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望梅川河

流浪教师,写诗喝酒,步行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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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上寒山

远上寒山

       文/四望梅川河

后山,在学校的后面

就像人的后脑勺,一定要在大脑的后面

但后山与学校无法建立血缘关系

 

我常在落日或晨露时上山

有时同丛林中的小虫一起虚度渺小的时光

有时与远处的白云一起思考遥远的问题

 

后山在修一条山路,动员了

挖土机,毛驴,麻石,水泥和泥水匠

五个月的声音让小路和后山成为一家人

 

踩着小路上山,还有一个养鸟客

山没有名气,一些大鹏和富贵类的鸟是不会来的

但笼子里的鸟和外面的云雀山鸡互相唱和

可以看出,它们建立了一种暂时的种群关系

 

再往上走,是一座新坟

坟前是湿漉漉的泥土,侧面一条小路可以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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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飞花谢

花飞花谢

文/四望梅川河

        

六月,六月的女孩

你拿的是一本书,还是面包

你说的方言,可是从黄河水里捞起来的

会弹琴的女孩,撑一把小伞的女孩

为了把日子拉长,我们负重前行

女孩,六月的女孩

面对着一杯茶,或一只鸟儿

我想起了大地辽阔,大海无垠

海水在沉睡,鼾声自上而下

鸟儿展开翅膀后,风

都是由今天吹向未来,飞翔

在相遇中,我们写下密码

六月的女孩,待,秋风起天地凉

人就会像鸟儿一样,我像你一样

夏天的树枝还在生长,你钟情的稻穗

一切暗物质的力,都是自下而上

六月的女孩,六月的女孩

这六月都是你的,天空之下

任你谈笑风生,任你裙裾飞扬

一匹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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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殇

离殇

文/四望梅川河

 

天,下好大的雨

学生,三三两两回家

从教室里往外看

玻璃在流泪

从马路上回望学校

日子渐渐模糊

乌云密布,月亮熄火

今夜,教室的灯光如何点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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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行

六月行

文/四望梅川河

 

六月,六月,我有栀子花

像水一样流走,像泪一样滴下

六月开在教室里,六月站在马路旁

能在阳光中摇曳的,就一定很辉煌

能被风尾随的,就只能是日子

给世界一张白纸,人间简笔画

又是六月,我住六孔桥上

可以有白云,白云写满了帆

还可以有乐谱,旋律装满了课堂

全因为,生命雕刻着六月

在雨中,坚持用粉笔写字的是我

月光笼罩,喜欢用方言弹琴的也是我

六月握我的手,六月开我的窗

六月就是生活的取景框

狭小成大海,翻滚成波浪

这个季节的嗓音直指盛开的金榜

六月,能喊出一排排表意的名字

六月,正如心里有一间草房

屋里是红木家具和可以仰望的天堂

六月六月,我有行走时的逆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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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一半

夜色一半

 文/四望梅川河

 

从一本书开始,年华

又从一本书结束,这大概是

黑色的黑板,白色的粉笔

文曲星被捡纸的老头儿

当然,在古代,还有戒尺

有教书的穿长衫,有朗朗的书声

今天,繁星一半,输入法继续

路灯下,夜色推着晚归的客

一些下班的女工尚存半个身影

从此以后,我是一个

守着上弦月走到下弦月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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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江南,这个日子

这个江南,这个日子

     文/四望梅川河

江南下的这个日子,尘土不多

呼出的是温软丝绸的气候

似袖飞花,即使飘零

也总在香樟树下,绿色覆盖的历史

就如我的瘦弱,一缕娉婷的身影

一段时光,一场天涯

美的命题是矛盾律,步伐向前

 

这个日子的归属是江南

不必整理落花,不必让语言

劈开拈连格的生活

可以倾斜于一杯酒

可以倾斜于饭馆里晃动的百家姓

不诉天涯,不是用来流泪的蜡烛

一个歌手,一片蛙声

 

没有日子能占尽江南

也没有江南草木,斜风素描

一位画家说,日子在我的发型上

一群流浪人说,天涯和年轮同心同德

门是虚掩,房间里没有多余的椅子

一首唐诗,抱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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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地民谣

两地民谣

    文/四望梅川河

人间客,光阴赶

立夏小满雨相连

 

有人扔一挂鞭炮在地上

瘦鱼在水波上跳

西湖的荷叶举起了双手

田野里古筝倾斜,老农民戴着旧斗笠

城市里街道笔直,小姑娘打着细花伞

 

杏花雨,故乡遥

麻雀滚土洗个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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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行复行行

行行复行行

 

这是路边的花儿

花儿的旁边是我

我们的头上是夜伏昼出的太阳

肯定有不同的性格,不同的心事

但我们在一起,相安无事

走了很多路,在南腔北调间

绝不会在影壁前留影,因为我

不如一株芭蕉,那么宽阔的叶子

绝不会在小河边漫步,因为我

左脚是此岸,右脚是彼岸

花儿的旁边

我有一把不需调音的二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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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路上

在路上

 

又到了离家出门的时候

小女儿上学去了

妻休一天假,今天上班

学生昨天陪我喝酒,酒后各奔东西

父母都不在,只有墓碑在

奔五的年龄了

家乡认识的人越来越少

街道旁的房子越来越新

我却连个告别的人都找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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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亭诀

长亭诀

 文/四望梅川河

 

保俶塔,我深陷其中

究竟是一个名字还是一段往事

是谜语的远,还是生活的近

这答案轻轻地靠着西湖,落叶飘落

 

无论如何,我总是

从山腰走过,从山脚下转身

顺手摘下一朵云朵,悄悄地陌生而去

只是阳光不遇,桃花不开

 

只是,时间站立得那么森严

一个玩笑的锥子都插不进

遍地匆匆,仿佛中我不再年轻

比如,二十岁的欢娱和四十岁的感伤

 

走过,骑马做梦的少年和舞袖成花的女子

一个春天,让所有的回眸都是淡妆

所有的记忆都是灰尘满面

我渴望一场雨,纷纷扬扬成绿色

 

那么的渴望一场雨,天地寂寂

包括地上的落叶和许多人手上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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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此天空越来越远

从此天空越来越远

文/四望梅川河

 

从狭窄的地方走过

都是勇敢的风,路面上

尘埃已去,水和水泥的宿命是固定成形

这个时候,瘦女人穿着胖女人的衣服走过

有台阶,有稻田,从山坳里吐出来

是新朗,梦中苏醒的是新娘

水牛从池塘边走过,池水不知深浅

古董商端着烟斗,和算命瞎子一样的眼镜

农民以耕田的步伐走在大街上

谁为我遗失,我走到今天

从此,天空越来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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献一

献一

        文/四望梅川河

时间是用火锻造的砖块

命运之后,不需要娑提仪式

坚硬可以堆砌一座城,一条直线

 

是的,流浪人的脚下是一座城

生存的墨斗,拉出一条墙根的直线

 

扶着木梯,我握着火把攀爬城楼

群山之浩荡,城墙上有着无限的颤栗

火在问:是木梯高,还是成长中的树木高

 

敲响木鱼,敲响献祭的新娘和钟鼓

石匠比盲鼓手的身躯,更易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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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海宁

过海宁

文/四望梅川河

 

到海宁,春风就不那么缜密了

太阳像少女轻微的呼吸声,铺满道路

没有书僮,没有民国的脸庞

离硖石镇还有一段距离

我就很累很累

笑声中,杨柳还在,新娘已去

其实这如草地上生生不息的野草

海宁城所有的人都在忙碌,只有他在沉睡

尽管历史的表皮细胞那么亮

我不做土地的情人,不做孔雀的情人

我更不做深渊的情人

朗朗夜月,过海宁

一个发光体在云彩间飞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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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四望梅川河

这么多月亮在一起,他们

借一些光芒,表演从阴到晴的折子戏

在从圆到缺的队伍中,有三十个兄弟姐妹

但他们亲如一家

共同建造着时间的无限,大地的辽阔

和一个相思人在窗前的凝望,在西楼

再一次让我想起,一棵树,一些暗下去的水

还有几条由闪电传回的口信

真好,明亮和黑暗中,有情人总会领悟到悲欢离合

像我的家族一样,历史悠久,世事绵长

白天和黑夜间,群山让杰出者休息片刻,人间太累

是的,面对着月亮,注定是翻涌不息的酒

没有人敢藐视这一切,天才如瀑布直下

群山作证,月光下,我们那么高尚那么学问

当泉水在石头上流淌,人的思想总是会飞的

无关圆缺,生活是一条直线,方向由命运决定

这个夜色,最适合与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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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的献辞

四月的献辞

_  _人间四月,芳菲盛开_  _

文/四望梅川河

 

四月,从梦中醒来,一起醒来的还有路边的香樟树

每片叶子都是妙笔丹青,点染出桃花杏花和牵牛花

四月流成一条河,青草亲吻着池塘,绿色占满山川

杜仲和杜英,相逢一笑就是兄弟,家庭和睦

四月,我修一条路,无限热爱自己的方言

在这个美丽的国度,四月是一粒种子,和平饱满

我可以看书种地,还可以在草地上散步骑马

一滴墨就是一个字,所有的方言都保留自己的籍贯

四月,我们欢迎裙裾翩翩的女子在前面飘过,小鸟陪伴

不开心的事在太阳下风干,桂花彩排,香飘千里

四月里,电表的刻度是五线谱,古罗马帝国重获新生

楔形文字在手心发烫,我扔下了香烟,以及文件夹

四月,我会从四月走过,顺着有太阳光的地方行走

女儿说:从山岗上走回家,我们一起读《瓦尔登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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