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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始之旅

复始之旅

李安平

 

“重走陕甘宁”是高凯院长和陈忠实先生多年前的一个约定,由于忠实先生病故,一度搁浅。忠实先生走后,这个约定像压在高凯院长心上的一块石头,他觉得此行不成,确实没法向远在天堂的忠实先生交代。虽然,陕甘宁三省的采风团没有成行,但是,作为发起方,甘肃文学院率先伸出了橄榄枝,组织以甘肃文学八骏为主体的10名作家采风团,从4月23日至5月2日,行程2600多公里,完成了文学意义上的“重走陕甘宁”红色之旅。

地理上的区域和现实的距离有着壁垒般的阻隔,尽管历史上的陕甘宁曾经是一个红色的整体,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官方层面的文学交流则显得生分,即便如此重大的采风活动更多的还是依赖于私人层面的关系来衔接。文学的交流是可以突破任何地域篱笆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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虫儿曲

虫儿曲

李安平

 

一九七五年的秋天是这个世界上最美好的秋天。它留下了我来到这个世界上最早和最清晰的印记,也留下了姐姐最早的容颜。许多年过去了,我依然怀念这个秋天。时间是秋后的正午,这一点是毫无疑问的,从姐姐的眼神中就可以感觉出日光的强度,刺眼的光芒仿佛让姐姐的身子瞬间矮下去许多,眼帘也随之低垂,她那从眼帘的缝隙中挤出的目光下意识地回避着秋日射出的强光。我们靠得很近,大概是姐姐的身体遮住了阳光,我慵懒的靠在姐姐身边,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俨然一个生活很滋润的阔少,童年的好日子已经完美无缺地写在了脸庞之上了。这一张照片是姐姐从小爷家的像框中翻拍过来的,像素虽然不太高,但是我们的眼神和童年的轮廓已经有模有样了,对我们来说,它就像一根被岁月掩盖的绳子把我们一下子拉到了四十年前。

四十年前的姐姐和我永远是相依在一起的,从记事起,我就和姐姐在一起。祖母说,姐姐出生的前一个晚上,太祖母梦见了一只虫子爬进我们家的大门,于是姐姐便得名“来虫”,意谓姐姐是一只来到老李家的虫子。后来姐姐的名字被他的老师改为“兰崇”,变得高大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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忆母帖

忆母帖 

 

  李安平

 

 

 

  母亲和父亲走到一起是外祖父和祖父的友谊发展的必然结果,两个老朋友酒杯一碰,母亲和父亲的终身大事就成了定局。当然,父亲没有反对的意思,母亲更不会有不满的理由,因为他们当时的年龄只有十六岁,这个年龄的父母亲相对于同龄人心理年龄和社会年龄都要小很多。父亲是祖父母的掌上明珠,上有曾祖母呵护,下有姑姑照料,尽管在生活紧张的年代,父亲还是过着养尊处优的生活。母亲也不例外,前面有三个舅舅护着,上边有外祖父外祖母罩着,生活也差不到那儿去。其实,那时的父亲和母亲虽然结了婚,但是从本质上来说,都还是两个孩子,两个被父母宠惯了的孩子。他们走到一起,没有从孩子向成人之间的过渡,互相之间缺少了一般夫妻的包容和谦让,婚姻在他们眼里完全是两个过家家的孩子游戏。几十年过去了,我常常想,这一点似乎就是父亲和母亲不能和谐相处的真正原因。父亲和母亲长达三十多年的共同生活中,他们互相爱着,也互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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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敲棋子

闲敲棋子
  李安平
  下棋在古代是雅事,尤其是围棋。不过围棋下起来费时间,今人远没有古人那份闲情逸致,境界上不免就差了一筹。围棋除过一些爱好者和专门的棋手,现在下的人远没有象棋多了。再说,围棋玩的是劲道,没有象棋那么打打杀杀的来的刺激和直观,不是个中之人,恐难体会其中妙处。倒是象棋雅俗共赏,杀起来过瘾,适合大众的口味。所以在国人的眼里说下棋,一般指的就是象棋了。
  说起来惭愧,下棋也有三十年的历史了,但是棋艺还是平平。记得小时候,胡同口有个棋摊,一年四季不倒坛。我们村善弈者比比皆是,无论刮风下雨,还是数九寒天,棋摊总被内三层外三层的围得水泄不通。一到假期,吃过早饭,我就钻到棋摊子上去了,到天黑夜晚才回家。快开学了,假期作业还没有做一页,只好把比我高一级的姐姐的假期作业拿过来,卸下钉书针,把姐姐假期作业的封面取下来,把我的新封面钉上去,就算蒙混过关了。
  上了中学,下棋的机会少了,但是只要一有机会我还是会一头扎进去杀上半天。那时候棋艺没有多大进步。
  上了中专,下棋的人很多,只要一有空就会泡在棋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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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人“曹黄芪”

 

异人“曹黄芪”

 

李安平

 

“曹黄芪”乃余赠予曹公艾生先生之雅号,曹公医术名世,个中缘由不言自明,容后再表。

曹先生乃余忘年交,已至耄耋之年,唯弓背,然口齿齐整,面色红润,饭量如常,无半丝衰老之象。先生本州内鸿儒,谈吐,文采,医术,书法,雅玩,无一不精。余年少时,仰慕先生文采书法,恨无缘请教。经年,偶得《宁州杯书画大赛作品集》一卷,先生草书《王孝锡绝命诗》,气运连绵,甚爱之。遂临摹数日,终不得要领。

壮年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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豳影

  

豳影

李安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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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水记忆

  天水记忆
  
  李安平
  
   对我而言,天水是一个熟悉而陌生的城市,熟悉的是它的名字,陌生的是它的内容,在此之前我是茫然不知。我的认识始终停留在地理意义上的天水和洒落在天水大地上的一些耳熟能详的文字制造者的名字。然而对于这个城市的历史和名胜我还是有一些了解,可是这些对我对天水的理解似乎意义并不大。我想这些东西不管多么荡气回肠,对理解一个城市来说,只是一些表象的东西。
   甘肃的许多城市都打着浓厚的农村痕迹,从根本上来说还不是完全意义上的城市,而天水却是一个地道的城市,没有染上任何农村向城市过渡的败笔,从哪个角度看,天水都是名副其实的城市。这一点让我很是感动。在天水街道很难发现随意丢撒的垃圾和盛垃圾的垃圾箱,甚至连环卫工人和城管的影子也不见。陇上的城市最像城市的就是天水了,一个“天水”凌空霹雳般的绝响,让人无从琢磨其中的缘由。“天水”的意义何在,我们不得而知。我知道,在美好的东西面前,任何顾名思义的自作聪明都是徒劳的,也是经不起推敲的。作为一个旅人,步履是匆忙的。穿城而过的藉河难道真是神奇的“天上之水”吗?可惜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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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了,我的瘦哥哥:悼万儒

  别了,我的瘦哥哥
  ——悼万儒
  李安平
  
   不知道从哪里开头,不知道从哪里敲打第一个字符。打开电脑,浮现在眼前的除了你的容颜,还是你的容颜。
   从患病开始到你入土为安,前后一百多天的时间,可是我却觉得它就像你一个漂亮的转身,一眨眼的功夫,短暂的如同你跌落在泥土中的诗句。
   你知道吗?3月26日,在纪念海子的那天晚上,大家都在朗诵海子的诗,我朗诵了海子的《阿尔的太阳》,我心里默默地把这首诗献给了你——我重病中的瘦哥哥,我本来想当众宣布我的想法,可是我没有勇气说出口,我只能在心里把《阿尔的太阳》一句一句的献给远在兰州的你。我的声音是低沉的,是悲怆的,念到瘦哥哥那里,我几乎要哭了。我不知道,我因何要这般悲痛,是为海子,还是为你——我的瘦哥哥。
   我们是同一块泥土中生长的高粱,性格迥异,我们的心却是惺惺相惜。和你在一起的几年,每一天都是那么快乐,每一天都是那么难忘。你的电摩驮着我,在风雨中我们穿越了这个城市的每一个大街小巷。有一回,你的烟蒂把我的裤子烧了一个洞,我心疼了半天。我还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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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的真

  少年的真
  李安平
  我们已经十多年,也许更长一点的时间,都没有见过面了,我知道明新心里一直惦念着我,我也惦念着他。他是张明新也好,张晋纶也好,这种思念永远都不会变,就像发酵的陈酿,时间愈长愈显得浓烈了。
  我们同过两年学,他影响了我大半生。他曾经是我心中的偶像,令我心醉神迷。我的对于书法的最初的痴迷也来自于他的影响,毫不夸张地说,他就是我书法的启蒙老师。那时候,我们都是十五六岁的样子,他的一手漂亮的何子贞楷书已经闻名全县了。张爱玲说过,成名要趁早。他那时真的是成名很早,只不过范围很小,还没有走出我们的小县城,就被来自世俗的人生模式所戕杀了,这在我来说,是很深的疼。他的书法的自觉超出了那个时代人们对书法的认识和理解,一上手就是何子贞的楷书,而且一临就登堂入室,连县上闻名的老书家都叹为观止。他写字的样子是那样的自信,那样的潇洒,那样让人神往。对形的把握也好,对笔法的探索也好,他都是异乎寻常的敏锐。
  他嫂子的娘家和我们是一个村,每天晚上下自习,我们总是不约而同地相约而回。在幽深凹凸的胡同里,我们扯开嗓子地唱着歌给自己壮胆,大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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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腐命

  豆腐命
  李安平
  在乡下,豆腐的地位很特殊,它和人的生活息息相关。老人曾传下一幅春联:有酒有肉有豆腐,无事无非无账户。横额:过年。打我小时记事起就常常在心里暗诵这幅对联,不仅觉得有趣,而且觉得有种踏实感。有酒,有肉,有豆腐;无事,无非,无账户;过年。这些最朴素、最真实、最基本的生活底线在农民的期盼中就是最奢侈、最理想的生活了,除此似乎就别无所求了。随着年龄的增长,我对这幅对联有了更深的理解,父亲去世后,每次暗诵起这幅对联心里都会拂过一丝忧伤,尤其是过年的时候。
  小时候,父亲在生产队的豆腐作坊做豆腐,每天早晨我都会怀揣自己的小洋瓷碗到豆腐坊里去喝豆花,每次尽管都喝一满碗,可是我总感觉从来没有喝够过,仿佛我的幼小的胃从没有被填满过。后来长大了,有时候也想喝豆花,但是几十年过去了,从来没有喝出过从父亲手里接过的豆花的味道。豆花的味道便在我的记忆里以一种特有的方式储存了下来,我知道,这其中最核心的是对父亲和童年的记忆。那时候,几乎天天都喝豆花,一小碗豆花盛在碗里,一坨一坨的,那么富有弹性,溢着豆香,含在嘴里享受够了,才会咽下去,全身每个毛孔里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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