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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开博时间:2007-01-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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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面湖水

  有人说,高山上的湖水,是落在地球上的一颗眼泪。
  
  我不由得想起云南的抚仙湖了。
  
  虽然隔了十年,依然记得那景象,之美。湖水就别提多清了,让人惊异和向往的是它的颜色。没见过,怎么能想象那清碧透澈是那般地美好。
  
  若是只有水的景象,那最美便是首推大海了。有水再有山,才是美丽的湖。
  
  私心下一直觉得,只有在湖水衬托下的山,才能令人想起“远山如黛”。不用思想,闭上眼睛,那山的曲线就在脑海了,像睡美人,怎不令人心醉。
  
  这是只有梦里才能有的啊。
  
  不过,在云南,美的山水是不止抚仙湖的。只不过隔得远了,才异常思念。见到故人文章里提到它的名字,思念和伤感就多了一点点。更因着那时那景趁了那般年纪才有的轻狂和烦恼,重压之下去到那仙境一样的地方,跟合意的密友度过,才异常觉得它的神秘和美丽吧。
  
  也是,当年若没有了那几位身边的密友,怎度过那煎熬的岁月。
  
分类:散文 | 评论:0 | 浏览:207 | 收藏 | 查看全文>>

你是我的天使

  熙熙一天天地长大了,我却总是想起她小时候的点点滴滴。从她很小很小的时候。
  
  出生
  
  熙熙出生时,我闭着眼睛,意识却异常清楚,听见医生们在说,你的孩子长得很漂亮。女孩。母女平爱。那时我还以为是在别人的梦里,仿佛不敢相信,正在发生的一切,就是自己和熙熙的经历。而她用真切的啼声告诉我,她已经来到。我仔细地听了听她的声音,安心地闭上眼睛休息。
  
  开始那两天,我基本上处于昏睡状态,身体不能动,脚也不能动,眼睛困得睁不开。只记得她一出生就醒了三个小时,睁着眼睛到处看。其实,初生婴儿的视线范围很窄,她看到的世界也只有黑白色,但是她一定是很好奇,看一切都那样出神。她爸爸和她外婆轮流在看护她,给她喂水,喂食。而我醒着时,就仔细地打量她。她的头被挤压成个有点尖又有点长的锅盖样,小脸洁白纯净得像个天使,上面有一层细细软软的绒毛,看得见绒毛下面透着红色的血丝。妈妈说,婴儿都这样,毛孩子,毛孩子,长几天就好看了。
  
  直到第三天,她爸爸要给她照相的时候,我才第一次从母亲手里接过了她。
分类:我的宝贝 | 评论:3 | 浏览:295 | 收藏 | 查看全文>>

昨天夜里做了一个伤心的梦,梦见自己哭了,还哭得很大声。我想我一定哭出了声音。
  那是一个怎样的梦呢。我住在中越边境的一个地方,每天要穿过一个交通不便又陡峭无比的山坡去上学。山坡下面是一片汪洋的湖泊,湖水很蓝,又极深。人走在窄小的山路上,一不留神就可能掉下去。
  在那样一个环境里,我在心里大声地对所有的人说,在我们的国境,大家都致力于改善贫穷和艰苦的环境,可是这个边境小地却是无人问津,仅仅是因为不同地域不同国家吗?我大声地诉说着这世界的不公平,可周围似乎没有人听得见我的声音。我孤独地走在险象丛生的路上,难过地胸口都疼了。
  终于,我在一个山口,顺着山坡滑下去了,眼看就要落入水中,却终于够到一个支撑点,暂时稳住了身体。心里又惊又怕。这时候,出现了一个人,那形象大概是少女时代见过的某个人的模样,在生活中已经遗忘了,在梦里却似乎清晰起来。他把我拽了上去。我跟他说着我如履薄冰的感受,终于哭出了声音。在自己大声地哭泣中醒来,右边的牙齿疼得我睡不着觉。原来是上火了。
分类:札记 | 评论:0 | 浏览:297 | 收藏 | 查看全文>>

全部與不留

  是這種純粹的人,唱著如此孑然的歌。說不完的王菲,聽不盡的歌謠。
  “我把歌廳給了你,麥克風給了他。”
  “情願什麽也不留下,再也沒有什麽牽掛。
  “如果我還有哀傷,讓風吹散了它。”
  會這樣執著于內心和為一種付出全部的人,才能抵達至高無上的峰點。無論愛情或事業。歌唱一如既往地感人。只是沒有再出新歌,遺憾。但是,好在她有全力支持她,站在她背後的愛人。能夠接受這樣一個不顧一切的女人的男人,無疑是大氣的,包容的,堅韌的,可愛的男人。這世界需要這樣的男人來疼女人。
  我欣賞這樣一種性格,也願意為一個人奮不顧身,為一種抵達全心全意。我的愛人和小孩,我的事業和理想。為了這一些可愛的人而賺錢的理想。希望能夠成全。成全自己,成全幸福。
  
分类:日记 | 评论:1 | 浏览:348 | 收藏 | 查看全文>>

惭愧的事情

  11月9日这天,我在家中被人冒充公安局骗走9000块钱,这是我当日所有的可用资金,也是我为一周后分娩准备的钱。事情过去两天了,一想起被骗的钱心就疼。真是惭愧得很,这么烂的骗术,我竟然会上当受骗。
  回忆整个受骗的过程就仿佛是被人催眠术一样,一步一步地跟着人家的话语去行为,一点自我思考的意识都没有。而那一切却又是点点滴滴记忆犹新的过程,每次想起都是一次精神的凌迟。
  后来我到公安局报案,并且从网上搜索一下诈骗术,诈骗的版本很多,有冒充邮政的,公安的,检察院的,法院的,电信的,税务局的,说你涉及命案的,洗钱的,贩毒的,总之都是平时老百姓听说过,没经历过的事情,既吓人又陌生的,需要跟各种老百姓平时很少深入打交道的机构有关的骗术。诈骗过程和结果大多一样,也没有什么必要叙述了,只是反省一下,以示警戒:
  1.诈骗电话若是打在手机上,那我不会去理睬,既然它是陌生电话。但是打在家里刚安装的座机上,我就放松了警惕,一接起来就步步入了圈套。不要和陌生人说话。这是现代纷繁复杂的社会现实背景下,必须记住的真理。
  2.来电显示是广东清远市公安局的电
分类:日记 | 评论:2 | 浏览:352 | 收藏 | 查看全文>>

重阳

  每天从城南到城北,三个小时在路上。九九重阳,从今天起倒数,只有6天上班的日子就休产假。“这里不是巴黎,东京或纽约,我和我的孤独,在微凉微凉的九月。”
三个老人在家里等待我回家。今天也是他们的节日。母亲每天的功课是念佛经,每天五至六遍。她为我念的是《地藏经》,她教我念的是《心经》。她放光碟给他们看,教他们做佛事。
看昆明电台的主持人老曾微博,他们在写《说唱三千里》十年纪念辑。十年,是我的大一到现在,那个时候也迷恋广播,迷恋《立体音乐空间》,还跟老曾通过半年的Email,听音乐,谈摇滚,说忧伤。因为那个节目,至如今我依然认为昆明的广播是最有内涵的。现在,还是经常听广播,不过总是太多平淡的说辞,没有什么可听。不知是因为时空变了,还是自己还停留在过去。
每个人在年轻的时候都曾迷恋过一种东西,或是一个人,或是一门学问,一种艺术。而终究要离他们远去,堕入生活的琐碎和绕指柔的幸福。
等待它的降生。和亲爱的人一起。有母亲在身边,真好。
分类:日记 | 评论:0 | 浏览:581 | 收藏 | 查看全文>>

庄晓梦的爱情传奇

  4. 攻关小姐
在帕尔曼酒店的二楼咖啡厅,庄晓梦和严建生见到了一对穿着讲究的中年男女。严建生向她介绍,他们是香港来的方先生和方太太。只见方先生身着浅灰色暗花纹路唐装,谈吐儒雅;方太太戴一副棕色边框眼镜,肩上搭一席暗红披肩,笑容华贵。庄晓梦的圈子里很少见着这么富贵而文雅的中年人,于是便对他们凭添了几分好感。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庄晓梦对方先生和方太太的这份羡慕和好感,不自觉就转加到了对严建生的信赖和欣赏之上。
严建生的父辈跟方先生似乎是世交,因为庄晓梦听他们谈的都是父辈和生意的事情,她插不上嘴,只是腼腆地陪他们坐着,偶尔一笑。她的眼睛装作不经意地瞟过帕尔曼的陈设。只觉得帕尔曼是个很高档的酒店,装修是西方人的简约风格,颜色是黑白搭配,掩映在一片竹林中,透出一种古典而时尚的气息来。
坐在对面的方太太悄然站起来,对庄晓梦道:“他们叔侄谈生意,我们也不在这里闲坐了,怪闷得慌。听说这里有些艺术藏品展,晓梦姑娘愿不愿意随我去瞧瞧?”
庄晓梦正百无聊赖,对她的邀请求之不得,欣然同意。
方太太是个很有亲和力的妇人,她和庄晓梦闲话
分类:半途而废 | 评论:0 | 浏览:958 | 收藏 | 查看全文>>

小说更名记

  《娱乐场》写到中间突然没有了感觉和激情。不得不停下来四处去逛逛。故事还有,可是突然之间会觉得累。爱情很累,生活很累。就像我们到了一定的年龄,有了一些经历之后,就开始怀疑一些东西的可靠性。感觉很复杂。
其实我都不明白为什么要写这个小说,写成今天这个样子。在一个前言中看到这样一句:时间的秘密在于,它把我变成了现在的样子。小说的秘密在于,当我每次回头去看,它竟然都是不同的样子。
于是干脆更名为《庄晓梦的爱情传奇》,因为我真的希望,爱情会是一个传奇,在我们平淡的生活里,是一场灿烂的花火。即使最后化为灰烬。
我还会写下去,以这样的速度。这是预计一个月内完成的小说,20万字。
分类:半途而废 | 评论:0 | 浏览:531 | 收藏 | 查看全文>>

娱乐场

  娱乐场
文/流茗
1.宅女不宅
“香烟也不再香,怎么样抽光。灯也不再亮,怎么样看相。那双人床,解决不了太多的欲望,到不如找个想去的地方。不用费思量……”
姚瑶来电时,庄晓梦正在听这首王菲的《娱乐场》。清明一过,外面的紫荆花就到到了凋零的时节,风一吹,花瓣纷纷吹落,飘在人行道上,有一种凌乱的美。零落成泥辗作尘,只有香如故。
“喂,我的大小姐。在干什么呢?响你的电话,半天也没人接!有空的话,晚上去唱K啊,有几位人物要介绍给你认识。”庄晓梦一按接听键就听到姚瑶清脆的声音。她觉得姚瑶最适合的职业应该是广场播音员,不需要任何音响设备,她的声音就能震耳欲聋。
“什么人物还要专门介绍给我认识?说好了,我可不做你的交际花!”庄晓梦问她。这个姚瑶是做业务的,身边总有许多财大气粗的老板,应酬少不了拉几个女伴去调节气氛。
“胆小鬼,你去了不就知道了。就你这样,下班就做宅女,什么时候能嫁出去啊!”
庄晓梦一想也是,眼看自己就奔三的人了,男朋友的影子还没有一个呢。别说开花结果了,她连花骨朵都还没有一个呢。身边那些追求者,不是吊儿郎当,游手好闲,就是身份不明,或者在别的地方金屋藏娇的。都不知道这个世界的好男人都被谁摄了魂去,早早就成了家立了业,妻子娇媚,儿女绕膝。剩下几个单身的,也是在女人堆里打滚的主,她根本就不敢去沾边。
庄晓梦左右打量镜中的自己,鹅蛋脸,柳叶眉,樱桃唇,身材高挑,不胖不瘦,也算是个二级美女啊,天天做单身宅女是有点暴殄天物呢。
庄晓梦从衣柜里取出那套歌莉娅GOELIA品牌的白裙子穿上,换上一双高跟凉鞋,便去欢乐颂Happy song赴约了。
见到姚瑶,她还是一派时尚靓装打扮,长长的大圆耳环张扬地在耳垂下面打转,波浪卷的秀发蓬松地披散在裸露的后肩上。在她面前,庄晓梦不禁自惭形秽了。说实话,庄晓梦对姚瑶很有几分佩服,毕业几年,姚瑶在这个物质消费极高的城市竟然已经是有车有房的单身一族,当真不简单。她问姚瑶是如何发迹的,姚瑶只说是前几年炒股赚了些钱做点生意,现在是专业投资顾问,身边来往的客户和朋友都是些大款,有钱没地方花,拿去炒股票、炒外汇的。姚瑶的工作就是给这些人做投资理财顾问。庄晓梦对投资不懂,她又有些保守的思想,认为只有踏踏实实工作得来的收入才可靠,才是她的立身之本。她并不奢望得什么意外之财。
见面的都是些三十岁左右的男人,玩到凌晨方归,姚瑶开车送庄晓梦回去。夜色如潮,月明星稀,姚瑶问她对今晚的人感觉怎样。庄晓梦摇摇头,不怎么样,特别是两个胖子,太俗气了。姚瑶眉头皱了一下,说:“我觉得那个跟你跳舞的严总对你有点特别。不妨考察一下。”
那个严总的年龄也不过三十来岁,身材高大,脸型很有轮廓,看上去冷峻而坚毅。只是在眉宇间带了些张扬,可以看出来,这是个从小在优越环境下长大,被人给宠坏了的人。他身边有个跟班不知是操一口哪里的地方口音叫他严总。庄晓梦听来听去只觉得是他是在叫严重。她蒙着嘴偷偷笑了好几回。
不过,这个严总唱歌倒是很在行,从童安格、王杰唱到周杰伦,陈楚生,都很好听。庄晓梦觉得她还是改不掉以才艺论人的习惯。只是不知道这个人什么背景,为何他们都对他毕恭毕敬。
姚瑶把她介绍给严总的时候,还特意补充了一句:“晓梦在外贸行业也算是一个白领、骨干、精英,简称白骨精。经她手的客户,很少有中途漏网的。”
姚瑶很少这样当人面夸赞庄晓梦的,何况她今天的用的褒义词有点过于张扬。庄晓梦谦虚道:“我们小公司,接触的都是普通的客户。”
严总淡淡地道:“是吗。”
见大家唱得兴起,庄晓梦却只坐在沙发里喝橙汁,姚瑶就嚷着要她献歌,并且自作主张地点了庄晓梦爱唱的英文歌:《I believe I can fly》、《Without you》。既然歌曲前奏旋律已响起,庄晓梦也不推辞,荡气回肠地唱了两首。众人似乎从仙乐中回过神来,大声鼓掌。弄得庄晓梦有点飘飘欲仙。
在舞曲响起的时候,严总向庄晓梦伸出手,庄晓梦推辞道不会。他却一把拉起了她,一个旋转就把她带进了舞池,说:“没关系,我教你。”
他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霸道和魅力,不容得她拒绝和怠慢。
“庄小姐,是学英文毕业的吗?”他一边跳,一边问她。
“也不是。我喜欢英文,觉得English是一种非常beautiful的语言。”
“那你工作接触英文也比较多吧。”严总继续问道。
“啊?嗯。”此时此刻,庄晓梦不太愿意提工作的事。烦恼就让它留在工作日吧,既然出来玩,就要忘情娱乐。
舞池里有人在跳伦巴,灯光下看起来很性感,有一种无以伦比的魅惑。庄晓梦不由得朝那边多看了几眼,突然感觉到身后一股力量抵达,严总握住她的手收紧了下,看着她说:“你看哪儿,跟着我。”
庄晓梦看他脚下的步伐,知道他跳的是伦巴,便跟他学了起来。这种舞蹈,庄晓梦之前看得多,只是无人领舞,自己学一直不得要领。见严总这样认真地教她,便也仔细学起来。不一会儿,便记得了舞步的要领,跟着他的节奏舞起来。
随着舞曲的变换,严总又带她跳了华尔兹和探戈,一整晚,她跳得异常兴奋。只是对霸占了严总一个晚上有点不好意思,问他,他却只是淡淡一笑,说:“你很有乐感。跟你跳舞很开心。”
原来有一个好的舞伴,尽情跳舞是这样快乐。跳舞又可以健身。庄晓梦不禁想去报名参加舞蹈班了,那样的话,晚上也不至于太无聊。反正她的工资存着也是存着,又不会生钱。
庄晓梦在一家中小型的外贸公司上班,是那种在这个城市里饿不死也撑不着的阶层。凭着扎实的外语功底和兢兢业业为老板赚钱,同时又服务于客户的良好表现,她的业绩在公司算是中上乘。不过,她拿的是固定工资,工作做多做少都是一个价,加之,她性情温和,经理总是派一些难啃的骨头给她。在公司,她属于典型的能者多劳而不多得者,上升无空间,下落有垫底的一类职员。
一大早去公司上班,庄晓梦就被经理叫去办公室。说有一个新的大客户要给庄晓梦跟进,老板对这个客户志在必得,希望庄晓梦凡事用心,务必拿下这个客户的订单。
庄晓梦抱着那一堆客户资料,有点郁闷地回到座位。又是这样,万事开头难,多半是等她辛辛苦苦拿下新客户订单,后续工作就转给经理喜欢的美眉们去跟进了。肥水不流外人田,那些美眉跟经理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表姐表妹,朋友熟人的,经理已经不下一百次这样对她了。无奈归无奈,终究舍不得这份还算不错的薪水和工作,她还是认认真真地去工作了。
庄晓梦开始仔细研究客户资料,认真写英文Email给对方的业务主管,介绍公司的实力和对服务于客户的宗旨。希望能够用优质竭诚的产品品质和服务赢得客户的认可。
这是一家叫黛尼尔的国际服装品牌公司,在全球都有他们的客户和供应商。早在几年前,庄晓梦就知道这家公司的门槛高,待遇好。现在有机会接触这个公司的中高层人员,她不禁想见见他们都是些什么样人了。于是,给戴尼尔公司的营业部秘书打电话预约了上门到访的时间。
黛尼尔公司的办公楼果然气派,不同凡响。大厦是本市最高档的写字楼之一,大厦的前二十层都是公司的办公楼。到访者需在保安处登记,然后持有一张卡,进入大厦和各楼的办公室、会议室,乃至上厕所都凭借这长卡来识别身份。没有卡,在大厦就寸步难行。
因为是外企,公司的中高层领导都是老外和香港人。所以秘书招待庄晓梦都是持一口半英文的日常用语。
她对这个环境中的一切都充满了新奇。公司简介上写着,黛尼尔是一家有着庞大业务和百年历史的跨国外贸集团公司,在香港和欧美许多国家都有办事处。
听秘书甜美的声音叫严总,庄晓梦才猛地转过身来。竟然是他,姚瑶介绍她在Happy song认识的严总。这个世界真小。
“听说庄小姐是你们公司的骨干,我们这里有些样板,你看看款式、面料和做工如何?”他一开口就让庄晓梦看展览厅的样板,果然是爽快的人,一点也不拐弯抹角,甚至连一句客套的招呼都没有。
庄晓梦看了一下那些挂板,摸摸面料质地,看一下手工,果然是大品牌,展厅里的样板,面料和辅料品质都堪称一流。款式也十分地新潮和个性。只是有一些浅色部位的做工处理不是很妙,以致出现色差。不过做浅色流行装,这点瑕疵也是令技师头痛的问题。
“这些样板虽然好,但是手工处理还不算尽善尽美。”庄晓梦道。
“哦,那你认为问题出在哪里,你们公司会如何改进?”严总望着庄晓梦。
“严总还没有确定给我们公司做货呢。”庄晓梦笑,“不过,若是我们来做的话,门襟内里不会像这件样板,从面料透出针脚,我们会垫多一层合适的布料在这个部位,面料、里料都可以,要技师试验防透色效果而定。这个内里手袋也不会耷拉向下,我们会在袋布底下加多一个定位条,固定袋布在大身上,以免它移动。那样手伸进口袋就会觉得贴身而舒服。尤其黛尼尔服饰的消费者是年前时尚一族,衣服的设计和做工都要能衬托出一种骨感美,外形美,使衣服穿起来更酷、更时尚。”
严总仔细地听庄晓梦说完,才缓慢地道:“那我今天就给你几个样板file带回去,这是加急板,你最快什么时间可以交初样给我?”
庄晓梦没有想到这么快就可以说到正题,心下一阵喜悦,她知道一般客户的板期都是十到十五天,那她需要抢先其他供应商一步交板,才有胜算可能,于是她承诺他道:“我一个礼拜可以交初样。”
严总点头,说:“好。具体事宜请联系我们营业部的崔经理,他会帮你。当然有问题也可以给我发Email,不过我不一定有时间及时回复你。”说着,递给庄晓梦一张名片。
庄晓梦心里嘟嘟了一句,既然没时间,干嘛假惺惺地说这样一句话。
严建生。Kaiser Yan。黛尼尔驻Y市公司总经理。
2.又去钓鱼
因为庄晓梦拿到了黛尼尔的样板,经理在众人面前大肆夸奖了庄晓梦。说各位跟单要向庄晓梦学习,为了工作,上刀山,下火海都要有胆量去。不入虎穴不得虎子,庄晓梦亲赴黛尼尔拿到客户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
虽然知道经理夸人一分钟之后,很可能就是暴风骤雨的臭骂,但庄晓梦的虚荣心还是受用了几秒钟。她比以往更用心地研究严建生给她的英文样板资料,把每一点用料和做工都吃透了,才做成中文资料给到样板制作部。
然后是购买面料和辅料。做黛尼尔这样的客户,必须要充分把握设计师的理念,用最适合的面料和辅料,制作出手工精美的样板才能获得客户的认可,从而下订单给她所在的公司。
质量才是硬道理。庄晓梦深知严建生是一个对品质要求很高的人,他不会把产品交给一家不负责任的公司去做。再说,她在他面前已经代表公司夸下海口,一个星期交样板。若到期交不出,就会失信于他。
黛尼尔营业部的崔经理很忙,庄晓梦打电话过去,经常占线或者无人接听,给他发的Email又不能及时回复她。已经是第三天了,面料和辅料还未确定用什么质量,是黛尼尔的供应商提供还是要她自己找供应商开发?严建生给她的样板款式做工资料上没有详细的BOM(物料表)。他让她参看的是厚厚的一叠黛尼尔Manual,通常他们叫这种指导手册为天书,要吃透它可不是一日两日之事。
庄晓梦有些着急起来,她没有拿到黛尼尔LABEL供应商的资料,那些必须缝制在成衣样板上的LABEL更不知往哪里去找。她有些后悔自己的莽撞承诺了,像黛尼尔这样的大公司,业务繁忙,崔经理那样的忙人不可能天天坐在办公室复她的Email。一个礼拜的板期根本就是天方夜谭。难怪那个严建生要说最后那一句话了:“当然有问题也可以给我发Email,不过我不一定有时间及时回复你。”真够阴险的,她想着他当时一定在暗地里笑她,算准了她必然会有麻烦找他一样。
公司经理逼庄晓梦周末务必备齐资料,星期一样板上线做车工。所以,她必须利用周末时间把资料和物料备齐。否则,用经理的话来说,就是丢了客户她吃不了兜着走。
周五晚上,斜阳余晖,笼罩着庄晓梦租住的小区楼。听见姚瑶在楼下按喇叭,示意她下楼。庄晓梦穿着便装拖鞋就下了楼。原来是姚瑶买了些好吃的零食和新鲜的水果给她送来。
姚瑶说:“明天和严总去爬重云山,你跟我一块儿去。这些水果就放在你家冰箱里,明天我来载你。”
庄晓梦道:“我就不去了吧,我这几天都忙死了。”
“严总说了,你一定要去。就这样啊。我走了。”说罢,调转车头扬长而去。
庄晓梦看着姚瑶远去的车身,不免心里暗自嘀咕。这个姚瑶,究竟是卖得什么药啊,介绍那么一个有来头的人给她认识,然后还那么轻而易举地就成了她的客户。上周唱K,这周爬山,倒像是密谋好了似的,也不管她愿不愿意。再想想那个严建生,冷峻的一张脸和盛气凌人的架势,也不是个好惹的主。她想来想去没有头绪,索性倒头睡觉。明日事,明日毕。
第二天,姚瑶果然开着宝马来接庄晓梦。两个人一边说话一边换上运动装、旅游鞋。姚瑶拿出一条吊带短裙送给庄晓梦,说让她参加派对时穿。庄晓梦见这么暴露,完全是姚瑶的风格,就直接了当地推辞说不适合她。气得姚瑶直骂她老土。
庄晓梦道:“老实说,你是不是又发大财了,又换了一辆新车。还对我这么好?”
姚瑶道:“嘿嘿,难道我以前对你不好吗?”
庄晓梦说:“以前当然也好。不过我总觉得你最近有点奇怪。还有你介绍那个严总,到底是什么意思。你们看起来好像不是很熟,为什么最近总约我们?”
姚瑶道:“那得问你啊,大小姐。”
庄晓梦茫然地说:“不明白。我跟他没什么呀。”
姚瑶说:“他对你很特别,你看不出来吗?你是没有见过他对别的女人和供应商凶起来的样子。”
庄晓梦纳闷地说:“难道不对我凶就是很特别吗?真奇怪。”
姚瑶道:“听他身边的张潇说,以前对上门求单的客户,严总从来都是很严厉的,要左右出题发问,甚至刁难。有些人从会议室出来就是一副灰溜溜的样子,离开他们公司再不敢登门的。但是你才二十分钟就把严总给拿下了,也难怪他会对你另眼相看了。”
庄晓梦道:“那是他们实力不行,又夸夸其谈吧。这个行业,很多人是靠吹的。也有很多客户是可以收买的。严总这样亲自严格把关的倒是少见。”
姚瑶道:“他自然有他厉害的一面,要不能做到这么大公司的总经理。跟你说,跟这种大人物打交道,什么错都可以烦,就是千万不要食言。”
庄晓梦说:“那这次我是死定了,黛尼尔那些新板星期一要交板,经理要我周末加班备齐资料。”
姚瑶道:“那你今天就更得去见严总了,免得到时候要是交不了差,你想找个个台阶下都没有。”
这时,严总的跟班张潇打电话给姚瑶,问她们到哪儿了,要不要让人来接。
姚瑶连忙说,她们立刻就出发。
见了面,严建生仔细打量了一下庄晓梦,她穿的是一套淡紫色的短袖运动T恤装。严建生说:“这身衣服很适合你,不过它是抄袭戴尼尔去年的款式,不是今年主打流行的风格。”
庄晓梦心里很不自在地说:“衣服,只要自己喜欢、穿得自在就行。我又不是十七八岁的小姑娘,爱赶时髦。”
衣服是姚瑶帮晓梦选的,听了严总的话,她也不免尴尬地一笑:“流行就是一股风,要天天追着它跑,还不把我们这些穷人累死。何况是黛尼尔这样的时尚品牌,严总真会拿我们这些穷人开玩笑。”
严建生说:“别误会。我谈的是职业敏感。”
庄晓梦知道他的话矛头是指向自己,于是辩道:“现在是非工作时间,我不需要职业敏感。我看有些人,是对美女敏感,一见面就对别人评头论足,你不觉得有欠风度吗?”
严建生冷然一笑,道:“一个职业跟单任何时候都应该对品牌荣誉有敏锐的直觉。”
庄晓梦心里暗自郁闷,这个人真是会避重就轻。
重云山形如其名,山峰重叠,延绵至云端。远看群山,深不可测。树林郁郁葱葱,涧水淙淙,游人如织。
听严建生说今天的登高目标是观云阁,庄晓梦就倒吸了一口凉气。观云阁在重云山顶,要爬九千九百九十九级阶梯,抵达最高最远的九重山峰顶,才是观云阁。她从小缺少运动细胞,一看那遥不可及的山峰她腿就发软了。但看姚瑶和严建生、张潇他们三人却是整理行装跃跃欲试了。严建生和张潇两个人共用一个名牌军刀背包,由张潇背着。她和姚瑶共用一个背包,装了满满的一包食物,有矿泉水、卤鸡脚、薯片和水果、黄瓜,沉甸甸地压在晓梦背上,还没上阶梯,她就开始喘气了。
姚瑶看她累得不行,就停下来等她换背。庄晓梦喝了一口水,气鼓鼓地摇头说,“你背和我背还不是一样。前面那位甩手掌柜,是什么少爷出身啊,约了人家来爬山,自己倒是背着一双手,只拿他自己的一瓶水做领头羊去了。什么人嘛!一点怜香惜玉之心都没有。”
姚瑶笑了,说:“严总身在豪门,本来就是被人伺候惯了的,你还真指望人家帮你做苦力啊!实话跟你说吧,爬山是严总最喜欢的运动之一,若非特殊情况,他每个星期六都要来爬山。这次也不是人家约你,而是我约你们。”
庄晓梦问:“连人家行踪你都查清楚,莫非你又要钓鱼?”姚瑶通常管拿客户叫做钓鱼。
姚瑶不假思索地点点头:“我是来钓鱼的,不过――”,她指了一下严建生旁边的张潇,说:“这次我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山水潇潇也。”
庄晓梦明白了,姚瑶不是冲着严建生的腰包来的,她喜欢上那个书生模样的安静男孩张潇。他是黛尼尔公司的人事部经理,和严建生关系非常密切。
山脚的阶梯很平缓,鸟鸣深涧,清脆如铃。阶梯弯弯转转向上延伸,山脚人多,他们夹在游人中间接踵摩肩,来到了平台上歇脚的凉亭。一看众人脸上已经是挥汗如雨,庄晓梦拿出纸巾分发给他们。当她向严建生递纸巾时,却发现他面容清洁、若无其事地样子。严建生看下她手里的纸巾,摇头说谢谢,不用。庄晓梦也不介意他的拒绝,只问姚瑶和张潇要吃什么,说着把包里的东西都翻出来。
姚瑶说:“背包确实够沉的。大家来帮忙减负啊。”一边说一边给众人分发食品和水。只有严建生倚栏远眺。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严建生已和身边的游人闲谈起Y市的山川地形、物华天宝、人杰地灵。看他们有说有笑的样子,庄晓梦直觉得他是另外一个人。因为她见过他几次,从未见过他这般亲和、健谈。
约莫过了二十分钟,严建生回到他们中间来,看见石桌上一片狼藉,不免皱了皱眉头。庄晓梦没有注意到他的神色,向他举起方便袋,示意他想吃什么随便拿,他只淡淡地摇头摇头,手里依旧是握着那瓶农夫矿泉。
等到大家都收拾残局准备离开时,严建生却走过来,将庄晓梦放入背包里的矿泉水取出来。庄晓梦以为他只是帮手收拾的,于是依旧低着头把一瓶又一瓶的矿泉水往背包里塞。两只手,一个取出,一个放进,反复了好几个回合,庄晓梦才奇怪地抬头,因为她注意到他的手正覆盖在她的上面。严建生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好一会儿,他才问:“很好玩吗?”
庄晓梦意识到她刚才走神了,不禁尴尬地笑了下,抽出手来,说:“不好玩。”她想,就算他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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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近

  《新月如水》发文不到一个星期,就上了晋江原创新晋作者榜前100名,也和指云时代签约了手机电子版,应该说这是敝人向出版业靠近的第一步。之前没有信心的,现在开始有一点点的喜悦和成就感。高兴之余,不免想就自己的感觉多说几句。
《新月如水》写完了,也算是回顾了一次心灵之旅,许多不解的心结和情意都松散开了,心里感觉到无比的轻松和畅快,仿佛盘旋在心里的许多东西一下子找到了出口。那些让人记忆的、思考的和珍惜的都找到了归属,该遗忘和抛弃的也随云烟,一路散尽。至此,对生命和幸福有了更多的体会,将以一种新的角度来审视现在和以后的自己。也是作为女性、作为妻子、作为母亲的自己。
之前的许多情感,包括更早的《蝴蝶纸花之梦》、《水清石见》、《微光》都有一些经历的往事可寻,似乎是郁在心里,不得不发。现在回首所有的作品和故事,都有一种不忍卒读的别扭。写完了,它们就在那里,无论是喜是悲,是幼稚是笨拙,那些文字就在那里了,若有人拾起,那也将是他们各自给自己的礼物。
自《新月如水》以后,小说还是会继续,不过可能会是对生活的另一种观察和体悟了,故事也许会更新鲜,更好看。我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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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望

  7月11日,我这个感觉迟钝的母亲终于感觉到了它在里面频繁地胎动。就鱼儿吐气泡一样地鼓动,一下又一下地,很有趣。
自孕期以来,晚上总有很多梦,据说梦见花朵是女儿,梦见蛇和猛兽是男孩。那我经常梦的都是象、狮子、牛,和让我感觉到力量和恐惧的动物,不知道是不是它在向它的母亲暗示它的存在不容忽视。
总有人问我喜欢男孩还是女孩。我说我不知道,不过是因为先生喜欢女孩,似乎我也就以为它会是女孩了。于是想象的都是女孩出生后的样子,我们希望她是什么样子。
先生说如果是女孩,他会给她买一架钢琴,而我似乎更偏爱古筝一点。总觉得女孩子有一点古典的气质会很美。不管怎样,我相信她一定会对音乐有感觉,所以,我会送她去学舞蹈,不必专业,只是她的生命中会多一点绚丽的色彩,多一种释放情感的方式,我觉得那样会很好。而不会像我们,看到别人快乐的起舞,只能跟着音乐有跃跃欲试的冲动。
而如果是男孩,他一定会喜欢某一项运动,甚至可以痴迷,像他父亲一样。当然他不必专业从事体育,也许我们对他还有别的更重要的期盼,那就是运用智慧创造一片属于他的蓝天,最好是一名商界奇才和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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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文记

  陆陆续续在网上写日志也有五年多了,从一开始的胆怯到现在的随意和懒散,感觉到自身在时光中的转变。
写了一些小说,累计也有15万字了吧,发在原创网上却是门前冷落。发现80后的写作圈子里,当真高手如云,她们的点击率就贼高。
无论如何,作为自己的爱好,我依然会坚持写,因为写是一种我喜欢的状态,那种投入是一种圆融的孤独。我喜欢。
虽然这些小说没人踩,就像生了孩子不招人爱。但我依然会坚持。不知道有多少朋友也和我一样依然呵护着自己的小小梦想?还是链接一下我的小说地址:http://477077.jjwxc.n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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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月如水十八

  十八 白鸟之死
  在广东这几年,新月和如水的见面, 每一次都感觉是那么短促。两人临别总是手牵着手,沿途相送,依依不舍。这回如水要去香港,新月和至臻一直将如水送到了公园前地铁站,直到看着她进了2号线通道转乘才离开。
  如水很喜欢“公园前”这个站名,每次听到报站,她都会凝神冥思一会儿。有几秒钟的时间,她会自然地以为它是”公元前“,仿佛地铁正是一班开往前世的时光机,让她不自觉地闭上眼睛遐思遥想。总是幻想地铁的尽头是另一个世界。这个错乱时空的念头,无论在这条线上走多少次,她都会有。恰似她那一种对历史的情结,看到事物总是会联想过去。回忆过去,就会想起宋云。此情无计可消除。
  在进入香港的罗湖口岸,如水同往常一样进了安检。却不期看到一个背影,似曾相识。就在他转身那一瞬间,她终于看清,是宋云。一时间,她似乎不能相信他会在深圳,擦了一下眼睛,还是他。她不会认错。他也呆住了,一刹那,世事恍然如梦。为何每一次离别和重逢都是如此偶然,仿佛是小说里才会出现的镜头。
  如水拿出名片夹,取出一张给宋云,然后又有点不放心地伸出手,让他在名片上写下他的电话号码才离开。宋云还是那么挺拔的身姿和迷人的笑容,只看他一眼,如水感觉她快要不能呼吸了。三年的相思泛滥成灾,她深深地握了一下他的手,倒退着走向桥头,向他使劲地挥挥手,道:宋云!我会给你打电话,记得带着手机!宋云在原处向她轻轻挥了一下手。他还在执勤。
  如水在香港安顿下来就给宋云打电话。两个人大致说了这三年彼此的情况,不免唏嘘。世事阻隔,这份情让两个人都有说不出的感慨。
  如水这次到香港是参加公司几个大客户的年度船务培训。会议课程要持续两周,地点却设在中环不同的写字楼。如水和同事住在公司香港Office附近的酒店,每天让她觉得最辛苦的事情就是坐车和找地方了。中环繁华漂亮,写字楼林立,许多会议所在的大厦远远就看见了,路程也是事先计算好了的,却是因为单行道和交通规则的严格,随行的司机开很久也去不到。好几次因为赶时间,如水都等不得司机绕行,就跳下车来,大步穿过马路冲向开会地点。这还是Zico交给她的办法。用他的话说,在香港开车,通常就是找得到,看得到,去不到。Zico也参加会议,但是他家离中环更远,所以他们都是到会议地点才碰头。
  晚上回来,她会给宋云打个电话或者发条短信。在国内都说深圳、广州生活节奏快,到了香港才知,什么叫做玩命。香港人的工作忙、压力大,不过他们的生活品质也高。下了课,如水也喜欢去维多利亚港吹风,去旺角shopping,吃西餐。如水觉得香港的西餐做得真好吃,特别是Zico特意带她去的那两家牛扒和日本寿司。
  当如水把这一些感受发给宋云的时候,他说:你喜欢吃西餐,回深圳我请你去吃一家开心果牛扒吧。如水道:在哪里?宋云道:就在福田。如水道:是吗?我怎么不知道。宋云笑:呵呵,你天天呆在保税区的写字楼里,怎么会知道呢。如水知道,保税区就是免进口关税的区域,里面是清一色的写字楼,没有餐饮店。
  终于等到培训结束,回深圳的第二天晚上,宋云就和如水如约见面。如水一直喜欢留一头随意而方便的直发,忙的时候甚至都不用梳子,用手挠几下就可以出门。未免单调,她把它们染成了棕黄色。她穿的是一件轻柔的白纱衣,配一条超短的黑色短裤。宋云不禁向她的腿上多看了两眼。如水不好意思地低头朝自己看了一下,没发现有什么问题。宋云轻轻地一笑说:你瘦了,腿很好看。如水莞尔道:哪里。如水想起室友每次看到她穿短裤都会跟她开玩笑:如水,你今天出去不准穿短裤。如水问为什么。她们就说你皮肤这么白,腿又修长有弹性。跟你走在一起,我们这些象腿好自卑哦。
  两个人在西餐厅边吃边聊,坐了很久。直到服务员都收走了刀叉,换上咖啡,如水才注意到天已经黑了。宋云的短信提示响了几次,她说,你有事就回吧。我们下次再约。宋云道:好。她看到宋云犹豫了一下,心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问他:是你女朋友吧?宋云点头:我们已经领证了,只是还没有办婚礼。如水的心重重地往下沉了一下,挤出一点笑容说:恭喜你啊。宋云无言,欲开车送她回去,却被如水拒绝了。她径直地朝公交车站走去,远远地朝他挥了挥手。
  虽然知道他已经有了妻子,如水却还是忍不住会想他。偶尔会给他发两条短信,他都会很快回复。就这样做成了朋友,她有时候也很迷茫,不知道为什么还要继续。他的妻子刑妮还是发现了如水的存在。宋云也没有隐瞒,告诉她,他和如水曾经是有点好感,好几年没联系,现在是普通朋友。刑妮说既然是朋友,那就和如水约个时间,大家见面认识一下。
  听宋云说,他妻子想请她吃饭,如水就有点不太好的预感,但是为了宋云,她又觉得不好推辞。那天,刚好Zico也在深圳,她就邀了Zico跟她一起去赴约。毕竟宋云和刑妮是合法夫妻,她单身一人去定会徒增尴尬。
  刑妮见到如水,脸上有一丝不易擦觉的戒备。都说女人对情敌的敏感是天生的,如水在看到刑妮的第一眼也有一种难以名状的疏离感。刑妮身材很好,站在如水身边,整整比如水高出大半个头。她留的是微卷的短发,穿一套夏天的淡黄色运动T恤长裤,一看就是一朵警花。宋云说过,他们俩是同事。宋云也换了一件有领的天蓝色条子T恤,在刑妮身边一站,两人就是俊美般配的一对。
  宋云也没有想到如水会带Zico去。宋云和刑妮理所当然地挨着坐一起,Zico坐到了宋云和如水的中间,和如水一样表现得很自由很随意的样子。Zico本来就是一个开朗健谈的人,有他在席上,倒也没有显得冷清。大家你一言我一句地,从两岸三地饮食差异,谈到香港和内地不同的文化风俗,客客气气、说说笑笑地吃了一顿饭。
  听Zico称大陆为国内,宋云就正经地道:其实不应该说国内,那显得把香港自己给看作国外了。应该称内地才准确。大家一想也对,不过Zico还是改不了口,左右要先说出国内二字,然后再特意改口叫内地。众人都笑。如水对Zico道:他们两人都是罗湖口岸的边检,这是职业敏感。Zico点头憨笑。刑妮道:用我们的话说,也叫政治敏感。Zico道:香港人很少谈政治。特别是香港的老百姓啦。刑妮问为什么,如水笑道:因为他们忙着赚钱,没有时间谈政治。Zico也笑,说:对啊,我们忙得连谈拍拖的时间都没有。比如我啊,现在还是一个人,好可怜哦。说着两手合在一起做了个祈祷的手势。众人都被他可爱的语气和动作逗笑了。
  香港和内地的文化差异毕竟是经过百年历史定格成今天的样子,很难去改变了。倒是大陆人越来越多地受到香港的影响。就像香港人今天在一般的社交场合都喜欢叫英文名一样。因为不需要区分年龄、性别、职位等等,英文名称呼起来比较方便,也会免去许多不必要的麻烦。在公司,如水和所有同事的称呼都是英文名。虽然工作牌上都会写着各自的中文名,但互相之间却是很少记得对方中文全名的,最多也就是记得一个姓,方便对外介绍时用。所以,当如水把Zico的中文名林国民介绍给宋云和刑妮时,他觉得不习惯极了。在香港,最多也就是他非常熟悉的上辈或同辈人会叫他阿民。 他说:你们还是叫我Zico吧,Kico都是这样叫我的。
  回去后,如水想了一想今天和刑妮的见面,表面上大家都客客气气,但是她感觉得出来,刑妮很在意她的存在。也许,她跟宋云的联系,已经影响到了他们夫妻的关系。既然她和宋云已经不可能再在一起,那么又何必去打扰他的生活呢。她只希望宋云幸福。于是她忍了好几天,没有给宋云打电话,写好的短信也都装到了草稿箱里没有发出。奇怪的是,宋云也没有主动给她来过电话。
  就这样过了一些日子。一天,如水终于收到宋云的短信。宋云说,他在福建出差。很想念如水。如水一遍又一遍地看着他的短信,不舍得关,又不知道该怎样回复。犹豫再三,她还是回了三个字过去:我也是。埋藏在心里七年的话一旦说出口,感情就如同潮水一样随之汹涌而出,一发不可收拾。
  宋云说:如水,我真想马上回来见你。我想吻你。如水心里涌动起一股巨大的甜蜜和满足,虽然知道他已经结了婚,却实在无法抗拒内心压抑太久的感情和激烈地冲动。她问他几时回来。宋云复:从厦门飞深圳,明天四点一刻的飞机。如水一算,他到深圳宝安机场的时间正好是五点半,她下班的时间。
  在福田一家叫城市客栈的三星级宾馆,如水和宋云一见面就拥抱在一起。上一次拥抱是什么时候,他们已经不忍心去回想了。那时他还是一个血气方刚的少年,对她又爱又敬,却是碍于身份,不能追求和靠近她。等他终于考上大学,抵达了她所在的城市,她却已经是研究生。他仍然没有把握能够对他负责,带给她幸福。然后又是三年杳无音讯的思念和等待。怎么也没有想到会在他刚刚结婚之后又遇着她。
  他再也无法理智了。抱着她,吻着她,恨不得把她全部揉进他的身体。她的聪明、可爱,温柔如水,都让他爱得无法自拔。他快速而用力地剥去她身上的衣服,仿佛它们就是这些年横亘在他们之间的障碍。终于看见她美丽的身体,触摸到她洁净如雪的肌肤,他的身体在一瞬间变得坚实起来。他要让她快乐,要拥有她的全部。他的舌头已经自上而下探到了她的温润,如玉如水一样的柔情。
  她的吻让她窒息,她闻到到他的呼吸,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卸下重重的武装,和他在现实中相爱的感觉美好极了。他就在她的面前说着爱她、要她,不需要她再费神地猜测和拼命地寻找。原来,一直以来,她都在等他。只爱他,只要他一个。
  他们的唇舌如胶似漆地纠缠在一起,他就这样站着,突然把她抱起来,用她意想不到的方式进入了。借着梳妆台的支点,他拦紧了她的腰,又深入了一点,对着如水的耳边,激动地说:感受我。感受我。就像听见他沉睡在心底多年的呼唤,她再也忍不住了,极致的快乐感觉像一阵让人战栗的龙卷风,将她卷到了空气中,飞到了云霄之上。
  他们在洁白的床单上相拥,靠在他的怀里,如水感觉到从未有过的幸福。可是想着他即将回到刑妮的身边,她忍不住轻叹了一声,说:要是可以永远这样就好了。宋云叹息:我现在知道什么叫做造化弄人了。但我还是不信。我一定要和你在一起。如水无言,拿起他的手指,放在嘴上轻轻地咬了一下。
  宋云走后,如水莫名地感觉到一阵忐忑和不安。她心里很矛盾,她不知道宋云会作出怎样的决定。如果他提出离婚,刑妮会不会让他为难。毕竟对刑妮来说,她才是名副其实的第三者。
  到了第二天,宋云还是没有消息。她便发了一条短信给他,问他好不好。他很快回复:不好。如水就打电话过去,问他怎么了。宋云说,刑妮看到了他和如水的短信。自从他和如水在罗湖遇见以后,刑妮就经常查看他的手机记录。如水道:那你打算怎么办。宋云叫如水不要担心,这是他的事情,他会处理。
  但是她怎么可能不担心呢。她听得出来,宋云很难过。他是一个负责任的人,夹在刑妮和她之间,他一定为难极了。她希望宋云过得开心。她从来没有见他像现在这样难过。有一个时刻,她好希望他们能互相忘了,或者什么也没发生过。那么他就不会这样为难了。
  又过了几天,宋云还是没有联系她。她想问问他过得好不好,又担心刑妮看到让他为难,就不敢给他打电话和发短信。
  虽然是度日如年,一晃一个多月还是过去了。这天,如水正在上班,突然接到一个深圳的陌生座机号码。她接起来,一个女声礼貌地问道:是如水如小姐吗?我是罗湖口岸边检处宋云的同事。宋云在上个星期的执勤任务中不幸中弹殉职。葬礼定在后天……
  如水的大脑一下子变成空白,她不敢相信刚才的电话是真的,可是来电显示明明写得很清楚。回过神来,她拨通了114查询。
  
  如同宋云所预料的一样,刑妮听他说想离婚,一下子就哭成了泪人。看着她流泪,他没有任何语言能安慰她,唯有哀伤地叹息。终于她停息了哭泣,没有说同意,也没有说不同意,只问他有没有想过怎样面对处里的领导和同事。请帖已经发出去了。宋云沉默。刑妮没有错,他若抛弃她,不仅伤害了她的感情,更是伤害了她的自尊。他和邢妮就在一个单位里,以后的日子他们要怎么面对?自责像一柄利剑刺痛着他的心脏,他像一只受伤的动物,沉重地低垂下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们三个人这份感情。
  这天,他们处里的两个小组被临时调往海关通关处执勤。站在通关口,他想到这些天糊里糊涂的日子,心里沉重得像压了一块大石头。翻开手机,是一条他早就写好的信息,却一直犹豫是否该发出去:如水,原谅我。无论我怎样挣扎和努力,无论我作出什么样的选择,都无法带给你幸福。
  突然,对讲机里传来对他的呼叫:3号请注意!3号请注意!第四通道口有货车强行通关,请准备截车!请准备截车!宋云答道:3号收到。3号收到。就在他开始转身观察的瞬间,三颗子弹连续射来,他躲闪不及,中弹下跌。在他眼前最后一丝光芒即将消失的时候,脸上露出了纯净凄然的笑容,他想起了如水曾在信中抄给他的诗:席慕容《白鸟之死》
  
  你若是那含泪的射手
  我就是 那一只
  决心不再躲闪的白鸟
  
  只等那羽箭破空而来
  射入我早已破裂的胸怀
  你若是这世间唯一
  唯一能伤我的射手
  我就是你所有的青春岁月
  所有不能忘的欢乐和悲愁
  
  就好象是最后的一朵云彩
  隐没在那无限澄蓝的天空
  那么 让我死在你的手下
  就好象是 终于能
  死在你的怀中
  
  尾声
  从葬礼回来以后,如水渐渐茶饭不思,精神状态也很不好。累时头就犯晕,生理周期也推迟了几天还没来。起先她以为是天气太热的缘故,直到去医院检查才知,她已有身孕四十九天。看着诊断书上的结果,她几乎不能相信这就是她和宋云那份感情的结果。意外,他总是带给她如此多的意外,让她伤心欲绝之后又突降甘霖。
  新月,我怀孕了。是和宋云。
  真的吗?那你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
  电话沉默了一会儿。
  要不,我来陪你上医院?
  不。我想,留下它。
  新月紧张得呼吸困难:如水,你要想好了再决定。这是一辈子的大事。
  我想,我决定了。
  夜色明朗。在深圳的莲华山上,万家灯火,远望当归,她想起了母亲。似乎是一种宿命,无论她曾经多么想要逃离,最终还是走了母亲的路。看着天上最亮那颗星,她不禁喃喃自语:宝贝,是你拯救了我,我也将成就你。无论将来你在哪里,都要让自己幸福。因为,做一个幸福的人是一种责任。
  
  Zico,我想你要准备请人来接替我的工作了。
  Zico道:怎么,你要走?是不是工作太辛苦,还是哪里不顺意?请告诉我。
  不,一切都挺好。我怀孕了。也许要回老家。
  Zico惊奇地睁大了眼睛。如水把实情告诉他,以为他会同情地让她走。不想Zico认真听完,却摇头道:我不认为你回老家是一个明智选择。如水道:为什么。Zico说,如果你回去只是为了生Baby,那我觉得No need。第一,你妈妈在生病,不能照顾你。第二,你的工作,你的世界都在这里。第三,孩子没有父亲,他出生以后,你打算给他怎样的一个家。如水沉默。
  Zico又道:我虽然没有结婚,但我很喜欢小孩。你知道,在香港,想要买楼结婚,要一个小孩是多么不容易。你要是觉得我Okay,我可以做孩子的父亲。见如水不说话,Zico拍了一下她的肩膀,道:你想好了给我答复。
  
  她叫如月。在香港出生,入香港户籍。是个相貌出众、聪慧机敏的女孩。她的身边从小有母亲、义父、月姨和姨夫。母亲如水,人称水姑娘,优雅而美丽,是一位令人尊敬的实业家。义父林国民,慈爱、幽默,是一家海外贸易公司的General Menager。月姨和姨夫是一对儿女成双的恩爱夫妻,在国内过着不太富裕却很幸福的生活。他们最后定居广州。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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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月如水十七

  十七 花好月圆
  新月第一次见到至臻,是在广州站。新月从罗湖乘轻轨到广州那个学校面试,是他和子戎一起来接她。至臻身材瘦削,戴一副透明眼睛,脸上的皮肤暗黄和粗糙,是那种典型的北方人的皮肤,看上去很普通。
  子戎住在海珠区,他对天河区的地址不是很熟悉,于是特地带了在天河的同学至臻来帮新月找房子。那天,气候炎热,下午四点的时候还下了一场暴雨。他们在学校附近走访了两个小区都没有找到合适的出租房。子戎当晚要回中大,新月还没有安顿下来。至臻于是提议,新月先去他所在的地方住几晚,因为他隔壁房间的女孩换了新工作,可能很快就会搬走。那样,新月就可以住下来了。
  至臻住的房子是一套五居室,由四个女孩和他一起合租。客厅和厨房收拾得干净和整洁,新月一看就喜欢上了。晚上,至臻把他那个装着空调的房间留给新月住,他自己则在沙发上蜷着腿睡。客厅没有空调,晚上蚊子又多,至臻住了两晚,身上就被蚊子叮了好多个包。他是那种怕蚊虫咬的敏感皮肤,那些红包包过了一个多星期都散不掉。
  合租的女孩们晚上要起夜,至臻天天晚上睡沙发,弄得她们很不方便,也让新月很不好意思。这晚,新月坚持要至臻睡房间,她睡沙发。至臻不同意。两个人争执了很久,至臻有点生气了,说你再这样,我不敢留你了。反正隔壁那个女孩子一时半会儿也搬不走,你自己去找地方住吧。认识至臻那么多天,他的脾气一直都很温和,也很会替身边的人着想,突然见他这样生气,新月有些不忍起来。但是,她又不能真的出去住,她没有租房的钱,一时也找不到合适又便宜的房子。她犹豫了一下,说,要不,我们都住房间里吧,客厅太热了,你白天又要上班。我实在不好意思这么打扰你跟她们。
  就这样住一起了。至臻轻轻地吻了新月一下,轻抚着新月安静的面孔和洁白透亮的皮肤,他怜惜地问:是第一次和男孩子睡觉吧。新月一愣,声音颤抖地说:不是。她不知道至臻问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也不想欺骗他。但至臻却突然紧紧地抱住了她,把头埋在她的肩头,喃喃地道歉:对不起,月月,都是我不好。我没有早点认识你,保护好你。都是我的错,对不起。
  新月听了,惊诧不堪,心头一疼,泪水就从眼眶里掉下来。她一直认为失去贞操是自己的错,现在却有一个男人,把这一切都说成是他的责任。那么真诚,那么动情。
  在一片亲吻和泪水中,新月把自己给了他,心情非常地平静。但是,至臻却激动地抱着她哭了,说:月月,这是我的第一次,真的,给你了。给了你了。
  新月又感到一阵惊悸。至臻的话让她又惊奇又羞愧。她完全没有想到至臻还是处男。他应该比她至少大一岁的,那么也有二十七了,却还守身如玉。
  第二天,至臻要去出差,他把房间所有抽屉的钥匙,和银行卡的位置和密码都交给了新月,又把身上装的现金抽出两百给新月。他说要去佛山出差一周,让新月照顾好自己,吃好一点,不要总是去吃方便面和米粉。新月还了他的银行卡和钱,说她身上有钱,不用给她。至臻硬是留下了二百块钱在桌子上,抱一下新月,走了。
  开学了,新月每天准时去上班,心情也愉快。只是她每天回来老是在地铁口迷路。虽然在深圳呆了近两个月,可是对于地铁的路标,她还是感觉到非常迷惑。总是分不清楚A、B、C、D通道的方向标志,一不留神就走错路口,然后在地铁里费劲地绕半天,又回到原处来仔细查看箭头路标。待至臻回来,她第一时间就跟他讲了这一个星期迷路五回的事,至臻笑她傻瓜。亏得她和他每天上班的方向一致,都是乘坐3号线地铁。有至臻带路,她觉得轻松极了。因为至臻每次都会牵着他快速行走,根本不用看路标,而她开始时总是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深怕他走错。每一次,至臻都会拽下她的手臂说,你放心吧。这条线路,我闭着眼睛都不会走错。新月半信半疑:为什么,为什么你从来都不用看路标,你脚上又没长眼睛,那么多条通道。至臻笑:你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好好走路。
  新月嘿嘿傻笑,再问他:我想不通你怎么能把你所有的家当,都交给我。万一我跑了怎么办?至臻不屑一提地笑道:凉拌。新月道:我说真的呢,万一我真的跑了你怎么办,我把你的钱财全部卷走。至臻道:呵,你知道我有多少钱吗?新月摇头,苦道:不知道。至臻道:那就是了。给你你也不知道是多少。新月道:你是笑我傻,不会算数,是不是?下次我还真的把你的钱花光了,你有多少我花多少。至臻道:那下次我不给你了。新月呜呜地道:那不行。我后悔了。我应该把你的东西藏起来。至臻笑道:就我那点钱,你藏哪,你要就拿去呗。
  第二个星期,至臻还是出差。新月又把钱往他口袋里塞回去,至臻气了:你是故意惹我生气是不是?你快点拿着,我要迟到了。这次新月没有推辞,因为她确实没钱了。工资还要一个多月才会发,迟早她都是要用他的钱的。就算是先借着吧。
  至臻回来,见新月又吃泡面,给她的钱也没有用完,眼眶就湿了。他说,月月,你可不可以不要对我这么见外。我已经把你当成女朋友了,我的一切都是你的。你这么对待自己,我看着心疼,受不了。说着,他就用一只手捂了一下胸口。新月紧张地问他,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他遥遥头,道:没事。过一会就好了。你要好好吃饭,知道吗?你这样节约会得胃病的。看他这样关心,新月连连说好。
  至臻带新月去超市,一边走一边把蔬菜、牛奶、果饼往购物车里放,不一会车里就满满当当地了。新月跟在他后面,听他问要不要这个,喜不喜欢那个。见她犹豫,还不等她回答,东西已经被他放到车里去了。买单的时候他接过小票和找零,随便看一眼就塞到了钱夹里。新月突然觉得很幸福,原来有一个人对自己好是这么幸福。
  新月问他,买那么多东西,当她是房间里的大老鼠吗?至臻道:哪里。明天你同学和我同学要过来。新月疑惑地问:谁啊?至臻道:你深圳那个同学和子戎啊。新月想了一下,她并没有把和至臻同居的事情告诉如水啊:你——把我们的事情告诉他们了吗?至臻道:是啊。新月:那你怎么说的,说我是你女朋友吗?至臻腼腆地一笑:我都跟我同学说:我有老婆了。
  老婆?新月心里一怔,一股甜蜜从心头升起。从来没有人这么认真地对她好。她想起士坤、冯沉和哲然,是该在心里和他们说告别的时候了。这一世,她想,她永远都不会背叛至臻了。当然,除非他离开她。但是她相信至臻是不会离开她的,永远。有些人,相熟一生形同陌路;有些人,相看一眼,就注定要相守一生。她和至臻就是后一种吧。
  那晚,新月和至臻的性事开始和谐起来,至臻不用再探下头去依靠明亮的灯光寻找她的私密了。她轻轻地回应了他的吻。感觉到她的变化,至臻一阵狂喜和激动,他长长地,深深地亲吻了她。从她的眼睑到脸颊,一直吻到她的脖颈,甚至摸着她手臂都想亲她。新月笑着避开了:你怎么像个小狗一样,逮到哪里都舔啊。至臻紧紧地抱了抱她,贴着她的脸不舍地道:你真好。新月摸了下他的背,道:关了灯,好吗?
  在一片温热潮湿的浸染中,他们自然地融为了一体。一种从未有过的美好包围了她,天地都安静,只剩下她和他甜蜜地拥有。
  她从来没有这样仔细地观察和触摸过一个男人的身体。他健康、饱满,温暖、光滑。爱不释手地揉着他硬硬的头发,看着他方正的面孔,浓眉深目,新月感觉到了一股浓烈的爱意和眷恋。他的所有都是这么至臻美好。他的脸颊柔软,身上皮肤光滑,腹肌没有一点赘肉,甚至他的臀都那么完美。轻抚着他腿上柔长细密的汗毛,她轻轻地唤了一句毛毛,安心地睡着了。她以后就叫他毛毛了,亲爱的毛毛,宝贝毛毛。
  
  这天,隔壁的女孩来敲门,叫至臻和新月吃饭。新月就好奇,问至臻:这个房子怎么住那么多女孩,就你一个男的?至臻坦然地道:你不知道吧,我是第一个搬进来的。她们都是后面熟人介绍来的。新月笑道:那我是不是应该觉得很不安全?至臻道:是啊,她们几个合起来能把我放我锅里煮了,吃了。新月附和道:是啊,煮熟了你都飞不了了。至臻听出她揶揄的意思,笑着猛地捏下她的肩膀道:月月,你是这个坏人。完全是个坏蛋。新月被她似痛又痒,一边笑一边叫着讨饶道:我不是坏,是爱!见至臻一松手,她又补充道:爱鸭——
  至臻更笑,连忙伸手来捂她的嘴,新月灵机一动,又挣扎着从口里挤出几个字:我说的是这个,压——,爱呀你——,说着用手比划了一个字。
  至臻被她逗得哭笑不得,扣住她的双手,将她扑倒在床上,笑道:看你还动!小色女。新月笑得喘不过气。
  两个人就这样无忌地,笑着,闹着,挨得很近,呼吸相闻。至臻用温暖的手掌,一遍又一遍摸着新月的脸颊,爱意从心底上升到指尖,扶着着她两片露珠一样的嘴唇,深深吻了下去。新月正要伸出手臂去搂他的脖子,却听外面的女孩又叫:至臻,新月,你们俩在做什么呀,快出来,菜凉了。新月翻身坐起来,不假思索地道:我们在——Play on the bed!  亏得至臻出手快,盖住了她的嘴巴,没让她的后半句传到门外。至臻大声向外面答道:来了。不又分说地拉着新月开门出来。
  外面的女孩见他们这么亲密,故作嫉妒地道:受不了了,你们俩这么粘,简直就是刺激我们这些光棍。幸福得新月不自觉往至臻身上靠了靠。至臻佯装生气地敲了敲筷子,道:好好吃饭。
  工作不忙的时候,至臻喜欢和新月在家做饭吃。他会炒好看的番茄土豆丝,和放一点玉米和胡萝卜炖排骨汤。新月看着桌上好看的菜肴直流口水,道:我对土豆和玉米感情最深了。至臻叹息一声,笑道:真是穷人家的孩子,一看你就没吃过好东西。新月大笑,可怜巴巴地说:人家是没吃过嘛。于是至臻加多了几块排骨在她碗中。新月赶紧伸筷子去拦他:这么多,我吃不了了。至臻继续夹道:你就要多吃点肉。你都营养不良了,再不吃多点,胃都要被你惯坏了。新月无奈地道:你把我养胖了,我那些夏天的裙子都穿不上了。至臻道:再买呗。新月叫道:还买啊。你已经给我买很多了,我还想留着钱养孩子呢。至臻笑道:八字还没有一撇呢。你以为养孩子容易啊,月月,我还要努力挣钱啊。新月道:我知道不容易,所以要未雨绸缪啊。
  新月真的认真经营起两个人的生活来。有空就和同事去逛街,给至臻买合适的品牌折扣装,逢年过节就给至臻家里寄去钱或礼物。看到她做这一切,至臻经常感动地抱着她道:月月,你真好。
  不过,新月有时候也很懒,翻书、找衣服、上网,把房间弄得乱七八糟的,也不及时收拾。至臻回来看见了就无奈地笑说:月月,咱们家真是猪窝啊。新月大笑:我有空就收拾,猪就暂且忍耐吧。至臻笑道:月月啊,你总是这么忽悠我,让我在猪窝里是住了一年又一年。作家你就天天上网。对了,你那个小说写完了没有,什么时候发表啊。新月道:快了,等我写够十万字的时候。至臻道:好啊。我等着月月给我买大房子。逃离猪窝,睡个好觉。免得我同事说我越来越瘦,想长点肉这么地难。新月被他说得鼻子酸酸的:好了,我不玩了,从今以后改邪归正。努力工作,挣大钱,好好做家务,让你住上大房子。至臻赶紧来抱住她道:月月,我开玩笑呢。咱们家就是猪窝,那也是个干净的猪窝,住着自在、舒服。新月接道:就是,反正家里就咱俩,又没别人来。至臻听了一乐:哎,月月,真是不可救药啊。我认命啦。
  在QQ上遇见紫叶时,她已经和她的行长有了Baby,但工作却还在二中,和她的行长过着夫妻每周一聚的生活。周校长已调任一中校长。素颜跟帅哥贺老师竟成了夫妻,她已调往一中,贺老师荣升为二中教务主任。石连搬到了二中校外独居。
  一天,新月意外接到石连的电话,她怎么回忆也认不出他的声音来。石连说,他是从紫叶手机里看到新月的电话,没有想到新月会在这么远的地方。新月不语。石连滔滔对着电话抒发了他的思念和后悔。他说他后悔顾及兄弟情义,没有照顾好新月,没有留下新月。他永远都不能忘记新月给他的夜晚。新月一点也不想听他的回忆。他的回忆对她来说就是悲伤和痛苦。她打断他说,那些我早就忘了,你也忘了吧。再见。
  
  日子在快乐的时候尤其显得匆匆。春节前夕,冯沉辞别了在昆明的朋友和工作,要回内蒙去了。新月从博客上读到这个消息,内心泛起一阵波澜。他真的要走了吗,离开云南,离开那个他曾经称为情人的迷恋的地方,在她和如水都走了以后。新月以前是不大看新闻的,自从冯沉在滇做了记者之后,她便异常关注起那些促人思考的民生事件和新闻来,他参与的系列报道,通常她都会一直关注到底。翻翻由他采写和报道引起反响的许多事件,他的确在云南有了他的天地和朋友,那些成功和喜悦是只属于他的,与她们都无关。但他就那样放下了,她感到一阵阵心疼,仿佛是听到了他内心的留恋和伤感。
  以后,从任何地方里听到《离歌》、《遇上你是我的缘》,她的心轻易地就潮湿。那些是他朋友送给他的歌,也是他说过爱听的。很好听。
  
  一开始我只相信伟大的是感情
  最后我无力的看清强悍的是命运
  
  你还是选择回去
  他刺痛你的心但你不肯觉醒
  你说爱本就是梦境
  跟你借的幸福我只能还你
  
  原来爱是种任性不该太多考虑
  爱没有聪不聪明只有愿不愿意
  
  想留不能留才最寂寞
  没说完温柔只剩离歌
  
  半年过去了,冯沉还是没有消息更新。新月想,他是家里的长子,也许,他会留在内蒙,或者去北京、西安,任何一座北方的城市。也许,一切只是也许。并没有爱情。只有梦和远方。你的梦都装在行囊中。
  我的等待,一切等待,不再是等待。遇上你是我的缘。亲爱的,我爱你,就像山里的雪莲花。这些就像是新月唱给自己的歌。也许再也不用他听见。只希望他快乐,就像她一样,得到实实在在的尘世幸福。
  
  又一年春节,新月发现自己怀孕了。她喜悦着,独自走了好远的街,至臻上班的写字楼下等他。想象着他知道这个消息后,也许兴奋得不知所措的表情,她就开心地笑了。
  她看见至臻和一个长得好看的女孩从电梯出来,有说有笑地走下写字楼的花园台阶。她靠他那么近,小鸟依人似的。新月的心倏然酸疼起来。她刚想转身,至臻就来到了他的面前。他和往常一样牵起了她的手。新月刚想挣脱,却听见他高兴地说:月月,我们结婚吧。我同事说,北京路有好多家婚纱摄影,价格适中,外景也拍得好,我们这周就去吧。新月的手就这样放在了他的手心,被他暖暖地握着,再也没有松开。
  
  新月终于看到了北方的冬天,一片苍凉和辽阔。比她梦想的要美丽。她将成为一个北方的妻子。她要嫁给至臻,这个她深爱的,让她温暖和安全,也让她自豪和喜欢的男子。天长地久,不离不弃。
  曾几何时,她也曾幻想成为另一个人的伴侣,同他仗剑天涯、游离四方,去他的故乡看看草原,听听风声。那个年少时的梦,算是以生活的另一种真实呈现了吗?那些纯真的年代如流水,终于在反复的追寻中逝去了。
  别问我爱会不会变,这些事有谁能预言
  请给我个回答,就象你当初看我的双眼
  变幻的世界有多美,昨天的爱情象流水
  你的心,是否停留在那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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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月如水十六

  十六 两处闲愁
  如水来深圳转眼就过了一年多,这个绿色的南方城市,夏天很热,雨水很多。凡事都比她想象的来得要快,连机会也如是。过去,她在罗湖一家外贸公司做熟船务文员,这个月,她刚刚从原来的小公司跳槽到一家福田区的外资企业,任职船务部的报关员。她的住处也从原先的梅林搬到了罗湖的居民小区,和以前的同事租住在一套四人套间,公用厨房和卫生间,每月房租六百元。
  深圳的公交拥挤,如水每天来回要坐两个小时的时间去上班。有一点辛苦,但是想到母亲,和自己的未来,她就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工作也充满了热情。还是每天都要给母亲打一个电话,虽然母亲的记忆和反应能力大不如前,不能像从前一样和她说许多知心话,但她还是习惯对着电话那头讲述她工作和生活中发生的事情,和一些她有感触的见闻。母亲会听着她说,但有时候就冷不丁冒出一句牛头不对马嘴的话。那时,她会和母亲说晚安,然后轻轻地摁掉电话。因为她知道母亲累时就会心情烦躁。自从出院以后,母亲的大脑就特别容易疲倦,不能看深奥的电视剧和书本,思考的时间稍微长一点,她就会头疼。
  安说过要照顾母亲一辈子的,如水走后,他的诺言终于实现了。如水觉得母亲等这一天也用了一辈子那么长。
  她想到宋云。似乎好多天都没有收到他的信件,以往每个月至少都会收到他一封信的。虽然手机和网络通信已经普及在每一个城市生活的人之中,但是,她和宋云却还在用传统的邮局通信。很少打电话和发短信。信件似乎是他们之间独有的方式,如水一想到这里就感到特别的幸福。她很喜欢他手写的信。
  宋云的字是刚毅的行楷书,有一些潦草,但却是好看。他的信每一封都不会太长,多是讲述他们近期的训练任务和课程安排。偶尔也会说一件有趣的事。他讲,有一次他和同学去逛街,在北京的地铁站里,看到一个乞丐悄悄从旁边男孩的琴套里捞取十元的纸币,连续好几次。那个男孩正在专注地弹吉他,竟一次也没有发现乞丐的的动作。他们在远处看到这一切,觉得好笑。忍不住走过来提醒那个男孩看好他的琴套,男孩竟愕然地抬起头来看着他们,说道:没事,这种琴套又不值钱,值钱的在他手里呢。说罢得意地对宋云悄悄他的木琴。宋云哑然,竟有这样的痴人,问如水有没有见过。
  如水读得捧腹,在房间里来回走了几圈,还笑不停止。在她的世界里,这样的痴人岂止少数:有花痴、棋痴、书痴。如水认为对某一样事物嗜好成痴是一种境界。也往往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在某个领域做出成就。
  还有一次,宋云讲了和同学去花店遇美女的故事,也让如水记忆深刻。他说,那个卖花的女孩,顾盼生姿,天然风韵,可谓清水出芙蓉,美貌到令人惊诧。那是一种很古典很纯净的美,想来古代的西施和貂蝉也不过如此了。可惜,却是身在市井,没有被人发掘。不然倒是可以还原古代美女典型,成为一大看点了。
  如水觉得宋云是不会讲笑话的人,但是他说的故事却是栩栩如生,绕有趣味,似乎总有一种东西会让如水不自觉地进入一种思考的状态,但是又说不出是什么。
  她打电话到他宿舍,没人接。第二天再打,还是没有人接。如水心慌了,她刚刚换了住址,还没有来得及告诉他,现在却突然联系不上。宋云是很少上网的,她也没有他的QQ号码。突然之间,她感觉他离她又遥远了起来。
  这时宋云正在海淀区一个派出所实习,所里安排给他的任务非常紧凑。白天除了吃饭时间,他几乎没有什么空余来想别的事。甚至,晚上也需要轮流值班。一个多月下来,他们接触到的案件很多,大大小小的症结和少有进展的证人、证据,让诸多案件拖延许久结不了案。旧案未破,新案又来。每月单是翻看和了解那些需要他们阿头参与的卷宗就是一项不小的任务。
  带他实习的阿头见宋云勤快,带他出去的时间也比较多。这是一种完全不同于学校的工作状态,宋玉实在没有时间和心情来写信。有时候在所里单独执勤,他会想到如水,想用所里的座机给她打个电话,又通常是她在上班的时间,担心她不方便就没有打。他也不知如水早就换了工作和住址。
  时间过得很快,三个月的实习结束了,宋玉回到学校,第一时间就给如水邮寄了一封信。然后开始忙碌毕业后的安排。并轨之后,公安院校都不再分配工作。同学们纷纷回到原籍去考公安系统的公务员。宋云也回了重庆去看看情况,但是听老家的同学讲了在重庆就业的曲折经历之后,他就不想呆在这个关系网特别复杂的环境了。因为无论他去哪问工作,都要备礼金、走后门。宋云家来自农村,父母也没有什么亲戚朋友在重庆市下面的县城当官为僚。就算要送礼他也找不到门路,何况他根本就不愿意折腰去做那样一种事情。
  在重庆,一晃就过了两个月。工作没有着落,他觉得也不好意思给如水打电话。他以为她应该收到了他的信。
  一天,宋云在报纸上看到一则消息,说深圳市要面向全国招考公务员,在列出的岗位目录中,宋云首先看到了海关边防检查这个职位。他喜出望外地从各个渠道弄清了报考和面试的时间和程序,便认真地准备起来。
  在如水对深圳的描述中,宋云对深圳的印象是一座美丽、开放和发展的城市。他向往这样一个城市,在那里他可以凭借自己的努力获得认可和成就。他觉得选择深圳是他永远不会后悔的决定,不管多困难,他一定要努力实现这个愿望,风风光光地出现在如水面前。那时,他就可以正大光明地追求她,爱护她,给她最幸福无忧的生活。
  
  过了三个月的试用期,如水对新公司总算是适应了。她对这个环境中的一切都充满了新奇。
  如水上班的公司是一家有着庞大业务和百年历史的外贸集团,在香港和国外都有办事处。公司的办公大厦是福田免税区最高档的写字楼之一,大厦的前二十层都是公司的办公楼。凡是公司的员工都持有一张卡,进入大厦和各楼的办公室、会议室,乃至到进餐和上厕所都凭借这长卡来识别身份。没有卡,在大厦就寸步难行。
  所以,一进公司,人事部培训的就是上班卡的使用。然后是公司礼仪。如水最头疼也最需要学习的就是语言的使用了。因为是外企,公司的中高层领导都是老外和香港人。所以英文的写作和口语表达非常重要。大部分的工作资料都是全英文,写Email必须用英文,与客户和香港同事沟通要说英文或者粤语。为了胜任更多的工作,如水周末都在学英文。
  半年以来,工作节奏的紧张和时间安排的满当,让如水过得很充实。如水最大的爱好就是吃饭和睡觉。连和室友上街买换季衣服的时间都是算好了的,弄得室友每次和她出去都很郁闷,因为如水总是到了预定学英文的时间就开溜,她们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如水学习的毅力和工作的拼命也让室友们佩服不已。
  已经半年没有宋云的消息,如水渐渐从期望落到了现实上。她曾经问过他宿舍的同学,他们说宋云回重庆老家考公务员去了。她想,宋云那样的专业,除了回重庆做公务员,进派出所,也没有别的选择。那么,她和他就是绝对不可能的了。重庆既没有她现在喜欢的工作,也没有她抬头挺胸和他在一起的自由。她是不会去那里的。
  如水昨天接到公司通知,因为工作需要,将给她所在岗位的员工更换港澳一卡通手机卡,方便出差和与香港同事的联系。她把原先的动感地带卡取出来,放到了盒子里。望了一眼就锁进了抽屉。
  如水在工作上接触最多的香港同事是Zico,他是如水所在贸易组的香港船务Manager。工作除了电话和Email,公司内部常用的就是MSN聊天软件了。香港人工作很努力,压力也很大,每逢公司的业务旺季,Zico经常加班到深夜,甚至是通宵。如水见他这么忙,就经常主动要求Zico分派多一些事情,给她回家里做。如水工作很认真,又善于学习,久之,Zico就把原先香港同事的许多事务,转移到了深圳office给如水做。
  他们在工作上的合作越来越愉快,又经常在MSN上聊天,不久就成了非常好的同事和朋友。按照公司的惯例,香港同事每周需要到深圳Office来开会。Zico来过深圳Office几次,脾气温和,对人也很友善和客气。通常他们忙完工作,Zico都会请如水去吃饭。工作辛苦的那一段时间,他会给如水带点巧克力和牛肉干等等小零食,像一个长兄和朋友一样关心如水。
  Zico三十七岁,没有结婚,以前处过一个女朋友也因为他买不起楼房而分手。在香港同事中,像Zico这样单身的人很多,有些女同事过了四十岁没有结婚和拍拖,被同事们亲切地唤作姑娘,吴姑娘、潘姑娘,听起来有一种特别古典的味道。每当有同事询问起如水的恋爱问题,她就会开玩笑说:我不着急,等我过了三十岁生日,你们就叫我sister好了。在粤地,Sister是对年长女士的尊称,也是对她做人和处事的肯定。若是年小而没有经验的女孩,那就只能被称作“妹仔”了。
  是啊,时间过得真快,如水来深圳已经整整四年了。因为她一直没有恋爱,不知不觉已经被身边的朋友划为剩女一列。连在她之后来深圳的新月都快要谈婚论嫁了,她还是潇洒的单身一族。对了,新月已经很久没来深圳找她,不知道她的婚礼准备得怎么样了。六月份如水要去香港出差,她决定在走之前去广州看看新月。
  
  记得两年前新月说来深圳找工作时,她刚刚搬到罗湖小区。听到新月要来,她高兴地把狭小的房间收拾了一下,从房东那里借来一个折叠式木床,准备在新月来的期间,给自己使用。这个床白天可以做长椅,晚上展开就够一个人睡。租这个房子,她预付了半年的房租,又花销了一些钱添置生活用品,身边剩余的闲钱已经不多了,得省着点花才能接到下个月底发新工资。
  新月喜欢当老师,但是她来的时候已经过了七月份,只能赶上珠三角地区在深圳最后那一场大型教师招聘会,并且那时候,许多好的学校教师已经招满。新月在深圳和如水住了一个多月,每天顶着炎热的太阳去公司找工作,但是都因为缺乏工作经验而被人家拒之门外。那些天,连凡事胸有成竹、镇定自若的如水都为不免跟着她着急起来。
  直到临近九月份,新月才接到一个深圳集团学校的电话,说他们广州分校还缺一名语文老师,问新月是否愿意去。正焦急等待工作的新月自然是答应去了。想到这些,如水真为新月高兴。
  人生的经历如同一条抛物线,低谷之后,就是另一段幸福和高峰的开始。所以,永远不要被眼前遭遇的困难吓倒,走过去,前面就是一个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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