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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飞

  这几天,球球有一个梦想。晚上的时候,我抱他在怀里,他就说:妈妈,我要飞到灯上去……我说:好的,好的,我们一起飞到灯上去。
  每一个孩子都有飞翔的欲望吧,不然,怎么把孩子形容为“天使”呢。他最喜欢趴在我的双臂间,随着一叠声长长的“呜呜……”,他就飞起来了。每次累得够呛,他还一个劲地催道:妈妈,妈妈,还搞。我问:怎么搞?他说:还这样搞。
  上午带他买菜,走到树林边,会碰见一群麻雀,他兴奋不已:妈妈,我要。我答:现在妈妈抓不到它们,等妈妈学会飞了,一定抓一只给你。他点头:嗯,好,好!
  这几天,他特别喜欢回到小时候的场景里。每晚,都要爬到摇篮里,骄傲地向我们宣布:这是我小时候睡!碰到有熟悉的人上门,他就把人家领到房间指着照片道:这是我小时候。现在,午睡前,基本上不哄,让他自然入睡。昨天,喝完奶,他突然要求道:妈妈,你说“哦外哦”。意识到他又想回到小时候了,那时,我把他担在双腿间,让他的头枕着我的臂弯,总是学着老家人的声调,“哦外哦”地哄他入眠。于是,我抱起他,模拟起来,他还不满足,进一步提醒道:妈妈,你说“我家小子瞻……”只好重来一遍:哦—外—哦—,我家小球球要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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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新

  偶然地,看见一篇文章,是专职在家带孩子,整天带着小东西去大学校园看花看草,去乡下的田野看飞鸟,摘摘树叶子,偷偷邻居家的花……就看这么几行,忽然有愧对之感。我怎么动辄对孩子责骂惩打,简直不是人了。
  为什么把生活中的压力、焦虑或者不如意迁怒到一个孩子身上?孩子本没有错的,他不知道成人的世界有多复杂、险恶和不确定。孩子多么无辜。
  面对孩子,需要初生的感觉。一天天里,保持耐心,也是修炼。今天,尽管球球有时侯不听话,很轴,我终于没有对他动粗或者大声斥责。这会儿,他睡得正酣,值得妈妈久久注视。
  他极度内向,不擅言辞,但敏感有数。这种性格,长大了,也许都无法改变,但,这没什么不好。我不希望他将来上蹿下跳察言观色,极尽献媚之能事,或为了一点既得小利益,不惜低下灵魂的腰身。
  这几天夜里,我抱他在腿上,让他跟我一起看一集《倾城之恋》,不时,他指着白流苏说:妈妈,她哭了。我说:是啊,她哭了。她为什么要哭?妈妈也不知道。我没法跟他沟通成人世界里发生的一切,一概说不知道。我们一起默默看电视剧,然后,去卫生间给他洗脸、洗P股、洗脚。再然后,上床就寝。灯光灭了,灵魂开始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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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滚帝以及独派

  照例,新年的时候,人们都会许个愿望,2011最后一天的夜里,我也许了愿:2012什么也不求,只求球球少生点病。
  谁知,上帝真是要给我无穷的磨难——元旦下午,小人家就开始发起烧来,什么症状也没有,夜里一直烧着。一会喂水,一会盖被子。遵医嘱,不到三十八点五度不能用药。只能一次一次用热毛巾给他降温。有时,实在累得不能动荡了,就狠下心,任他烧去。不是说烧一次就聪明一次吗?反正不烧到逢值,脑子也不会坏。早晨起来,身子都是飘浮的,头疼难忍。接下来就去求医问药。被诊断为感冒。就这么简单。
  接下来的喂药过程就不简单了。怎么劝都不喝,只能硬灌。两个大人累得一身汗,才勉强灌点下去。昨天临睡前,小鼻子捏破了,腮也捏破了。他奋力挣扎,我们掌握不好分寸,劲使大了,一切都搞得狼狈不堪。
  从来没见过哪个小孩这么抗拒吃药。药又不苦,只是有点儿异味。他的同学得肺炎,西医治不好,只能吃中药,每次二三十毫升,照喝不误。每次都拿这个作他的榜样,他置若罔闻。今天白天,我一人在家,刚刚把药冲好,他就在那里跟我跳脚,还伸手来打。苦劝没用,只好拿出最后一击,把他拎到门外,威胁要是不喝掉,就别想进家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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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昨天

  仿佛为了配合人类心情的凄惶,以至每年年末,天空总是铅灰,滞重,沉闷。
  一个人走在路上,看见一位老人坐在小亭里,她正在专注地吃一块饼,仔细,认真,甚至一颗芝麻粒也不肯放过。她穿得臃肿,身边放着一个包袱,粗蓝布,有旅人的风尘仆仆感。小亭木栏上攀爬的紫藤,所有的叶子都枯索了,像老人纷乱的发。有一刻,我非常想请那老人去家里坐坐——家里有适度的暖气,有各式各样的零食,有24小时热水……甚至,她若愿意,可以在家居一夜。第二天,我把她送去她要去的地方,然后在路口从容告别。
  一次,去私人小超市卖菜,是人头缭绕的早晨,只听一个女子向砍肉的师傅哀求:麻烦了,麻烦了,把我切一下吧。买肉的师傅当然不耐烦。她认真地又求。我看不下去了,多一句嘴:你家里没菜刀吗?她答:没有呢,我们在工地上干活。她手里拿着一捆青菜,买了一点五花肉。或许,工地上的菜太难以下咽,她和她的男人想着要改善一下伙食,偶尔慰劳一下贫瘠的胃。也就一捆青菜,一点五花肉。那一刻,我替她难过,仿佛她就是精神上的我。但我家里有两把菜刀,凭她的倔强,不一定肯接过我的赠与。她的自尊不允许。
  也不止这些。多年前,还能在街头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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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岁的美好时光

  

带球球去同事家玩,晚饭时分,球球小脸皮厚主动留下来用餐。同事孩子7个月不到吧,却那么乖巧地坐在小车上,让外婆喂饭给他,一口一口,一会就吃饱了。然后依然坐在小车里看看这个望望那个,他的妈妈也就是我的同事没事人似的,把一餐饭吃完,然后跑到别处打电话,他也都不哭一声,他外婆接着吃饭,他还是那么安静地自处着……看得我惊羡不已。回想球球这么大的时候,我们没吃过一餐安稳饭,非抱即哭,弄得人狼狈不堪。如今都不能回忆,到底是怎么过来的。若要再经历一遍,怕都坚持不下来了。
  孩子大约都有难带和好带之分吧。也许我们缺乏经验,没能在适当的点上培养孩子的好习惯。甚至,球球到现在都不会自己吃饭,他班上11个小朋友,据老师传达,就他一人不会吃饭。可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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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录体

  1、昨天给球球擦脖子,发现有几条红色抓痕,就表示了一下关心:诶,球球,你在学校是不是跟哪个小朋友打架了啊?
  球球目光茫然:跟中央台打了。
  我:啊,跟中央台?
  球球冲淡地点点头,表示了肯定。
  我又问:是不是跟中央台科技频道打架了啊?
  他复点头:嗯,跟中央台科技频道!
  ——因为他没打架,又要回答我的问题,只好拉一个中央台来替补。因为我们常看这个台的科技频道。还还挺急中生智的。
  2、今天上班,我在奋力打字,陶大官人准备跟我讲话,又缩回去,估计憋得很难受,最后看我打完了,一问:原来我在帮别人润色一篇文章而已,她那个气啊:我以为你写文章呢,原来今天你又来混日子了。
  是不是写不出文章,就意味着在混日子呢?我一直觉得是,所以很鄙视自己。有这样心理的不止我一个。若写出了东西,就觉得今天过得很有意义。这样的心理是不是很变态?要不要找一下心理医生疏导疏导。
  现在,陶大官人产假结束了,又回来上班了,意味着我们又可以聊聊文学了。
  昨天我们集体去看了《龙门飞甲》。看得紧张得一手汗,因为是3D,眼看着飞刀就要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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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的味道

  曾经非常憎恶下厨,刚来合肥那几年,皆两餐并一餐,尤其寒冬季节,在床上看书,从早晨一直看到上午11点,然后起来撩草地安抚一下胃肠,不时伤春悲秋一下,再去上班。回头再看,简直神仙日子,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再后来,生活发生变化,就这么地,在不停抱怨的情绪里,一日三餐也做了,吃了,日子生吞活剥过下来,再又有了孩子,几番寒来暑往,渐渐地,内心起了变化,也曾于无声处规劝自己,如果靠一己之力不能改变生活,那么,就要化抱怨为甘愿。我这人时时给自己励志,人家天生丽质,我天生励志——我要孩子长大了,无论走到哪里,都怀念妈妈做的饭菜。
  有了这层心思,就觉得自己把时间耗在厨房里有了非凡的意义,跟孩奴从根本上拉开了距离。再说了,把时间放在别处时,也没见你起高楼,也没见你宴宾客,无数的人生都是这么过来的。尽管也有叹气,但,宛如一杯酒一口扪下去,尽管辣得肝肠寸断,却也面色无波。
  有时,一上午时间都搭在厨房,到头来也就端出来那么几样菜,小人儿有时甚至不感兴趣。倘若碰到吃得兴起的时候,不免夸几句:妈妈做菜好吃!妈妈真棒!蹲在他的小餐桌前,心中万霆滚过,想起《诗经》里投桃报李的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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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在日常

  自从孩子来了,时间被切割得支离破碎。也只有在夜深就寝前,小翻两页书。以前居市里,离省图近,吞吐量很大。几年下来,等到回头收拾收拾,也没见留下点什么,倒是近两年读的书记忆深。人到中年,夜里醒来总是睡不着,也好把那些残存的记忆归整归整。
  张爱玲的书信在枕边,想起来翻翻,觉得受用得很——若是放在年轻的时候,肯定进不去。年轻的时候,不愿与日常生活为伍,希望行走云外。我居的这个地方有一条路就叫云外路,每次看见路牌,会恍恍然想起年轻的时候——错过了多少珍贵的日常。
  时光像筛子一样把什么都滤掉了,到最后还是剩下了日常。人一生就得活在日常里——我终于跟平凡生活握手言和。
  所以看见张爱玲在越洋长信里叫邝文美帮她在香港留意旗袍布料的花色,特别会心,真是个热爱生活的人,手绘了好几张旗袍式样,立领的,窄窄的腰身盈盈一握。前一封信说要什么领口,到了后一封信又后悔,再改成什么什么样子的。还额外寄点钱,说是给邝文美外出搭车的钱。几近中年的张爱玲想得真周全,不像年轻的时候莽莽撞撞,不通世故。
  小到穿什么衣服,都要跟好友商量,大到跟赖雅结婚前却都不知会一声,不过是登记完了,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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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多寒露

  看完萧红传记,一年有余,总是放不下,仿佛吃下去一千根钉子,在身体里生了锈,但我还是非要把它们一根一根吐出来。
  也曾打开电脑,时时翻滚一些胆汁,然而,到最后还是把文档关掉了,咽下去了。幸或不幸的——是这样的煎熬和受折磨。 
  曾经,萧红的随笔、书信都在图书馆里,时看时还。还是坐月子的时候看的《呼兰河传》,当时那个震惊,好象无端被人打了一巴掌,哭泣不过是身体上的次要反应;主要的,是思想上的,怎么也抹不平的波澜壮丽。小人物的悲欢酸馊,遥远的童年记忆,她端坐炮火连天的香港,如此宁静地一一表达出来。
  是端木带他去香港的。我一直心存恶念地揣测,她并非真的爱他,不过是通过他找到一个暂时的栖身之所,从而不受打搅地写作。所以,当骆宾基问她是否怨恨的时候,她四两拨千斤地说出了沉痛,大意是,一个人在大海里淌过了,还在乎小河吗?
  跟萧军对她的伤害比起来,端木连一条小河也算不上。
  她短短一生的经历也曾耳闻,但都比不过今年这么系统地了解后的惊讶。
  写过《萧红评传》的美国汉学家葛浩文,八十年代来中国,曾当面质问端木,在香港时,为何那么冷酷地对待萧红。据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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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点霉

  刚上MSN,一个做图书的小友忽然问:苏东坡传还准备写吗?
  我怔了几秒。无言以对!
  ——难道我曾经有过如此宏愿?简直不信自己,仿佛又转投了一胎。都不记得了,一切都不记得了。
  每天到下午四点,只看我被鬼追着一样关电脑,然后往电梯前跑,要接小孩放学去。一刻也不能耽误,否则,以他的敏感,会很失落。我每天答应他,妈妈第一个来接你,只要你每天上学时不哭。
  我目前最大的神往,是球球每天早晨站在教室门口,跟我主动说再见。
  
  什么苏东坡李西坡,都统一见鬼去吧。
  
  人家写书,我要养儿。没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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