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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兰河传》

  读完《呼兰河传》,窗外雨声滴答。合上书有些感想,但不多,且淡。读《呼兰河传》,没有那种直往肉里钻的疼痛,也没有文学的惊诧。单看文字,才华自然不及沈从文,也不及张爱玲——沈、张的比喻打得好,《呼》里没有一个比喻让我一惊。说这关乎才华,其实关乎的是一个人的直觉。萧红的强项不在直觉而在记忆,她自己也说了:“以上我所写的并没有什么幽美的故事,只因他们充满我幼年的记忆,忘却不了,难以忘却,就记在这里了。”

  《呼兰河传》有两点值得一提。一点是体裁,比较模糊,它不太像小说,倒是像散文。人物稀少,出场也慢,又没有啥情节,较多写景的篇幅。就是写人写事,也很简略、很实诚,是散文的风格。二是对老家老宅很深的怀念之情,看似不符合萧红的经历与性格,她不是叛逆吗?根据她所受家庭的折磨,她不该那么深情。这一点我有体会,怀念或者审美,是叛逆类作家最复杂的感情。写《呼兰河传》后不到两年萧红便病逝了,想必写时已在病中,写《呼》是一种精神上的回归——回归到童年最本真的记忆。那么,幼年记忆与后来的离家出走、被家庭抛弃是不是两回事?我想这当中是有隔的,这隔亦如宽广浑浊的呼兰河,是后来成长滋生的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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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徽(梗概)

  梦哭的时候,他叫的是安徽。也许不是安徽,只是anhui。他有名字,但都不叫他的名字,都叫他安徽。

  腊月的早晨杀过年猪,安徽起来看杀猪。猪有点野性,不顺从,把刀儿匠和几个帮忙的折腾出了麦子大的汗。猪按倒在了板凳上,刀子也捅进去了,打着冷拳,这时二哥说,安徽半夜间就像拉出圈门的猪,梦哭着不顺从,横板带跳,把婆婆折腾出了麦子大的汗。大大和妈过来帮忙,就差没喊隔壁的哑巴了。安徽当然不认账,他一点都不记得了。

  第二天半夜,安徽又梦哭了,这次比头晚上还厉害,打也打不醒,按也按不住,婆婆的手指甲和手上的顶针在他身上挖出很多血印。大大拿煤油灯烧,也烧不醒。这一次他记得一点梦境,一辆后面开双扇门的警车把他拖上去,风快地拉走了。他记得警车的样式和颜色,记得开走的速度——那是一种诀别。他拼命地哭,拼命地喊安徽。

  每次梦哭,安徽都会尿床。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看见尿湿的床单和被子就会记起恐怖的梦境?

  父亲不管他梦哭不梦哭,只管他尿床,要他每天上学走前把床单烤干。烤干不行,要烧柴火,暖干或者晒干。安徽因此常常迟到。迟到了又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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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红

  那年到哈尔滨,去呼兰看了萧红。民国作家里,萧红不是我最喜欢的,我最喜欢的是几个南方作家——鲁迅、沈从文、废名,所以看了也就看了,回来买了《呼兰河传》,至今没读。没读萧红,却大致知晓她的生平与个性,知道她的价值和审美取向。一直记得萧红老家的院子,夏天真是一个大花园,我拍了花树和屋顶。故居的房子是不是重修的,我没考证,但看上去是原先的,房子里简单的陈设也像是原先的——我拍了炕头,和窗台上几个古旧的花瓶。去的时候,车停呼兰河边,我下车在河边站了很久,想象抵达了比视线要远的河面,心头默念着“呼兰河——呼兰河”。

  假如萧红不遇到萧军,会有一个怎样的人生?想必张乃莹就是张乃莹,永远不会涅槃变成萧红。也许可以,遇到一个比萧军还要好的人。有一点很明确,做张乃莹不是萧红愿意接受的人生,从哪一方面说她都只愿意做萧红。这样看来,萧军不只是救了萧红,更是改变、提升了萧红。读了书,读了后人的回忆录,看了电影,我依旧不能把握二萧的爱情。萧军爱萧红什么?爱她的才华多一些还是身体多一些?而萧红对萧军的爱又该怎样分解?

  很多人爱萧红,我却不爱或不怎么爱。或许爱是不能指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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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记事

  4月2日,回老家给父亲、婆婆上坟。晴。母亲出院,坐大哥车回老家。每次上坟,特别是到了婆婆坟上,都会讲点小时候的事。中午和母亲、大哥一起吃饭,喊了王勇两口子。我炒菜。

  4月5日,终于开车走省道105去青川。经石坎、水观——第一次到水观。大风降温,一路都是被风吹断的树枝。水观到房石的风景不错,有世外桃源的感觉,特别突出青川的“青”。过曲河、前进、薅溪。薅溪到县城这段路走过几次,爬坡上坎,弯道特多。平武南坝经石坎、水观到青川房石,也是阴平古道上的一段。在乔庄吃了午饭,下午回青溪,途经三锅石和桥楼。这条路自己开车是第一次走,之前走过多次。河谷平坦开阔,5.12地震后由浙江援建,民居添了一些江浙元素,看起不错。桥楼到青溪一段油路沿河湾而行,对岸是坝子绿地青山,看起来很舒服。青溪是阴平古道上的重镇,后来做过龙州的州治,震后重建考虑到了旅游的因素。

  当日晚十点,蓝素电台发布《怀念与审判》第一集。6、7、8日连续发布了后三集。十五年前写的,也是第一篇上万字的散文,如今听来,直觉锋芒尖锐,并不觉过时。对父亲的审判,至今我都不觉需要检讨。父亲也是真人,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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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马词典”:时间之外的“边城” |《飞地》

  白马词典”:时间之外的“边城” |《飞地》

 

        王冰倩

 

  “一个人属于哪座山,哪座岛,哪条河,属于哪个平原或者高原,是他的命”。熠熠闪光的阿尔泰雪峰、落满金桦叶的白雪地、玛瑙蓝的额尔齐斯河、晨雾冬阳下的原木小屋、轻鞭驱赶的悠闲的牛群……神秘绚烂的冰雪童话阿尔泰,是精灵李娟的命;郁郁葱葱的翠山,纤细挺俊的篁竹,清澈明亮的小溪,咿呀摇摆的渡船,苍茫山水间如星斗洒落的吊脚楼……淡若烟雨的水墨诗画凤凰城,那是诗人沈从文的命。而半山棕红半山青黛的达瓦山、高耸繁密的山毛榉林、七里香开遍的画包、奔腾咆哮的夺补河、橘调阳光下温暖的木摞子……存在于时间之外,古朴静谧的白马飞地则是信徒阿贝尔的命。

   对古老而诗意的生活有着深沉的迷恋和虔诚的敬仰的阿贝尔,以极具天赋的敏感与直觉,以及哲学与宗教的冥思,为这藏彝走廊的北端,东亚最古老的部族,谱写了一曲古朴淳厚、安详舒缓又略带忧伤的白马离歌。“飞地”是时间之外的“边城”,而阿贝尔的《飞地》即是这白马边城的“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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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澎湃新闻

  阿贝尔老师您好,在花城出版社编辑那里拿到您的联系方式,想就您的新书《白马人之书》问一些问题。这是初步拟的一些,因为不能直接面对面交流,您回答之后,咱们还会再跟进,再对话。

  

  1、您个人的生活轨迹是怎么样的?根据介绍,您的生活半径没有脱离岷山、涪江、大峡谷、平武,研究白马人的村落和峡谷,调研也有五年?

  阿贝尔:日常生活的半径是这样的。但每年也会出去几趟,包括去很远的地方。我不大爱往城市里跑,喜欢去无人区和历史人文积淀较深的地方。对于白马人和白马人村落的探访说不上调研(我也极不喜欢这个官方用词),说是田间调查更为恰当。从计划到新书出版是五年,这之前接触白马人有十几二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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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游

  周日,3月25日下午,晴朗。驾车过涪江,出枕头坪,翻佛爷山,过关东水、旧堡,再翻竹子梁,出大桥、新乾。一路看风景、挖野菜。去年也两次翻竹子梁,也看见松潘方向的雪山,今年换了个角度,欣赏到正南泗耳方向的群山,比松潘方向的还要美。竹子梁的野樱花、野桃花还没开过,也很美。

  周一,26日,上午羌人六带刘强从平通过来,午后一起去九寨沟吃白林女儿的酒。我开车。走夺补河,沿途都是修绵九高速的工地、便桥和车辆,继伐木厂撤销后夺补河再次热闹起来。焦西岗的野桃花开得稀疏却很粉,老白杨还没苏醒。水牛家水库放水后尚未蓄水,一个水凼凼,余水浑黄,压根儿不是宣传片上天姆湖的样子。雪化了,山和地却不见青,祥述家、扒西家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穿过黄土梁隧道,进入汤珠河的感觉就不一样了。汤珠河的生态保护得好一些,虽然也在修高速路,路也是新铺的右路,开车、乘车的感觉也要好很多。两个半小时到。对九寨沟已经很熟悉了,包括飘雪(一种茉莉花茶)的味道,包括白林的笑,李春蓉的声音,赵永强的表情。宵夜和正席上的饭菜没啥吃头,赶情跑几百里自然赶的是那份情意,用比较江湖的话说,就是给白林扎起。坐席的意义更多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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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谈大禹

  前天,3月21日春分,剪头。去年九月剪过之后便没剪过,已是长发飘飘。喜欢自己上世界八十年代的样子。

  昨天,3月22日。一早出发,走老北川县城,到新北川不到十点。张杰从成熟出发,几乎同时到。随后访谈北川当地的大禹研究专家赵兴武。马青虹在座。午饭任继红来了。下午去禹里,走访了石纽、禹穴沟两地。晚归。今天写微信:“去禹里看石纽和禹穴沟,邂逅的不是大禹,而是傍晚五点洒在刳儿坪的一抹夕阳。”那一抹像碎金一样的夕阳还真是大禹不可比的。

  终于——终于读完阿特伍德的《别名格蕾丝》。很勉强地读完。突然不喜欢这个小说,因为太写实显得太轻薄。不过一个好看的故事。也不喜欢那种很顺滑的概叙。我在想是否还读她的《盲刺客》。

 

  电影《坚不可摧》,有一个镜头取了路易被布蒙住眼睛、余光只能看见眼睛下方很窄一绺地方的视角。有限的光,残缺的物象,让我想到小说视角的真实性。

  (同样是在看《坚不可摧》的时候想到的)祷告是人类和上帝联系的方式,其实是我们跟老家那边的人联系的方式,甚至可以是和死亡联系的方式。我们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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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阿贝尔的《老屋》

  喜书,初喜它之气色,再喜便是它之叙述,三喜才达容量。或女子多意兴随和,任性择拣,固无圭臬尺度,只随性而为故。如此,待《老屋》又有了几分不恭,却又难解如何去欢喜《老屋》。倘我多少对它是有了期待的,如何期待,却不去追究,只顾着细细慢慢地流下来。

  初触阿贝尔的字,是他的《国营理发店》,国营理发店本就陈色的,若老画被烟雨浸淫后的败相,细观,却是一丝丝一寸寸的鲜亮,我也爱着这烟雨青灰,下笔常把它做了背景,一切故事生态,便从它隐隐约约的微光下生成。后来读他的《浅海》,叹了半宿,年华逝去,青春老来,记忆却触了礁,珊瑚美色,单单是不在了的年华里的海茫茫,倒若深海,见不了底,海海生涯,如常过往,以为千滩万壑的难,却原来不过时间褪尽。

  谁人不是老屋里诞生,谁人不贪念老屋的冷暖,谁人不憎恨老屋的局限,少年宏愿,一间老屋如何成全?便选择走,挣扎,反抗,呐喊,撕扯,丑态毕现,少年人,多是不懂得丑的,却用极丑的姿态去对抗老屋的挽留。老屋沉默,包揽住这撕裂的丑态,许了一条不归路。欲坠的门,门前黄泥厚土,路旁新栽的小树,树后大地山河,江水淹灭晨昏,所有这些,不过老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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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文学很累,也很无趣

  周末去绵阳中环悦影绘影城参加我的新书分享活动。雨田主持。来捧场的老朋友有费勤、刘勇(海关)、刘强、羌人六、程永宏、江剑鸣、杨晓芸、马俊子(画家)、马青虹、马正飞、王涛(外科医生)、薛春梅、傅艳等。有绵阳高校文学社的同学参加。陌生的读者也不少。新书分享会弄成了我的文学创作分享会。时间长了,主题偏了,到签售环节人走了不少,签售的效果可想而知。最失望的是现场的高校学生没有一人买书。遗憾的不是我少卖书,而是对他们读书和喜欢文学的质疑。

  之前与主持人没有沟通,谈话散漫了。我说了这么句话:用语言割开历史——个人史,历史会渗出白浆,历史会流血。

  感谢雨田、费勤策划!感谢中环王征、杨波两位老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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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3期《散文选刊》(选刊版)目录

散文如何是好             王必胜

人文物理

青海湖涌起十四朵浪花     郭建强

烟云录

司马迁的选择             徐  可

海外华文散文选                  

 

心灵史

天时谱          &n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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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惊蛰

  继续写《桃花江》。十天写了15000字,加上年前写的接近3万字,但还没有结束的迹象。估计会写到4万字,但不超出4万字。写了多年童年、青春期背景的,终于写青年背景的了。所以啊,不用急的,也不用担心,该来的都会来的。

  每天早晨5:40左右醒来,读几页阿特伍德的《别名格蕾丝》——已经过400页,快到结尾了,便起床洗漱烧水泡茶,从7点写到9点,吃早饭,开始几天早饭后接着写,后来早饭后出去散步一小时,回来接着写一小时。下午有时写,有时不写,写也只是一小时,多半是上午没写够1600字。

  写的时候,很多东西冒出来,由我取舍。有时是读阿特伍德的时候,遗忘了很多年的细节,甚至是从九十年代至今不曾记起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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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归正传

初七送枣回成都。初八返。初九陪蒋骥一家进白马王朗,走白熊沟踏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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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一记

  过年了,心里一直都有种感恩的冲动。真的感恩的是个人的,个人对个人的感恩,并非是对某个党派、团里、政府的感恩。最不该感恩的就是政府,它做得好那是它的职责,做得不好就该挨批。弄清楚谁在养活谁之后的感恩才是真的。如果真要对一个团体感恩,这团体也多半是民间的,掌握在好人手中的纯粹是公益性质的,像教会。我个人在过去的一年有种特别的感恩之心,读书写作,出书卖书,都得益于认识和不认识的朋友的支持。我原本想在这里写出他们的名字,一一感谢,转而又想,感恩在心里就好。

 

  上周五,妹妹和她儿子本土回来看外婆,当天来当天回。本土在悉尼留学两年满了,以为这次回来要找事做了,结果还要读博。他读的土木工程,读了博是不是就特牛?妹妹先到的胡家坝,我和大哥回去,和老母亲一起去给父亲和外婆上了坟。这次火炮买的是一万响的,且是两柄连接,响了很久。父亲的坟在大柴林我们家的柴林边,之前没有一座坟。记得是父亲病中自己选的坟地,我们一起去看的,他懂一点风水,当时眯缝着眼睛对着山势水势瞄了很久。父亲去后,二老汉儿也去那里了,去年我母亲的远房侄子雷生荣又去了旁边。回到城里一起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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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春

  每天早晨读阿特伍德的《别名格蕾丝》,都能获得《桃花江》的写作灵感,但却很怕坐到电脑前面去写。动笔一两周,仅有七千多字的进展。

 

  邹军约稿,给了《浙东五笺》。给之前又改了几个字。她早先约稿时在《芒种》,每次都发,记得的有《零度水》、《存活的记忆》、《后院》、《最美岷山四月天》、《成都随笔》、《陕北记》。之前稿费千字几十元,后来千字三百。现在,她调到《鸭绿江》了。之前《鸭绿江》是李黎在跟我约稿,发过俩小说——《牛心柿》和《1976年的冻雨》。更早投稿,责编是柳沄,诗歌散文都发过。记得发写给枣的那组散文诗《枝头与果实》,他把我当成妈妈了,寄我的信封上写的是“阿贝尔女士”。

 

  我在元旦那天发微信说:“2017年是我最不缺钱的一年,年初去泰国看女儿,四月走了嘉陵江,七八月二进河西走廊,十一月还去了宁波杭州,入冬买了两套秋衣秋裤、四双棉袜,总算穿暖和了。虽然一直在批判,但也在感恩。”说了这话没两天,我还了一笔账,买了些书,就又缺钱了。一直缺,生活开支都在某人那儿借,直到月底工资到账才又有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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