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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吕雷

  

哭吕雷

王十月

2015年元月2日,我在北京,收到吕雷老师手机发来的短信,是老师的女儿吕丹发的,告诉了我,老师于1月1日晚8时10分因脑溢血离世的噩耗。我半天没回过神来。明白是老师离世,泪水止不住往外涌。过了许久,平静了一点,拨回我常拨的那个电话,听到的,是师母的声音。我喊了一声阿姨,却说不出一句话来,反是师母忍了巨大的悲痛,劝慰我节哀,说先生走得很安详,对于一个与病痛抗争了半年的老人来说,也是一种解脱。放下电话,给老师生前一直牵挂着的楚桥打电话,楚桥只是痛哭,无法说成一句话。

去年5月19日,陈国凯先生去世,吕雷老师去他家祭拜,悲伤过度,回到家,当晚就病倒了。脑溢血,在ICU病房住了一月有余。我去医院看望时,老师已醒过来,只能通过观察室的镜头看到他。再次去,已经出ICU,能说话了。护工说他很麻烦,不肯吃药。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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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围的代价是墓碑.评王十月中篇小说《人罪》

  

转载▼ 分类: 学术 广东作家王十月的中篇小说《人罪》最初发表于《江南》(双月刊)2014年第5期,后被《小说选刊》在该刊2014年第10期、《小说月报》在该刊2014年第11期刊登。 这是一篇读了让人感到沉重、纠结又有切肤之感的小说,虽然作者在“创作谈”中自言故事有现实原型故事,不过其终究属于一个小概率事件,因而带有一定的戏剧性,但小说所探讨的话题却让我们每一个当代人感到与自己相关。这是一个跨越二十年而且相对复杂的故事,不过作者并没有采取太过花哨的手法(仅仅使用了一个插叙),然而,正是平淡的现实主义笔法,赋予这部有深厚生活基础与明确社会指向的中篇以扎扎实实的感染力。 应该说这篇小说的容量是很大的,它或多或少地涉及到了当下很多现实社会问题,如城市管理问题与城管执法暴力、下岗职工生存、高考制度、城乡差异、官场等级、普遍的社会歧视、计划生育、农民工社会保障、监管缺失、行政对法院的干涉等很多容易引起大家关注和讨论的热点话题。但应该指出的是,作家的笔从未停留在这些现象之上,并未为了写实而写实,也没有简单地指责社会的痼疾和体制的不合理。作家的眼光指向了被裹缠在这些令人焦虑的问题中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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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与重、工与农、鬼与人——评王十月小说《米岛》

  

轻与重、工与农、鬼与人

——评王十月小说《米岛》

 

徐威

(刊发《当代作家评论》2014年第5期)

 

1846年,陀思妥耶夫斯基在给他哥哥的信中写道:“对我来说,千篇一律就意味着死亡”。这是一个世界级文学大师对自己的苛刻要求。事实上,对于一个作家,尤其是一个多产的作家来说,想要在作品中不自我重复是极为困难的。那些竭力开拓、突破自己的作家值得尊敬。在阅读王十月长篇小说《米岛》的时候,这种敬意从笔者的心头涌现了出来。

一直以来,王十月被贴上“打工文学”的标签。不可否认,王十月是当代打工文学的一员大将。从《国家订单》到《无碑》,王十月以其丰富的打工经历与朴实的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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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友参考生对拙作中篇小说的点评.存之.

  

昔日的移花接木演变成今天的法庭邂逅,没有昔日,也就没有今天,然而当昔日已成定局,今天该如何直面?出来混总是要还的,只是忏悔同救赎齐飞,罪恶与痛苦一色,人性善恶的一束光打在真假陈责我之间,情感之光和理性之光将何去何从?陈庚银是脆弱的,陈责我是弱小的,赵城也有见不得光的痕迹,他们都是人,他们的身上都有罪,由他们所构成的“人罪”网际关系圈中,在笔者试图追究责任的努力下,还能仅仅停留在“陈责我”名字中所蕴含的“责任在我”的程度上么?王十月《人罪》中的“人罪”,形形色色,但人罪的形形色色背后,是形形色色的人性漏洞被无意识地利用:法官陈责我顶替小贩陈责我高考通过后的人生旅程,根源在陈庚银的妹妹望子成龙的殷切期望;小贩陈责我顶替法官陈责我高考落榜后所选择的人生道路,未始不是小贩陈责我代替法官陈责我在生命底层的激烈挣扎的一个缩影。法官陈责我与小贩陈责我倒置的人生在陈庚银的一生中留下不可抹去的阴影,以及他移花接木走漏风声下的紧张情绪和弥补情结,在打开了一个观察人性的窗口后,又为读者提供了多维度思考的空间。法官陈责我和记者杜梅的夫妻关系,也在这场人性善恶的较量中有着不容忽视的地位和份量。为了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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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话70后之王十月

  

对话70后之王十月

 

                                     主持人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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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十月画展展讯

  

王十月精品展

开幕酒会:2014年5月31日周六下午2:00—5:00pm

展览日期:2014年5月31日至6月12日(周一休息)

参展艺术家:王十月

策展人:武少宁

展览执行:傅泽南

主办单位:中国职业画家协会油画艺委会

协办单位:《东方美术报》

联系电话:15312026630

邮      箱:fznmsg@126.com

地址:北京通州宋庄艺术东区古玩城西侧七号傅泽南美术馆

 

画展前言

      十月写小说,写散文,都取得了不俗的成就。获得过国内最高文学奖鲁迅文学奖等众多官方与民间的奖项。作品译成多国文字,入选《大学语文》。他正处在文学创作的喷发期,前途无量。他写画评,能以作家心性发现画家被忽略的价值,三言两语,直陈要点。他作画,左手传统右手现代。他说他很分裂,心里住着一个圣徒,一个魔鬼。他的画与文,就是纵魔伏魔的产物。

        以文名世,他的画,被归为文人画。不同于传统意义上的文人画,也不同于后来兴起的新文人画。他是文人画中的异类。传统文人画,讲究诗情画意,空灵简远,受老庄与禅宗的影响,表现的是文人出尘的情怀。说是逃避也好,说是高高在上也好,总之是摆出一副姿态。????用马克思的话说,叫“我们不是一个人类”,用老百姓的话说,叫“老子不跟你们玩”。王十月有慧根佛缘,但他不打坐不参禅,不做形式的东西。他说,佛在心中。他的心里有空明的境界,但他不避世,也不做出避世的样子。他把画画得很黑,很浓,很艳,很乱。他的感情很强烈,这是传统文人画所回避的。他的画,也不是新文人画。新文人画以玩世的态度表现现代人对世俗的反叛,透出来的,其实是一种精英意识。是冷眼向洋看世界。是“我在世界之外看着你丫玩”。从世俗的角度来看,王十月是精英,但他骨子里却住着江湖草莽。任侠使剑,快意恩仇。他有两句诗:我欲杀佛佛渡我,无心为文文成魔。这两句诗透着他的本性与无奈。他是想要杀佛的,他是孙猴子。但现实是如来佛,他逃不出如来的手掌心。他被压在现实的五指山下,于是,将这种野性、无奈与不甘绝望寄托在笔墨间。这笔墨因此极具感染力。他的新野性绘画,是大声的嚎叫。他的传统国画,是无声的呐喊。

      他是表现主义者。他知道规矩,但又否认规矩。他的画有感染力,墨厚重,色浓烈,造型笨,用笔拙。他学过素描,少时习工笔,知道怎么用巧,但他不想讨巧。知道规矩,又不遵守这规矩。酒肉和尚,其可类也。他的画署名“知否堂主人”。知而后否,是一种哲学,是做学问做艺术的态度。知之,而后方能否之。知之而能不迷信,能否定之前的自己。不断知,不断否。这是艺术的规律,也是成为大艺术家的必经之路。绘画说到底是拼画家的人文底蕴。十月底蕴深厚,他的画才能出手不凡,才能直指他内心的挣扎,直呈艺术本质。这样的画,不再是笔墨游戏,而是画家精神的烛照。是对青藤、雪个、老缶绘画精神的继承,自然远离凡胎俗骨。我看好十月。

                                                                                                         傅泽南2014.5.于北京宋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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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览名称:无象?故无穷象 – 曾红捷油画作品展

展览名称:无象•故无穷象 – 曾红捷油画作品展 

展览时间:2014/05/10~2014/05/23

展览地点:[北京]-北京通州宋庄艺术东区古玩城西侧七号-(傅泽南美术馆)

主办单位:中国职业画家协会 阿特画廊 

参展艺术家:曾红捷无象•故无穷象 

 

王十月 

 

“法身无象,应物以形。”这话是东晋高僧僧肇大师说的。意思是说,佛没有任何形象,故可以化为千象、万象,乃至无穷象。曾红捷的意象山水油画给人的感觉,也是没有具体形象的。她所画的,是画家的心象,意象。是不可捉摸之象。 

 

有点美术史常识的人,看了曾红捷的画,大抵不难看出画家的野心——融汇中西。 

 

这件事,徐悲鸿干过,林风眠干过。不过徐悲鸿在巴黎时,对印象派不感兴趣,他学了古典油画,并且将写实造型这一套东西引进了中国画,从而改良中国画。和徐悲鸿不一样,林风眠也在做融汇东西的事。不过他的画,形式西化,而神韵却是东方的,更像是在改良西画。这两个人,至今还在影响着中国画家。其间高下,或许各有看法,但受林风眠影响的吴冠中、赵无极、朱德群走了很远。他们画油画,形式也许是西方的,但骨子里的东西,却是东方的。 

 

天人合一,大道至简。东方哲学,深入在他们的骨头里。 

 

曾红捷的画,和赵无极、朱德群走的是相似的路子。都是将中国山水画的传统,还有东方哲学、美学,融汇到西方绘画中,为创造真正的中国油画进行有益的探索。曾经捷的画更接近朱德群——都有着变化莫测的意象,绚丽奇瑰的色彩。所不同的是,曾红捷更加注重色彩自然流动的效果。她的画,千变万化的色彩交融在一起,冲击着人们的视觉。 

 

中国油画,自85新潮以后,慢慢走上了观念艺术的道路。概念先行,降低绘画的技术性和观赏性,重视绘画的批判性、社会性。这本是中国油画的进步,但凡事过犹不及,大家一窝蜂地平涂、批判、观念先行,而这观念,又无非是对“文革”的反思之类,并未有更深层次的发现,难免会将一条康庄大道变成拥挤的羊肠小道。清醒的艺术家,肯定是潮流之外的。他们要么引领潮流,要么远离潮流,而不会随波逐流。曾红捷的画没有去追随潮流,她重视技术,将色彩发挥到了她可能的极致。大抵她清醒地认识到了,在观念的背后,有一个东西是永衡而不变的,那就是审美;还有一个东西更有价值,那就是哲学。赵无极和朱德群之所以出类拔萃,就在于他们的绘画,拿着两个有力的武器:美学,哲学。 

 

曾红捷也拿着这两样武器。她的画透出的美学有大唐遗风,繁复绚丽而极尽奢华。哲学意味不是老庄的散淡无为和佛家的明心见性而近乎游仙。人世繁华、天上宫阙、玉宇琼楼,绚丽之极、灿烂之极。也许她要的就是这个,这无限繁复、烈火烹油、鲜花著锦,不正是当下都市人精神世界的写照么?因此,她的画,画的不是眼中之风景,而是人们心中之风景。 

 

心中风景,无具象,故无穷象。也因此,曾红捷的绘画,也有无尽的可能性。 

 

(王十月,作家,画评人。中国作协全国委员,广东省作协副主席。曾获鲁迅文学奖、人民文学奖等。) 

 

 

 

 

曾红捷 

 

1969 生于南京 

 

1993 毕业于南京金陵科技学院艺术系,后师从傅泽南先生进行油画创作 

 

现任中国职业画家协会油画艺委会办公室主任 

 

 

 

 

媒体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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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象有无间——小论谢海的画

                             心象有无间

                                 王十月

自古江浙出才子,近代更多大家。淮阴地界偏又生出个谢海,七〇后一代,绘画书法早早自成模样,又被公认为学者,年纪轻轻便在美术理论界得了个“谢家白话”的美名,怎不让人心生羡慕嫉妒恨?!也还罢了,又署名“谢二郎”,一派风流蕴籍,实在让人爱恨不得,想揍他两记老拳,却又没有借口。

谢海不会给人借口,占尽文采风流,言行却并不虚浮。早早修得个少年老成,大有繁华阅尽后的平静做派。面对扑面而来的美誉,倒能云淡风轻,未见些许轻狂。或许是有“狂”的,但这“狂”藏在骨子里,化着了支撑其洽淡笔墨背后的自信。以我的浅见,有此等自信与淡定者,大抵不外两种人。一是人生风调雨顺,早早见历鲜花著锦,如李叔同,无论诗词书画音乐戏剧,样样做到了极至;一是命运多舛,历经了万般磨难而修得宠辱不惊,如八大。前者,深知何为“有”,而后者,深知何为“无”。因为有,便无拘于“得”,因为无,便无惧于“失”。有无之间,脱得失心,方是步入艺术大境的不二法门。我与谢海仅一面之缘,不清楚其经历,暗自揣度,谢海应属前者。这样的揣度不是凭空的,而是源自于对谢海水墨仔细赏读后的直观印象。

说说谢海的水墨。

谢海的画,乍一见,并不会给人以震撼,只觉一派平和淡远、月白风轻,看过后,却久不能忘,再到任何时地,偏又能从万千画作中,一眼识得出来。这识得出来,倒不是因为其画面上独有的符号——虽说谢海也有符号,那些清雅的瓶子与繁盛却无声盛开的花——许多画家,一辈子都在寻找符号。对符号过于迷信,渐渐让许多画家忘却了绘画的根本,为了符号而符号,忘记了符号不过是画者的心象。尤其中国水墨,画到极处,任何一笔,皆是画者心灵图景,都是独有之符号。以我之浅见,“着急”是当代中国画家的流行病。出名要趁早,捞钱要趁早。眼见得大好的花花世界太多诱惑,多少钱一平尺,成为画家们聚集时洋洋自得的本钱。谢海大抵因早早见识过这繁华,故不急。为符号而符号,是中国当代画家们的另一大病,也是当代画家面对的悖论。不符号化,辩识度低,难于脱颖;惟符号化,则流于符号,符号成了没有灵魂的死物,纵赢得一时喧哗,终究是过眼云烟转瞬即逝。因为“着急”的心态,因为“为符号而符号”追求,因为眼花缭乱的市场,许多画家迷失了自我,再不肯在传统与笔墨上下功夫,总想一口吃成胖子。谢海的画,却让人看到了他的沉静。谢海是沉下心,在传统中浸淫日久的。看看谢海那些“致敬齐白石”的折枝花卉,便知我所言非虚。

众所周知,学白石者如过江之鲫,真能入得去又出得来者寥寥无几,包括许多大师嫡传的弟子。为何?大师早早说过:“学我者生,似我者死。”这话,是大师对弟子许麟庐说的。其时,许麟庐被人称为“东城齐白石”,正自飘然,白石一句“学我者生,似我者死”,无疑给弟子当头泼了瓢冷水。一个“学”字,一个“似”字,许多画人,怕是至今未能领会。谢海“致敬齐白石”,他的那些折枝花卉,看上去是地道的齐派笔法,但给人的感觉,却又不是齐白石。有论者以为,谢海“致敬齐白石”的画作,之所以学齐而不似齐,是因为谢海在画上独特的题跋。我读后哑然,此真皮毛之论也,未及根本。细究谢海所以师白石而能画出自家面目来,无非两点:一是谢海有“学”而“不似”的清醒;二是谢海骨子里终究是有着强烈自我意识的画家,面对大师,他并未曾一刻忘了我是谁。他的笔墨,体现出的是自家情趣,而非白石情趣。“致敬齐白石器”,不过是借白石笔墨,浇自家块垒。观白石画,可见画后那个历尽沧桑、饱受离乱、有着极强平民意识和俗世情怀的白石老人;观谢海的“致敬齐白石”,画背后,却站着一个风流蕴籍、少年老成、宁静洽淡而又不乏现代意识的文人。

若只是学白石而非似白石,自不值得专门做一篇文章。谢氏水墨,自有别样的面目。他的另一组瓶与花的组合,我极喜欢。所谓“海画花花花似海”,因组成画面的元素中,有符号化的花瓶,谢海被人戏称为“谢小瓶”。这样的戏称自然也是极表面的。我看谢海此类作品,第一印象,是看到了林风眠,依稀还有莫奈和莫兰迪的影子。而骨子里的,却又还是那个才子谢二郎。中国现当代绘画有两个重要流派,其一以徐悲鸿先生为代表,在打通中西时,着力点在将西方绘画的造型艺术引入中国画;其二则是以林风眠先生为代表。两都均致力于融合中西绘画,前者却是以中国画为本,强调革新中国画;后者以绘画为本,强调的是绘画本身,而不拘泥所画是中国画还是西洋画。谢海无疑是受了林风眠先生的影响。这影响,不仅是笔墨程式审美意蕴,更是艺术思想上的影响。与林派弟子吴冠中不同,谢海显然又不赞成“笔墨等于零”,他的书法功底,对传统水墨画的研习,让他在沿着林风眠开劈的融合中西的路上行进时,多了一件利器——笔墨。对笔墨情趣的重视,使得这些现代意蕴浓郁的水墨画,又透着传统文人画的审美情趣。传统与现代,东方与西方,林风眠与莫兰迪,印象派与大写意、时尚与古典……这些因素的重叠组合,形成了别具一格的谢家水墨。

如果说“致敬齐白石”是在回望传统,谢海深情回望的,是文人画的传统,一枝一叶间,流淌的是传统士子的审美与淡然;那么“海画花花花似海”时的谢海,则是一个身处时尚都市,深受到西方艺术思潮与人文精神影响,却又心守中国老庄无为宁静的谢海。因此,当他将目光投向未来,投向无限的未知时,一个摆脱了符号、笔墨等外在程式,将心灵表达当作至高追求的谢海的出现,就显得顺其自然了。

谢海将他的现代水墨,称之为“画我心深处”。

画我心深处——五个字,道出了谢海的艺术追求:见我心。

“致敬齐白石”其实是画了“我心”的,只是那个“我心”,披上了白石笔墨程式的外衣。“海画花花花似海”也是画了“我心”的,只是这“我心”,夹杂了画家意欲在艺术上作为的“野心”。谢海显然不满足于此,他要心无傍骛地“画我心深处”,要勇敢抛却多年用心研习的程式、笔墨而直写我心。

而写有形之物象易,写无形之心象,何其难哉!

因绘画艺术本就是具象的,就算再抽象的绘画,其画作本身,依然作为具象的物质而存在。从这个意义上来说,世上本没有真正摆脱具象的绘画。而“我心”却是抽象的,无形的,不可捉摸的。如世上本无完全摆脱具象的绘画一样,世上亦无完全摆脱抽象的“我心”。以有形的绘画,写无形的“我心”,是画家给自己出的难题。画家能做到的,是尽可能进入“我心”深处。零缣碎玉,皆在梦境;吉光片羽,都成影像。画家捕捉“我心”深处的黑与白,实与虚,无与有……

要抛开已有的笔墨程式,是极难的。所谓从“无”入“有”易,从“有”入“无”难。心理学上有一个名词叫“空杯心态”。一代武学宗师、功夫巨星李小龙曾说:“清空你的杯子,方能再行注满,空无以求全。”用金庸先生的话说,叫“手中有剑,心中无剑。”无论是空杯,还是无剑,前提是杯子里先得有水,心中先得有剑。先有,后无,有无转换之间,臻于有亦无、无亦有的境界。“致敬齐白石”“海画花花花似海”的过程,是画家从无到有的过程。再到到“画我心深处”,则是“清空杯子、再行注满”的过程。是“空无以求全”。

“致敬齐白石”是有,“海画花花花似海”是有:有来处,有笔墨,有符号,有程式,有功底,因为有,便无拘于得。这有里,反透着了无。“画我心深处”是无:无笔墨,无符号,无程式,无寓意,因为无,便无惧于失。这无里,竟处处透着有——有我,有心,有画家面对未知时的困惑,人类面对浩瀚宇宙时的自省。有无之间,如阴阳双鱼,方生方死,方死方生,生生不息。画家要做的,是在这有无之间,寻出自己心灵的图景。无论是具象或抽象,无论是有形或无形。谢海的画,让我领略到了这有与无的辩证之美:

水墨有无间,山色有无间,花影有无间,心象有无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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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杂志全新改版.好作品让生命发光

  

<<作品>>杂志全新改版.好作品让生命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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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在别处————读《寻根团》有感

生活在别处

————读《寻根团》有感

2012/2/20 16:00:59 [稿源:红网综合] [作者:株洲县地税局 文品] [编辑:苏小莉] 

  每至春节,在外的游子总是归心似箭,赶着回到家乡与亲人团聚,享受天伦之乐。因为家乡是一个人灵魂的根,无论你走多远,在心底总是怀揣着一份深深的眷恋。

  

  对于根的诠释,作家王十月刊发在《人民文学》杂志的中篇小说《寻根团》除了眷恋,还带有一种淡淡的乡愁,但深入进去,却看得透不过气。怀念?失望?彷徨?迷茫?压抑?种种情绪弥漫在我心头,始终难以忘怀。

  

  主人公王六一,曾经因为向往城市而逃离故乡,当他企图通过还乡“寻根”的方式来求得内心的慰藉时,依然愚昧落后的故乡让他感到万分悲哀。于是,他被迫再一次选择了逃离。作者由“楚州籍旅粤商人回乡投资考察文化寻根团”的寻根之旅为线索,以文学救赎的态势和高超的语言技巧,秉持现实主义的审视态度,描述了对寻根的期待与失望,彷徨与悲凉。“我的古琴镇,我的烟村,我要再一次逃离你了。”王六一的“寻根”之梦,被无奈的现实击得粉碎。故乡乃根,而寻根发现,根已今非昔比。游子寻根却无根,根到底又代表什么?

  

  都市异乡人,终究是客。打工二十年,所有的苦“现在回想起来,恍如隔世,体会不到当初的那种痛苦了,迷惘却与日俱增。现在的他,有了城市的户口,却总觉得,这里不是他的家,故乡那个家也不再是他的家,觉得他是一颗飘荡在城乡之间的离魂。”王六一的这种心境,何尝不是王十月内心深处的情感写照呢?他曾不止一次地谈到:“家乡,我已回不去了,那里没有了我的土地和家园。城市,我也未曾真正进入。因此我说,我是一颗飘荡在城乡之间的离魂。我已经无法回到乡村去生活,但无论在哪个城市,都格格不入,没有归宿感。”“悲歌可以当泣,远望可以当归。思念故乡,郁郁累累。欲归家无人,欲渡河无船。心思不能言,肠中车轮转。”故乡是打在每个人血脉中的胎记,无论你走了多远,离开了多久,故乡始终是你魂牵梦萦的地方。逢人问故乡!王六一的思乡之情被家乡的市长的一句“希望各位常回家看看”而点燃。在朋友冷如风的撺掇下,他们决定组织一个“楚州籍旅粤商人回乡投资考察文化寻根团”,以“文化搭台,经济唱戏”的名义,寻找故乡之根。王六一的漂泊无根之境遇,让每一个都市异乡人都能体会到孤独,王六一的寻根之旅,是每一个都市异乡人最心酸的梦想。

  

  寻根却无根,难回故里。当王六一满怀期望回到故乡楚州市古琴镇烟村时,等待他的,却是失望。回忆中的世外桃源早已今非昔比,优美的田园风光由于招商引资建造的化工厂如今却物是人非,父母离世,只留下断壁残垣相迎,纯朴民风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利益至上的实用主义。儿童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那个日思夜梦的故乡此刻现实地呈现在王六一面前的时候让他不得不感叹:“这么多年过去了,故乡终究是落后而愚昧的。”“落叶归根,将来我是无根可归的。”“那一刻,王六一觉得,此次回家寻根,根没寻到,倒把对根的情感给斩断了。”寻根却无根,无限悲凉。

  

  生活在别处,孤独遥望。读《寻根团》最大的感受就是疼痛和反思。在细细品读中,我们深刻感受到探寻之旅的辛酸与疼痛,然王十月没有像其他人一样一味地述说疼痛和苦难,而是在疼痛和苦难中寻找人生的走向,探索社会的问题,反思人类和社会共通的命运。《寻根团》中描写的城乡冲突和城市给乡土社会带来的冲击与改变,无疑折射出当前本真的社会现实。“作为一个写作者,我经历、感受、隐忍、然后试图穿越生活的迷雾去洞见生活的本真。”“本真”是王十月小说的闪光点,也是《寻根团》的闪光点。这样对“本真”的探寻,会让我们一次次地反省和发问:寻根之旅,“根”又为何物?哪里是自己的真正归宿?

  

  每个人的精神世界中故乡都是一个不可替代的坐标系,是每个人打量这个世界的出发点。现代人的生活流动性大,迁徙速度之快非前人所敢想象,但不管我们走多远,经历多少事情,有多少荣辱兴衰,内心多么迷茫,故乡始终是我们内心的最后归宿,然归来,却让人更加迷茫孤独!“我是一个没有故乡的人,王六一想,我真的成为了一缕飘荡在城乡之间的离魂。这样想时,王六一觉得自己当真是一个可怜的人,但这可怜,却是不为人知,不为人懂的可怜。王六一便觉出了无边的孤独。”而所谓的“无根”生活,还得继续。王六一的孤独,或许正是王十月的孤独,也或许正是我们每个人的孤独。人类自身时常会遭逢的一种境遇,一种无力把握世界、无法表述自我、弱小无助浑浑噩噩的存在状态。他的长存不死,则象征了人类自身永恒的虚弱与渺小。

  

  根是什么?根是一个人内心安宁的归宿,故乡、童年、田园生活、太平盛世……是永远值得期待值得拥有的美好梦想,而人们却始终感觉生活在别处,只能遥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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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一个人的长篇小说印象.作者:黄孝阳

【2013年度文化清单】2013:一个人的长篇小说印象.作者:黄孝阳 

 

2014-01-24 10:14:57 来源:南方周末 

 

标签长篇小说书单推荐2013年度清单如果把一部长篇小说比喻成一个敲击时代的键,时代这具管风琴在过去的365日发出了足够辉煌嘹亮的响声。每个键,或连经史子集政治民主,或通风俗轶闻奇谈怪异,或言乡村城市古典现代,或妆点雕饰嬉笑怒骂,或曲折尽情愈朴愈真——它们的总和,是否可以视之为一部体积庞大、包含了无数点线面的长篇小说?

 

人有点恍惚,指尖依稀残存有奇异的触感。所读过的文本,好像都是这部“巨著”中的一部分,分量各有轻重,但重是必须的,是用根须紧紧抓住土壤的高高树木;而轻也是必须的,是自林间一掠而过的阳光与鸟鸣。

 

很难用好与不好来评价它们,这两个词很粗鲁,跟拦路剪径的蒙面强盗一样。

 

或许我们可以谈论风格。

 

借用司空图著《诗品》提出的二十四个关键词:

 

 1. 沉着。毕飞宇的《苏北少年“堂吉诃德”》。一天,毕飞宇在讲台上授课。我坐在台下听。讲台摆在省委党校。他从这本书的几个细节讲起,讲地方性文化、小说家的立场、天赋人权、民间组织……说得在座许多人面面相觑。我把这书找来看,看一个作家的形成,看他的童年与他的村庄,也看到了一个人“平静与从容,勇气与担当”的来源。世界上有很多种力量,知识的、资本的、权力的、本能的、才华的,等等。最让我服膺的是人格的力量。我读过毕飞宇的许多小说,也听过他的许多堂课,从那天起,我才开始发自内心地尊敬这个人。

 

2. 旷达。《无愁河的浪荡汉子》。2013年,若只肯让我带一本书去孤岛。我选它。高手文坛外,黄永玉这一出手,作家情何以堪。金圣叹有33个不亦快哉,我补一个:“冷夜卧读,喜不自禁时,一个人在被窝里打拳,上网搜索黄永玉与范曾的对骂互掐,不亦快哉。”

 

 3. 高古。《日夜书》,一代人的精神史,写的是知青,望的是当下。“十八大”之后,有相当一部分高层领导人是知青出身。韩少功书写的日日夜夜,能帮助人们更好地了解知青梦是如何与现代性结合,成为当代社会的引擎。在文学史上,韩少功是开山立派的人物,也是异数,他过着陶渊明式的半隐居生活,对耕读两字身体力行,眼界极是宽广,或者说他的身体里有一个古老中国,同时还有一个正在与时俱进的地球。要论思想之浓郁顿挫,当代作家里不做第二人想。

 

 4. 雄浑。什么是中国故事?怎样才能向世界讲好中国故事?在全球化浪潮中,这两个问题显得尤其重要。《带灯》为第一个问题提供了某种范式,乡村女干部“带灯”日常工作中的截访、维稳、拆迁……都是典型的中国经验,再加上贾平凹的体力摆在这里,不服不行。贾平凹是中国作家群里最接近曹雪芹的,可惜他这些年写得太多太快了。另外他似乎不那么善于向西方推销自己。

 

 (南方周末资料图/图)

 

5. 形容。余华的《第七天》褒贬不一。很正常。异口同声的“褒”或“贬”才不正常。所谓“形容”指的是水中倒影、花草颜色,是世界的表象,又或者说这本书要阐释的是“世界是我的表象”。毫无疑问,黑色荒诞戏谑的它离我们的现实太近了,只有一毫米——一张纸的厚度。谈论这本书,需要更多的时间与空间。也许,离得远一点,再远一点,我们才能看见它的独特魅力与独特价值。

 

 (南方周末资料图/图)

 

6. 典雅。《黄雀记》。我很喜欢苏童。有个下午,我在凤凰书城前的广场前看见苏童,头发斑白,在熙熙攘攘的人流里,意态萧瑟。想上前与他打招呼,还是忍住了。觉得一个作家就应该是这样子的:孤独,落落寡合。我是读着苏童的书长大的。因为他的笔墨,我懂得了什么是“江南草长,杂花生树”。他一心一意讲述的“香椿树街”故事,是中国当代文学最重要的收获之一。他的书页上的每个瞬间,都有着我内心最深的渴望。

 

7. 劲健。《炸裂志》。我不大懂什么是神实主义;也难以离开世界的逻辑去寻找一个“不存在的真实”。这是一个小乡村在短时间内急剧演变成为大都市的故事,它是一座核反应堆,本能与欲望是铀棒,有只属于它自己的链式反应原理,其指导思想即“发展就是硬道理”,性、道德感、风俗与文化、民主与自由、民族主义,一切为人眼所望见的,都可用作致富筹码,公开交易。书里有变革中国30年的水沫。作者用他极强的道德感在战斗。

 

 

 

8. 豪放。《这边风景》。王蒙是中国文学史上浓墨重彩的一个人。这本书让我们有幸看见他那代人丢失的十年——不是回忆那十年,而是在那十年里,他们都写了什么。我们能在这本书里看见,他的机智,他的雄辩,他的豪放,他的坚硬。

 

9. 缜密。吕新的《掩面》写得真好,犹如星尘灿烂,它把对中国革命的叙述提升到一个诗意的境界。对李洱的《花腔》,我曾经各种场合各种赞美;现在我要说,《掩面》与《花腔》,堪称双子星座,都在一个世界性的高度上为中国当代文学加分。

 

10. 自然。《北去来辞》。林白写的作品,都是在写她自己。《一个人的战争》、《说吧,房间》、《致一九七五》,再加上这部《北去来辞》,我们能读到一个女人的一生,以及贯穿她一生的颠倒梦想。每个汉字皆真实不虚。

 

11. 绮丽。《盛夏》。艾伟的小说有很沉重的植物气息,大片的光影在词与句之间晃动。我喜欢这种感觉,阵阵清风透体。又仿佛是潮水不断涌来,而我是潮水中一只完全放松的海螺。

 

 

  

12. 悲慨。孙惠芬的《生死十日谈》还是电子稿时我就有幸读到了,读到沉重的节奏,历史感和命运感,恸哭,最极端的悲观,与一种近乎神圣的用文字进行的祷告。人为什么主动去死,为什么有这么多的中国农民因为一个鸡蛋大的事选择去死?我们一直在掠夺农民,政治与经济上的掠夺,众所周知;思想与心智上的掠夺,更是隐蔽,这是少有人知晓的恶。

 

  

江洋才让的《灰飞》洗练,可惜生不逢时,否则大有机会《尘埃落定》;

陈希我的《移民》流动,在冷嘲热讽中,对这个国家与民族,有着不可抑制的爱;

凡一平的《上岭村的谋杀》委曲,用一个通俗小说的外壳,曲径通幽,移步换景;

弋舟的《蝌蚪》飘逸,词语巧妙而又自然;

陆源的《范湖湖的奇幻夏天》超诣,想象力打通了历史与现实;

徐则臣的《耶路撒冷》清奇,文本里有一位先知;

王十月的《米岛》疏野,细节上的不断用力,让小说异常结实;

李浩的《镜子里的父亲》冲淡,在一块滑动的平面上,书写下世界的谜语;

李凤群的《颤抖》含蓄,是乡村少女面对城市的悸动;

柳营的《我之深处》纤秾,重峦叠嶂,繁华细密。我之深处,水之深处,火之深处;

乔叶的《认罪书》实境,这是对中国现实的深入挖掘;

《乱世》精神(我写的,此处挟带私货)。

至于2013年拿奖拿到手软的《繁花》,大俗大雅,正捧卷拜读;

马原先生的《纠缠》,也已在当当下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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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我的阅读排行榜

长篇小说10部

    韩少功《日夜书》《收获》杂志2013年2期

    苏  童《黄雀记》《收获》杂志2013年3期

    阎连科《炸裂志》《收获》长篇小说增刊2013年秋冬号

    邵  丽《我的生存质量》人民文学出版社2013年7月

    谢  挺《留仙记》《十月·长篇小说》杂志2013年1期

    徐则臣《耶路撒冷》《当代》杂志2013年6期

    乔  叶《认罪书》《人民文学》杂志2013年5期

    王十月《米岛》作家出版社2013年8月出版

    凡一平《上岭村的谋杀》《作家》杂志2013年3期

    余  华《第七天》新星出版社2013年6月

 

 

中篇小说10篇

    方方《涂自强的个人悲伤》《十月》杂志2013年2期

    易清华《我的警察兄弟》《当代》杂志2013年3期

    弋  舟《被赞美》《小说月报原创版》杂志2013年9期

    马  拉《青瓷》《山花》(A)杂志2013年7期

    蔡  东《净尘山》《当代》杂志2013年6期

    杨晓升《身不由己》《芳草》杂志2013年5期

    蒋  韵《朗霞的西街》《北京文学》杂志2013年8期

    李  亚《亚丁湾两题》《芙蓉》杂志2013年5期

    冯俊科《梁湨村手记》《十月》杂志2013年3期

    刘永涛《我们的秘密》《西南军事文学》杂志2013年3期

 

 

短篇小说10篇

    李敬泽《赵氏孤儿》《花城》杂志2013年5期

    毕飞宇《大雨如注》《人民文学》杂志2013年1期

    钟求是《送话》《收获》杂志2013年5期

    刘照如《叶丽亚》》《人民文学》杂志2013年10期

    甫跃辉《朝着雪山去》《收获》杂志2013年4期

    付秀莹《曼啊曼》《芳草》杂志2013年6期

    林那北《前面是五凤派出所》《作家》杂志2013年10期

    蒋一谈《林荫大道》《山花》杂志2013年8期

    叶  弥《逃票》《中国作家》杂志2013年4期

    东  西《蹲下时你看到什么》《花城》杂志2013年2期

 

 

    其实除以上所列篇目外,还有一些让我无法忍痛割爱的作品同样值得一提

长篇小说部分:梁晓声《懦者》《芙蓉》杂志2013年3期、张欣《终极底牌》《收获》杂志2013年6期、路内《天使坠落在哪里》《人民文学》杂志2013年10期、张翎《唐山大地震》《江南》杂志2013年1期、王小鹰《假面吟》《小说界》杂志2013年1期、李亚《李庄记》《十月·长篇小说》杂志2013年1期、马原《纠缠》《十月》杂志2013年3期、程青《最温暖的寒夜》《当代》杂志2013年1期、央哥《家有真经》《当代》杂志2013年4期、吕新《掩面》《花城》杂志2013年5期

 

中篇小说部分:张炜《小爱物》《北京文学》杂志2013年9期、李佩甫《寂寞许由》《鸭绿江》杂志2013年8期、迟子建《晚安玫瑰》《人民文学》杂志2013年2期、陈应松《支菰村的经历》《上海文学》杂志2013年1期、邱华栋《安克森阿蒙》《花城》杂志2013年1期、陈启文《遗物,纪念品,或记忆碎片》《山花》杂志2013年8期、张楚《在云落》《收获》杂志2013年5期、周耒《还魂记》《芙蓉》杂志2013年4期、薛忆沩《通往天堂的那一段路程》《作家》杂志2013年5期、周如钢《去莫斯科的蚂蚁》《莽原》杂志2013年6期

 

短篇小说部分:铁凝《暮色》《作家》杂志2013年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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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艺报>>刊载<>缩写版.

 

  孩子,听我给你讲这米岛的故事。

 

  你尚在蒙昧之中,还不能听懂我在说些什么,但我不能再等。

 

  千年前,一只七彩山鸡将我从遥远的河对岸衔来。我的身体从山鸡嘴里跌落,彼时大地蓬松,铺满厚厚的针叶与阔叶,舒适而温暖。彼时的我,与你现在一样半睡半醒,感觉天地间皆是混沌,而我,处于蒙昧之中,未曾见证过痛苦悲欢,亦未曾见证过酷暑严寒。我听见一个声音说:“要有光。”于是,我看见了光,那个声音又说:“告别蒙昧吧,给你智慧。”于是,我有了意识,有了想法。那些萌动的力开始往外扩张,终于挣破束缚,将我变成了另外的模样。

 

  我是一棵树。米岛人叫我觉悟树。

 

  700年前,一场大洪水创造了米岛。米岛形成后没多久,迎来了开荒元老米南村一家。多年之后,米南村横死米岛,阴魂不散,盘踞在我的枝柯上,成为阴阳之间的鬼魂。

 

  许多年后的农历六月十六,米岛相继出生了五个孩子。白鸿声,米立心,花一朵,花五朵,马挖苦。大家隐约感觉这五个孩子的不同凡响,但他们将给米岛带来福还是祸,却没有人能说得清。外来户马脚预感到五个孩子中,他的儿子最不同凡响。马脚的妻子李桂枝看了一眼睡在怀里的孩子,孩子的嘴角泛着一丝充满讽刺的笑。李桂枝想到这孩子怀上的时间,正是女儿死的时候,她把这看成是命运对她的挖苦与讽刺。

 

  她对马脚说:“孩子就叫马挖苦。”

 

  革委会主任花子范之父花敬钟去镇上看望孙女,对花子范说:“吾儿,富贵当思贫贱日,得意当思失意时。”又拿白家人来作例子,说当年白振甫是何等威风,说话之间,就落得家破人亡。花子范不耐烦地对他的老父亲说:“你老啦,别没事咸吃萝卜淡操心。”眼见得儿子越来越张狂,花敬钟老人无可奈何地摇头。终于有一天,花敬钟搬来一把梯子,爬到了我这老觉悟树上,和那些鬼魂们生活在一起,并渐渐拥有了和鬼魂对话的能力。经过数个寒冬,差不多变成干尸的花敬钟,在开春后的某个清晨,突然下树。他在村子里走了一圈,和遇到的每个人打招呼。

 

  村人问:“还上去吗?”

 

  他答:“不上去了。”

 

  花敬钟和马脚成了米岛最先搞单干的人。

 

  两年后,年近60的江一郎回到米岛。“文革”中,他救过米爱红的命,爱红娘也救过他。 

 

  江一郎走后,米爱红在黑暗中站了许久。那莫名的阴风,吹得米爱红发冷,心中却情欲勃发。这一晚,爱红娘翻来复去睡不着,米爱红亦是一夜无眠。

 

  母女俩同时喜欢上江一郎。而江一郎喜欢的却是可以做他女儿的米爱红。

 

  江一郎说:“爱红,我们结婚吧,我不想再这样偷偷摸摸下去了。”米爱红说:“我也想和你结婚,可是,我娘说过,要是我嫁给你,她就吃老鼠药。”江一郎说:“她是糊涂了,说胡话你也当真。”

 

  爱红娘死了,果真是吃了老鼠药。爱红娘死在米爱红和江一郎领结婚证的黄道吉日。米爱红和江一郎,也因此倍受米岛人的非议与指责,都说是米爱红和江一郎逼死了爱红娘。于是,在人们的讲诉与传说中,爱红娘被说成圣母一样高大的母亲形象,而米爱红这个骚女人、不孝女的名声,在一日之间传遍整个米岛。伤心至极的江一郎离开米岛去了深圳,一走就是近30年。耄耋之年,生命垂危的江一郎重返米岛,当他让司机停下车,在米立心和花五朵的搀扶下走出车外,打量着眼前这陌生的一切时,禁不住老泪纵横。那时的他,做梦也不会想到,他死之后,米岛也将迎来巨大的灾难。

 

  马挖苦勉强读完了小学,辍学之后专事放鸭,成了远近闻名的“鸭司令”。他训练出一只头鸭,通过头鸭指挥数百只鸭子。他的头鸭被“烂柑子”白鸿武用汽枪打死。马挖苦像一头疯了的公牛样冲向白鸿武,将白鸿武顶翻在地,扑上去,一口咬住白鸿武的脖子。没有人知道这只头鸭对于马挖苦来说意味着什么,更没有人知道在他的心里,把鸭子当成了他的亲人、朋友,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伙伴。

 

  李桂枝突发脑溢血。她的儿子,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说过一句话的马挖苦,却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叫:“妈,你不要死,我听你的,什么都听你的。”

 

  李桂枝死后,马脚感觉一下子老了10岁。米岛最富裕的人家,说败就败了。

 

  马挖苦从一只小鸡的眼神里,发现了小鸡是他母亲转世。他买下了这只小鸡。马脚为小鸡取名李桂枝。

 

  活死人白婆婆突然消失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她的儿子,专业媒人白奇谋,为儿子白鸿声说得一门亲事。新婚之夜,李文艳脱光衣服激动地钻进白鸿声怀里,在李文艳的温柔抚慰下,白鸿声找回了男人的自信。这样的经历,让白鸿声在感激李文艳的同时,却在心里埋下了猜疑的种子。李文艳在性事方面的成熟,让他有了深深的怀疑。

 

  不再放鸭的马挖苦成了一名窑工。谁也没有想到,就是这样一份谁也看不上眼的工作,改变了马挖苦的命运,也改变了米岛。马挖苦偷师学艺,成为了天才的掌窑师傅,并成功控制了米岛第一家企业——米岛轮窑厂。

 

  白鸿声和李文艳没有感情,他爱上了小学老师赵小兰。赵小兰怀上了他的孩子。李文艳知道后,不动声色,打掉了赵小兰的孩子。赵小兰离开米岛外出打工,白鸿声从此开始了漫长的思念和深深的忏悔。他和李文艳表面上维持着夫妻关系,但再也没有了夫妻的实质。

 

  打工多年未归的米立心回到了米岛。

 

  回家半个月,米立心仍未对母亲谈起过他在外的经历。米爱红只问过一次:“还出去打工不?”米立心说:“不出去了,就在家里陪着妈。”米爱红的泪就下来了,说:“好,不出去也好。”

 

  米立心成为米岛著名的赌徒,不意却遇到马挖苦,米立心输了个精光,并立下了5万元的欠条。米立心离开了米岛,这一走又是多年,多年以后,当他再次回到米岛,米岛已然是另外一番景象。而在米立心走的当天,马挖苦将米立心立下的借据还给了米爱红,那一刻,米爱红相信,是她彻夜的祈祷感动了上天,于是上天派了马挖苦来拯救他的儿子。

 

  300年前,大洪水造就了米岛。300年后,大洪水给米岛带来了灾难。

 

  马挖苦站在轮窑顶上,亲眼看着大水冲垮米岛大堤,然后摧毁二级防洪堤,转眼间就将他的砖厂吞没。那一瞬间,马挖苦感到了无助与绝望,他明白了,人在自然面前是多么渺小。

 

  米岛人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孤独之中。   

 

  马脚感到了无边的忧郁。他沿着水边漫无目的地走,突然,他隐约听到一声鸭子的叫声,他看见一只麻鸭浮在水中,顺着水流打着转。那叫声是他熟悉的。“李桂枝!”他猛然叫出了声。然而叫出声后,他灵醒过来,李桂枝早就死了。而那水中浮现的鸭子也不见了踪影。马脚从此划了小船,生活在船上。

 

  集漂亮、能干、富贵于一身的花一朵,曾经让米岛无数年轻男子迷恋,他们在花一朵的商场门外徘徊,甚至托媒人去说媒,也曾有幸获得请她吃饭的机会,但无一例外,没有人能赢得她的芳心,也没有人能牵一下她的手。转眼之间,当年米岛的一枝花,已经成为大龄剩女。她依然是那么美丽,但美丽中少了往日的清纯,却多出几分美艳与孤傲。

 

  和那些老人们一起陷入孤独的还有白鸿声。自从他心爱的女人被李文艳不动声色处理之后,白鸿声对李文艳再也没有一丁点肉体上的欲望。无论李文艳如何努力,他都无动于衷。李文艳在用遍了打听到的所有偏方而又无效之后,就对医好白鸿声彻底失望了。白鸿声说:“我都这个样子了,咱们离婚吧。”李文艳却不同意离婚。李文艳说:“不管你成什么样子,我都不会和你离婚。我喜欢你,我要和你过一辈子。”

 

  大灾过后,马挖苦在移民建镇中赚得盆满钵满,并开始了房产开发。白鸿声暗中策动村民闹事,被马挖苦不动声色地解决。马挖苦从此和白鸿声结下了深仇,一步步将白鸿声逼上绝路的同时,也在米岛建成了他的化工王国。

 

  离家出走20天后,李文艳回家了。

 

  李文艳生了一个男孩。孩子生下来头大身子小,不长个儿。其时,米岛许多孩子都得了这种怪病。

 

  村里接二连三有人患癌,最后都无一例外的死去。直到离开米岛多年的花五朵回到米岛,见到这些得怪病的孩子,人们才将米岛的这一系列怪病与马挖苦的化工厂联系在了一起。

 

  白鸿声开始了上访,但他被神秘人带走,投进了精神病院。他重获自由回到村子时,还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离家三个月,米岛已然变了模样。村子成了个乱七八糟的大工地,到处都在建房子。因为有传言,镇政府要征岛东村的土地建化工产业园。但悲剧发生了,因为村民们的抢建,镇政府改征了岛北村的土地。

 

  米岛人陷入了梦游症之中。大家在梦游的状态下,不分白天黑夜地建房子,将农田里栽上密密麻麻的树苗。

 

  一夜之间梦想破灭,岛东村人从此不再梦游,也再没有做过任何美梦。沉重的债务压在身上,让他们不堪重负,心情也变得越来越坏,一任田地里那些密密麻麻的树苗因为缺少雨水和阳光而枯萎死去。那些抢建起来的楼房,也在风雨之中摇摇欲坠。终于,不堪重负的白奇禄喝下一瓶白酒之后,于一个阴雨绵绵的傍晚爬上他建好的三层楼楼顶,大哭一场之后,纵身跳下。

 

  白鸿声一纸诉状,将马挖苦告上了法庭。结果却是败诉。

 

  米岛依旧上演着一幕幕闹剧,热闹着它的热闹,寂寞着它的寂寞。有人梦想着发财,有人梦想着升迁。初冬,米岛镇经过招商引资,成功建成的米岛化工产业园开始冒出第一缕烟。看着升腾到半空的青烟,嗅着那随风飘散的刺鼻气味,米岛镇政府的官员们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米岛化工产业园开工暨首届楚州十大杰出企业家颁奖仪式,在初冬的米岛拉开了帷幕。十大杰出企业家的评选两个月前就开始了,先是各镇各区推选,然后层层筛选出30名候选人,这30名企业家的名单、照片和事迹,在《楚州日报》上刊登。马挖苦成为了十杰之一。

 

  主持人报了获奖者的名单,声情并茂地朗诵着评委会的授奖辞,现场响起热烈的掌声和口号声。站在台上的马挖苦,看到了灾难的影子笼罩在整个米岛上空。他明白了灾难的来源,想阻止这一切发生,他刚迈开步,就吐出了一口鲜血,扑倒在地。一声巨响,地动山摇,天空下起了蒙蒙细雨,细雨落到哪里,哪里就被烧成黑炭。白鸿声在熊熊燃起的火焰中手舞足蹈。10分钟后,又一声惊天巨响,接下来是连环爆炸,化工厂巨大的锅炉被冲击波抛到半空,一连串的爆炸之后,被火光映红的天空像烧红的铁,最后渐渐冷却,变成了青灰色。厚厚的乌云积集在米岛上空,酸雨开始没完没了地下,整整下了30天。

 

  米岛成了空无一人的死亡之地。

 

  作为一株千年老树,我的时间不多了。连那些曾经寄居在我身上的鬼魂,也经受不住这巨大的痛苦,纷纷喝了孟婆汤投胎去了。我感到无限悲凉,我只有一个愿望,在我死去之前,将我看到的这米岛的故事告诉后来者。

 

  我的生命即将到头,就在我快要绝望时,突然听见了一声鸟叫。一只七彩山鸡落在我焦黑的枝头。山鸡在发出一声鸣叫后,我看见从它的嘴里掉落了一粒种子。那是一粒觉悟树种子,是我的同类。雪落下来了,纷纷扬扬,越下越大。我听见我那老朽的枝柯断裂的声音,我知道,我就要死了。我也知道,我倒下后,会腐朽,会被泥土覆盖,最终会化成肥,让那酸雨侵蚀的土地重新变得肥沃起来。而你,我的孩子,你将生根,发芽,并汲取我的养分,和我一样,长成一株参天大树。到时,你将看到一个全新的世界,一个与众不同的米岛,这是我最后的愿望。

 

  (《米岛》,王十月著, 作家出版社2013年8月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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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十月:在机器轰鸣声中书写

王十月:在机器轰鸣声中书写

http://www.chinawriter.com.cn 2013年09月27日07:49 来源:人民日报 季亚娅 

 

  从“烟村”的少年变成“开冲床”的工友,这是王十月“人生史”中最有意味的部分。

 

  王十月的写作和他的“人生史”息息相通,20年异乡漂泊的打工生活,一代打工者的人生经历,是他的“精神胎记”。

 

  这个少年时代就时常梦魇的人,在代表作《开冲床的人》中处理了“梦”的母题。失聪的乡村少年李想,最大的梦想就是用打工开冲床的收入买一个人工耳蜗,重 温梦中才能听见的童年的鸟啼和虫鸣。他做到了。然而听力恢复的他听到的不是鸟鸣,却是冲床的巨大轰鸣。在失聪的寂静中所建立的少年与冲床的和谐关系被打 破,巨大的噪声干扰将李想推向工友们的覆辙,冲床夺走了他的手掌。这就是梦的母题:梦醒之后,外部世界变成了敌人。曾经的失聪者原来竟是幸运者。从早年 “烟村系列”里的少年变成“开冲床”的工友,这大概是作家“人生史”中最有意味的部分,王十月因而获得和李想一样敏锐的听力。

 

  长篇《无 碑》同样是一场大梦。作家将一家工厂、一个村庄、一座城镇30年“中国制造”的历史,千万打工者悲欢离合的人生故事,处理成“瑶台旧梦”。一切可能如狂风 骤雨般激烈的情感,在叙事者老乌传统文人腔调的讲述里,竟如春梦了无痕。《无碑》追问的是在今天的语境里,打工者要获得自我身份的认同,还能借助什么资 源,还可以选择怎样的出路。王十月的答案是回到传统人情伦理。在小说的下半部,老乌离开工厂,混迹打工社区的市井生活,先后与两个打工女子发生感情纠葛, 并以书法和诗词的特长跻身打工者中的文化阶层。这种才子落难佳人相救的旧模式,像是传统乡村精英励志故事的当代版。

 

  这是否是获救之途? 传统伦理能否对接现代生活经验?在近作《寻根团》里,一次由当地政府招商引资组织的还乡之旅,毕光明和马友贵,投资考察和潦倒自杀的不同命运, 暗示出打 工阶层本身的分化,“打工者”已经成为一种身份含糊的命名。作家了解分化,但亦在为这种分化糊上温情的面纱,用地缘血缘互帮互助的传统乡村伦理维持着“外 出务工人员”的笼统命名与生活的表面和谐。更大的困境在于,这种世界观的物质基础——传统乡村社会已经一去不返了。在工业化的巨大诱惑面前,乡土已非曾经 的乡土,“楚州”变得比广州更像广州。

 

  最新长篇《米岛》里,乡村和其附着的美好文化传统,在潮水一般的工业现代化进程中被裹挟而去。作 者的贡献并不在于对60年乡村社会变化因果的解释性书写,而在于小说文体应用的启示:中国古典小说的资源有没有对接现代经验和西方叙事模式的可能?王十月 完成得自然。米岛菩提树上的鬼魂并非卡尔维诺“树上的男爵”,吸引马脚划向天边的“梦湖”也不是寻找“河的第三条岸”,这些神神鬼鬼是古典志怪小说长出来 的枝杈,更得自于荆江流域巫楚之风的浸染。王十月讲究的神秘主义叙事不是对西方现代主义文学的简单模仿,他接的是荆江老坟地而非火葬场的地气。那满纸的烟 鬼气仿佛乡间说书人的一声轻咳,从千年前穿越到如今。

 

  终于,在获得鲁迅文学奖的《国家订单》里,作家的“人生史”与作品呈现出最复杂精 细的关联。在当代世界史的大背景下,渺小的打工者个体的经历从文学、政治学、经济学、社会学等多个角度都有了阐释空间。小说没有提供答案,但王十月有直觉 般的敏感,并以其复杂精微的书写完成了对现实的一种新的发现。这正是未来新的可能性的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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