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江仙天涯名博

惟江上之清风,与山间之明月,耳得之而为声,目遇之而成色。linzi1644@163.com
个人信息
  • 今日访问: 1
  • 总访问量:1887896
  • 开博时间:2004-12-09
  • 博客排名:第749位
博文分类
博客成员
博客门铃
博文

黄宗英:描罢彩妆又握笔(一)

王鹤(文)

 

《万象》杂志曾经刊载黄裳上世纪40年代后期写给黄宗江的信,封封都会情意绵绵地问起“小妹”(就是黄宗英)——醉翁之意不在酒的模样。

后来,《万象》又有李辉写前辈文人的文字。说解放之初,黄裳受《文汇报》委派去北京采访钱锺书等文化人,钱锺书戏拟一联赠黄裳。黄裳在文字里透露了上联:遍求善本痴婆子。黄是藏书大家,善本《痴婆子》他寻觅已久而终于在京如愿。下联呢,起先他隐藏了,李辉也不便说。后来黄先生自己不再遮掩,李辉也就放心替他说了出来——难得佳人甜姐儿。甜姐儿即黄宗英,40年代初主演话剧《甜姐儿》誉满上海,粉丝无数,遂有雅号“甜姐儿”。

黄裳后来写给李辉的信中,附寄了钱锺书当年的那通书札:“北来得三晤,真大喜事也。弟诗情文思皆如废井,归途忽获一联奉赠:‘遍求善本痴婆子 难得佳人甜姐儿’幸赏其贴切浑成而恕其唐(突)也……”钱先生的绝妙好辞,果然风趣又工稳。

毛尖也曾写到一群老先生聊天:黄宗江说,他原本他想用“黄裳”当艺名,后觉得太华丽而舍弃。没想到,容鼎昌马上将“黄裳”收作笔名,一用60多年。毛尖认为黄宗江是想给黄裳这笔名一个终结性的解释。结果当时近90岁的谢蔚明先生不依,他抢过话头说,“黄裳”分明是“黄宗英的衣裳”,怎么成了你黄宗江的衣裳?

我知道黄裳时,他已是名满天下的学者。所以从来没有觉得这名字华艳。倒是黄裳两个字,是质量的保证。黄先生的书话一直在读书人中间很受欢迎,那种散淡中见深邃的大家气象,即便在他的同辈人中也并不多见。

因为黄裳、黄宗英足够的知名度,大众对他们或真或幻的旧闻自然很感兴趣。这些轶事,说得轻巧些,是名人的八卦。换一个角度去看,当时光倒退六七十年,如今的文化老人从前也正当妙龄,他们有过的情牵梦萦,或者失落伤怀,何尝又不是那一代人的青春印迹?

黄宗英:描罢彩妆又握笔(一)

分类:读书 | 评论:0 | 浏览:7 | 收藏 | 查看全文>>

一代天才赵元任

杨步伟曾经不无骄傲地说起丈夫的履历:坐上China号船赴美时打算做个电机工程师,到了美洲大陆变成了物理学家,1914年在康奈尔大学毕业时成了数学家,1918年在哈佛得的哲学博士学位。

杨步伟大大咧咧地说,赵元任不论讲什么话,口音都同本地人一样;而“我的口音和我的本地口音一样”。“谁要学中国话的文法,只须听我说的英文就行了。”

赵元任在康奈尔大学主修数学,若干年后仍保持了历史上平均成绩的最高记录。

再往后,赵元任是著名作曲家,由他谱曲、刘半农作词的《叫我如何不想他》、徐志摩作词的《海韵》等歌曲风靡一时。而他更是中国现代语言学的奠基人,曾与王国维、梁启超、陈寅恪同任清华大学国学院导师,后来在美国的哈佛、耶鲁、加州伯克莱等大学讲授语言学与汉语、中国音乐,1945年当选为美国语言学学会主席。

《教我如何不想他》流行时,有位年轻人想一睹刘半农的风采,结果在赵元任家见到,大失所望:“原来是一个老头”,惹得众人大笑。刘半农后来写了一首打油诗:

        教我如何不想他,请进门来喝杯茶。

        原来如此一老叟,教我如何再想他!

 

一代天才赵元任

 

一代天才赵元任

分类:读书 | 评论:0 | 浏览:16 | 收藏 | 查看全文>>

转贴《生命中有爱与痛,人生才完整》

以下内容来自“文章吧”——

《爱与痛俱成往事》是由王鹤著、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出版的平装图书,定价32.00,文章吧小编精心整理了一些读者的读后感。

 

  《爱与痛俱成往事》读后感(一):生命中有爱与痛,人生才完整

 

  曾经执着的爱,日渐远去;

 

  曾经痴缠的怨恨,随风而逝。

 

  当爱与恨俱成往事,被岁月收藏,掩于唇齿,

 

  笔墨便是记忆最忠诚的记录者。

 

  没有品尝过苦就不知道甜的滋味。在爱情的领域里,更是这样。歌词里说“爱一个人好难“。你爱的人不爱你,你不爱的人自己有不爱。往往我们会选择自己爱的那一个人。哪怕头破血流,也不后悔。《爱与痛俱成往事》中的张幼仪,深爱着徐志摩,却被视为尘埃里的一抹灰尘。可是,纵然,对方如何忽视她,她却依然做着自己该做的事情,最后在其他领域里取得了不错的成就。人生或许就是这样,爱过、痛过,才能够更好地成长,面对生活中的一切起伏。这也是这本书予以我的一点启发。

 

  这是一部以描写女性的爱痛之伤的随笔集,用细腻的文字将女性的柔美、脆弱却坚强的一面恰到好处地彰显出来。

 

  毛彦文、周璇、郑念、赛金花都可谓是那一时代的有一定影响力的女子,作者就是以这些女子所在的时代为背景,将她们所经历的爱痛故事娓娓道来,带你见证她笔下的这些女子是如何在不如意的人生中成蝶的……

 

  当一切已成往事,爱也好,痛也罢,都成过眼云烟。生命中有爱与痛才完整,当它已成往事,蓦然回首,回味无穷。

 

  《爱与痛俱成往事》读后感(二):《南山南》里最好听的一句,不是马頔唱的

 

  《南山南》是去年忽然现象级火起来的一首民谣。民谣和摇滚在内地的传唱度一直不高,能像《南山南》这样烂大街的一首歌更是千年等一回。很多人以为,《南山南》的走红,是因为第四季《中国好声音》学员张磊在比赛中的翻唱,其实这首歌在2014年就已经在网易云音乐首播了,后来更是因为网易云音乐上这首歌评论区里的一个段子而在网易云上火起来,这条评论是这样的:

 

  “中间插播的是老电影《马路天使》里的插曲,上世纪红极一时的歌星周璇唱的,那首歌叫《四季歌》,外婆非常喜欢,曾经花了好几个下午教会了我唱,外婆离开我五年多了,挺感谢马頔写出这支歌,里面又放上这么一小段,那是珍藏在我心底的回忆。”

 

  这就是网易云,每一首歌下面,总会有更多被歌曲打动的人被别人的故事再一次打动。所以,看看我的标题,《南山南》里最好听的一句,不是马頔唱的,是周璇。

转贴《生命中有爱与痛,人生才完整》

 转贴《生命中有爱与痛,人生才完整》    

分类:别处 | 评论:0 | 浏览:23 | 收藏 | 查看全文>>

秋芙

蒋坦绘《秋林著书图》,央秋芙题词,她洋洋洒洒就是一阕《贺新凉》:“一夜清溪雨,已千山万山黄叶,漂流无主。何况悲秋人寂寥,那不鬓丝成素……”

分类:别处 | 评论:0 | 浏览:17 | 收藏 | 查看全文>>

轻安诵读 从晚明到民国

19日下午,轻安·洁尘书房举办的诵读会:【王鹤作品诵读分享——从晚明到民国 女性的光耀才华与存在困境】,欢声笑语不断,特别轻松活泼。洁尘的调度穿插,机智风趣,几位新老朋友山山 晚晚 小猫 coco 王岳峰 丽琴朗读了我的文字的一些片段(选自《晚明风月》《爱与痛俱成往事》《偶尔遇见的传奇:民国才女写真》),他们的声音各具魅力,表达得或妩媚深情或清晰凝练。晚明至民国的柳如是 董小宛 赛金花 张幼仪 林徽因 萧红等知名女子,距离今天已经遥远,因为山山他们用声音精妙再现,似乎让这些历史人物一下子与我们拉近了距离。谢谢昨天光临的所有朋友,谢谢轻安的小伙伴们

 

    以下诗文,转自大学同寝室的姐妹李佳 ,古典韵味浓郁的李佳近年一直在写旧体诗,风格蕴藉灵秀,与朋友们分享--------晨醒,回味,有感以记之:

 

      

分类:别处 | 评论:0 | 浏览:17 | 收藏 | 查看全文>>

转发:巴金与沈从文早年的交往

来源:海南日报  

原标题:巴金与沈从文早年的交往

  文\本刊特约撰稿 王凯 

 1947年3月,巴金的长篇小说《寒夜》由上海晨光出版公司出版,至今已整整70年了。第一次知道这部小说还是通过电影《寒夜》,记得当时男女主角是由许还山和潘虹主演的,他们将那个年代小人物的窘迫和无奈演绎得淋漓尽致。后来读了小说,对巴金更是崇拜不已,只有文学大师才能写出如此成熟的作品。

  但巴金却非常低调谦虚,晚年他给萧乾写信,说有三个人的才华超过他,一个是沈从文,一个是曹禺,一个是萧乾。巴金与包括沈从文、曹禺、萧乾在内的许多文坛老人关系密切,与沈从文更是私交甚笃,从年轻时便开始交往。

  沪上初识

  1922年9月,随湘西土著部队流徙于湘川黔边境与沅水流域的沈从文来到朝思暮想的北京,踏上了文学创作之路,写出了大量有着浓郁湘西气息的感人作品。后经胡适、徐志摩等朋友推荐,只有小学学历的沈从文走上了大学讲台,先后在中国公学、国立青岛大学、西南联大和北京大学教书,他与巴金相识时正在青大任教,而巴金刚刚从法国留学归来。

  1932年暑假,沈从文从青岛来到上海。沈从文当时正追求张兆和,他此行的目的是转道上海去苏州张家拜访。据巴金回忆,当时他刚从法国回国不久,住在上海环龙路舅父家,这时恰好南京《创作月刊》主编汪曼择来上海组稿,邀请巴金和沈从文在一家俄国餐馆吃饭,这是两人之间的第一次见面。沈从文去世后,巴金在《怀念从文》中记录了他们的初识:“我去法国之前读过他的小说,一九二八年下半年在巴黎我几次听见胡愈之称赞他的文章,他已经发表了不少的作品。我平日讲话不多,又不善于应酬,这次我们见面谈了些什么,我现在毫无印象,只记得谈得很融洽。他住在西藏路上的一品香旅社,我同他去那里坐了一会,他身边有一部短篇小说集的手稿,想找个出版的地方,也需要用它换点稿费。我陪他到闸北新中国书局,见到了我认识的那位出版家,稿子卖出去了,书局马上付了稿费,小说过四五个月印了出来,就是那本《虎雏》。”

  其实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巴金在文章中没有提及,沈从文第一次去张家,准备送给张兆和一些外文书作为礼物,但自己外语水平有限,不知如何选择。于是巴金替他挑选了一些国外的文学名著,其中有一套英文版的《契诃夫小说集》,是当时最权威的译本。据说张兆和收到礼物后异常欣喜,从某种角度说,沈从文求婚成功有巴金的功劳,虽然张兆和对此并不知晓。

  年轻人的心是相通的,当时巴金28岁,沈从文30岁,两人可以说是一见如故。沈从文当天晚上还要去南京,两人分手时,沈从文邀请巴金到青岛去玩。巴金本来要去北平,于是便推迟了行期,先去了青岛。

  巴金在青岛过得非常愉快,沈从文把自己的屋子让给巴金,在大海的波涛声中,巴金安静地写文章、写信,也可以毫无拘束地在海滨和樱花林中散步。两人有话就随便地交谈,无话便沉默不语,一切都是那么随意,就像是相识几十年的老朋友。沈从文沉默寡言,他听说巴金也不喜欢在公开场合讲话,便讲了自己第一次在大学讲课的情景。当时课堂里坐满了学生,沈从文走上讲台,那么多年轻的眼睛望着他,他却一句话也讲不出来,只好在黑板上写了五个字“请等五分钟”。巴金听后也笑了。

  巴金在青岛住了一个星期,随后去了北平。

  北平重逢

  因受时局影响,国立青岛大学校长杨振声辞职去了北平,沈从文与杨关系很好,也随他离开了。杨振声在北平受国防会议委托,负责编辑中学教科书,沈从文给他做帮手,主编国文一科,可惜后来抗战军兴,这套教科书并未印行。

  就在这个时期,沈从文终于抱得美人归,与张兆和幸福地结合了。巴金在上海听到消息,发电祝贺,沈从文则邀请他到新家作客,巴金想念朋友,于是便去了北平。

  沈从文住在西城府右街达子营28号院,刚来北平时他暂住杨振声家里,随后便买下了这座小院。对于自己去沈家的情形,巴金在文章中回忆说:“我坐人力车去府右街达子营,门牌号数记不起来了,总之,顺利地到了沈家。我只提了一个藤包,里面一件西装上衣、两三本书和一些小东西。从文带笑地紧紧握着我的手,说:‘你来了。’就把我接送客厅。又介绍我认识他的新婚夫人,他的妹妹也在这里。”

  沈从文把巴金安顿在书房,房内有一张书桌和一张床,干净整洁。据巴金回忆,沈从文家的院子小,客厅小,书房也小,正房只有小小的三间,然而却非常安静。巴金在沈家住了几个月,期间完成了《爱情三部曲》中的《雷》及《电》的一部分;而沈从文正在创作《边城》,同时在天津《国闻周报》连载《记丁玲》。两人一个屋里,一个屋外,各写各的,互不干扰,有时说几句闲话,有时便相对沉默。

  当时丁玲已被国民党特务机关秘密关押,读者想了解丁玲的情况,所以沈从文连载的《记丁玲》很受欢迎,不少人都焦急地等待每一周的《国闻周报》。巴金从上海动身时,“良友文学丛书”主编赵家璧委托他向沈从文组稿,愿出高价得到这部《记丁玲》。经巴金从中斡旋,赵家璧拿到了书稿,却无法出版,直到一两年后才编入“良友文学丛书”,但也被删去了许多内容。

  当时沈从文还主编《大公报》文艺副刊,常有客人来访,其中一部分是专家和教授,一部分是作家和学生,达子营28号院成了北平一个重要的文学据点。写作之余,巴金有时也会来到客厅,和沈从文的朋友们谈天说地,交流思想和创作体会,他在北平的日子过得舒适又充实。

  巴金来北平时,正逢秋天,古都的秋天格外清爽,在这个最美好的季节,两个年轻人度过了一段最美好的时光。

  当时巴金和朋友靳以在北平合办《文学季刊》,靳以在三座门大街租了房子,要巴金和他一起搬过去。在达子营28号院住了几个月后,巴金便离开了沈家。

  虽然巴金和沈从文平日都很忙,但同处一座城中,还是有机会经常见面的。沈从文经常对巴金的作品提出意见,也劝他不要浪费时间;巴金也常去沈家吃饭,还和沈从文开玩笑说是他们家的食客。沈从文夫妇对巴金的《文学季刊》也非常支持,1934年《文学季刊》创刊时,张兆和特地为创刊号写稿,她的第一篇小说《湖畔》受到读者欢迎,她唯一的短篇集后来也收在巴金主编的“文学丛刊”里。

  1934年巴金回上海住了一段时间,随后又去了日本,回国后回到北平,恰好靳以要去天津照料母亲,巴金便去三座门大街结束《文学季刊》的事情,顺便退掉房子。办完事后,巴金去了达子营沈家,老友见面,一番亲热自然不必细讲。

  后来巴金动身回上海,沈从文夫妇到前门车站送行,沈从文握着巴金的手说:“你还再来吗?”多年以后,巴金对当时分别的情景还是记忆犹新,他在文章中这样写道:“我张开口吐出一个‘我’字,声音就哑了,我多么不愿意在这个时候离开他们!我心里想:‘有你们在,我一定会来。’”

  昆明再会

  北平分别不久,全面抗战爆发,沈从文夫妇辗转去了云南昆明,在西南联大教书。据沈从文的学生汪曾祺回忆:“沈先生在联大开过三门课:各体文习作、创作实习和中国小说史。”

  汪曾祺在《沈从文先生在西南联大》中说:“文林街文林堂旁边有一条小巷,大概叫作金鸡巷,巷里的小院中有一座小楼。楼上住着联大的同学:王树藏、陈蕴珍、施载宣(萧荻)、刘北汜。当中有个小客厅,这小客厅常有熟同学来喝茶聊天,成了一个小小的沙龙。沈先生常来坐坐。”

  沈从文没有料到,在这西南边陲之地,他与巴金又相会了。

  1940年暑假,巴金从上海去昆明,第二年又去了,在昆明过了两个暑假。沈从文和巴金常在昆明的小饭店里见面吃饭,沈从文吃饭不讲究,一碗米线,加一个西红柿和鸡蛋就很满足了。在炮火连天的战乱年代,他们异常珍惜相聚的时光,同游过西山龙门,也一路跑过警报,看见炸弹落下后的浓烟,也看到田野中血淋淋的尸体。

  对于巴金和沈从文来说,所有这一切,既是惨痛的记忆,也是创作的源泉。

分类:别处 | 评论:0 | 浏览:17 | 收藏 | 查看全文>>

明星李秀明

李秀明是七八十年代最为走红的明星,一部《春苗》让她一举成名,成为大众偶像。偶尔在网上看到她年轻时的照片,很好看。

明星李秀明

明星李秀明

明星李秀明

明星李秀明

分类:往日 | 评论:0 | 浏览:24 | 收藏 | 查看全文>>

拙政园

康熙初年,吴三桂的女儿女婿成为拙政园主人。吴三桂女婿王永宁贪鄙,喜欢跟小民争利,常强令各处水埠船只交费,否则立刻解缆将船拖走。王永宁春日出游,随从护卫甚多,人马拥挤杂沓,将桥两边的栏杆撞断,桥上行人落水者被溺死十多人,而他们依然扬鞭前驱,视若无睹。当时正值吴三桂烈焰熏天,官府对王永宁的弹劾都不起作用。苏州方圆数百里的百姓说起骄横不法的吴小姐,都恨得咬牙切齿。到吴三桂兵败,王永宁惧而先死,拙政园再被籍没入官.

分类:别处 | 评论:0 | 浏览:41 | 收藏 | 查看全文>>

张幼仪:最爱徐志摩的女人(之一)

 

               王鹤(文)

 

张幼仪(1900—1988年)的四哥张嘉璈(公权)任浙江都督的秘书时,有一项公务是视察当地的学校。1913年,他在杭州府中学堂的一大堆作文里,读到文质俱佳、出类拔萃的一篇,得知这学生徐志摩是一位富裕人家的独生子,他当晚就修书一封,替自己的妹妹求亲。徐父立即回信答允,这桩婚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张幼仪生于诗书世家,但七岁时遭遇变故,家里的经济状况一度急转直下。有一群男孩的学业足够父母操心,她作为女孩,在最需要接受教育的年龄,自然就被忽视了,只跟着私塾先生读了点《小学》《孝经》之类,粗通文墨。1912年,渴望去新式学堂念书的张幼仪,看到江苏省立第二女子师范学校的招生广告,费用非常低廉,才求得父母准许并考入此校。三年后她因结婚而退学。

张幼仪15岁,徐志摩18岁,一对新人确实太年轻了。他俩婚前相互只看过照片,他跟她原本陌生,她的容貌气质又极端不合心意。她既有初为人妇的紧张,又有受丈夫冷遇的不快活,更不具备改善处境、调节气氛的弹性或技巧,是个沉默枯燥的小媳妇。

后来,据徐家佣人转述,徐志摩当初第一眼看到张幼仪的照片,只撇嘴嫌弃道:“乡下土包子”。任何女人听了丈夫的恶评,心里都会梗着一个比“土包子”硬得多的包块吧。

1920年冬,张幼仪征得公婆同意,去欧洲与徐志摩团聚。她明显看出,在岸上张望着接船的所有人里,他是唯一不情不愿的那位。她并不迟钝,对徐志摩自始至终的嫌弃、厌烦心知肚明——他是那么忧郁和焦躁于跟她厮守的命运;他每天回家,看到她还待在那儿,都无比失望。张幼仪回忆道:“说不定他以为每次丢下我不管,就可以凭意志力让我消失得无影无踪。”他们住在离剑桥不远的小镇沙士顿时,他已狂热地爱上林徽因,每天早上心急火燎地跑出去理发,其实是去等待伦敦来信。

哥哥们都说徐志摩才气纵横,前途无量。他从小就有神童之誉,张幼仪的资质,当然逊色于他。何况,她出嫁后便囿于家庭,虽然也曾努力读书,但与一路升学、留学,在北平、美国、英国沐浴新风新知的他,在学问上的落差、观念与趣味上的分歧,不可以道里计。而他越是觉得她索然乏味,她也就愈发显得呆板无趣。张幼仪痛恨于这种局面,却又无计可施——她知道自己陈旧、贫乏,她愿意改变、追赶,她不愚笨也不顽固,但他对她唯有不耐烦,从不正眼瞧她。这段姻缘,先天不足后天失调。

梁实秋特别喜欢徐志摩的鲜活机敏:“志摩有六朝人的潇洒,而无其怪诞。”他笔下的徐志摩,“一团和气使四座并欢”,“我数十年来奔走四方,遇见的人也不算少,但是还没见到一个人比徐志摩更讨人欢喜。讨人欢喜不是一件容易事,须要出之自然,不是勉强造作出来的。必其人本身充实,有丰富的情感,有活泼的头脑,有敏锐的机智,有广泛的兴趣,有洋溢的生气,然后才能容光焕发,脚步矫健;然后才能引起别人的一团高兴;志摩在这一方面可以说是得天独厚。”张幼仪承认,徐志摩在任何社交场合都受人喜爱,个性迷人。他跟朋友在一起,总是兴致盎然,眉飞色舞。然而,她也记得,七年婚姻里,丈夫跟自己从未有过深切交谈。张幼仪的父兄同样是有学问的男人,却从来没有人像徐志摩那样漠然冷傲地待她。他对她称得上薄情:她怀孕了,他不假思索,让她立刻打胎;此后他不辞而别,杳无音讯,只是让朋友去知会她,他要离婚。幸而张幼仪可以求助兄弟,不至于在异国孤苦伶仃地生孩子;她刚刚产子,他就急不可耐让她签下离婚协议。好在,徐志摩的父母每月会寄钱给张幼仪,让她在经济上没有后顾之忧。

徐志摩与张幼仪的兄弟们,反而相处甚欢,无话不谈。张家兄弟后来都是民国时期掷地有声的人物,二哥张君劢(嘉森)曾在日本早稻田大学和德国柏林大学获政治学学士与博士学位,后为北大、燕大教授,中国民主社会党主席,曾主导起草《中华民国宪法》;四哥张公权(嘉璈)为中国银行总经理,1949年后赴美,任教于斯坦福大学。

张家人都说,张幼仪八弟张嘉铸那种幽默、谐趣的性情,颇似徐志摩。而她则偏于端方严肃、正经八板。张幼仪并未缠脚,但在徐志摩眼里,思想守旧、性情拘谨又没什么学识的她,跟小脚女人并无二致。而小脚与西装,当然是不搭调的——他按捺不住非得跟她离婚,这便是重要理由。

徐志摩不辞而别,张幼仪前往法国乡下,在二哥的朋友家待产时反省,自己保守、僵硬的思维与行为方式,跟缠过脚确实没什么两样。

    选自随笔集《爱与痛俱成往事》

分类:读书 | 评论:0 | 浏览:37 | 收藏 | 查看全文>>

丁玲《风雨中忆萧红》

丁玲对萧红的印象:“骤然看见她苍白的脸,紧紧闭着的嘴唇,敏捷的动作和神经质的笑声”。

丁玲后来回忆:“但我们却很亲切,彼此并不感觉到有什么孤僻的性格。我们尽情地在一块儿唱歌,每夜谈到很晚才睡觉。当然我们之中在思想上,在情感上,在性格上都不是没有差异,然而彼此都能理解,并不会因为不同意见或不同嗜好而争吵,而揶揄。”

丁玲当时就有预感:萧红不会长寿。既因她看到萧红的身体虚弱,更因她看到萧红精神上的柔弱。丁玲由此对白朗惋惜道,把眼睛扫遍中国,那些“能够耐苦的,不依赖于别的力量,有才智有气节而从事于写作的女友”,寥寥无几。

分类:读书 | 评论:0 | 浏览:41 | 收藏 | 查看全文>>

丁玲读《死水微澜》

十月十一日

 

 

早发给伯夏的信,给两个小孩各一明信片。在家把李劫人的《死水微澜》读完第二遍。打消了写一篇读书杂记的念头。《死水微澜》在写作的技巧上是好的,作家对主人公所处的社会,对他所写的对象是非常熟悉的。但这本书我觉得仍有些问题,是值得研究的;特别是在很多作家都在说好的时候(巴金、沙汀、刘白羽等都有些五体投地的样子)。我以为这本书的主角是罗歪嘴和蔡大嫂,作者是带着非常大的同情去写的,这两个人物的确写得有声有色,很成功。不只写了他们人,也写了他们的恋爱,写他们在爱情、幻想、执着生活中发展他们的个性,完成他们的典型。作者以他们鲜明的个性,强烈的色彩来吸引着读者,使读者不觉堕人作者的彀中,同情着他们。但,罗歪嘴是否值得同情呢?我以为是不值得同情的。罗歪嘴是一个袍哥,但作者有些把他当作一个草莽英雄。作者渲染他在开始时对于蔡傻子的照顾,不忘姑父旧日的恩惠,保护蔡大嫂,使旁人不敢去染指。作者很欣赏他嫖妓而不迷,对刘三金很大方,花钱很多,甚至不干涉她白天还可以同别人睡觉(另卖——)。描写他一爱上了蔡大嫂之后,就热烈、疯狂、执迷、吃醋、如火如荼,正当此时,却来了一个最惨痛的离别,不只是生离死别,而是·一个惨死,一个被打,家破,几乎死去,死而复生。这样就更使人同情了。我以为袍哥·420·

之中自然有好人,有可爱之人。尽管这个阶层是一个反动的阶层,是为统治阶级所用的,但也可以写出其中的好人、英雄来。那就是这个英雄有中国民族传统的优良品质,特别是在这种结社初期所有的一些好的东西,如反抗统治者,打富济贫,有正义感,能自我牺牲,无自私心……。尽管这种人也赌博、嫖妓,但赌得硬,嫖里也还有尊重人,不侮辱人。罗歪嘴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天回镇的一霸。天回镇朱大爷是大哥,罗是管事,但朱不太管,实际上是罗五爷。他在镇上设赌、放债,手下一帮人都是耍刀子的,他以前具体做过什么坏事,没有写。但他在这里设了一个骗局,三天就骗了顾天成几千银子,这是不好的。顾天成并非坏人。他们只是见财起意图谋他,结果还把人暴打一顿轰走了。这不是英雄所为,是不该令人同情的。第二件是他霸占了别人的老婆。他爱蔡大嫂,他要占有她是人情,他可以公开同蔡傻子谈判,或者依照蔡大嫂的意见,逃走,远走高飞。如果同居不能,蔡傻子又不答应,甚至演成另一种悲剧,虽说也有自私成分在内,但比起现在的三个人一道睡,沉湎于色,也会觉得他还是尊重蔡傻子,尊重蔡大嫂的。他爱蔡大嫂因为她漂亮、热情、风骚,因为她爱他,这都可以;他对她有很大的本能的情欲的冲动,都可以。但他却不能沉湎于肉的享受,甚至还要拉第三人当配角。可以写他们朴素的、原始的肉欲(因为他们本不是讲精神恋爱的——),但不能下流。他们也还有精神的东西,也还有人生的理想,健康的、人性的理想。如果没有,一点都没有,只有肉欲享受,那未免太卑下了。我们并不需要歌颂这种东西。罗歪嘴对待刘三金,好像也很不错,实际他嫖她,他看出刘三金还好,她也喜欢他,可以嫁他,但他不着迷,他从不着迷,那为什么呢?就是他只是玩玩而已,他是不会动情的,他对这些人是没有情·421·

 

 

的,这说明他是看不起她们,只是嫖玩而已。后来在他们分手,作者写他似乎也有一点点情义,但他还是看穿了,他只好好地打发她走。那一段话,好像很有情,但罗歪嘴又为一种空虚的感情所支配。罗为什么会有那么一种没落阶级的空虚的感情呢?实际上罗对于蔡大嫂的热烈,无理想的热烈,纵情,纵欲,也是一种没落阶级的。一个奔走效劳于统治阶级的人物有没落阶级的感情,也不足为怪,但作者却同情这种感情,恐是不可取的了……

分类:读书 | 评论:0 | 浏览:25 | 收藏 | 查看全文>>

转帖 赵珩谈襄平赵家

 

 文 郑诗亮 图 赵珩

 

曾祖赵尔丰

 

“一切历史都是当代史。”最能栩栩如生说明克罗齐的这一观点的,恐怕就是家史了,或者说家族史。谈家史不仅仅是对老式生活方式的回味,还有传统文化和家族传承在今天的延续和发展。赵珩先生的家族在近现代史上拥有特殊的地位,曾祖一辈是“人尽皆知,所谓一门三进士、弟兄两总督”,亲曾祖赵尔丰与清朝倾覆、民国肇始有着直接关系,曾伯祖赵尔巽任清史馆总裁,主持了《清史稿》的编纂工作。父亲赵守俨则以中华书局副总编的身份主持了“二十四史”及《清史稿》的点校工作。赵珩先生讲的赵家故事, 始于太高祖,在祖父生平上尤其下了浓厚的笔墨。从中我们可以看到,是老派人物在新旧中西之间的取舍去就、继往开来。

 

Q

 

记者:您的曾祖父赵尔丰、曾伯祖赵尔巽都是近代史上的名人,已经被包括您在内的好多人反复谈过了。他们这一辈还有没有一些不太

分类:读书 | 评论:0 | 浏览:53 | 收藏 | 查看全文>>

陈衡哲《川行琐记》批评四川

         1935年8月,任鸿隽就任四川大学校长,陈衡哲随夫入川。女儿任以都回忆:“他们刚到成都,便有许多不认识的人一窝蜂跑到他们住的地方来,说是来看博士。问他们看什么博士呀?他们就回答说要看女博士。家母看到这个场面,觉得啼笑皆非,因为她并没有拿到博士学位,就算拿到了,女博士又有什么了不起呢?诸如此类的事情,使她深深感到四川的文化实在太落后了。”

1936年,陈衡哲发表了几篇《川行琐记》,对四川的落后、封闭、保守加以批评,引发轩然大波,招致诸多不满与攻讦。有文章甚至骂她为“学了点洋皮毛的女人”、“摆洋架子和臭架子的阔太太”、“卖弄华贵的知识分子”、“文化领域中的汉奸”。

关于四川纳妾陋习,她写道:“再说纳妾,这自然是中国的一个腐败制度,决不是四川所独有的。但四川的情形却另有不同。在别的地方,妾的来源不外三处,那便是:丫头、娼妓,和贫苦女孩子。在四川,有许多阔人的所谓‘太太’却是女学生,而有些女学生也绝对不以做妾为耻。(关于有些女学生的‘宁为将军妾,不作平人妻’的奢望,我得到的报告太多了,可以说是一件讳无可言的事实,我希望四川女学生中之优秀的,能想个法子来洗这个耻辱。)” 

 陈衡哲在她的自传中提到,中国的知识阶层以吸食鸦片为耻辱。因此,四川人让她觉得很不适——公然请客人吸个一口两口的鸦片。笑着说不吃,他便要说,“那有什么关系呀!吸一口好消食,不用客气吧。”外国客人也要遭遇此款待。原来四川不以吸鸦片为耻。“这是四川问题和别处不同的又一例”。她叹道:“假使不把四川一般人民的人生观改良,而想它去担负那民族复兴的担子,乃是一个大笑话!”

陈衡哲给四川开的治病药方是:“掘除鸦片烟苗的铲子7千万把(每人一把),销毁烟具的大洪炉1千个(每县十个),

分类:别处 | 评论:0 | 浏览:40 | 收藏 | 查看全文>>

《记丁玲续集》

沈从文的《记丁玲续集》记载,丁玲被囚禁之前曾对他说,自己性格的底色充满了感伤气息,虽然对工作不敢懈怠,但总好像缺少点什么东西,“有时真想摔了这枝笔,思想越来越沉闷,感情越来越懒散……我们家乡河街上铁匠铺,打刀时每一把刀都应当安点儿钢方能锋利,像我们这种人,也得想办法安点钢!”

分类:读书 | 评论:0 | 浏览:47 | 收藏 | 查看全文>>

延安岁月或是吴光伟一生的情结

【导读】有人说她是延安 " 大 S"。她生于一个中产阶级家庭,接受过良好的学校教育,满怀着一腔救国热情奔赴延安,成为早期延安舞台上最光彩的角色,并担任史沫特莱的翻译兼秘书,不料却因 " 吴光伟事件 " 改变了人生的轨迹……

 

早期延安最靓丽的女性

 

1937 年延安舞台上最光彩动人的形象,是独幕话剧《母亲》中吴光伟扮演的母亲;1937 年延安生活中最靓丽的女性,是担任史沫特莱翻译兼秘书的吴光伟(吴莉莉)。

 

1937 年 6 月 20 日,中国文艺协会在延安城里由基督教堂改制的大礼堂举行集会,纪念被尊奉为 " 世界革命文学导师 " 的高尔基逝世周年。参加纪念会的有六七百人,济济一堂。丁玲报告纪念会的意义和高尔基生平,徐梦秋报告中国文艺协会发展情况,毛泽东、朱德、周恩来、博古(秦邦宪)等党政军领导都相继发表讲话。晚上,演出根据高尔基的同名小说改编的话剧《母亲》。

 

剧中主要人物母亲尼洛夫娜由吴光伟扮演,儿子巴威尔由陈明扮演,父亲由张可扮演。陈明扮演的儿子巴威尔(伯夏)是个革命者,消瘦英俊,激情飞扬。吴光伟扮演的母亲,形象丰满,仪态端庄,话语不多,举手投足之间都充满着无私而不忍的母爱。出于深厚的母爱,她相信儿子,支持儿子,帮助革命散发传单,上法庭为儿子作证,无私无畏的戏剧行动中蕴藏着感染人的艺术力量。早期延安革命舞台上,在多以反抗暴动和标语口号来表现革命的戏剧演出中,吴光伟的表演显得更加专业,更加艺术,也更加光彩动人。后来陈明回忆,他记忆中的吴光伟,身材苗条,性情温婉,品貌端庄,思想进步。

 

整个延安时期(1937~1947)的文艺演出活动都非常活跃。吴光伟 1937 年 2 月从西安到延安,大约同年 9 月离开延安,除《母亲》以外,还在由中央剧团、平凡剧团和战号剧团联合演出的话剧《阿 Q 正传》中扮演赵夫人,在《杀婴》中扮演母亲。

 

 

▲吴光伟 ( 左二 ) 在延安

 

1936 年底 " 西安事变 " 和平解决后,顾祝同率国民党中央军进驻西安。" 于是在西安事变期内活跃的青年男女学生,大批的不断地到延安来了。几天之内就到了二三百人,他们大部分是西北救国联合会的会员,或是左倾的青年,也有少数的共产党员或少共团员。"

 

吴光伟在西安事变后就参加了西北救国联合会妇女部的工作—— " 我渴望从事革命工作,并想知道我最适合做什么工作,我获悉有可能到延安学习,就在 1937 年 2 月 19 日来到了这里。我期望经过全面训练之后能成为一名党员。"(中国社会出版社《吴光伟自述》)国共合作,抗日统一战线初步形成,但进入延安仍然需要组织介绍。吴光伟通过西北救国联合会的介绍,为了追求革命的理想而奔赴延安。

 

吴光伟此前接受过良好的教会学校高等教育,演出话剧,熟悉英语,略通日语。到延安后在抗大学习的同时,就被安排参加外事接待工作,担任英语翻译。

 

1937 年 3 月底 4 月初,美国合众社驻天津记者厄尔 · 利夫(Earl Leaf)到延安采访。吴光伟受命出任其采访毛泽东、朱德时的翻译,并留下工作时的合影照片。

 

 

▲吴光伟 ( 右一 ) 1937 年在延安担任毛泽东、朱德接受外国记者采访时的翻译

 

史沫特莱于 1937 年 1 月底到延安,在中国文艺协会主持的欢迎大会上,由王汝梅(黄华)担任翻译。1937 年 3 月至 7 月间史沫特莱集中采访朱德,为后来写作朱德的生平传记收集材料,此时吴光伟担任史沫特莱的翻译兼秘书。据史沫特莱记载:

 

" 第一天他(朱德)和我一起工作的时候,于黄昏时分,我和我的中文教师兼秘书和翻译、而原来是女演员的吴莉莉,在我住的黄土窑洞前面的平台上等他。莉莉的工作是在每逢我的中文水平不能够理解得清楚时,或是朱将军和我用一部分德文也不能传达意思时——这种情况时时出现——便由她从中翻译。"

 

 

▲史沫特莱与两位领袖在一起

 

访谈中,遇到朱德不懂的美国文化内容,如著名美国作家马克 · 吐温,也由吴光伟从图书馆查找相关资料,并翻译成中文,提供给朱德作参考。此间吴光伟的翻译兼秘书工作是很出色的,得到史沫特莱和朱德的首肯。

 

1937 年 5 月,埃德加 · 斯诺的夫人尼姆 · 威尔斯,又名海伦 · 斯诺也以记者身份来到延安采访。她为吴光伟的舞台演出所感染,更为生活中吴光伟高贵优雅,又时尚现代的气质所惊讶,专门请吴光伟作访谈。多年后,她记忆中的吴光伟形象依然光彩鲜亮。

 

 

▲斯诺夫人尼姆 · 威尔斯,又名海伦 · 斯诺

 

" 我第一次见到莉莉是在剧院里。当时她正在演出高尔基的《母亲》,并扮演主角。她当时是延安的明星女演员,不仅有当演员的天赋,而且能够在舞台上独领风骚。她很有教养,温文尔雅,容易接近,女人味十足,卓有魅力,二十六岁芳龄,已经结婚却并不依赖自己的丈夫,至少当时丈夫不在她的身边。吴莉莉看上去身材健美,脸色红润,皮肤白皙而细腻。她非常美丽。

 

她留着三十年代所盛行的齐肩短发,而且鬈曲美观。延安的其他妇女则把头发剪得短短的,像个男子,使人男女莫辨。在延安,只有我和莉莉烫发、涂口红,尽管我俩都很谨慎,不敢涂得太重,这也不合延安的习俗。

 

她是抗大学员,空闲时间都在学习…… "

 

 

▲史沫特莱 ( 右二 ) 和吴光伟 ( 左一 ) 

 

吴光伟命运的转折点,就是发生在早期延安的 " 吴光伟事件 "。这起所谓 " 吴光伟事件 ",缘起于史沫特莱在延安掀起的交际舞运动,引起革命队伍里部分经过长征的女同志反对,最终导致贺子珍冲进史沫特莱住处,与吴光伟发生肢体冲突。事后,吴光伟、贺子珍都觉得自己受了委屈。尤其是吴光伟,她以一个现代知识女性的自我尊严和权利意识,要求有关方面对此作出裁决,给她一个公道说法。这在党内被称为 " 吴光伟事件 "。该事件的直接后果是史沫特莱和吴光伟都被 " 礼送 " 出延安。

 

 

▲毛泽东与贺子珍在延安

 

曾经丰富的人生经历

 

吴光伟进入延安之前,有着相当丰富的人生经历,思想比较激进,有爱国热忱,有服务社会的责任意识,有现代女性的独立自主精神。

 

据她在延安接受斯诺夫人尼姆 · 威尔斯采访时介绍,她 1911 年出生于河南,两岁时随父母迁居北京。父亲在北京担任盐务局局长,是个诚恳、勤奋、安分守己的人,维持着一个中产阶级家庭的生活。她出生的家庭除了父母,还有两个姐姐、一个妹妹和一个弟弟。兄弟姐妹都接受良好的教育。她就读的小学和中学都是北京的教会学校,1925 年的五卅运动,给她很深的爱国主义影响。1926 年 3 月 18 日北京学生举行抗议段祺瑞政府的示威游行,她和同学们冒雨等候在段祺瑞政府门前,得到的答复却是有的被警察打伤,还有一名学生被枪杀。

 

后来,她转学到上海,在一家商学院的女生部专攻英语。她学习很用功,在班里得过最高荣誉奖。课余时间,她喜欢打排球和篮球。班主任是一位曾在美国获得社会学学士学位的广东人,对社会工作很热心,常带学生参观上海的大小工厂。吴光伟非常喜欢这种教学方式,不仅得了高分,还激发起希望去改善工人们悲惨生活的社会理想。

 

这样一位深得学生喜爱的好老师,却遭到学校的解聘。吴光伟作为女生部的代表领导了反对校长的斗争。最后结果是包括她在内的三十名学生被学校开除了。为了取得报考大学的资格,通过同学帮忙,吴光伟和其他几位被开除的学生有了中学学历证明,顺利考取国立北平师范大学。

 

吴光伟恋爱的对象是张砚田,当时在北平大学读书。他们在 1934 年 3 月 1 日结婚,当时吴光伟 23 岁。同年 8 月,张砚田留学日本帝国大学。吴光伟毕业后,曾在北平中华戏剧专科学校任教,同时兼做家教,每月收入 60 元,自己用 20 元,其余都寄给在日本读书的丈夫,帮助他完成学业。不久,她也到了日本,三个月后回国,正逢国立南京戏剧学校招收首届学员,1935 年 10 月吴光伟考入该校学习。

 

 

▲ 1935 年吴光伟 ( 二排右三 ) 在南京戏剧学校

 

曾经在北平师大和南京戏剧学校与吴光伟两度同学的叶仲寅(叶子)回忆,自己在北平师大学的是国文系,吴光伟学的是外文系,彼此都很面熟。南京戏剧学校开学时,忽然发现还有原来的校友,就格外熟悉起来。1936 年初,学校排演果戈里的喜剧《巡视专员》(即《钦差大臣》),吴光伟扮演市长夫人,很受欢迎。演出后她却走了,学校挽留她,她以经济拮据而告辞。

 

南京戏剧学校首届学员只有 60 人,其中男生 36 人,女生 24 人。朱家训是同学中年龄最小的,吴光伟属于年龄偏大的。朱家训记忆中的吴光伟说一口纯正的北方话,衣着时髦,端庄大方,出出进进,匆匆忙忙,不怎么和人搭腔,但待他像小弟弟,很亲切。

 

吴光伟自己解释离开南京的原因是," 我把演戏看成是大众教育的一种形式。我在该校学习演技,但不久就发现训练很有限……虽然这是一所新式学校,但它没有什么前途,只不过是给那些腐朽的官僚提供娱乐消遣罢了。"

 

离开南京后,吴光伟又回到北平,大部分时间在图书馆看书。1936 年夏,她到西安,在陕西省政府民政厅当职员,是办公室里唯一的女性,月薪 60 元。年底,西安事变发生后,她参加西北民族救亡联合会妇女部工作。" 我们想动员西安的全体妇女都来参加,我还帮助写宣言和标语,并在我的办公室里搞印刷……对我来说,那真是一段好时光,我平生第一次感觉到我是个有用的人。我和一位懂政治的朋友住在一起,她介绍我认识了一位共产党员。我渴望从事革命工作,并想知道我最适合做什么工作。" 她认为,西安事变更促使她加入到共产党的队伍,特别是抗日运动之中。

 

 

▲ 1936 年西安事变时, 吴光伟 ( 左四 ) 与 " 一二 · 一二 " 剧团同事在西安合影

 

对于自己的婚姻,她当时的态度认为,他们的婚姻处于维持状态。丈夫是进步的,但不够活跃,像大多数普通中国人那样。她不愿意把自己的一生都浪费在琐碎的家务上,希望能够在社会事务方面有所作为。她理想的婚姻,是丈夫和妻子都在进步者的圈子里各做各的事,互不干涉,否则不如过单身生活。

 

离开延安后的日子

 

离开延安后,吴光伟先在西安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战时工作干部训练团第四团(简称 " 干训四团 "" 战干四团 ")工作,仍然希望能够回到共产党队伍里来,但由于婚姻关系,以及难以裁决的 " 吴光伟事件 " 影响,被谢绝在革命阵营之外。几年后,她随丈夫到重庆,再到台湾。

 

 

▲张研田 ( 右一 ) 与台湾政界同僚合影

 

1938 年 3 月至 7 月,西北战地服务团从山西转移到西安,借住在莲湖公园旁边的一个中学里。对于曾经一起演过戏,共同作出发前训练准备的昔日战友,吴光伟带着无限惊喜和眷顾的心情,亲自找到西战团驻地,看望这支寄托着自己艺术理想的队伍。多年过后,陈明还清楚地记得,吴光伟不止一次来看望大家,其中有一次还为他带来肉包子。从她委婉的叙述中,陈明感觉到似乎是其婚姻拖累了她。

 

另据朱家训回忆,1938 年 4 月他从重庆到延安,改名朱丹,进抗大第四期学习,未及毕业转入鲁迅艺术学院实验剧团,同年 10 月因生活不习惯而告退,搭乘八路军汽车到西安,在城门外被国民党守军拦截,押解到设在东厅门的干训四团受训,经请示有关方面同意参加该团艺术大队工作。在这里,他惊奇地发现原来在南京戏剧学校的同学吴光伟也在这里,担任女生大队少校指导员。

 

这时,她住单身房间,抽烟……朱家训离开延安前夕,曾接受抗大委托捎带 200 封募捐信到西安八路军办事处,便一直与八路军办事处负责接待工作的鲁明保持联系。吴光伟通过朱家训希望与八路军办事处的共产党组织联系,经组织安排由办事处组织科长居敬与她谈话。可惜过了很久,她都没有得到这次谈话的结果,便一直留在干训四团工作。

 

 

▲延安时期的吴光伟

 

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战时工作干部训练团,是抗日战争时期国民党中央开办的一个大型军事、政治训练机构,1938 年 1 月正式开办,在武汉、太原(实际没有办成)、重庆、西安共设四个团,蒋介石亲自出任团长,训练宗旨是 " 要以异党分子训练成为吾党分子。用以毒攻毒的方法,来施行各种训练 "。西安的干训四团拦截了很多奔赴延安或离开延安的青年学生,进行政治感化和军事训练。据朱家训观察,吴光伟是身在 " 国 " 营,心仍然惦记着共产党,并努力帮助积极抗日的同学。

 

 

▲吴光伟 ( 左二 ) 张砚田 ( 左一 ) 在台湾与友人夫妇合影

 

1939 年 2 月,朱家训因被发现与八路军西安办事处有联系,以参加二战区民族革命实验剧团上山西前线名义离开干训四团。走到黄河边,他意外地收到署名吴薇的信,原来是吴光伟托人带来的,其中说到她在西安过得很苦闷。

 

后来大约在 1939 年 4 月朱家训再次来到西安,因手头拮据,他找到吴光伟告急。吴光伟给他 40 元钱,他乘火车到宝鸡,转到四川。此后,他们就没有任何联系。(张理平审稿)

 

* 本文首发于《档案春秋》杂志,微信号:dacqbjb,经 " 档案春秋 " 微信公号授权刊登。转载请联系原出处。

 

 

 

分类:往日 | 评论:0 | 浏览:15 | 收藏 | 查看全文>>
共49页/723条记录 首页 上一页 1 2 3 4 5 下一页 尾页 返回顶部
最近访客
友情博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