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的嘴唇或以梦为马

为自己的日子/在自己的脸上留下伤口/因为没有别的一切为我们作证
博主:寂寞的嘴唇

转身或者安宁

  转身或者安宁
  
  终于转过身来,来到众山之巅
  竖起一面旗帜,造筑一座石头房子;
  养上九只苍鹰,植下九株松柏九枝梅树
  独住在雾霭沉沉的阳坡上
  
  安宁于片刻间降临,像枝头滴落的露珠
  从晨曦喷薄滴落在鸟儿歇脚的地方;
  安宁从远方迎面来到,从内心的涡流中升起
  而此时此刻时间也停住了脚步
  
  终于转过身来,因为要走了。我在朝夜和季节的
  更替中,不断听见积雪融化流水拍岸的轻轻声响;
  无论我站在尘世之下还是矗立众山之巅
  总丈量得到修远的乐章与心底之间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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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空

  夜空  
  
  辽阔的夜空那壮烈的风景  
  灿若梅花,大把大把地站在风中,  
  折断夜行人和诗人的目光,难以忍受  
  穿越悲痛、贫瘠、诅咒,独自写下诗篇。  
  
  
  一路隐遁,目光如炬,我感到夜空  
  带着原始的震惊和隐隐的愧疚笼盖着我,  
  内心空空如也。为何要隐遁?什么暗暗之夜  
  能把抒情的碎片,洒在这令人寒冷的时辰?  
  
  
  月呵,升起来吧!将你们无端的迷醉  
  和走过故乡的灰烬全部倾倒在
  被秋末惨白惨白的背景淹没的这里这路上  
  堆砌一座巨大而安宁的城堡,压着我! 
  
  
  呵,我以诗人的名义接纳尘埃般的嘲讽  
  一路身陷泥泞,一路采摘野花戴在头顶  
  用从不知疲倦的双手,将生命耗费  
  和大鸟飞跃故意留下的黑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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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唱

  歌唱
  
  我歌唱,当我的嗓子清爽,内心安静,
  眼睛因雨水扑打而潮润,忘记世俗的缠绕;
  手中的酒如此美妙,明月也当空寂寞照耀,
  望乡的夜晚全身的血液轻轻潺湲,而
  胸膛炽热,不需要任何言语,保持安静
  我不需要轻启嘴唇,我的呼吸就在歌唱
  在春晖湖的水岸边,脱下了鞋子。
  
  有些歌谣是慰藉过去,那是自己的母体;
  有些是用以献给未来,就像水杉倒映水中。
  
  我总是用这样的歌声献给青苔上的日子
  在与穷人、富人,与烈士和小丑一同行走的日子
  迟暮的等待总是在高处保持自由和自在的内心
  故乡高高的山岗上迎亲的人们也脱下了鞋子。
  
  2011-2-26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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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的云彩

  天边的云彩
  
  我这么长时间在窗口逗留
  我在等待什么
  那抹天边的云彩?
  
  它突然出现在黄昏的雨后
  在我的窗前幻灭漂流
  泪水禁不住朦胧了双眼
  
  我还在盲目之中
  它就慢慢的遮盖了周遭的天空
  雾霭沉沉
  
  远方总是出现一片云彩
  远方的云彩总是出现在雨后
  我等待它的出现喜欢它带来的盲目
  
  2011-2-25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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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歌
  
  我生命里的沉睡接受全部月光的照耀
  那幻灭的音符,穿越黄昏进入夜的深处
  窗台的水仙如同海边的少女
  头顶硕大的贝壳收集海的声音
  她们有着共同的品格:适于倾听。
  
  播放器中的那首歌单曲循环到了子夜
  对准一个身体疲倦而灵魂在游荡的我
  一个人的青春。我俯身靠近那磁钵里的水仙
  记住黑暗和黑暗中的花朵,窗外的雨水已停。
  风在雾霭沉沉的夜里吹响口琴——
  春天的叶脉在这样的夜晚被唤醒。
  
  2011-2-24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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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

  深夜
  
  深夜里我想起的是谁?
  那位站在桥上为我日夜守望的女子!
  天亮时终于可以回到阳光直射的木楼,
  那相守一生的女子,你可知她是谁?
  那风雨之夜无怨无悔的轻柔话语
  吹在我的脸上,吹走我一身疲倦
  和我的名姓。当我从故乡寻她
  不远千里运送嫁妆而卷入匆匆人群
  从古老的渡口远离童年和双亲
  我只剩下一张她熟悉的脸一个信念
  那深夜里,格外清脆的木浆划过。
  我少年时代干净透明的目光汇入城市的灯火
  眩晕接踵而至,我仅能依靠着故乡的女子
  她颤抖的拥吻和不谙世事的指尖
  让我在大雪纷飞中学会珍惜和感激
  然后,我们一起在雪中被凝固
  如屋檐的冰棱,如童年一起堆砌的雪人
  凝固在黑暗的风中。是谁在纯白的记忆中
  教会了她美丽的目光?是谁在春寒临梢的季节
  唤醒了她原始的温柔?从天而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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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在手中

烟在手中
  
  烟在手中
  像最知心的朋友
  在你饭后,在你散步的时候
  甚至一起呼吸一起迎接夜晚
  如黑暗里坐中的那堆火焰
  
  我弹落烟灰
  空气似乎变得浑浊
  我怎可以相信火焰的熄灭
  
  望着愈加堆积的烟灰缸
  想象往昔的朋友 那些
  不可触及的伤痛
  
  堆积如山的烟蒂
  像妻子戴在我头顶的羊绒帽
  我怎可以相信
  用性命呼吸的火焰行将熄灭
  
  2011-2-24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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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关故乡的情绪

  有关故乡的情绪
  
  一些不经意间远远呈露的迹象
  和突然间明媚起来的春天
  与我此时的情绪相连
  正如早晨的梦随着窗帘的起伏
  不知为何泪流满面的呈露在日光中
  
  有些事不用再去多想
  充满玄机的话语果真将记忆掳走
  我反复地打量着桌上的佛像
  他坐着,静若碑拓
  微微笑着的双颊写着宿命
  
  我早上一般不吃早点
  说话就更少,也许是无以言说
  于一个空间里沉睡了许久
  竟然做到了:越是陈年
  酒越沉醉,也就越肆虐的醉人
  我感到自己在日复一日的消耗
  耗得没有言语,却变得身心具清
  似乎童年就在昨天,没有配乐的童年呵
  在那些粗糙的胶片影像中,我不用言说
  
  我曾与一群穷人和小丑一同平等行走
  我的两个妹妹则与圈里的六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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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风

  深夜的风
  
  一阵从南吹到北的风
  似乎有着不可告人的目的
  吹翻熟睡的人
  却让睡梦中的人继续安睡
  
  一簇风中绽开的烟花
  似乎是为了掩盖风中的秘密
  为了我们在夜的呓语中
  口水不断
  
  有这样一幅场景
  风,趁黑游走于乱石般的天空
  这面轰鸣的大鼓
  随后肝肠寸断 鼓皮开裂
  
  也有这样的场景随之而来
  吹开我虚掩的门帘
  传来隔壁女人在风中的诅咒
  如有可能,我宁愿那是我风中的爱人
  
  2011-2-23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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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莺

  夜莺
  
  引不起你的疲倦,夜晚
  我漂泊在异乡的土地,你正如孤独的夜莺
  让我静静靠在窗前听你啼鸣,
  像失传的乐章,包裹着我
  让我闭上眼,想起
  故乡渡口的木船。
  
  每一次有人远走他乡
  都从那里出发。独享你的
  啼鸣,像是走进
  
  另外的世界——我被时光挤压的夜晚
  我小时候坐过的木船
  驶进无尽的疲倦。
  
  2011-2-23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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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海情歌》

  《西海情歌》
  
  第一次听这首歌我感到战栗,感到
  一组音符一个属于西部的故事在喉咙里
  我不断地咳嗽,想赶紧从中走出
  并迅速地回到当下。
  其实,我并没有想得太多,没有追忆
  没有过去,没有泪水,没有更多的意义。
  太多陌生的熟悉的脸庞,掠过眼前
  然后在大雪山的冰凌末梢一起滴落;
  过去,我没有分辨出哲学和生活
  我不知道何谓死亡,何谓情歌和雨雪纷纷
  她们有着共同的品格。
  现在,我二十六岁的身体在长成,在
  纷繁的城市复原一座古老的庭院,
  爷爷不住在这里——
  他于1992年死去。
  
  2011-2-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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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路

  出路

我知道当我醒来的时候,已经迟了。
这黑暗生活中的诗歌,阳光的另一面,
带来的不是温暖,而是
异乎寻常的光辉,刺痛我们的双眼,
让我们的泪水融化脚下滴血的石头。
独自吟唱的夜莺伤了双脚、翅膀和喉咙,
纷纷遁入道路两旁的花园,或者四处溃散。

在更远的地方,在南风回旋的远方;
正传来坚持者苦难的声音和坚毅的脚步声。
城堡被终年的潮湿腐蚀,今天轰然瘫倒,
人群涌动,像蚂蚁那样迁徙。
不是为了有人被埋入地下,不是因为死而伤悲,
是欢歌阵阵,是极致的残忍或者麻木在蔓延,
并且很多人都能说出之所以这样的诸多理由。

而我却在城市的废墟上丧失了理由,在城市
信仰的城堡一座座竖起,活在里面的人们
更多的我要明白:一个
几十百把的面积足以安顿起码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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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风

  南风

你一定要记住此时的南风,
它是你漫长苦痛生涯的见证;
写诗时,你的灵魂和她联系在一起。
你无论悲欢离合她都是南来的风,
你所有的等待和消耗她都能触摸。
你一定要记住她的力量,
是某种刺刀见红的空虚和寂静。
黑夜她涌入窗帘进而拍打你的脸,
白天无端的灰尘随着她淹没你的脚印,
你还在落寞空虚中看着青春易逝。
你还在回忆中踮着脚向南眺望。
你一定要记住她秉承了祖先的血脉,
你走得越远她给你身心的烙印越深
有些事情不像你一样
在不知不觉中老去。
月光打在美丽山河,
南风越过你的头顶,
手中的羊皮经卷一页页翻过,
黑暗中一个人的世界被她吹落,
黑暗中有一个世界是为她准备的。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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颂歌

  颂歌

从远古到现在,从动人的爱琴海
到我的故乡,阻隔我们的
是目光,是一束水
一种语言,在这个夏天的午后
我唯一的伙伴是孤独,伴随着
一卷羊皮经文,我听见了
天籁之音。我感到我迈入了历史的内核


迷恋城寨般古老的事物
迷恋女人身上散发灵魂的馨香
这是历史唯一的一致。它们
检验我的道德,巩固我的痛苦
那些渴求幸福的日子和理由。城寨
是接受潮水撤退的杰作
汇聚日月光华,女人灵魂的馨香
更是你我无法陈述的命运的秘密

就这样,在贫穷中超越贫穷
在美丽的疼痛中
不被其淹没。同样,我也看到
我们的精神视域于欧亚两片大陆上
有着共同的美丽和光辉:湖泊的沉寂
天鹅的纯洁,总是用内心在午夜歌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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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在这里生活

  为了在这里生活


故乡撇下了我,我在这里生起火。
生起火,以便夜行的朋友,
生起火,好迎接沉郁的寒冬,
生起火,为了在这里生活。

祖先赋予我的一切我都投进火中:
血液、骨架、智慧,灌木丛中的小楼,
小楼的钥匙,小楼的历史、脚印和悲欢
还有楼壁上悬挂的马灯和屋檐下的燕窝。

我听见火中噼里啪啦的声响,
我看见生命在火中的浴火重生,
我看见自己像一只受难的船在沉降,
我看见生死,孑然一身的命运从未更改。

2010年6月21日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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