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玛丹增天涯名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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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初冬的阳光下怀念一个人的名字

纪念美国作家杰克.伦敦逝世90周年



  我坐在下午的房间。我的房间。
  初冬的太阳懒懒的射在玻璃上,推开这层溶着阳光的窗门,世界清晰可辨。我想关上它,让世界朦胧,给想象留点余地。
  我现在不想看见楼下花园里那棵枝叶渐黄的老树。我要在下午的这个房间里,安静地坐在靠窗的地方,让阳光透过玻璃没有温度的照耀我。
  我需要在这样的一个有阳光的下午,在我的房间里想念距离我一生或许更远的另外一个房间。那是一个让世界想象了差不多一个世纪的神秘房间。我和世界一样,对那个房间想象了大半生,依然想象不出那个房间在90年前的今天到底发生过什么?因为,不管我和世界怎样努力,如何猜测,都无法抵达那个房间的深度。
  我在这个下午,虔诚的想念着这个房间和房间里一个人的名字。
  1916年11月22日,美国奥克兰市郊“希尔农庄”。在一个迷漫着海腥味的房间里,一个用文字影响着世界的男人在吗啡的迷醉中不想醒来。

这个一生都在寻找父亲的人,从一个没有父亲的房间来到世界,艰难地开始了人生的跋涉。在走向死亡的旅途上,这个血气方刚的男人年仅40岁就被死亡证实,又回到了他出生前就没有父亲的房间。
  这个房间的这一天,这个人为什么不想醒来?成为至今无法猜测的神秘。
  这个人在90前的今天黄昏死了。死在了奥克兰悬浮着尘埃的浓雾里。
  全世界都为奥克兰这个迷漫着大雾的傍晚感受到了悲痛。
  全世界所有著名报刊,都在这一天升起了半旗。
  如果,这个人出生的时候能在房间里看到自己的父亲,也许这个人短暂的一生就不会充满苦难和血腥。或许,他的文字的力量就没有如此强大,我也不会在冬天的下午坐在我的房间想起这个人并咀嚼他的名字。
  我坐着的位置正好可以清晰的看见阳光在老树上跳跃,这是我的眼睛此时不愿遭遇的情景。阳光穿过枝叶,把原本很完整的树叶分割成了光亮的部份和黑暗的部份。
  阳光给我们光明,同时也制造暗影。
  诗人于坚有一首诗的大意是:阳光把树叶分成了明亮的区域、阴暗的区域和半明半暗的三种区域,明亮代表光明,阴暗象征黑暗,而中间部分就像叛徒——在两边摇摆。
  我纪念这个人只想纪念一个闪亮的名字。因为不想看见阳光下的老树,这个人的名字不应该受到阳光穿过树叶的暗示,所以这个人只能属于光明。
  我翻开小说《马丁.伊登》,在这个有阳光的初冬的下午,我又一次想象能高跨在马背上奔驰于辽阔的海洋,和这个人一起当一次马背上的水手……
  这样的情景我幻想过很多次,但的确不能准确的说明为什么要进行这样的幻想。
  我还是泡一杯峨眉山的竹叶青,请美国诗人耐哈特为我们朗诵这个人对马丁。伊登短暂一生的献辞:
  让我在热血沸腾中度此一生!
  让我在梦想家的醇酒中沉醉!
  莫让我眼见这副泥塑的肉身!
  终于以空虚的躯壳毁于泥尘!
  ――《马丁.伊登》题辞


  这个人就是流浪在加利福尼亚沿岸的乞丐,游荡在旧金山海湾的强悍蚝贼和水警、处于底层社会的苦力、一个淘金者、一个冒险家、一个杰出的作家……
  这个人曾经盘坐在狼和狗群奔驰的雪橇上,举着来福枪辗转于阿拉斯加茫茫雪野,用一个不属于淘金者的语言,写下了《野性的呼唤》、《白獠牙》、《北方的奥德赛》、《毒日头》等充满人与自然血腥搏斗、人性最终战胜自然的神奇故事。
  这个人混迹于海盗、蚝贼、海豹猎人、洗衣坊等低层人群中,以一个彻底的无产者的身份留下了《马丁﹒伊登》、《铁蹄》等描写真实社会人生的传世之作。
  这个人拥有世界上最豪华的游船,并亲自驾驶着一艘被制造商偷工减料、巧取重金的史莱克单桅船,用七年时间周游世界。《萨缪儿》、《海狼》、《垦海者》对这个一生痴迷于水手生涯的豪放男人进行了诠释。
  这个人习惯用自己独特的语言和狼交谈,而他对狼的热爱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几乎超越了他对生命和艺术的热爱。他不惜借贷巨资为狼修筑了当时世界上最奢侈的狼舍。狼舍建成之际,一把至今不明原因的大火将他倾注一生的狼舍化为灰烬。
  这把大火,将他征服和战胜人间全部磨难的男儿血性也烧成了灰烬。
  这个人,就是有着爱尔兰血统的美国人——
  杰克﹒伦敦。
  我从18岁开始认识杰克﹒伦敦。这个名字和这个人的思想到现在都是我的偶像和宗教。对这个人的痴迷热爱和火热激情,常常让我热血迸发,近乎神经。这个充满尼采哲学思想和达尔文进化论思想的人,一直就是我的图腾。
  杰克.伦敦,是一个对我具有崇高意义的名字,在我人生的路途上,一次次把我从磨难和挫败中拯救。
  这个人站在地狱,豪情满怀的对世界宣言:“我是一匹任何自然和非自然力量都不能征服和战胜的狼。”
  狼的血性狼的忠诚狼的凶残狼的顽强。
  其实,杰克并没有说过这样的话,纯属因为我太喜欢这个人,便在这个冬天的下午,把杰克。伦敦断章取义了;把喜欢的部分留下来杜撰,不喜欢的部分扔掉。
  我总喜欢送别人书,我从来就认为读书可以明智、审心、悟理、淡欲,指导生命平静的对待人生的得失成败,终结浮躁。
  《马丁.伊登》和欧文。斯通写的杰克.伦敦传记《马背上的水手》成为我送人的必备书目。
  因为,杰克。伦敦是男人中的男人。人的意志和坚韧,就是不可战胜的狼。他的作品充满人生哲学和对生命对人类的仁爱。
  如果你读过《马丁﹒伊登》、《热爱生命》、《野性的呼唤》……
  毫无疑问:你一定就会和我一样热爱这个永远沾满阳刚之气的名字,在漫长的人生旅程上,你一定也会和我一样把苦难和挫败抛弃在黑暗深处。
  我打开窗门,阳光已经褪色。老树的树叶依然呈现一个完整的形态,没有被分裂。
  这个人一直就在说,他希望自己就像一缕白热的光,闪过生命的天空,把自己的思想烙印在人类每一个人的大脑上。他唯恐还没有把自己燃尽死亡来临,以至于该花的钱还没有花出去,该表达的思想还来不及表达。
  我坐在下午的房间。我的房间,纪念着这个人的和这个人名字:
  杰克.伦敦。
  我已把这个人坚决地放进了我的时间里,进行一生一世的咀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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