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义丛林·读书笔记天涯名博

在纵横交叉的丛林中,有明澈的光与幽微的暗。msn:daizyong@hotmail.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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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男人的梦想

  南周的中国梦活动。
等我采访吴敬琏结束,从后台走过时,路过一个正在那自己打扮的人,眼熟,一想,是姜文。他是被致敬的第六个嘉宾。在徐冰跟陈丹青聊了半天之后,本应是崔健上场摇滚,结果因为音响问题,陈丹青与易中天俩人临时救场,在台上插科打诨,说相声。陈丹青不怕冷场。满场的人在那,就一分钟憋着,不挑起话头。逼得易中天想破脑袋,想出个冷笑话:中国足球跟中国教育,你觉得哪个有希望?
两个老男人,说教育,说中国足球,说陈丹青的台湾、美国与中国的护照问题。
崔健终于出场。
第一首摇滚完全听不懂。接着是让他在雪地上撒野,接着是一把刀子,接着是春天的啥。接着是新长征路上。还有一首,干脆忘记了。
没看歌词,听得懂的很少。在第一首刚开始没多久,不少老人家就纷纷退场,江平从我身边走过去。他们都受不了这音乐。我不是很能欣赏摇滚。但在听那首给“23岁以下的小青年”的生于春天的摇滚的时候,我仿佛理解了一些,心中生起一些感动。
舞台的背景很好。地球与月球的运行、重叠。云的流动,无限的宇宙。一棵硕大无比的红星。在这样的背景下,一首歌,关于青春,青春的残酷,梦想,诉说。
只有在那一瞬间,秦晖对外交的批评,陈丹青对言论自由的呼吁,对教育非政治化的呼吁,突然汇聚起来,让我有一种错觉,仿佛我们真的生在一个自由的国度,一个自由的时代。这是做新闻这么多年来,唯一感觉到的一次自由。自由原来是这样的。是精神的天空没有禁忌。是一种无限的可能,无穷开放的空间。是整个身体的自由自在。
崔健诉说他的梦想。做摇滚20多年,真唱运动8年。
主持人问他,他会做摇滚做到什么年纪。崔健说,只要还活着,就会一直做音乐,做摇滚。
回来的路上,老鄢还意犹未尽:“我喜欢崔健,他的声音很强烈,有一种反抗精神。”然后报出一大串崔健的歌名。我都模糊听过。但又都不熟,除了那首一无所有。老鄢跟崔健是同时代人,都是五十年代生人。
这两个老男人,都有自己的梦想,并实践了一生。
不错,值得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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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遗忘与被重构的世界

  很多事情、人、物,很多感受,肯定都已经被我们遗忘了。
随手推开一教103的门,仿佛又回到学生时代。
教室里,七零八落坐着一二十个学生。安安静静,除了书页翻过的声响。
课桌上胡乱涂抹着各种线条。写着某位男生或女生的名字,如“李军”、“刘颖”,再画一个滑稽的简笔漫画像。
有个女孩收拾好IBM电脑,打算离开自习室了。刚从前门进来的黄T恤小男生,东张西望一番,坐下来开始看书。
二零零四年,就在这间课室的隔壁,张先生的课堂上,我交作业,在讲台上讲“易”的三种含义。写满一黑板,却又词不达意。在更早的某个夜晚,在已经消失的三角地边上的报摊,因为经济观察报卖完了,只好无奈地买了一份21世纪经济报道,却看不下去。没有想到,后来会进入这份报纸,继而从十八楼换到十二楼。
似乎是无定。又似乎是必然。
这“必然”的强大,往往掩盖了生命中那细小的微波。
即便,在这个学校最深切的收获,是貌似想通了“瞬间”。但它依然不能属于我。
它只属于那些修道有成者,属于那些能从“一”中,理解到“一切”的人。
凡人们,似乎一定会从这无限中坠落下来。只配拥有碎片的生活。只能选择非此即彼的状态,而与无限无缘。
若干年后, 站在一教大门外的那一瞬,我想到的是萨特与福柯。两个法国人。而非庄子与老子。仿佛看到,一大群学生围着他们,听他们重构出一个新的世界。在这种构造中,眼前的水泥路,也开始摇晃起来。以新的面目,出现在新的意义世界里。
在这些思想家的眼里,一切都改变了。所有坚固的东西,都烟消云散。这不是由于一场场物理意义上的大地震。思想重构世界,重构人的生活,人的生命,重构人自己。
笛卡尔说:我思,故我在。
胡塞尔说:思之先,我已在。
海德格尔说:在。
或许,万物皆活在道的波光里。也包括那些遗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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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绝“因言获罪”,保护公民的言论表达权

  按:这篇文章原文长达一万多字,版面所限,编辑时删掉了很多。当然,主要内容保留下来了。



公民只要不存在故意或严重疏忽,其发表的言论即使对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的名誉造成损害,也不构成诽谤。
釜底抽薪之道是从法律上废除对官员和对所有人的侮辱诽谤罪,有民事性的名誉侵权法条即可。

展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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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宪法明确保护公民言论,赋予公民监督和批评公权力的权利。因言获罪,是20世纪以前各国“旧制度”的特征之一。改革开放后,随着市场经济和民商法的发展,刑事诽谤也逐渐为民事性的名誉侵权所取代。但近年来,这种良好的趋势似有受阻倾向。这与中国的民主与法治进程不符,须借由参考国际惯例、通过司法和立法改革,分阶段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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限制公民言论需遵守四项原则
言论表达具有完善自我、发现真理,促进科技、文化进步,以及促进民主政治等多方面的价值。在成熟的法治社会,对言论的限制需掌握如下原则:(1)公共利益原则。言论表达损害公共利益时,应受到限制;国家基于公共利益的考虑,可以限制言论。同时,言论表达如是为了公共利益,则不应受到限制。(2)较少限制原则。即,如有必要对言论进行限制,需选择对言论限制最少、最轻或最小的手段。(3)“明显而即刻的危险”原则。只有公民的言论具有明显而即刻的危险时,政府才应予以制裁,否则就应予以保护。(4)法律明确规定、精确限制原则。对言论的限制须有法律的明确规定,且规定是精确的。
中国政府也越来越强调人权,在1998年签署了联合国《公民权利和政治权利国际公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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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言获罪:沉寂与重来
1985年,《民主与法制》杂志两位记者沈涯夫、牟春霖因所写的《二十年“疯女”之谜》被“疯女”的丈夫杜融告上法庭,上海市长宁区法院准予立案,使之成为中国第一起新闻记者因发表新闻作品而被判刑的刑事案件。
长宁区法院1987年6月29日判决:鉴于两被告人故意捏造和散布足以损害自诉人杜融人格、名誉的虚构的事实,手段恶劣,情节严重,影响很坏,其行为已构成1979年刑法第一百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诽谤罪。被告人沈涯夫犯诽谤罪,判处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六个月;被告人牟春霖犯诽谤罪,判处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并分别判处沈涯夫、牟春霖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杜融的经济损失。上海市中级法院1988年4月11日裁定,驳回两被告人上诉,维持原判。
魏永征教授20年后写道,这篇被定性为诽谤的文章以及刊物对它的处理,存在一系列致命伤:第一,它挑战科学所认定的事实;第二,它直接对特定人作出审判;第三,它坚持错误,而且不给对方发言权。这样的案件本应按民事侵权处理,却以自诉刑案处理,这可以归因于案发时民法通则没有施行。
1987年1月1日民法通则生效,因言论引起的诽谤诉讼,基本摆脱了刑事犯罪的重责,普遍成为一个民事问题。相比于十多年前结束的“文革”和绵延千年的“防民之口”的传统,是一个巨大进步。
1990年代以来,随着言论自由和市场经济观念的普及和民商法的普遍适用,刑事诽谤案件在中国急剧减少,以至于学者后来将诽谤主要看成是民事行为,用名誉侵权、新闻侵权来称谓。2005年前,因刑事诽谤而被定罪的案例,已消失多年。民法通则实施以来,“名誉侵权”的概念逐渐取代了“诽谤”一词。
但手机和互联网普及以后,一些地方屡屡对网民和手机用户针对地方政府和官员的举报和批评行为加以处罚。2006年到2009年7月间,全国至少发生了近20起因此类通过新媒体的言论表达被行政拘留、通缉、刑事拘留、判处缓刑和有期徒刑的案件,所依据的法律,主要是治安管理处罚法和刑法中的侮辱和诽谤条款。
分析这些案件可以看出:一是这些冲突几乎全部发生在地域通常比较偏远的公权力、官员与普通公民之间,这些机关和官员的层级多为县级,并有向乡镇和村级扩散的苗头;二是问罪依据从治安管理处罚法逐渐转为刑法,从追究“散布谣言”发展到惩治诽谤罪、侮辱罪和诬告罪,问罪色彩越来越浓。
凡此说明,限制言论的前四项原则——公共利益原则、较少限制原则、“明显而即刻的危险”原则和法律明确规定、精确限制原则——往往没有在司法中得到遵守。同时,现行法律也的确存在漏洞,有必要改革。
这些案例中,一方当事人往往是当权者,使关于诽谤侮辱言论的法条被公权力所有者歪曲利用。解决“因言获罪”,有效保护公民隐私权,可依照四步走路线图来逐步解决。

现法不变,严格证明程序
这一途径主要是运用证明程序、“明显而即刻的危险”原则和法律明确规定、精确限制原则,其目的是从诉讼程序上,严格规定刑法第二百四十六条“但书条款”(“但是严重危害社会秩序和国家利益的除外”)的使用,防止滥用法律。
证明程序主要包括举证时限、证据交换、质证和认证等程序,在任何一个环节上的证据漏洞都应成为免责理由。
“明显而即刻的危险”原则,意味着对所谓“故意扰乱社会秩序”、“严重危害社会秩序和国家利益”的主观故意和客观后果的严格认定。近几年发生的“因言获罪”案例,多因当事人发表言论受到权力机关的处罚或刑罚,这些处理都引起社会的激烈争议。案件当事人的言论内容涉及当地存在的问题,且多通过尖锐言词讽喻当地问题,这是公民行使宪法赋予、受各部门法律保护的权利,对执政者的一种问责,言论内容并不违法。
在发达国家,为了实现权利的平衡,法院适用严格的规则来追究诽谤性言论的法律责任,但同时建立了一系列减轻或免除发言者法律责任的抗辩原则。
适用这些抗辩原则的程序是:首先,将被争议的诽谤性言论区分为事实性言论或意见性言论。事实性言论主要适用真实抗辩原则,意见性言论则适用合理评论原则。
中国的司法解释也规定,言论只要基本属实,不具有侮辱他人的内容就不属于诽谤范畴。如果有充分的理由使人相信,作者在发言时确认言论是真实的,则即使其言论是虚假的,也不能追究其法律责任。
合理评论原则是指,只要发言者对于某一事实的评论是适当、合理的,虽然其对他人的名誉构成了妨碍,也不构成诽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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区分公私,出台司法解释
这一途径主要是运用公共利益原则来捍卫普通公民探讨公共事务的权利。中共十七大和 国 家 人 权 行 动 计 划(2009-2010)强调保障公民的知情权、参与权、表达权和监督权。但一些地方官员漠视普通公民的这种权利,对他们的信息披露和批评嘲讽进行惩罚。
如果借鉴国际经验,引入“实际恶意”原则(明知某项陈述有错或漠视事实真相),则可更好地保护公民和媒体的表达权和监督权。
根据宪法第四十一条,公民具有对国家机关和国家工作人员提出批评、建议的权利,宪法对公民行使批评、建议权只做出了“不得捏造和歪曲事实进行诬告陷害”的限制,亦是说,法律只禁止公民在行使批评权时,故意捏造和歪曲事实进行诬告陷害,并没有因公民的批评有可能发生错误,而禁止其对国家机关和国家工作人员发表批评意见。
因此,公民只要不存在故意或严重疏忽,其发表的言论即使对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的名誉造成损害,也不构成诽谤。在诽谤案中,适用“实际恶意”原则,完全符合宪法。
随着政府信息公开制度的建立,民众有更多机会参与公共问题的讨论。这种讨论是民主进程的一部分,应鼓励全体公民参与其中。讨论中难免有错误陈述,万一因损害某人名誉而遭到诽谤起诉,许多人就可能因此而不敢参与讨论。官员的工作会受到其服务对象的审视甚至批评。官员有许多途径反驳这种批评,包括发言抨击批评者。为落实宪法第四十一条,限制公权力和官员的滥权,最高人民法院有必要就“实际恶意”原则、公共人物概念和政府是否不具备名誉权等问题出台司法解释。

修改刑法,删除“但书”内容
根据刑法第二百四十六条,侮辱和刑事诽谤通常是自诉案件。果真如此,一些地方官员有可能放弃个人提起刑事诽谤诉讼的念想。然而本条有一个“但书条款”:“但是严重危害社会秩序和国家利益的除外”。正因如此,一些官员本身并不出面,而改为退居幕后,先是动用其治下的公安机关抓人,然后由地方检察机关提起公诉。如2008年初辽宁西丰县警察进京抓捕《法人》杂志记者案、2009年山东曹县段磊刑事诽谤案。
依据“但书”提出公诉的“诽谤罪”几乎都成了引起质疑的问题案件。依此条款,诽谤罪是个以自诉为原则、以公诉为例外的罪名。只有当“严重危害社会秩序和国家利益的”诽谤行为,才能由警方介入调查,并只有在同时符合“捏造事实诽谤他人”及“情节严重”的情况下,才能由检方提起公诉。
然而法律并未遵循“明确规定、精确限制”原则,规定哪些情形属于“严重危害社会秩序和国家利益”。一些官员的逻辑是,凡是批评他,就是“严重危害社会秩序和国家利益”,需要动用国家暴力机器,给这些“不老实”的草民一个教训。
近年来,“诽谤罪”已俨然成了一些地方官员钳制言论的利器。这些案件的法律根源,均源于“但书”被任意解释了。法条在执行过程中被滥用,建议全国人大常委会行使“立法解释权”回应。
当然,长远之计还是要考虑能否废除“但书”,将“诽谤罪”彻底还原为“自诉案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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釜底抽薪,诽谤去刑法化
理论上讲,只要法律中有侮辱罪和诽谤罪条款,“因言获罪”的阴影就不会完全散去。正因如此,在保护人权呼声越来越高的今天,世界上出现了诽谤去刑法化(去罪化)的大趋势。
欧洲人权法院和美洲人权法院等国际司法机构都已裁定,以“侮辱”官员为入罪依据的法律,直接侵犯了言论自由权与新闻自由权。根据国际组织2000年的一项研究报告,世界上还有90个国家和地区存在侮辱罪和诽谤罪条款。
在另外一些国家,已绝对废止侮辱和刑事诽谤法,或者虽不能废除这类罪名,但至少消除了对这类犯罪的监禁处罚。这种改革已经完成的国家有:美国、英国、法国、新西兰、乌克兰、波黑、塞浦路斯、格鲁吉亚、阿根廷、智利、哥斯达黎加、加纳、肯尼亚、巴拿马、巴拉圭、斯洛伐克、南非、斯里兰卡、罗马尼亚。在中国,要避免河南王帅案、山东曹磊案这样的诽谤案件发生,釜底抽薪之道是从法律上废除对官员和对所有人的侮辱诽谤罪,有民事性的名誉侵权法条即可。

(作者为北京外国语大学教授)
【南方周末】本文网址:http://www.infzm.com/content/4826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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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主十五问,欢迎各位高人回答,亦欢迎改进问题本身。

问题一:德先生应该是自洋务运动、清末新政、新文化运动以来,各方形成的基本共识。但今天,究竟要不要民主,似乎成了一个问题。原因是什么?
  
  
  
  问题二:是否与一些民主转型国家的失败有关?如人们通常印象中“拉美病”,东南亚一些国家民主转型中的失控等等。
  
  
  
  问题三:有人认为,民主就应该是多数决。这种看法对吗?究竟什么是民主?
  
  
  
  问题四:卢梭曾经批评英国的议会制,说公民只在投票的那一刻是主人,其它时间就是奴隶。代议制究竟是民主的一种进步,更好地实现了公民的当家作主,还是一种倒退,架空了公民的当家作主?
  
  
  
  问题五:怎么看待“金钱民主”?民主是被少数人操纵的游戏吗?
  
  
  
  问题六:联邦制可以被称作扩大的民主吗?它与所谓的直接民主,代议制民主的联系与区别是什么?
  
  
  
  问题七:威权体制之下,不少经济体都曾取得10%以上的增长。也有人认为,如果中国改革初期就搞民主,那国企改革就改不成了,因为交易成本太高,职工都要闹。民主与经济增长,是一种什么关系?
  
  
  
  问题八:民主能遏制腐败还是会增加腐败?民主最大的好处是什么?是带来合法性吗?
  
  
  
  问题九:有人认为,民主前面加上自由民主,或者宪政民主,就是对大多数人意志的一种限制,是对真正民主的限制。怎么看这种观点?
  
  
  
  问题十:民主与法治的关系如何?有没有可能民主暂缓,先实行法治?或者,先实行民主,再实现法治?
  
  
  
  问题十一:王绍光认为,在民主前面加上大众这两个字,才是真民主。大众民主怎么个实现法?是抽签决定政治领导人呢?还是让公民在每一件事情上都“多数决”?
  
  
  
  问题十二:公众参与式的民主与竞争性的选举民主是什么关系?现在有所谓的网络问政,听证会,散步等很多的“民主创造”,这些是民主吗?能解决问题吗?
  
  
  
  问题十三:在实现民主方面,中国的国情有没有什么特殊之处?很多人担心民主会带来民族分裂。会有这种危险吗?
  
  
  
  问题十四:民众素质还不行,民众没有准备好,这种看法有没有道理?
  
  
  
  问题十五:中国的民主,进展到哪一步了?现在是停滞还是在退步?下一步究竟该从哪里推进为好?基层选举?党内民主?人大改革?阳光财政?哪里能推得动?动力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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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神失踪的时代

  古希腊的诸神,除了能力超凡,品性跟凡人差不多。什么不靠谱的事儿都有。不过,因为是神,即便是不靠谱,却给了人以确定性,这种确定性不一定属于美好的,但却是“硬邦邦”的,连坏蛋也觉得,人生毕竟还是坚实的。因为神也这么坏过嘛,这坏不至于使人怀疑人生。
诸神失踪,意味着一切都以人为标准。
其实,这对中国人还是好事。因为,中国文化里本来就没有人格化的神。即使有“神意”,也是所谓“变化莫测谓之神”。问题就在于,中国的神——中国文化也渐渐地从我们的内心里消失了。不要说那种变化莫测的东西我们再也感受不到,连人格神,也没有。
昨天,张星水律师会议发言,说,不管是基督徒还是佛教徒,有信仰总归是好事。现在很多事,跟制度没什么关系,就是人性的问题。他的用语很通俗:有的人,他就是一人渣。张大律师的意思,人性自有独立天地,跟制度并无关系。
张静教授的发言也比较有意思。她建议中国搞个社会安全号码制度,把每个人的各种交易或社会行为都记载入内。这样,谁也不敢不还信用卡,不敢在跟人的社会交往中使坏,否则,你就背上了污点,类似于额头上刻了一个红字。谁见你都躲。
这既不属于自明而诚,也不属于自诚而明。是一种外在的强迫,是一种利害的计较。你做了坏事,你在这个社会就混不下去了。这,是制度制约人性的思路。
制度与人性,是很基本的问题。
其实,有一句话比以上这两位说得都到位:“徒善不足以为政,徒法不能以自行。”
如果从张律师的角度来看,有的人是人渣,有的人自然就不是人渣了。同样是人,为什么有好有坏?如果一个制度下,你行善总是被嘲笑被惩罚,就像南京那个年轻人去搀扶被别人撞到的老太太,反被法律重罚一样,那行善之人必定日少。善心不被鼓励,积极性总会受到影响。只有极少数极少数人,他内心的强大,足以对抗错误的制度,像练了吸心大法那样,把别人的错误,一概变为自己更强烈的行善动机。
我,或许也包括你在内,大多数人,都很普通。制度不鼓励善行,于是善行也就慢慢绝迹了。
即便如此,大多数人却未必就成为人渣.
像杀害儿童,用铲车的履带,把老者压扁在地的人渣之所以出现,很可能跟制度鼓励作恶有关。
如果你受到不公正待遇,而且还很要命,作为一个正常人,自然要寻求正义。但是,你发现告状没人理,上访被截访,给媒体发材料别人没反应,工作也找不着,还能怎么办?
有良知却性情温和的人,就去跳楼、跳桥或自焚。性情勇猛而良知未泯的人,就冤有头债有主,公力救济走不通,就私力救济,所谓复仇传统。性情暴烈而良知已失的人,就去屠杀儿童了。
这,就是鼓励自残与作恶的制度。
这个制度,它的左边面向,是不为人伸张正义,使人绝望。它的右边面向,是让人肆无忌惮,而不受惩罚。如果你杀了人,用十万可以搞定,但这桩买卖却可以赚一百万,你或许不会干,或许会干。那个履带杀人的案子里,还赚不到一百万,他就这么干了。在更多的案例里,根本不用杀人那么严重,只是拆别人几所房子,或告诉别人一个内幕消息,就可以赚几千万、几亿乃至上百亿的钱,而受惩罚的概率却小到可以忽略不计,你会不会干呢?
相信即便只是告诉一个内幕消息,不会直接伤害到任何具体的人,也会有些人不干。但请你扪心自问一下,你会不会干呢?你觉得你身边的朋友,会不会干呢?
即使这么干了,其实也不是坏蛋。这么干的,只是普通人。不这么干的,是贤人,是圣人。
贤人与圣人,比华南虎稀罕多了。
再从张静教授的角度来看。她说,因为不想被全社会拒绝,所以在实行社会安全号码的国度,大家都很诚信,做事情很负责,不会借债不还,不会恶意刷卡。但是,如果这个安全号码在中国实行的时候,普通人的就事无巨细都收录在内,甚至包括你的私人领域,而另一部分呢,则连杀人放火也可以不记录在内,这个制度,又有什么意义?
更甚者,大家都平等对待,你收录什么,我也收录什么。但是,如果大家对所收录者什么是好,什么是坏都丧失了鉴别能力,这个号码制度也会失去意义。
于是,制度也必须以人性为基础。因为任何制度都需要你反身自问一个与人性有关的,如魔鬼一样无所不在的问题:什么是好?什么是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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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强国与政治改革

  本文南方周末地址:http://www.infzm.com/content/47288
“你的观点我‘顶’一下。” 7月2日上午的网民代表座谈会上,广东省委书记汪洋用典型的网络语言,认肯网友十年砍柴的建言:决定文化生命力、影响力的关键因素是思想是否解放,眼界是否开阔,人是否自由。给思想以自由,给舆论以空间是建设文化强省的源头活水。
汪洋与十年砍柴达成的一致,其实是一个近似于同语反复的常识:不论思想、小说、诗歌、电影、漫画还是别的什么,文化说到底是一种精神创造,没有自由思想与自由生活,只会有膜拜、跟风、模仿、制作,何来一丝一毫的创造?失去创造,不仅文化强省与文化强国无从谈起,就连产业提升与经济转型,也将因为失去智力支持而举步维艰。
问题在于,人的自由,思想的自由,舆论空间,从哪里来?
人,以及人的思想,本无需解放,天然就是自由的、活波的、有灵气的。新思想来源于大自然和社会现实赋予人的灵感,来源于人对自我的沉思,来源于今人与古人,今人与今人,中国人与外国人之间的灵魂对话与思想论战。
既如此,为什么解放思想居然成为改革开放的精神起点?其原因,在邓小平1978年12月13日的那篇讲话中早已提到,“因为十多年来,林彪、‘四人帮’大搞禁区、禁令,制造迷信,把人们的思想封闭在他们假马克思主义的禁锢圈内,不准越雷池一步。否则,就要追查,就要扣帽子、打棍子。”
不怕“扣帽子”和“打棍子”的人,当然也有,但毕竟是少数。在这样那样的禁区与禁令中,还能靠燃烧自己的肋骨,在暗夜中点起一束微光的思考者,除了顾准等少数几个,并不太多。而一国思想与文化的强盛,绝不能只靠极少数人的独自探索。一两束微光,撑不起偌大中国的精神文化天空。它有赖于大多数个体在这片国土上自由思考,深入辩论。在自由、丰厚的场域中,才能激荡出重大而独特的精神与物质创造。
倘若执掌政权者判定知识越多越反动,如果知识分子只不过是臭老九,或论证部分官员、某些部门“那一套”的工具,很多人的思想与艺术创作之船,便会未及启航已搁浅。
昔日追求发展就是硬道理,现在开始寻求文化软实力。硬道理与软实力的背后,共通的就是人的自由,思想的自由。
其实,权力从哪里来,有多大,如何运行,本身就是一个共同体的基本文化。与文学、电影、艺术、建筑等相比,这种文化甚至决定着其它文化到底能够走多远,探多深。政治哲学之所以被很多哲学家理解为第一哲学,就在于政治对人间秩序的决定性作用。通过对教育、出版、展览、演出、公共舆论空间等的影响,权力从根本上左右着个体的思想状态与创造力的发挥。
从这个角度看,广东要成为文化强省,就要率先创造出现代政治文明。使权力在人的自由面前,变得谦卑起来。中国要成为文化强国,最基本的条件,也就是要成为现代政治文明的强国。
这样的政治文明首先要反对的,便是邓小平批评过的——“大搞禁区、禁令,制造迷信”,否则,“就要追查,就要扣帽子、打棍子”的种种做法。
这类做法从未绝迹:从彭水诗案、福建三网友案到最近的重庆村民唐琳QQ群聊被劳教案,各地因言获罪的案例,近年有死灰重燃之势。从“为党说话还是为人民说话”到两会期间的“录音笔事件”,都足证权力的跋扈依然无所不在。
幸好,正面的例子也不少见。伍皓“扔钱门”中,这位云南省委宣传部副部长对民众抗议与“异见”的包容心态,表现出一个官员对现代政治的洞见。7月2日广东省委书记与网民互动时,有网友直言:“无论是给网友写信也好,关注网民留言也罢,恕我直言,我感觉都有一种‘作秀’的嫌疑……”面对质疑,汪洋如此回应:我目前的做法是为了推动各级党委政府重视网络工作,是为了通过我们的行动去推动民主政治的制度化建设。我们没有去“作秀”的想法,当然如果你认为我们是在“作秀”,我也不能批评你这个想法,我也不否认你这个想法。
民众有质疑官员作秀的权利。懂得如何妥当地回应这种质疑,是一个现代官员必备的素质。自然,仅靠一个省委书记的“带动”,并不能使民主政治制度化。但官员面对民众直接的质疑,不批评,不否认,并诚恳地做出解释,却是民主政治向前走的必要条件。
的确,去北京旅游,人们可以去长城、故宫感受历史,去798感受现代艺术。到广东,如果人们可以更多地感受到舆论的自由,政府的民主与开放,这本身就是广东最大的文化竞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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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齐克与罗尔斯的区别

  诺齐克:获取的正义+转移的正义=不可调节。即,如果拥有正义的链条,政府无权二次分配。否则可调节。
罗尔斯:即使拥有这个正义的链条,如果贫富差距太大,政府也可以二次调节。即,自由优先+弱者补偿原则。背后的理论依据是,在无知之幕之下,每个人都愿意接受这样的原则。即,人们都希望自由,但是,人们又都怕沦为最弱势者。是一个自由与安全之间的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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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邦党人文集》阅读笔记之一

  中央与地方的关系,一直是中国治乱的关键之一。唐朝亡于藩镇割据,宋朝吸取唐朝教训,兴文没错,弱武有弊,也等于间接亡于藩镇。中央集权还是联邦制?
《联邦党人文集》所针对的问题,却并非中央集权的弊端,而是散漫的邦联制,所导致的中央政府的无能。为此,他们呼吁建立一个强有力的联邦政府。
昨天收到一个短信,不知道发信者是谁:“美国人持枪自由不容剥夺,中国人说或写几句都有可能被治罪。因此有高人说:一个带笔都可能被治罪的民族,怎能理解带枪人民心目中的自由?”其实,这个自由并不难理解,持枪意味着保留着最终极的自卫权利,清楚地申明了政府的本质乃是一个被委托人。
复杂的地方在于,这个被委托人,究竟该拥有多大的权力,并以什么样的方式,保证权力有效而有限的行驶,才是对每一个个体最有利的?
地方政府已经是被委托人了。许多地方政府之间,该是怎样一种关系?设立一个强中央政府,究竟是会剥夺个人的自由与福利,还是会有益于个人的自由与福利?
第一篇的阐述,有几点值得注意。
其一,不要将你的论敌,完全归于个人利益或野心。即使那样的人,也会出于正当目的的驱使。同时,也反省即便跟自己观点相同的人,也可能收到野心,贪婪,私仇和党派对立的影响。对于如何辩论说理,而非人身攻击,这一点至关重要。也对人性本身保持了警醒。
 其二,明智而热情地支持政府的权能和效率,会被污蔑为出于爱好专制权力,反对自由原则……人们同样会忘记,政府的力量是保障自由不可缺少的东西。现在“打黑”,支持派认为,黑社会政府不打谁来打?反对派认为,打黑变成黑打,黑社会的根源就在于无节制的权力。权力究竟怎么样才是在有益的“权能与效率”之内,而非“反对自由原则,爱好专制权力”呢?
其三,危险的野心多半为热心于人民权利的漂亮外表所掩盖,而很少用热心拥护坚定而有效率的严峻面孔做掩护。——固然,为人民权利呐喊者,后来变为专制者的惨痛教训,我们并不陌生;但直接强调政府权力而加强专制,不也极有可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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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除阶层世袭制 底层才有真希望

  千辛万苦从农村考出来,进大学转了一圈,又住进了城中村。这是大部分“蚁族”二十多年的人生轨迹。6月24日,人保部推动的《湖北省“蚁族”调研报告》显示,八成“蚁族”生于农村或城市的贫困家庭。同时,全总6月下旬的一份报告也称,近一亿“80后”新生代工人的受教育程度不高、工资低廉、对未来迷茫。“穷二代”规模巨大,以一个独生子女家庭五口人计,涉及到5亿人对未来的预期或判断,已成事关中国未来的绝大挑战。
这个从村到村的循环,不比“放羊—赚钱—结婚—生娃—放羊”的生活圆圈光鲜。牧羊人至少还能结婚生娃,他们则连这也成为难题。工作一至五年后,这些年轻人仍只能窘迫地维持简单再生产,所赚的不仅谈不上房子首付,也无余钱自学充电,规划更好的未来。在高生活成本与低工资的双重夹击之下,他们基本被锁定在底层的生活状态,上升通道非常有限。
“官二代”和“富二代”的命运则迥然不同。他们有更多的机会接受从幼儿园到大学的优质教育,毕业后,多半能顺利跨入社会中间阶层,成为企事业单位的中低层管理人员或政府公务员。
最新的事实是,江西九江市武宁县招考事业单位工作人员,明文规定非正科级干部子女 “不得入内”。这种做得、说得但文件发不得的事,居然成为了明规则。舆论哗然,并不能阻止权贵子弟兵通过各种方式“潜”入肥沃之地。流风所及,再底层的人,也想通过二姨的堂哥的老婆的朋友,来为自己的孩子寻一个光明的出路。自然,常常是失望。
要想向上走,改变自己的阶层,不能只认明面上的规矩,这似乎已成新时代的共识。区别只在于走不走得通,有没有资本走通。底层是被潜规则裹胁,而部分不良权势者,却制造并维护着潜规则。二流强者卖品质,一流强者卖标准,这是绝妙的黑色幽默。
但历史并非一直如此。1980年代前半期,农民、工人和个体户的收入上升很快,部分人也逐渐告别底层,成为企业主或职业经理人。高考的恢复,也成了一大批底层青年进入中上阶层的快捷通道。因为认可了底层的权利,建立了相对公正的规则,这一时期,可谓百年来中国人最朝气蓬勃的年代之一。
1980年代中期,双轨制推行。在市场范围日渐扩大的同时,权力也逐渐找到了变现之道,通过设租、控制资源、直接参与经济活动等,埋下了权钱合流的种子。这颗种子在1990年代的证券市场、国企改革、土地征收等领域潜滋暗长,终于成为中国经济社会转型的最大威胁,权与富,逐渐形成一个自我循环的圈子。所谓 “二代现象”,就是这一历史过程的恶果,其实质,乃是告别血统论之后的新式阶层世袭制。
这种世袭制,使权者通赢、赢者通吃的格局繁衍生殖。公共财政投给机关幼儿园几百万的经费,而民办学校则遇到重重准入障碍;在冒名顶替上大学的“罗彩霞”所在的高校,就有三百多名靠关系与背景上来的克隆生;为了城市的整洁,通过城管体制剥夺底层民众的谋生权利……
在教育、招生、就业等各个环节,强者恒强的利益格局都在固化,底层的权利则常常受侵犯。阶层的板结已近在眼前。底层民众向上流动的通道,正日益狭窄。
底层民众面临各种体制性排斥,这既非贫者之福,其实也非权贵之福。富贵者恒富贵、贫贱者永贫贱所带来的,除了因用“人尽其关系”替代“人尽其才”而导致的人才错配,使中国整体低效外,还将因为“关系”与暗室交易的横行,摧毁社会最基本的公正价值。一方日益骄奢,另一方则看不到希望,最终的结果,只能是社会撕裂阶层对立。如果坐在这样的火山口上,谁能有安全感?
如果不希望社会沿着既缺效率也无公平的道路沉沦下去,就必须破除这种阶层世袭制。一个孩子能否成为省长部长,与他的爸爸是否高官巨富,不应有太大的关系。每个中国人能取得多大成就,只能看他自己的才华、勤奋、品德与偶然机遇。惟如此,底层才会有希望,中国才会有未来。
好在,政府对此并不是无所作为。直面真问题,提出调研报告,或许就是改变现状的第一步。
【南方周末】本文网址:http://www.infzm.com/content/469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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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天雨水

  很多年前,雨季来时,沿塘涨得满满。若是站在天供山顶朝下望,便是白晃晃的,这里一片,那里一片。沿塘里的青草,能长到水中间,除了码头的四周是空荡荡地,用来挑水和洗衣。
那些青草蔓延的地方,不会有人的尸体。却有水蛇、青蛙、泥鳅和各种小蚊虫。因为很少去,便觉得格外神秘,总觉得那里藏了什么妖魔鬼怪。
雨一落下,田埂就变得柔软了。如果赤脚,一脚踩下去,泥巴跟水混杂在一起,就会从脚趾之间激上来。老高。甚至溅到脸上来。
那时候,老人们都还没有去世。整个世界,洁白无暇。就像被无边无际的雨水漂过几个世纪。
我还记得对面的山丘,雾蒙蒙地,有几户人家站在雨水中,湿漉漉地。在我的视线中途,许多的杨树和柳树,无辜而又可怜地立在天地中间。
收回视线,头顶是屋檐,脚底是石板。都长满了青苔。很厚。
或许,只有梵高那样的画家,海子那样的诗人,才会懂得那时的雨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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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乐观的理想主义者

  凌晨,房间里灯火通明。屋子后面就是白云山,打开窗户,几声类似蝉鸣的声音传进来。随后,又听到了蛙鸣。在广州,这真是很好的夜。
静谧,纯净,自然,空气里闻不到尘土味。全然不似人世里那么多的杀机和算计。
好玩的是,这片刻的优美的夜,也是人世里的强者夺过来的战利品。
夺取战利品的方式,各人有不同。搞计划生育的,不大会强调2013年中国要走入刘易斯转折点。不会希望放弃一胎政策。掌握暴力工具的,如果社会果然一片和谐,又靠什么争取拨款,增加编制,扩大自己在权力体系中的话语权?于是,他甚至要去主动制造点事件,也不是不能理解的了。
就像袁世凯,不容忍乃至培养革命党,又怎么去吓清廷的孤儿寡母呢?
当面听来骇人听闻的故事,历史里早已演过多少遍了。
在这样的语境下,还有那么一个人,尽管身患重病,却依然愿意成日奔波,去讲公众参与,谈宪政改革,推动公共财政,搞媒体记者的反歧视培训,并愿意在这纯净的夜里,不睡觉,不看球,与我谈两个小时的平等权利与平等机会的重要性,他一定是个无可救药的理想主义者。
晚饭前散步聊天时,有些地方,我们无法进去,因为只向官员开放。看他隔着厚厚的门,向十年前他就进去过,如今却因为不再在权力部门,而无法进去的奢华大厅里张望时,我很后悔没有带相机拍张照片。
幸好,他一点也不后悔自己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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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日情绪,改良与革命

  所谓末日情绪,我理解,就是认为未来之门已经渐渐关闭,于是乎,肆无忌惮者有之,另往他处者有之。这片土地上,不再安全,希望破灭。
官员、演艺明星、企业家,正在掀起中国的移民潮。这些人感觉到了什么?
与身边的人聊天,说:“贫富差距太大了,最好再像毛主席时代那样,搞一次彻底革命。”
革命之后呢?践踏了一切原则,重新来过的后果,已经试验过了。这次难道能更聪明?
但是,现在又还剩下多少原则没有被践踏呢?社会又还可以在多大程度上容忍这种践踏,耐心地等待日拱一卒式的改良?最近两年,什么叫“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已经有非常直观的表现了。
死,绝对不是最痛苦的事情。最痛苦的,是看不到任何希望。生命由过去、现在与未来三个维度交织而成,没有未来,意味着抽掉了现在活着的根基,否定了过去活过的理由,意味着生命变得荒谬,无所依附。而荒谬感,使这具肉身变得太轻太轻,不是任何一个人都能承受的。
那些在富士康流水线上工作的工人,不可能再回到农村,不可能买得起房子,每天除了工作就是睡觉,睡觉是为了工作,工作时是简单的机械劳动,工作完后就是睡觉。对很多人来说,自由,爱情,成就,幸福,遥遥无期。生活的意义消失了。死亡与无意义,如此贴近。西西弗斯在哲学的意义上反抗无意义,这些年轻人,反抗着平凡生活的无意义。
更不要提杨佳,给法官泼硫酸的人,朝法官扫射的人。
他们等不及所谓的改良了。甚至,他们也等不及有人一声“阿Q!同去同去!’的呼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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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州:一个20人的理发店老板赚多少钱?

  晚上回家,吃完饭,去小区后面的理发店理发。洗剪吹,20元。比小区里面的收费,便宜一半。小区也有办年卡的,30元一次。比小区外面要稍微近一点,但我不习惯被强迫消费的感觉,宁愿多走两分钟。
一楼是理发的地方,五个座位坐满了。生意不错。去二楼洗发,一个隔间四个人,只空了一个位置。另一个隔间有一个在洗。去到里面那间,边洗发边聊。
“好像人又换了一批?”
“是啊,流动性很大的。”
“什么时候下班?”
“十一点,要工作12个小时,很累”
“中间两次吃饭不休息两个小时?”
“没有,吃完就得干活。我们是底薪加提成,多劳多得。”
“底薪多少?”
“400。”
“提成呢?”
“洗一个头5块。”
“那一天能洗多少个?”
“时好时坏,平均十个左右吧。”
“一个月休息几天呢?”
“3天。”
这样算下来,一个月的工资是1800左右。
理发的师傅,是2号。阿华。黑黑的,广东人。165左右的个子,24岁左右吧。
“你一天能剪几个?”
“淡的时候10个都不到,闲得要死,屁股都坐疼。忙的时候有二三十个。”
“也是底薪加提成吧?”
“我们没底薪。洗头的才有。如果一个月理发师的营业额达到一万,像你这种20元的,每个可以提6元。”
“那不得理500个!哦,也不多,一天理17个就够了。”
“像你这种短发好理,十多分钟就一个。有些女的不好理,得40分钟。”
“那不是很惨?还是理短发好……”
“也不一定啊。你就是理个发,那些女的,很多要烫发的,那得一两百块一个。”
“那就不用理500个了。你们的工资比洗发要多不少。”
“大概是两倍吧。现在物价高,钱不值钱,没有3000多,生活不下去。”
“是啊。菜都忒贵。你们一共5个理发师?”
“六个,有十多个洗发的小姑娘。一个月营业额要达到6万。”
“那你们二十个人的工资总共1800*14+3600*6=25200+21600=46800。除去房租和水电,你们老板还可以赚一万左右吧。”
“差不多。好多店会亏哦。有的师傅手艺不太好,店子的位置,人流又不太多。就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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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权结构:因为没有退路,所以殊死一搏

  历史上,政治斗争失败的人,总是死无葬身之地。原因很简单,他如果不能把对方弄得断子绝孙,自己就很可能要被弄得断子绝孙。他在政治上失败了,不能去经商,因为,胜利者会断他商路,随便找一个理由,不仅使他发不了财,还使他活不下去。同样的道理,他也不能去务农,不能去教书,甚至不能什么也不干,闲居家里。除非他装疯卖傻,那也得看人家相不相信。
对方必须这么做,是因为一旦给对方喘息之机,对方如有翻身之日,则很可能也会如此对他。
除非,一个人在政治上胜利了,却没有权力断他其它生路。于是,反过来,他将来即使失败了,那个曾经是他手下败将的人,也同样没有权力将他置于死地。于是,这个死结,就可以解开。
说得明白一些,就是权力的锋刃所及,是有限度的。他只在官场上发挥作用,在生意场上,法律场上,社会上,无法施加多大的影响,更不至于逼得人无路可退。
可惜,中国的权力结构,却是无边无际的。胜者王,败者寇。而寇,是要被诛九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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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光孝寺:拜佛,拜谁?

  早上,跟父母和戴震一起去光孝寺。走内环,到人民高架,看到路边有广州市儿童医院,应该就在这附近了。际平看到光塔路的路标,说,应该就在这附近吧。转下去,一问交通协管,回答说,左转下去走到底就是。
广州的老城区。道路狭窄。路边都是卖香烛的小店。隔几米,就是一个手脚残疾的乞丐。不少人施钱,有两个女人施了一个盒饭给一个青年乞丐。他打开看了看什么菜,把饭放在身旁,没吃。
刚下车,戴震吐了一地。平时都很喜欢坐车,不知道这次怎么了?
爸爸并不喜欢热闹的地方。花了十五块钱,三张门票,妈妈买了五块钱的香。
门口写着光孝寺。两边有对联,有佛像。对联是什么,佛像又是谁,不记得了。很多人,从门口就开始拜起。
转进去,年老的,年轻的,善男,信女,朝四方而拜。也有朝天空而拜的。神灵在空中吗?
神灵在心里吧。拜佛,是拜心中那个被遮蔽的般若智慧。
里面有商店,专卖各种与佛有关的东西。佛像小玉,128一枚。我看了看,没买。
我去问一个工作人员,这里的早课和晚课,外人可以听吗?她说,可以。然后把大门一拉,一张类似课程安排那样的纸,呈现在我面前。我并没有看清楚,道了谢,继续往后殿走。
爸爸实在不喜欢这里,先走出去了。
后殿,叫文什么阁。记性实在不好,又忘记了。
那里,摆开了很多桌椅,一排一排的。中间供有苹果。桌子上,好像是金刚经。很精致。
要不要参加诵经呢?犹豫了一下,心想,不应该让父母在外面等,或者让他们单独回家,于是放弃了这个想法。转身出来。门外,有张日程表,看到中山大学哲学系冯焕珍教授有讲座。想起10多年前在中大听他的课,讲佛学,应该是很诚心投入在悟道和修行的一个人。打电话去中大问他的号码,那边说,没有收录这个名字。心想,或许是我把他的名字中的字,记错了。
这时候想,怎么没人度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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