瞻之在前忽焉在后(黄恽的博客)天涯名博

*本博客文均可转载发表,但必须预先征得同意。*联系邮箱:huangyun_7788@163.com*重拾失去的记忆小百姓活在世上,只有生不逢辰和生正逢辰两个朝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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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生笔下的教授

       钱锺书对几个教授的一字评:“叶公超太懒,吴宓太笨,陈福田太俗”,虽然经他的夫人杨绛撰文郑重否认过,却并没有动摇学界对钱锺书的判断:这话就是钱锺书说的,别人不敢说也说不出来,且钱锺书说此话在西南联大,杨绛当年却在上海,证伪力度不足。杨绛太卫护夫君了,把一个当代稀有的“魏晋人物”,生生弄成无趣的方巾之士,未免大煞风景。

     教授也是常人做,各有个性,但他们有着远比一般人的幸运和不幸,即他们有一批又一批允文允武握有话语权的学生,不但传承他们的学问,而且记载他们的言行,作出月旦评。

这些学生,很多还是日后的名人,他们对教授的评价,就会突破时间的局限,载入新的“世说”,成为后人了解当年的参考。

这里选择一点上世纪三十年代北平大学生刊物《大学新闻》周报上的文字,看看他们怎么品评自己的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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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文彬的收藏密码

过云楼收藏雄长东南,与顾文彬和顾承父子对书画的热衷分不开,终顾文彬一生,他对书画的热情未尝少衰,“我近来各兴俱衰,惟于书画尚提得起兴致,若并此而无之,岂不更加索寞?”(家信第六十三号),诚哉此言!有此一念,过云楼才成就其皇皇大观。

顾文彬的书画收藏还与他年青时的一次经历有关,这是顾文彬的收藏密码,目前没人注意到这一点,有必要提出来一说。

这与一幅无名氏的《上林图》和元代余阙所书的《上林赋》有关。

《上林赋》是汉代司马相如的名作,与《子虚赋》齐名,描写的是皇家园囿上林苑及天子狩猎的场景,无名氏的《上林图》所绘当是这样的场面,而余阙所书就是司马相如的这篇近三千字的长赋。

事情要追溯到道光戊子(1828)年,顾文彬出身于一个中产的商人家庭,这年刚满十八岁。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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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文彬与《花天跨蝶图》

《花天跨蝶图》是清代画家任薰(阜长)画的一个设色长卷,是他的传世名作。此画现藏苏州博物馆,纸本,137.3×27.4,加上前序后跋,各种题咏,足有四米长。

我们把这个手卷缓缓展开,可以看到画家描绘的是一个惝恍迷离的世界,绚烂而辉煌的云层里,一个古装的人物,很突兀地倒骑在一只硕大的金黄色蝴蝶的翅膀上,冉冉而升,仿佛陆地上八仙之一的张果老倒骑毛驴,优游自在。图的后面,一大群仙女,衣袂飘飘,手捧各种宝物和乐器,还有一些仙女则推着花车,拿着花篮,拉着花树,正纷纷撒下无数花朵,花朵间还有彩蝶蹁跹,这一切都是为了在仙乐中迎接那位古装人物的到来。

此画作于甲戌秋八月,即公元1874年秋。落款是:为艮菴先生补图萧山任薰阜长写。顾文彬号艮菴,很明显这是任薰特意为顾文彬画的。

花天又作华天,意即撒满鲜花的天界,跨蝶(此蝶非尘世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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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文彬买貂褂

同治十年(1871年)秋,过云楼主人顾文彬要买一件貂皮袍褂。

顾文彬正在浙江任宁绍台道台(辖宁波、绍兴和台州三地,驻宁波),这年十月初九,他写信给在苏州的儿子顾承说:

 

我之貂套只有一件,已旧,拟再买一件佳者。在此间看过几件,价甚昂而物不佳。闻苏城皮铺此物尚多,如有毛厚色紫,润泽而无裂纹者(旧物做新便有裂纹),价约在二百元外三百元内,可买一件,以速为贵。拟先将此套送中丞,如不收,乃自用,较胜于送绸缎也。

 

顾文彬是个奇特的人,与他同时代的人很不相同,我想他应该是一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1871年,正是太平天国平定不久,清朝内忧外患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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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辉亲历的“叫魂”事件

孔飞力在《叫魂:1768年中国妖术大恐慌》第一章《中国窃贼传奇》一开始这么说:

 

1768年,中国悲剧性近代的前夜。

某种带有预示性质的惊颤蔓延于中国社会:一个幽灵——一种名为“叫魂”的妖术——在华夏大地上盘桓。据称,术士们通过作法于受害者的名字、毛发或衣物,便可使他发病,甚至死去,并偷取他的灵魂精气,使之为己服务。这样的歇斯底里,影响到了十二个大省份的社会生活,从农夫的茅舍到帝王的宫邸均受波及。

 

清乾隆时期的常辉,留下了一本《兰舫笔记》的手稿,1943年被苏州图书馆以非卖品印出,流传甚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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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孝胥“援台”轶事

上海南汇人王维泰(字柳生)是松江育材学塾、南洋公学的创办人,也是清末民初上海开明书店的合伙人。他写过一本《汴梁卖书记》(收入2015年12月海豚出版社出版《金陵卖书记及其他》),分《记卖书》、《记游历》和《记交际》三卷,是清末出版史和书业史的重要史料,同时也记录了清末江苏、江西、河南沿线的风土人情、旅途情况以及读书人和官员风貌。其中《记交际》,回忆他所知的郑苏龛(原书如此,龛当作戡,即郑孝胥,一字太夷,号海藏,福州人)“援台”一事,很有意思:

 

犹忆甲午岁割台议成,官绅发忠愤,私谋援台,姚君子良自台脱归,往说南皮谋接济。时予亦在金陵,因姚识郑君苏龛。郑固福建名下士,见赏于南皮,此行受南皮密使。予与同坐驾,时轮船返申,舟中扺掌谈时局,郑激昂慷慨,为台谋善后至周且密,予窃恨相见之晚,抵沪泊制造局,满装军火,与送之上船,以成功相期许。及舟至下海浦,停轮购粮食,郑忽变计,只身登岸,予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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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扬老宿桂邦杰

    1903年,清朝的甲辰会试因庚子事变而改在开封举行,各地公车纷纷驰赴中州腹地的古都。上海育材学塾、开明书店(清末开明书店,与章锡琛创办的开明书店不是一回事)的创办人王维泰在他的《汴梁卖书记》卷三《记交际》中说到一位维扬老宿桂蔚丞:

   

    刘君申叔偕桂公蔚丞来,刘为去年金陵书友,洒落无尘俗气,读书目数行下,鉴别精当,思想甚富,不肯轻出诸口,其长处尤在能留心时杰,非孟尝信陵之竞鹜虚名者。桂公为维扬老宿,予曾过其寓斋,积书甚富,题签细密,偶检一卷,无不经加墨。然其论学,若师事刘君,殆博览而未能守约者欤?

   

刘君申叔就是大家熟知的刘师培,桂公蔚丞就是这里要说的桂邦杰。刘是仪征人,居住扬州,桂是扬州人,两人既是同乡又是举人,到开封正是去参加会试,这一年两人都铩羽而归。

在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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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金反对北平图书馆收买古书

署名楮冠的黄裳在刊发于《古今》(1942年3月《古今》创刊号)的《蠹鱼篇》中,说过这么一句有关巴金的话:“记得前几年的‘文学’上有巴金的一篇题作‘书’的散文,里边很对国立北平图书馆发了几句不敬的牢骚。”

我读此文时,在这里停顿了一阵:巴金的牢骚是怎么说的?又怎么不敬了呢?好在线索明白,是《文学》中的巴金散文《书》,索解不难。

具体找起来也不是太方便,命名为《文学》的民国杂志不少,譬如《文学》(傅东华、王统照主编),《文学》季刊(郑振铎、章靳以主编),《文学》月刊(巴金、章靳以主编),《文学月报》(姚蓬子、周起应主编),都是三十年代先后出现于上海滩的杂志。请教上海图书馆的祝淳翔兄,才锁定了巴金、章靳以编,创刊于1933年的《文学》月刊,1935年第4卷第2期里面果然有一篇巴金的《点滴》,其中一个小标题是《书》。

巴金的这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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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鸟阁从书”

谢其章编、海豚出版社出版的《朴园日记》(朱朴著)和《东西两场访书记》(挹彭著)都是好书,但凡是真正的读书人读来一定趣味盎然,手不能释。然而,这两本书也有些奇怪的错误,譬如《朴园日记》第77页“聊便寸衷”,“ 便”当是“表”之误;第84页“容光焕发,益转丰瞍”,从语义上判断,“丰瞍”应该是丰腴之误,“瞍”是指眼睛没有瞳人,看不见东西。瞍无法和丰字搭配的,用在这里更是不行。

《东西两场访书记》也有一处值得拈出来一说的错误:挹彭《关于日记》中有这么一句:以至钮树玉的《匪石日记》,“灵鸟阁从书”里王懿荣的《天壤阁杂记》之类,都记金石考据,碑版校刊,也只好翻了翻敬谢不敏也。(见第127页倒数第四、五行原文)这里加了引号的“灵鸟阁从书”很是奇突,一看就有问题。熟悉清代版刻的人都知道元和江标曾刻《灵鹣阁丛书》,世称精本,其中第二集中就有王懿荣的《天壤阁杂记》,而所谓“灵鸟阁从书”则闻所未闻者也。之所以会产生这样的错误,或是整理者输入时找不到“鹣”字,就加了引号暂且搁置(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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荔枝的故事

说起荔枝,人们总想起这么两句诗:唐代杜牧的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宋代苏轼的日啖荔枝三百颗,不辞长作岭南人。苏轼是自己据案大嚼,慰藉思乡之情;杜牧却是旁观:一骑飞驰,妃子嫣然,于是明白荔枝到了。大家读这句诗,是和杜牧分享一点宫闱内幕,无人知,换句话说,就是你知我知,天知地知,读者因为有了心理上的满足感。于是后世读者可以和杜牧相视而笑,仿佛看见了杨贵妃的笑靥和运送荔枝的快递,唐明皇的荒淫豪奢,一个贵为天子的男人,为了取悦自己的女人而不顾民力民生,等等等等。

《本草纲目·果三·荔枝》〔释名〕:“按白居易云:若离本枝,一日色变,三日味变。则离支之名,又或取此义也。”荔枝保鲜不易,自然地域上相距一远,就不易吃到。唐朝也就贵为天子之妃,才能尝鲜。即使到了宋朝,这种情况还没有变化,苏轼只有到了岭南,才能大吃特吃。

那么,到了清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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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超琼禁毁《倭袍传》记

李超琼于光绪十二年八月到溧阳上任,这是他第一次任百里侯。牧民亲民之官,是他期待了很多年花了极大心血和代价得来的(科举和捐纳),心里自然既感概又高兴。在就任前,就多次向熟悉当地情况的前官员和士绅反复打听,还向神祇祈祷,甚至多次微服私访,满怀“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心,他决心遏制溧阳地面“黄赌”的现状,到任后就对赌博痛惩不贷,接下来就是黄了,妓女卖淫是一种公开职业,并不犯禁,再有就是淫秽书籍了,《李超琼日记》记载了他在溧阳禁毁《倭袍传》的经过。

《倭袍传》,据一般介绍是这样:

《倭袍传》是弹词底本,作者不详,均刊行于清代,目前收录到三个版本,分别为:《绘图校正果报录》、《绣像全图荆襄快谈录》、《全图果报录》,均为一百回。主要讲“唐家倭袍”和“刁刘氏与王文的恋爱”两个故事。

李超琼上任四个月时,溧阳境内发现了《倭袍传》。黄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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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李超琼日记》看苏省对候补官员的救济

自太平天国事起,清朝政府为了弥补中央和地方的财政不足,大开捐纳之门,战争又开了滥保之途,一场战斗结束,往往就因功保荐一大批,结果造成同光之际下层官员以及佐杂人员数量的急剧膨胀。当年,每个省份都存在一大堆候补官员,武官有所谓“总兵遍地走,游击不如狗”的说法,而候补文官也大批产生,这些人每日听鼓报到,却无事可干,更无一丝收入。家庭殷富的还好,再花点钱捐个遇缺即用,一旦遇到官员出缺,可以随即补上,而家庭贫困的候补官员,则唯有削尖了脑袋,在上司面前做出各种丑态,钻谋一个差事,以资补苴。这方面的情况,清末小说《官场现形记》曾有穷形极相的揭露。

清末光绪年间,四川合州人李超琼(1846-1909)也曾是这群人中的一员,他是拔贡出身,三次会试名落孙山,只得改走“大挑”知县一条路,幸好仪表还好,中气尚足,没有成为教谕,分拨江苏以试用知县候补(清制,挑选三科以上会试不中的举人,一等任知县,二等任教职。每六年举行一次,称为“大挑”——编者注)。此后,李超琼就一直在江苏做官,历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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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曲园抽烟

国学大师俞樾本不会抽烟,知天命之年,却抽起了烟。

俞樾说烟是老母要他抽的。母亲一般总不让孩子抽烟,为什么俞樾的母亲却要自己的儿子抽烟呢?

光绪壬辰年春(1892),俞樾送孙子俞陛云上京赶考(会试),他们一起乘船到上海,分手之后,俞樾继续朝浙江德清进发,在老家上完祖坟后,来到杭州西湖之畔的俞楼和右台仙馆小住,顺便为诂经书院行朔望课和拜拜客。朔望课就是在每月的朔望(初一、十五),由他出题考士子,然后评卷子。

三月二十一日,俞樾到杭州城里拜客,去了刘景韩的护防衙门。刘景韩请他吃旱烟。于是,七十二岁的俞樾回忆起自己怎么会抽烟的事来,他说:此亦余生平小小一故实,不可不详志之。

庚午之年(按同治庚午,1870年),俞樾正五十岁。他到福建福宁去探望母亲。那一年,俞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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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安涛留在吴中山水间的印迹

前几年游尧峰山龙洞,在洞中看到黄安涛的“鸿爪”爪在石壁上,至今清晰:

道光乙巳小春六日,嘉善黄安涛郡人顾沅羽士吴三逸秉烛来游,访住山僧惠周不值,书此以留鸿口。

顾沅是吴郡当年有名的书画家,这个嘉善黄安涛何许人也?

黄安涛(1777-1847),清代嘉、道间人。黄字凝舆,号霁青,医家黄凯均之子。嘉庆十四年(1809)进士,授编修,官至广东潮州知府,护理广东惠潮嘉道。

黄安涛道光乙巳(1845)年69岁时来游吴中,前后八天。这八天里,黄安涛和吴中顾沅(字湘舟)搭伴,游了吴中城西很多山水,特别是每到一地,就刻石题名,留下了众多摩崖,成为吴中山水人文景观的组成之一,几乎可以比肩民国时期云南腾冲李根源(不同的是李根源在吴中耕耘甚久,有十多年的时间,黄安涛只是惊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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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白尘被枪击事件

1939年春,戏剧家陈白尘在重庆因为桃色纠纷被枪击事件,他的家属也并不讳言。陈白尘的女儿陈虹所著《我家的故事——陈白尘女儿的讲述》(2015年8月江苏凤凰文艺出版社)对于这件事这么“讲述”的:

 

这一年父亲单身一人住在重庆,无意之中又结识了一位处于“水深火热”之中的女子喻某。喻的丈夫是国民党的政府官员,家中有儿有女,更有结发的“糟糠之妻”,而喻只是他“金屋藏娇”的一个“外室”。于是父亲又开始扮演“侠客”了——不过,这一次他更像是欧洲18世纪的骑士。

“你爱看书么?”

“你读过易卜生写的《娜拉》么?”

“勇敢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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