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古煙雲成夢冷

去年秋夜，在贝岗读西塞罗的《论老年》，读到爱不释手。这部伦理学著作，澄清了当时人们对老年人的种种误解，并探索老年人应如何安度晚年。但是，这同样是一部适合年轻人阅读的著作。因为，就人生轨迹而言，一个人会成为一位怎样的老人，在他的青年时期便已注定。他在青年时所受的教育，将影响到他老年时会过一种怎样的生活。
在西塞罗看来，这样的老年是幸福的：到了晚年，在他身旁还有一批富有才识的热血青年愿意在他周围，聆听他的教诲。
估计，西塞罗写到这时，他想到的幸福老人便是苏格拉底。
苏格拉底首先是作为一个教育者而非哲人出现在公众面前的，他极尽苛刻的生活方式（生活清贫、节制）以及极富智慧的言谈，曾吸引了柏拉图、色诺芬等这样一批杰出青年。而这些杰出青年的思想更是影响了此后数千年的西方文明。
但这位幸福的老人最终却被雅典法庭判处死刑，其中的罪名之一，便是教唆青年。或许，这条罪名是成立的。因为，苏格拉底终其一生最乐于从事的事情，便是在公开的场合与青年谈论，引导青年人思考何者为善、何者为正义、何者为虔诚等。他对于现实制度、法律的不满，以及当庭面折权贵的傲骨，自然导致他不被政客所容。
色诺

　　

　　每每有所思，便在微博上記錄下來，我寫作的東西始終是個人的，由個體出發而思及世界整體的路徑，儘管對現代人來說十分陌生，甚至被現代人斥為謬論，但我始終遵守這一古典教誨。
　　
　　1.【至理】古典時期的哲人指出至理有二：1人非生而平等，由此自然建構出的合理社會必然是等差的社會。2人追求的是靈魂上的卓越、崇高、高貴，並身體力行之。對於1，不平等指的是人的美德、智慧上的不平等；對於2，卓越之人難逃政治命運的多變，哲人稱應注意思想的節制之道，然其前提是卓越之人要「不欺其志」。
　　
　　2.【友愛】人世間最好的讚美來自友人，尤其是有才幹者而非無能者的讚美。而真正的友愛僅存在於善人（追求卓越、高貴、美德的人）之間。個人對心靈完善的追求以及真正友愛的存在，使得他在面對多變的政治命運時表現得相當冷靜。而當他遭到他人的忘恩負義和無端敵視時，也能以尊嚴和智慧來捍衛自己。
　　
　　3.【公正】亞里士多德說，真正的公正是依照適宜的比例進行對等的劃分（分配）（但標準分歧亦產生於此），而非按照平等原則整齊劃一。古人出於人性而注重不平等秩序中「和」。這種秩序在現代難以被喚醒

　　1.人作為萬物之靈，其思索的最高問題：人在天地萬物之間的位置。這亦是哲學上的永恆命題。若在政治哲學領域，其問題便是：人如何达至人的靈魂所能达到的最高狀體。
　　2.真正的學說，總是教人“為已”，“為已”即致力於使個體的靈魂達至羽翼豐滿的狀體，成就人的卓越，包括智慧、美德等完滿。“古之學者為己，今之學者為人”。真正的學說，并不會從一開始便教人“為人”——為城邦、國家、乃至世界謀福利。
　　3.政治倫理學說，其始發點在於教人“做人”，其歸宿點在於教人如何更好地統治城邦，使城邦達至良好的狀體。就此兩者而言，始發點高於歸宿點，比後者更為充盈、完善。教人“做人”，在於令人時刻體會到人之為人的最高卓越狀體。卓越之人并不一定被現行的城邦所接受，但卓越之人願意獻身于城邦的古訓。
　　4.從古至今，最完善的城邦從不存在，但這種最高狀體的城邦，是由人可能達至的最高狀體出延伸出來的，“大同世界”理想亦源於此（這與西方現代方案設計出來的烏托邦世界絕不相同，後者更像是低級贗品）。
　　5.為何要虛構一個最優良的城邦？淺白地說，如同一個人要達至靈魂的更高狀態，需要卓越人的引導，一個城邦

　　十人被困孤島，糧食僅足十人食用一天，但救援隊最快也需十天后到達，那麼在這十天內會發生什麼？
由於人性固有的陋習，我料想，十人間的血腥殺戮、甚或食人飽腹的事情不可避免。“眾庶馮生”是一至理。人的求生本能促使人想方設法生存下去，但避免死亡并不意味著人不能去實行屠殺。
若問十人被困孤島是否有最佳的解決方案，最佳的方式，卻是一種最極端的方式——那便是集體自殺。
然而，人間於世，人事並非純粹如此，倘若十人有使命在身，須通外界，那其解決方案便是首推賢者，活者惟一人，其餘自殺。若最終一人力所不任，自得聽天由命，以死見友人，或成事之後自殺而死。
但是，這種情況，在現代社會很難發生的。現代思想土壤，提供給人的精神世界，極難出現這種場景。
然而，據史書所載，解決此類問題的方式，舊時賢人多選擇以上形式。

　　Solo le pido a dios
　　我只祈求上帝
　　Que el dolor no me sea indiferente
　　別讓我漠視苦難
　　Que la reseca muerte no me encuentre
　　別讓乾涸的死亡
　　Vacia y sola sin haber
　　找到空虛孤獨的我
　　Hecho lo suficiente
　　在我為所當為之前
　　
　　Solo le pido a dios
　　我只祈求上帝
　　Que lo injusto no me sea indiferente
　　別讓我漠視不義
　　Que no me abofeteen la otra mejilla
　　別讓它打我另一邊的臉
　　Despues de que una garra
　　在它的利爪創傷了
　　Me araño la suerte
　　我的未來之後
　　
　　Solo le pido a dios

　　 追求普遍繁荣的社会，曾是西方现代方案的目标。然而，时至今日，这条现代化之路却充满危机。从西方现代方案的框架来看，其试图凭借科技进步来促使人类社会实现普遍繁荣。然而，在科学上走得越远，人类越是发现自身固有的局限性。人们最终发现科技进步并不能使人的本性有根本性的改变。因为，有人的地方便有嫉妒、仇恨，甚至杀戮。企图科技能带来普遍和平，是一种不切实际的空想，因为无视人性的科技反而会带来大规模的暴力流血冲突。尽管现代方案的始作俑者们，意识到人性固有的顽疾，他们试图突破这一点，以人类的理性来驾驭人性欲望，但是他们忽视了一种根基于人类欲望基础上的道德习俗所具有的巨大约束力。道德无法用理性来衡量，而应当以情感的角度来看待，因为人性是最原初的东西。
　　 人类在走向“普遍繁荣”的社会中，亦难以避免如下事实：先进之邦，一定会遭遇野蛮之邦的猜忌、嫉妒，甚至攻击。而自由开放的社会，更容易遭到此类偷袭、攻击，以至于为了保存自我，而不得已以暴力去遏制野蛮之邦的嫉恨以及充满血腥的攻击。即使在和平年代，先进之邦要保持自身的优越，防御其他邦国的潜在威胁，他们不得已要去推广平等民主的立国思想，因为

　　 所有美好的田園想象來自故鄉，而大部份有關人性惡的記憶也來自故鄉。對那片曾生於斯長於斯的土地，我至今又愛又恨。
　　
　　
在廣州的媒體上，首次看到“大安鎮”的字眼，報導的便是水廠錳超標的消息，國家環保局甚至派人進行查驗。各大媒體上，也紛紛報導這事。
　　
媒體記者如同過客，雲集事發地，然後作鳥獸散。很多新聞報導的真實性受到當地人很大的質疑。而這背後便是中國的政治常態：當地政府收買了很多遠道而來的媒體記者。即使如南都者首先披露這件事情，但是出來的新聞報導，在當地人來說，已經被和諧了，以致于懷疑南都的譚林記者已經被政府收買過。
　　
至於民眾圍攻水廠，汕尾出動武力，兩方對峙時，不少人致電南都，記者在電話里聲言幾個鐘後趕到現場，但是事後始終不見南都記者的身影。但無論如何，在這點上，將責任歸咎於記者是不公的，記者可以出於自身的新聞理想而衝鋒陷陣，也可出於自保而不願出現，這其實僅僅是個體的“個性”使然。而將刀戈指向腐化至極的當地政府，則在情理之中。
　　
許多鄉鎮政府，除了壟斷當地資源以為自身牟利外，很少以父母官的身份自居。官員

按：近利用闲暇时光，着手翻译，以下这篇中译稿译自《An Introduction Political Philosophy：Ten Essay by LEO STRAUSS》中的《Nature Right and the Historical Apporach》。耗时近十日，作为馈赠给自己24岁的生日礼物。

自然權利與歷史方法
列奧·斯特勞斯

在多數情況下，以歷史的名義對自然權利進行的抨擊采取以下形式：自然權利被認為是一種為人類理性所認知的權利，而這種權利是被普遍承認的；但是歷史（包括人類學）告訴我們這種權利並不存在；與這種預設的同一性（uniformity）不同，我們找到了有關權利或者正義觀念的不確定的多元性，或者，換而言之，如果沒有正義的永恒原則，那麼就不存在自然權利，但是歷史呈現給我們的是，所有正義的原則都是易變的。在一個人沒有意識到這種論斷的完全不確切性之前

Dionysus以弦琴之聲，動容自然萬物；而又以酒澆灌，狂歡世上人族。持神靈之氣，化宇宙諸物；則神物之方，動塵世庸人。垂訓以示天道，遺諭以化風俗。然無神，一切皆幻。有神，自通其說。

Well it rained last night
And the stars shone bright
And way off yonder
We heard the whippoorwill
At the first light of dawn
We heard that he was gone
Our hearts was empty
And our eyes was filled
Open the gates
Welcome him in
There’s a brand new angel
A brand new angel
With an old violin
In music he heard
All the songs of the birds
And he said that some songs

　　 其實，我所要說的是人倫，即在人類共同體追求善業的過程中，所需的“λογος”(準則），而這種“λογος”更多是因自然而生成。在作為共同體的人類社會中，形成了人們所世輩遵守的“νομος”（習俗、禮法）。
�牐� 某種程度上，人正是在這種“νομος”的濡染下，方才成為人，以致于由此而區別于其他事物。（人之人的本質，并不在於人能夠製造工具，人能朝向死亡并為死亡而籌劃等。）人類族群在世界中，因自然而發生區劃，形成因不同地域、人文特色而命名的種族。一部份種族在特定的環境中，形成了獨屬這個種族的獨特且封閉的“νομος”，而另一些種族則形成了其他不同的樣式。然而，這些樣式，并非絕對平等，而是有實質上的等級。這些等級的區別，并非如今人所說的，是“仁者見仁，智者見智”的。這種區別的合理性根植於人性。
�牐� 因為，依照人性而定禮法，是古人所依據的最高的準則。
�牐� 在我看來，契合於某一種族的“νομος”實際上是這個種族中最為卓越的人流傳給後代的遺產。但是這種“遺產”如同世間的任何一門技藝——

　　Σοφροσυνη
�牐犜谘哉f與不言說間，如果選擇沉默，那是人性的墮落；如果選擇行動，亦是人性的煎熬。所以在言說與不言說間，可以選擇一種隱晦的言說。這或者就是實踐中的Σοφροσυνη。
�牐牔拨夕咋�ς
�牐牔拨夕咋�ς處塵世以中庸之道，對於塵世“既不……也不……”，而實以宇宙為依歸，以高潔靈魂為立命之本，以沉思為存在之家。
�牐牔郸搔甩搔�
�牐犖ㄓ猩迫朔侥苡笑郸搔甩搔粒瑦喝藷oΦιλια。是謂“德者不孤，必有鄰”。Φιλια為共同體的善業而存在。行善者與行諸惡者之分，在於靈魂的等级、導向不同。Φιλια須有等級層次高低之分，以高者指引低者，提倡一種等級下有序與和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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