说,你一点都不罗遭(麻烦)人,我怀你的时候都没感觉难受。我妈又说,五个月的时候我还挑担子呢,死沉死沉的担子。我很不高兴,看来我差滴点儿就没命了,他们一点也不重视我。

4、 怪不得你娃聪明,我怀你的时候被抽调到工作组破案去了,天天分析案情。我妈得意地炫耀。她明明是个老师。后来我长大鬼使神差也做了老师,专门教分析案情。我批评我妈,你不应该在怀孕的时候接触那些丑恶的事物。

5、 我长期认为我是输在起跑线上的娃。因为我妈竟然是在农村生的我,所以她一定自己都吃不饱。我妈争辩,我也吃水果。我讥笑:啥子水果?红苕哇?鬼扯,桃子,水蜜桃。我妈气昂昂地回答。啊?还有桃子吃啊?你吃的起说?我大惊。那个时候便宜撒。哦,原来我是补充过桃子的,还好。

6、 那你有没有肉吃呢?我还很担心,又问。有肉吃啊,我在区委伙食团吃饭,伙食团张师傅每次给我舀菜的时候都装得满丘丘的。我妈无限幸福的回忆当年。然后呵斥我,你娃都这么大了,算这些旧账咋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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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十九

  拨开雾气
我找到镜中的女人
她藏着黑色镶金的秘密
不动声色

我见识过地狱的野火
你呢?

时间被人们从房中偷走
我摸着脉搏
看着她
是我的心跳停了 还是你已经死了

这段日子
她是一个孤魂
不属于今生 也不属于来世
夜了深了凉了
无人晚安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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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声

  他说:你呀你呀!
我听着他说得愉快而恶毒。

听坏消息总是屡试屡中乐此不疲。

我说:你丫你丫的干嘛。

下午蒙着被子不爽发作。

捧哏也有撑不住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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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

石榴花开
照眼的明艳
五月是它的月份
是金色蜜蜂的月份
是嫩黄小鸟的月份
是我出生的月份

我在京师五月等你来
过尽千帆 望断绿水
时间变得很慢
慢得这一生只够爱你一个人
如果没有我爱你
你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我笑着问你
别人 别人会拿你当什么宝贝

傍晚有雨 密雨打着窗户玻璃发出梵音
这个房间
事情发生了 又发生
说不得的 除非记忆
记忆在影像里隆隆作响
像海浪猛击悬崖 粉碎化为白沫
记忆里的那些回音
人们照例是听不见的

你的好 只有我一个人知道
我的好 也只给你知道
通宵灯明 肉体如管弦
只有我才弹得出华彩乐章
天明你回去了
还是变作寻常巷陌寄奴曾住
亲近你的人哪里知道你的好
他们只当你可倚 可靠
却不知道
你的华丽 都在我手里

我等你来 这里有你爱喝的酒
你爱听的歌 你爱对的灯
红色希尔顿 拉菲2005
你还要什么
放浪形骸 敢么
我说 唐朝和尚 此去西天路途漫漫啊
你合十正色
经远在西天 持之则在心田
汝不在左右 思之则在近前

我心神荡漾
以为这是beginning of happiness
却不知道
这就是happiness

我开始回放所有关于你
因为我已经预知
Happiness 小鸟一样
会一去不回来

你饰演英伦故事里的忧郁伴郎
心事重重迷途在我的婚礼上
手里拿着摄像机
你只拍我 你只看我
曲终人散后 你走得更远
此后你再没有机会告诉我
你爱我 你不知何时开始爱我

那天夜里我是酗酒的落跑新娘
你抱我去医院弄脏你一身
如同野蛮女友故事里的地铁车厢
我挣扎得那么厉害 你在我耳边低低地说 是我是我
我听着你的名字就安静下来 你刚要离开
我抱着你的脖子咬你
那一刻我以为我是寂寞的吸血鬼
要给你永生 陪伴我漫漫长夜

那是希斯罗的机场
如果可以拥抱你
就完美了

那是布鲁塞尔到阿姆斯特丹的火车
经过了几十个小镇 几千里土地
我以为 我们人生里面唯一可以再相遇的机会
就这样错过了

你掐了烟说
那时候我在伦敦看脱衣舞
你在哪里

那天是我的婚礼
我看着你 喝完了所有的酒
我醉得天旋地转
直到你说 是我是我
我在你怀里说
我要回家

换了今天
七年过去了
今天是我的生日
我喝完了小小一杯伏特加
在路上 看到你
我用只有自己才听得到的声音说
我要回家
牵着我的手
我有些醉了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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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不及

你因太过精美而迟到
又要归期未有地离去
我在料峭三月里衣衫单薄手脚冰凉
那是夜不下来的黄昏
是明不起来的清晨
露水在脚尖之前 慢慢散开
我认出了你 如戏文所唱

你从诗三百中涉水而来
穿绛色单衣 手执花和佩玉
你唐突的言谈和青涩的表白
让我心神荡漾
半醉于韶光 半醉于流年
你带着古远的芹香 越陌度阡
到我身边躺下
楚辞苍茫 汉隶飘逸 原来都是伏笔
为遇见你

你戴着蛮荒时代的青铜假面
在水泥森林里和我会面
隐藏在面具之下的 是迷人的脸庞和灼热的眼神
是麦色的肌肤和滚烫的身体
和生命力勃发的青草的腥气
我通晓巴蜀盆地辛辣湿热的秘密
欲望和饥饿 不期而至
你启动咒语
我的菩萨 让我供养你

你是被女巫宠爱的人
擅长黑魔法 制造幻境与梦境
世间的花朵如同尘埃落地
你带着从众神那里偷来的牲品
和片刻的美满
让我满足于这鸿蒙开辟的宿命
每我如向阳花般萎顿
你就以淋漓大汗灌溉我
拭之 汗又周身 爱又周身

你如同漫天大雪光临
花家园林里我当那是冬天的一次复辟
雪不停 尽飘不停
它的快乐比不上我的
你呼气在我耳边
信了我吧 信我者得入此门
不信 不信也早已来不及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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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小说

我得承认,我不会写小说。
好的小说要解决两个问题:结构和语言。
结构我一贯散之,而且没有耐心铺陈,冲突瞬间即至也瞬间熄灭。回过头去看前二十场,犹在砌院子围墙。
语言最好是平朴的,情节和人物自行彰显。而像我这样喜欢自说自话的人,感觉良好地带入了太多旁观者意见。
有朋友就说:你的主人公有太多你个人的影子。
我无奈:我有时候想写blog,又不想影响队形,遂把个人感想写进小说。
人劝:你最好把小说和blog分开写。
我摊手:我一次只能做一件事。

小盒跟我讨论过后面的情节,他建议搞一个毒品交易,写成《玉观音》或者《拿什么拯救你我的爱人》之类的海岩路数。
还有个朋友建议按照《低俗小说》的结构来写。
我写到第22场的时候,内心向往着《时时刻刻》的结构。注意那个开头:“敏敏早上起来想去买花。”
哦,多么明显的向伍尔夫致敬。

小说里的语言有很多门派的风格,明显有迹可寻的有木心、罗智成、天骄、朱天文,这似乎说明我正在向唯美派靠拢,不是好事,这一派很容易练成野狐禅,或者东方不败之类的妖精。因为,他们的语言,真的很妖,虽然各有各的妖法。
间或夹杂着一些貌似哲学的语言,很明显是之前刚刚读了《新教伦理》、《欲望与利益》以及《哈维尔文集》。这又可以证明我是个自我意识太过膨胀的人。

我发起的小说接龙得到了诸兄弟的捧场,除了公布的两篇,还有两位的大作在我邮箱以及认领的两位等待档期。
确实如此,每个人心中都有一段汤和微的故事。据我所知,人生比小说精彩。

书写是为了什么呢?
这问题像一匹沉默的马,在意象的对岸,温柔地看我。
我伸出手去,阳光退后。
如果天堂里有持续不断毫无倦意的阅读,也应该会有星星点点的书写。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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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有恐惧

他说:“下辈子你做我女儿吧。我要好好爱你宠你,等你长大把你嫁出去然后独自伤心。”
“好啊。”她轻声说。

他又说:“我在飞机上看了一部日本电影,关于一条狗,名字忘了。它每天都去车站接教授回家,后来教授死了,它还是天天去车站,接了九年。”
“我哭了,”他说,“我想到了你。”
“你想我干嘛?”她眉头上挑。
“他怎么可以这样死了,不负责任。”
“那应该提前把它杀了。”
她轻轻地敲着桌子。

临别的时候他们拥抱。
她说:“不如这样,我现在去死,然后转世做你女儿。你是想要个女儿吗?”
两个人的眼泪都掉了下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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