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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的胸器在沸?

  谁的胸器在沸,煮开了一网江湖水?
  
  都说江湖险恶,四处暗藏凶器,凶器:指刀剑棒等利器,查一查百晓生的兵器谱,排在前三名的分别是天机棒、子母龙凤环、小李飞刀,听起来就过瘾;不过,要挥洒自如、游刃有余地在网络江湖上驰骋,百晓生兵器谱上入谱的五十种恐怕都不中用,现在网络江湖成名所倚重的兵器第一名已为“胸器”所替代,胸器,望文生义便知比那兵器谱上罗列的各样“凶器”要温柔得多了。
  
  网络江湖,红人辈出,你方唱罢我登场,以露、脱等手段搏出位虽然算不得鲜招,但收效甚佳,这才引逗得无才无貌又无身材的芙蓉姐姐不惜把暴露的底线一降再降,招来的哨声啸声尖叫声仍一浪高过一浪;而持有“胸器”上网晒胸的“爱好者”也从影视明星漫延到了草根阶层,见明星们男晒胸肌女晒胸,平民也不甘示弱,当仁不让地冲将出来,那么,在这样汹涌的风波浪里,腾地升起一颗新星——巨胸MM王紫娇,以挑战人们对此类事件的视觉神经之疲劳张力,那真是再“正常”不过了。
  
  王MM一晒成名,无论是在新浪、天涯还是其他大小网站,只是短短的几十个小时的功夫,在千千万网友的眼里,王MM从陌生的、才露尖尖角的网络新人,就直接蒸腾为“大红人”了!就算最迟钝的网友,起码也知道同一片天空下,生活着一个王MM,八二年生人,身材惹火,持有超级“胸器”,而且,已婚。
  
  这个已然婚配的王紫娇女士,不仅有貌、有胸器,令人刮目相看的是,她还很有才情,在她的博客里,以才情配合胸器出击,不止贴有多幅令人想入非非的性感照片,更有她对于性、对于一夜情的侃侃而谈,就其解析的专业知识、详尽程度而言,她的谈话简直堪比教授在课堂上的授课,或者更来得有理有据、头头是道,她对于众人羞于摆在桌面上的“一夜情”,谈起来是面不改色,她软语娇声地从规则入手,择安全为议题,以快乐和满足为目的,条理分明地总结出七条经验之谈,真正诲人不倦,为你“传道、授业、解惑”,好一篇面面俱到的实用七股文哪!
  
  看到这里,也许有人要质疑了,说既然王MM都结婚了,她怎么可能这样大张其鼓地“作乱”?难道他的丈夫又聋又瞎又傻?呵呵,非也,王MM的丈夫不但不聋不瞎不傻,而且还乐颠颠地与王MM共享晒胸的累累硕果,光荣地成为一代名人之夫;听到这儿,也许有人要拍案而起,质问王MM夫妻是不是太没羞没臊了?呵呵,要是王MM听见,没准会泰然自若地反问:到底是谁没羞没臊,时代都发展到这地步了,您还动辄拍案惊叫,没羞没臊的应该是您啊!说到这点,也许有人要嘀咕了,这王MM虽然成名了没错,只是这名能长久保鲜吗?呵呵,您还别说,这回嘀咕到点子上了,您的意思是名垂青史?当然,青史谈不上,美名也无望,但王MM势必会留一个永恒之名在“网络浓腥”史上的,那么,这个史在哪儿呢?恐怕连王MM本人也不得不长叹一声,这个史也只能存在于以王MM为代表人物的“以胸器笑傲江湖者”们自己的心中罢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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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时钓得金龟婿

  关于爱情,泰戈尔说:我需要你,只需要你;李清照说: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关于恋人,在古希腊神话传说中,是长着翅膀的爱神丘比特用金箭射中的两个男女;在中国的民间故事里,是神秘的月下老人用一根细细的红线拴住了脚踝的一对佳人。

  不过,有那么一位网络拜金美女,在她的眼里,爱情啊,恋人啊,没那么玄乎!爱情是什么,不就是以钓金龟婿为目的的一种手段吗?恋人是什么,不就是做金钱与美色交易的生意人吗!
  
  “我怎样才能嫁个有钱人?”看到这样的标题,如果泰戈尔和李清照活到今天,他们还能沉得住气吗?爽朗率真的泰戈尔,是否会改弦易章,对爱人倾诉:“昨夜,在花园里,我向你献上金银满钵”;温婉多情的易安居士,是否会提笔抹去“云中谁寄锦书来?雁字回时,月满西楼。”的句子,一挥而就“何时钓得金龟婿?捧金来时,愿随君去!”的新生代绝句,以明紧跟潮流之志!
  
  “为什么遇不到有钱人?”面对这样的苦恼,丘比特和月下老人,当扔掉金箭和红线而四处收集能让美女动容动心的各阶层金龟子人选,以供美女挑肥拣瘦、择优选才,不然何以立足当下,何以保证不被美女愤怒的白眼砸死?
  
  该拜金美女以自身“绝色容颜,文雅谈吐”的上佳条件,久于酒吧等声色场所遍抛媚眼、频SHOW身姿,仍苦于无法得遇青年“财”俊的青睐,正自叹息“抛了也白抛,展了也白展”之际,却惊见一些相貌平淡如水的女子们顺利牵手贵夫,踏入豪宅富邸,这天大的“不平事”给了拜金美女一记闷棍,直打得她痛心疾首、委屈抱怨。于是美女咬牙切齿,上网发贴,她不惜作低眉敛额,不耻下问之状,诚心诚意地向众网友们求助,态度极其诚恳,目的十分明朗,讨教遭遇并捕获金龟的“秘方”,以达成她嫁入豪门的终极愿望。
  
  且看美女轻敲玉指,款款相问,问题不多不少,只有三条:试问金龟们一般在哪些地方出没?码准了方位,才好让她在最恰当的时机,最适时地展示迷人风采以勾其魂摄其魄;再试问以她25岁的妙龄,应把进攻的目标锁定在哪个年龄段的金龟身上?对上了准星,才可使她的出击弹无虚发,哪怕老到银须飘扬,只要身家丰厚,美女亦在所不辞;又试问有钱的金龟们选妻的条件如何?知己知彼,投其所好,才能够百战不殆,掌握最大的胜算!而美女对于金龟的定义,也施施然划出了明明白白的价格底线,在上海这样繁华的国际大都市,要求500万的身价,应该不算过分的哦!这柔中有钢的宣言啊!

  是啊,不算过分,以二十五岁青春佳丽的爱情,标价500万元的人民币,虽则铜臭扑鼻,然秀色香熏聊可冲抵,但不知再过五年,十年,二十年,美女变徐娘,她的爱情又将如何核价,重立标准?
  
  是吗,不算过分?美女自诩她的爱情是高价的诱饵供自己钓取金龟,这笔美色与金钱的生意经十分经得起切磋,非常值得交易,但被她相中的金龟们呢,也会如她所愿,觉得不算过分吗?大凡正常人,谁会看不穿这薄如蝉翼的标价爱情,谁会读不懂只钓金龟的美女心声,谁会心甘情愿地被放置于秤盘之上,放弃生命的无价特征,作一个可笑的、贴着标价签的金龟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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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多少键盘的奴隶

要给敬仰已久的老师写信,为了表达自己的敬意,我摒弃了最常用也最便利的发“Email”方式,也打消了在他的博客里留言的念头,我拿出好友赠予的崭新的派克钢笔,又展开浅米色KOKUYO信笺,架势搭好,气至丹田,开始落笔。

没想到姿态尚优美,落笔恰艰难!仅仅是“尊敬的先生”几个字,居然浪费了我好几张温润的纸页,落在纸上的那些字,完全经不起细看,如果不用电脑确认一下,个个都像错别字;更不用推敲下笔的不均,笔划的疏离,握笔的手僵硬抽筋,根本不听指挥,全找不出曾经令人赞许不已的字体。

满心的话只在手边,竟然写不出来!

推开满桌米黄信纸,我下意识地打开电脑,打开WORD,一股脑地把心里话全部释放在雪白的屏幕上,真是文思如泉涌,下笔如有神——慢,想到此,我豁然开朗了,让我忘记写字这个动作的罪魁祸首,不正是面前的电脑吗!它早在暗地里偷换了笔的概念,下笔如有神?不,是敲键盘如有神才对!

提笔忘字!这可怕的后现代“键盘依赖症”,到底收拢了多少电脑族作为键盘的奴隶?答案很快就触目惊心地出现了,网络调查统计表明,近90%的电脑一族,与我同症,看来我一点也不孤独,可这热闹景象,却令我不寒而栗。

勤勉的张三因办公室电脑出现故障,只能笔录电话,可是耳朵里听到的话在大脑里卡了壳,无法转换成笔下的文字,他在文字面前瞬间休克成了临时性“文盲”;时髦的OL小姐李四咬着笔杆抱怨:哦,天哪,离开电脑,我一个字也写不出,什么也干不了了!靠文字吃饭的王二,写文章早就升级成了敲文章,有一天突然发现自己提笔忘字,没了电脑,他的思路堵塞,文字枯竭,他惶恐不安,盲目地依赖电脑,会不会有一天,自己会真的退化成后现代生活里的新新文盲?

这并非杞人忧天,无纸化办公的普及、网络系统的发达,现代的工作生活方式让我们少有提笔的机会,那些曾经令小学老师花大力气帮助我们认知的难僻字词,更是日渐远离我们的记忆,有谁还能完整正确地写出“桀骜不驯”、“风声鹤唳”、“残羹冷炙”?恐怕连最简单的自己的“己”字,写错的人也不在少数!正是因为我们不需要去记住它们,正是因为我们有电脑这个好帮手,正是因为这个帮手越来越多地替代了我们的记忆功能和辨认功能,所以我们自然而然地、心安理得地成了键盘的奴隶。

那么,这一切,真的只是电脑惹的祸吗?

听说不久前在一次中外学生汉语比赛中,中国大学生竟然输给了外国留学生!这则新闻在外国人听来是笑话,那中国人呢,也仅仅是跟着哈哈一乐而已吗?我们连字也不会写了,我们连笔也找不到了,我们的语言和文字越来越分离了,而如果我们还在自欺欺人地把责任全都推到电脑头上,那么这样的笑话必定会越演越大,直到无法收拾的地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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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文忠·阳光·木子-10.20小记

  早上被电话铃声震醒,迷糊中听见有人接电话,还听见话筒那边声音似乎很激动,原来是有朋友看见了报纸上的报道,特为打电话来道喜。
  
  道喜,喜从何来?
  
  等到从外面买回来报纸查看,差点没晕过去,两份报纸的大标题生出的冲击波都忒大了点,我惊慌地喊住事件的主角:“喂喂喂,那个叫木子的,你看了报纸可别得意忘形,记住,小人得志才猖狂,你,别猖狂。”
  
  “知道啦知道啦。”
  
  “我跟你说,一般记者都喜欢……”
  
  “记者就是这样,爱夸大其词。”嗨,别看人小,说出来的话还真老气横秋。
  
  “哪儿夸大了?”
  
  “夸大的是‘倾倒’这个词!说我倾倒了钱文忠教授,太过头了吧。”
  
  “嗯,这个词太夸张了,失真失真。惊动呢?”
  
  “惊动好像还可以哦?”他满怀希望地看着我。
  
  “凑合吧。”我顿了顿,指望他继续评价,可是他却低下头看报,不再说话。
  
  “那么天才呢?张爱玲是天才,如果说你是天才”,我张了张他:“好像差太多点儿。”
  
  “这个嘛……”他抬起小脸,仿佛不舍得把这个词否决掉,犹豫不决。
  
  我看着他,这个可爱的小不点儿,突然就被描绘成天才了,我的心里却没来由地紧张,眼前也灰蒙蒙起来:“这个,天才和白痴,只差一步,你听说过吧。”不忍泼冷水但还是不得不泼。
  
  “哦。我应该不会是白痴。”小孩子到底是小孩子,不是左就是右,不是黑就是白。

  重头戏随着阳光下那盆君子兰影子的斜度慢慢到来。
  
  钱文忠,复旦大学教授,季羡林的关门弟子,国内精通梵文仅有的几人之一,来南京签售新书《玄奘西游记》,之前的电话里,得知他带来了礼物来,今天一见,是一本自印毛边本《天竺与佛陀》,字早已签好,一见木子就递了过来,非常自然,好像宝玉第一次见黛玉时说的那句:虽然未曾见过他,然我看着面善……呵呵,今天不知为何,所有的人,都看着木子“面善”,不知听到多少陌生人的问话:你是吕木子吧?又不知听到几回记者的感叹:昨天,钱教授在记者招待会上,真是力赞你啊!
  
  原来如此,所以,才会有了那叫人晕菜的标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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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瓣飞花

  谷崎润一郎小说《春琴抄》里的春琴是一位在音律上很有造诣的盲人琴师,《六瓣飞花》是她创作的一支三弦曲,还有一首叫《春莺啭》,小说里对后面这支曲子介绍稍详,于六瓣飞花只是一提。
  
  但《六瓣飞花》这个曲名更有一份说不出的引人遐想而唯美的意境,六瓣花有许多种,百合、鸢尾、水仙、紫薇和含笑都是六瓣花,不知这曲子里指的是哪一种,抑或几种,小说没有交待,只有随读者的喜好自己定罢。
  
  可惜这样飘逸轻灵的曲目,当我的眼光捉到她时,已处在一个心神恍惚的午后梦魇初醒中,这是初秋的下午吗?凉爽,阴沉,枝头的叶仍翠绿如玉,却被轻浮的风托着像要飘上云端去,六瓣飞花,终陷冷墨残迹堆成的泥淖中,无骨无魂。
  
  因为那一声“扑哧”。
  
  日本人太可怕了,你看看他们自杀的方式,就知道他们放不过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一个民族任何一个人,春琴的奴仆兼生理欲望的承接者佐助,因为盲的春琴遭遇毁容,他不惜戳瞎自己的双眼,以保留她三十年来留在他眼中心中的姣好容貌,以保留她在他面前永远不能低下去的自尊,这种自残自虐如果仅用戳瞎二字,带来的也许就是惊悸和恐慌,可是……
  
  我分明如作者所愿,依着他的“扑哧”二字真正听见了这无比可怕、真实而具体的声音,而且像被放大了般,在天地间一声一声地传过来回响。
  
  佐助用一根普通的缝衣针,在自己的眼睛里寻找针尖的落处,他甚至发现眼白是硬的不容易扎进去,他用一生中最后的镜子,照亮眼睛和针尖,直到“扑哧”一声,没有血没有疼痛,但我想那声音后面必定有墨迹般的液体飞溅吧,人类何以被允许作任意的想象,尽管这种想象的结果是让自己坐立不安,呕心晕眩?
  
  阴沉沉的午后更加凝重,天色愈暗,似要泄下一幕深的浅的墨汁来,六瓣飞花早已影迹全无,而那些飘向云端的枝头叶,开始纷纷下坠,这才像秋天,秋天的肃杀和凄怆,秋天的阴冷和漠然,墨色的寒意侵入窗棱,重重包围在我的左右,没有颤栗,无处逃避,只有任昏天黑地的浓腥,伸出无数细韧的触须,一点点将我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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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没文化的亏

  老实巴交地自我交待,正是吃了没文化的亏,所以“周国平”这个名字一直到不久前,还不知道他是谁,在好友博客里看到介绍后,方诚惶诚恐地得知那是一路文化仙人,很清高,很清高。
  
  今天再看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就感到熟悉得多了,这感觉来自报上的一篇访谈的大标题,标题一共十一个字,熟悉的三个字的名字后面跟着四个大字:快言不屑,很吸引眼球,再看,不屑后面还有更加“招蜂引蝶”的四个大字,那便是耳熟能详的“百家讲坛”。
  
  哦,是针对百家讲坛,这个倒不新鲜了,自从“百家讲坛”雄起后,粉丝虽众,倒戈者却也不可小觑。不过,粉丝再怎么跟鱼翅长得相象,也只是搬不上台面的渺小菜,而倒戈的人群,就比较傲气了,无一不打着文化的大旗,从愤青到学者,哪哪都是有文化的骄傲幸福之人!这种较量有点不伦不类,粉丝靠的是人气,倒爷们呢,皆以文化之蕴垫底,口气冲天,比今年的牛市还来得哄哄!嗯,他们不在一个平台上。
  
  我那没文化的亏,当然不止吃在“不知周国平是何人”上,经典呀、传统呀,上学时候没刻苦,统统都是自身的软肋,所以当我们这样没文化的人一旦看到像百家讲坛这种专门讲给没文化人听的文化讲座时,当是欢呼雀跃的,原以为可以公然欢呼,后来看看情势不对,一般有文化的人,要么不屑一顾,要么就狠批一二三四五六七……千万亿,天哪天哪,赶紧把笑脸藏到被窝里去吧,虽闷气一点,总比遭人嗤之以鼻强啊。
  
  文化名人、哲学家!试想如果顶着这巨大光环的主儿站在我的面前,保不定自己会被吓得瘫痪,幸而他隔着千万里在报纸的字里行间给我们发出谆谆教诲,给我们看他不屑的“嘴脸”——在这里嘴脸毫无贬义,而是像我等没文化人所能想象得出来运用得起来的自认为形象生动的名词。

  战战兢兢地读完不屑的字句,照周老板(老板听起来貌似有点铜俗,但据说现在连博导都戴这顶帽子,就容我依葫芦画只瓢吧,挪用一回)的话以及引外援据洋典说,全国人民正在被罪孽深重的电视文化“娱乐死”。
  
  现在流行狠狠活,原来还能娱乐死,外国人到底高明,说出来的话,一个字不是一个字的,唉,真得回炉去好好学外语啊,以后直接看外国原著,全国人民都用双语读书学习工作生活,嘿,那时候谁还会如我这般,吃没文化的亏啊!
  
  今天,这亏是吃定了,老板说,于丹是励志,易中天是说书,至于“高峰已过”的现任各位演讲者,都不过是在“赶最后的余波”,读书人快快放弃被不屑的电视文化,回归到传统的纸堆里去淘原著,文化嘛,一要传统,二要思想,嗯,瞧瞧,多有文化的说法,偏生我却感到不太好懂呢,为什么励志和说书就要被不屑,身为学者,为什么对别人的思想和讲述可以用蔑视的白眼哩,难道学问也分个三六九等,周学者的学问最高级,象中秋节最贵的月饼盒子,里面有纯金铺垫,别人的只能按次往下走?
  
  虽然肚子里的货色与老板相比,简直让老板不堪一瞥,左不过就是识几个字而已,但我一向自诩爱传统地读书,在网上读总也找不到翻书的感觉,装优雅一点就是,闻不到书香;我也更想读线装古文版没有注释的原著,以提高自己的文化气息跟修养,不过,老板大人,这真的很难唉。

  私下里为自己解一把嘲:如果我是学中文的就好了,一定可以达到文化名人和哲学家的读书要求了。
  
  周大老板又说了:“做一个有文化的人,就是置身于人类精神传统之中进行思考”,没错,虽然洋人有言“人类一思考,上帝就发笑”,却也挡不住我们小百姓思考的热情,所以就要请问了,您凭什么断言讲和看百家讲坛的人就不思考?你凭什么担忧我们看了电视就不读书?奇怪,不思考,于丹和易中天们就敢公然夸夸其谈地在电视上忽悠我们?不思考,您以为我们没文化就比你傻比你呆千倍万倍,被玩弄了还硬装纯情?如果不是于丹们的普及传播,尘封的国学经典会从书架顶上自己跑下来?跑到没文化人的家里的书桌上?
  
  既然说到电视文化不是文化只是被您所不屑的娱乐,那么请问,周老板,周大人,周文化人,您的这篇访谈为何被摆在了文娱版了呢,莫不是您要学玉钏儿亲尝莲叶羹那样,亲身感受被“娱乐死”、“媚俗死”的痛苦?
  
  您不是一路清高至极的仙人吗,哦,原来清高不是那么好装的呢,或者说不是那么好长久地装的呢,您周国平清高?那就学学陶渊明,不事乡里小儿而解绶去职,又何必在大小众面前迫不及待地搭一只脚在批百家讲坛的船上露把脸,又不是帅哥,虽然不露白不露,哼,露也白露!
  
  如果百家讲坛请了您,切,您还会装大神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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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名字叫红


        我的名字叫红,这不是书名,而是真的,虽然在我的案头与这句话同名的书已经卧了几个月了,我一直也没有找到翻开它的最佳情绪,《我的名字叫红》,土耳其作家奥尔罕·帕慕克的作品。
    
  是因为怕翻开后就像翻开了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对号入座?为什么会有这样怕看的自己?难道有什么不愿让阳光驱散的阴霾——连自己也说不明白?
    
  有一个系列法国电影,三步曲,名字很怪:《蓝白红之蓝》、《蓝白红之白》、《蓝白红之红》,或许又是为了名字的原故,我先挑了三步曲里最后这部:《红》。
    
  美丽的女大学生瓦伦绨娜,业余时间做模特;
  寂寞的退休法官,一天到晚窃听邻居的电话;
  热情的法律系学生奥古斯挞,热恋一个叫卡琳的女子;
    
  瓦伦绨娜拍一组红色绸缎为背景的巨幅广告;
  退休法官有一条怀孕的德国猎犬;
  奥古斯挞开一辆红色的吉普车;
  卡琳有一个私人气象热线;
    
  很随意的瑞士生活,很随意的几条不相干的线索,而他们的每一个人,都从那大红背景的巨幅瓦伦绨娜面前经过;
    
  一天夜里,瓦伦绨娜开车从拍摄现场回家,收音机里的杂音使她不快,她低头去调台,只是瞬间的功夫,一条德国猎犬倒在了她的车轮下,由此,她与退休老法官之间,自然地起了纠葛。
    
  老法官许是因为看够了世间万象,自以为透悟了人性,所以他退休后仍习惯性地将自己的眼光置于芸芸众生之上,像一个上帝,审视他眼光所到之处碌碌的凡人,正如他所料,哪怕是蝼蚁般的小人物,亦有各自不可告人的隐私。而他窃听的“电话剧”里,奥古斯挞与卡琳也是剧中人,更有趣的是,老法官经常拨打的气象热线,正是卡琳那一条,原来,这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的两条线索在剧情出现之前就已经相关了。
    
  因为受伤的德国猎犬,瓦伦绨娜结识了退休的老法官,并撞破了他“窃听隐私”的犯罪行为,她气愤、不屑,可是当她冲动之下到法官的邻居家去告发的时候,却意外地发现,那个被窃听到的,有着同性恋情的男人,不仅有笑容可掬的妻子,更有一个早已知情的女儿——她不像老法官那样利用无线电技术进行“专业”窃听,她只是每当父亲打电话就用分机偷听!瓦伦绨娜颓然回到法官家里,老法官指着窗外一个拿着移动电话的男人告诉她,他怀疑这人是个毒品走私犯,可是因为他的电话机是从日本带回来的,用的是不同的波段,使他无法破译,因而这个最应该被窃听的人,却大剌剌地就在他窗外的草坡上踱来踱去。
    
  听到这里,瓦伦绨娜开始烦躁,老法官试着拨打了这个疑犯的电话,递给她,大大地出乎我的意料,瓦伦绨娜接过电话就恶狠狠地说了一句:有人要杀你!话音未落,再看窗外,那疑犯立即惊慌失措,一边往不远处的房子里退,一边慌不迭地四处张望,如一只惊弓之鸟,法官明白了,瓦伦绨娜最亲爱的弟弟,就是一个吸毒者!
    
  在夕阳的余晖里,老法官和瓦伦绨娜由窃听来的家庭问题谈到了人类的同情心,而正因为这一席看似随意的谈话,让老法官做出了可能连自己也搞不清原因的决定:瓦伦绨娜走后,他就开始写信,写给邻居,写给警方,他,自首了。
    
  后来他说,他这么做是想看看瓦伦绨娜知道后的反应!
    
  或许吧。
    
  老法官年轻时被深爱的女人背叛,从那以后,他全身心扑在审案上,不再寻找爱情,直到审完最后一个案子:抢走他女友的男人因犯法被捕,他最终以公正的心态,判他有罪。但案子结束后,他却无法再继续工作下去,他退休了。
    
  老法官的自首使他成了众邻居共同的被告,开庭的日子来到了,在法庭外面,在老法官的注视下,卡琳认识了新的男友,学法律的奥古斯挞,不幸地重蹈了老法官几十年前的覆辙。
    
  奥古斯挞决定去英国散心,以忘却这段令他痛苦的恋情;瓦伦绨娜决定去英国找男朋友米切尔,他是那样反对她兼职做模特;老法官开出了尘封已久的汽车,去观看瓦伦绨娜出国前最后一次服装秀,散场后,站在一排排大红色椅子里、西装革履的老法官,向瓦伦绨娜举起了手……
    
  老法官在拨打气象热线的时候,得知卡琳将关闭这条热线,他的德国猎犬生了一窝小仔,他答应瓦伦绨娜等她回来,送她一只。
    
  早上,老法官照例去篱笆外的邮箱取报纸,头版头条的图片新闻抓住了他:从瑞士到英国的船在英法海峡倾覆,船上乘客大部分遇难。
    
  从不看电视的他冲进客厅,打开瓦伦绨娜离开之前借给他的电视机,新闻里正在播放救援现场,一具具尸体覆盖着白布从镜头里抬出,老法官眼都不敢眨,直直地盯着屏幕,这时,浑身透湿、两眼茫然的幸存者开始走进镜头,最后,影片定格在奥古斯挞身边的瓦伦绨娜,而这张定格,和那巨幅广告摄影几乎如出一辙,大红色的背景,忧伤的表情,我仿佛又听见在摄影棚里,摄影师在对瓦伦绨娜说:再忧伤一点,想点伤感的事,忧伤,再忧伤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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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不来

  听一首法国歌,香颂,一直不甚明了香颂的最真含义,也不想去查,只肯意会它,觉得很美。
  
  有段念白,一个男人低低的嗓音,缓缓地说,声音安静平稳,法语。
  
  法语只听得懂一个词:你好,而且音似“杀驴”,总觉得与传说中如天簌般美妙的法语不尽相宜,但这男人干净的声音里,既没有一丝故作的深沉,也没有期待中的款款深情,他用一种叙说的口吻,像在说一个故事,没有结局的故事。
  
  这首歌,枯叶。
  
  初秋,叶正在成熟的最佳境中,它不去思虑再经过一些时日,会不会枯,会萎,会落,会永远地睡去。
  
  枯叶是一场梦,从浓烈的夏天里寻路归去,用梦一样不真实的声音和形象给我一种美到极致的幻景,让我以为枯落的骊歌只有当银色月光洒下时,方会从天边悠悠传来。我可以不去理会它的忧郁,我可以不去细听它的凄婉,我可以只当它是可有可无的飘忽的背景音乐,枯叶沉睡了,何以我要醒着?
  
  枯叶如此简单,它的故事呢,会是什么样的?它的细密的脉络,它的瑟缩的茎纹,它的经不起轻捻的碎裂的声音啊,都被渐次衰弱的暗色掩盖了,焦的颜色就是全部内容。它的故事么,便是颜色一程接一程的变迁。新绿、嫩绿、翠绿、灰绿、焦绿、褐绿、哑绿——到了这时候,还能看见绿吗?不,这时候的绿只是藏匿于意念中的印象,它已经完成了形到神的转变,它是一片叶修成一缕轻烟的过程,原来故事是有结局的,大漠孤烟直,叶的烟是孤的,也是直的吗?
  
  如果没有风,当是直的。
  
  醒不来,因为梦里没有骟情的风,为了一缕直的痕迹,枯叶不肯醒来。
  
  醒不来,因为梦里有一线青烟孤直,为了等一个结局,我也不肯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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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胎罪已录

  汉武帝刘彻有著名的《轮台罪已诏》,我非帝王,所以只能录而不能诏;而罪已,于帝王不易,于百姓则是家常便饭。
  
  轮胎者,四轮代步工具的精髓所在,因而有关学习驾驶汽车的得与失,皆可称为轮胎录。
  
  今我罪已,实是为今天,八月二十四日之朗朗乾坤下,我的驾驶学习最后一关的路考成绩,被定为“不及格”。
  
  刚刚闻听成绩之时,怒气不由得冲天而起,想那烈日头下的二十个考生,不是你压着实线跑,就是他起步就熄火,要不就是紧贴着路边停车,路边绿枝直伸进车窗与考官争空间,而马路中间就停车、将车斜横而驻者亦有之,怎么偏偏就我要被踢出局?
  
  我的问题出在哪里?对照不及格条款,发现并没有能对得上的,极不甘心地一目一行了几遍后,终于知道问题,它出在哪里了。
  
  我在行驶中,方向盘有些许动,但是,据紧跟车后的其他学员评价,行驶不仅没有受到影响还显得挺平稳的呀,从驾驶理论学习中我得知,方向盘有正负15度的自由行程,在此范围内车子是不会改变方向的嘛,这怎么能扯得上是“不能正确控制方向?”这考官,真真教条主义他爹地啊。
  
  怒火在心里膨胀,再不让它化作语言释放出来,怕是要自燃,把自己烧成灰烬了,正在这危急的当儿,有人打来电话,这下,我终于为烈焰找到了出口之道,待我噼哩啪啦一通报怨过后,电话那头的人似乎一脸坏笑:“你是故意不及格的,想再练得好些,我相信!”
  
  他这是在夸我吗?我愣是听不出来。
  
  但,心里的怒一旦不再有火,情绪便随之平静,理智也渐渐恢复,咳,强什么辞,夺什么理啊,方向盘是动了还是没动?动了——这不就结了?自问学驾驶到底作甚?为取那本薄派斯;取派斯作甚?只为把车开上路——那好了,操纵轮胎的既非教练,亦非考官,而是乱发了一通牢骚的我这个准驾者,只不过是考试,就因为紧张致使两手发抖方向不稳,那么真正上得路来,岂不是紧张得立马变身马路杀手了?
  
  “不及格”虽然丢脸,可是在“人命关天”这个成语面前,丢脸事小,丢命方是天下之一等大事,这样简单的道理,唠叨了半天才明白过来,瞧咱这觉悟低的,咳!
  
  原来要怪罪的,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紧张也好,慌乱也罢,一句话,因为功夫浅,怎能不露怯!
  
  这样一想,气也顺了,脸也红了,思路也更广阔了,如今这路考方式,其实不通得很,考试车一旦起动,后面的大客车立刻进入保驾护行状态,充当考生的“护卫”,考生要左拐,护卫就占住左道,不让其它车子过来;同理,考生要右行,护卫的庞大身躯,便为他遮出一片安安静静、空空荡荡的右边道路,每个考生只需三两分钟便结束所谓路考,这短短的“路”上,几乎不需要考生有任何“安全意识”,因为他并没有遭遇真实的“路况”,在暂时的真空里,隐性的杀手,一个个地通过了考试,就算有如我般不争气者一次不过,下次,会有另一段真空,等着我们。
  
  驾驶技术我们已经“学会”,安全意识要怎样才能培养出来?几次碰擦,几回事故方能造就出真正的“驶者”?恐怕得摇晃着上路才能知道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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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arry night

  幸亏当时我戴着墨镜,所以当我的泪水无法控制地落下来,我还有一处黑暗可以隐藏我的情感。
    
  无法控制,我在驾校的学习车上听见收音机里一曲歌毕,传出来这样的话:But I could have told you, Vincent ,This world was never meant for one as beautiful as you,眼眶的潮汐瞬间涨起来。
    
  Starry, starry night,繁星闪烁的夜空,曾经属于文森特·凡·高的夜空,经过了近一百二十年的流光消逝,再难寻觅那些令人无以置信的光与色,影与形。那足以使人迷幻、晕眩的星光与云团的漩涡,那震撼人心的、如火焰般直插夜空的柏树,那笼罩在无知的村庄和远山上的、汹涌燃烧的狂潮,都被这个叫文森特·凡·高的人在一片永恒的麦田里尽竭收入心底,一同埋藏在宁静的阿弗尔河畔。
    
  一百多年后的今天,一首唱给凡·高的歌,却把这一切重新掘出:文森特,如你般美丽,是不属于这个世界……
    
  自从凡·高“转向较无地位但精神报酬较丰厚的艺术家职业”,他就注定要深陷于艺术的空想世界,这个世界里没有金钱的困乏,没有敌友的恶善,没有物质的舒适,没有世俗的欲望,或许在世人的眼里,这是一个空想的、无物的、可怕的、无法生存的世界,但在凡·高的心中,这空想的世界里却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真、善、美。
  
  空想世界以完全的纯粹凌于现实,现实世界却不容这空想境界的存在,它用尽一切手段,要把凡·高飘忽的精神拉回到残酷的现实中来,它使尽一切方法,要把文森特的美丽世界彻底毁灭。
    
  星空疯了,画家在精神病院里用颜料泼出了一个神秘而狂乱的夜空,他在这夜空里奔逃,一如他在尘世间的挣扎。凡·高一生穷困潦倒,当年他卖不出价的画作,今天却成了价值连城的宝贝,可是他仍然因为贫穷,因为疾病,因为绝望,而向自己那颗充满爱充满热情充满想象充满期待的头颅,扳动了手枪,枪声在风里呼啸而逝,那金黄的麦田,从此有了酽红的哀伤;那清澈的阿弗尔河流上空,一个不灭的灵魂在徘徊、叹息、惆怅。
    
  文森特,如你般美丽,是不属于这个世界……
    
  是什么时候开始,我喜欢上了凡·高?
    
  已找不到答案,是什么时候,凡·高的故事令我一次次唏嘘不已?
    
  是这首《Starry, starry night》的歌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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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从噩梦开始

  怎么会有如此惊人而悲惨的巧合!
  
  教练载着我和另一个学员,在清晨八点的路上飞驰,路经训练场时,又接了一个学员。

  这后来的学员甫一上车,我就差点没被熏得晕过去,真是咄咄怪事,一大早的,这人就浑身汗臭,令坐在其后的我,又是憋气,又是转头,又是捂嘴,可是,开着空调的车子完全封闭,臭味难消。
  
  车开了很久,我仍无法印证“久闻其臭而不知臭”的真理。早上只喝了一杯牛奶,辘辘饥肠使得嗅觉格外灵敏,该学员只要一搔首弄耳,就是一阵浊流扑面而来,唉,又不好意思公然开窗透气,只好一憋再憋,像在潜水。
  
  啊,想起那句名言:早上从中午开始,回观今天,我的早上,却是从噩梦开始。
  
  并不是什么厌恶体力劳动者,上不到这个纲线上来,而且这学员到底是体力还是脑力劳动者,谁又知道,只是觉得一个人但凡要到公共的封闭的场合,总得有所禁忌,比如说,不要吃大蒜大葱,不要衣衫不整,等等等等……
  
  等到他从驾驶员的座位上下来,坐在了我的旁边,便与教练一路窃窃私语起来,一幅跟教练关系很铁的样子,这时,他的腰间一阵铃声响,这位仁兄放开教练,接电话。

  “啊!!!!!!!!!”他的声音是这样响,以至于我不得不用十个惊叹号来表达。

  “怎么了?”教练也被他的嚎叫吓了一跳。
  
  “……”他收了手机,附到教练耳边,轻声说了一句。
  
  “死了一个人!!!!!”教练没有他老道,惊叫起来:“怎么回事?”
  
  “还不知道。”他顿了顿:“教练,你看怎么办?”
  
  “怎么办!当然把你送回去,死人事大!”教练不由分说,指挥正在练车的学员掉头往回开。
  
  “唉,你看我们这个工作,就是事多,真是不好意思了,教练……”他摇摇头,又笑起来:“这么麻烦你,真说不过去。”
  
  我想他怎么还笑得出来,都死了一个人了,他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在他的电话里有鲜活的生命逝去?
  
  “上次死了那个小孩子怎么处理的?”似乎还嫌我的疑惑不够味,教练的问话不由得令我不寒而栗。
  
  “找到了,掉在河里淹死的,90年生的,山东人,跟着老师来实习,请假出去玩,没看清桥上的缝隙,把命送了”。
  
  我直听得两眼发花,这难道是在做噩梦?这难道不是在做噩梦?
  
  “赔了十一万。”
  
  “小孩子没了。”
  
  “昨天有个小偷……”他又开始了另一个故事,这时候我终于解开了他的“身世之谜”,原来他是警官先生。可是我的心思全被这死亡的阴影笼罩,完全听不见他们的内容,这样清澈的蓝天,这样热烈的阳光,这样笔直的马路,这样活泼的人生,与那个孩子,与那个电话里的死者,都没了关系。
  
  我的早上,一般都要从中午开始,回观今天,我的早上,却是从噩梦开始。
  
  噩梦还在延续……
  
  下午收到LG电话,声音简直变形得听不出来,浓浓的悲痛穿越电话线,在午后晴空不再,乌云压城,暴雨欲来的时候,他的间断的叙述,让我久久说不出话来。

  早上那个电话里的死者,竟然是他的下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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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尼斯面具

  

  
  这雍容华贵的脸
  是来自异域的仙

  金色使它尊贵
  银色使它沉静
  端庄的面容
  因了夕阳的余辉
  透露出一缕不安的忧伤
  
  在忧伤的面具背后
  你的泪水湿了脸庞
  我看见你的泪
  因为落下之前
  它在你的眼眶里闪亮
  我以为是珍珠的晶莹
  我以为是钻石的光芒
  它在瞬间离开你的眼睛
  我的眼睛
  这才让我明了
  伤痛的人为何要举起面具
  将脸色掩藏

  是为了痛快地痛
  是为了伤感地伤

  是为了在一小块隐蔽的黑暗下
  放纵抑郁的心泉
  任其泊泊流淌

  是为了拉住刹那独孤的时光
  解开禁锢的回想
  任其徐徐地随着夜风灯影
  潜入记忆的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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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魂出窍

“开吧!”教练在我旁边坐下,说。

“??”我心里一吓,不过没敢在脸上表现出迟疑,只在暗地里数了三下,又深呼吸一口——开就开吧。

这就开着车上路哉,嘎嘎,跟做梦开飞机有什么不一样?

端午节的上午,在偏远而不僻静的尧化门一带的大马路上,我开着四轮车,优哉游哉,闲云野鹤般散起步来。

“加油加油,开快点。”教练带着标志性的不耐烦语气指挥道。

闲云得令,不得不结束悠然自得的幸福旅程,加了点油门, 汽车“嗖”地一声登时有了速度。

“换档换档。”什么叫不耐烦?凡开口都要连着说两遍,即是。

换什么换,我的视线里分明有一个推着车的清洁女工,你想让她当我的刀下鬼啊,简简单单的代步工具,不要动不动就让它变身为和谐马路的凶器才是人间正道(偏用和谐,气死小金)。你虽然是教练,我也不见得事事听你的,不换,不能换。

“换档!”不耐烦加上提升语调。

“不换不换。”我在心里回应。

车子在我们的对抗中平稳地行驶,这才是最重要的,教练生气了,后果不严重。

“加油。”这回我没有再行抵抗,我还是知道点到为止的,和教练总不能对抗到底吧,他是教练啊,又不是歹徒。我依言再次加速,哦买嘎!车子,车子它真成了野鹤了,它要展翅了,怎么,怎么这样快啊,我把身体紧紧地贴在座椅上,好像这样可以拉回它一点儿,又偷偷瞄了一眼仪表盘,咦,呸,什么鬼仪表盘,指针竟然只在每小时二十公里处彳亍,这不是笑话嘛,我都感觉快飞起来了,它还在志摩笔下“彳亍”?

飞起来的我吓得魂飞魄散,一下子想起件事来——博客久不更新,今天的博有得写了,就叫“惊魂难定”吧,不,不够意思,要不叫 “魂飞魄散”?也不太够味,那叫什么才对景呢?哎哟,教练,你怎么发起短信来了?天啦!谁发明的短信?真该打死还要踩上一万只脚!

“你转弯还踩油门啊?”教练怒道。

“不是你让我飞起来的啊?”我心道。

哎哟喂,又是谁发明了烟草?也要打死再踩上一万只脚!我不禁恍然大悟,为什么千百年来骂人总是骂人祖宗,祖宗是原罪啊!

我一直飞,这时候腮帮子突突地大跳,吓得我偷空摸了摸脸——下巴别掉下来了,只听说大笑会笑掉下巴,历史上并没有吓掉下巴的记录啊!

还好,腮在跳,下巴未掉。

哈,叫“灵魂出窍”最妙,早知道该带上纸笔的,好随时把这些灵感记下来……

“加油加油。”又不耐烦了?难道教练没看见我已经在飞了?难道教练也偷看了那毫无精确度可言的仪表盘?别信它,有错的。

每小时四十公里!我简直可以断定本车的仪表盘是假冒伪劣产品!

因为此时我的坐骑,已经完全打开翼展无限长的翅膀,飞驰在熙熙攘攘的马路上。

我的灵魂,真的出窍了。它也是飞着走的,飞走的时候还借用了张爱玲那十二万分著名的苍凉手势,朝我做了个不知所以的眉眼。

“你下午如果有空就继续练。”教练这回没有重复两遍。

“没空。”我全神贯注看着前方,不敢多说一个字,不敢多打一点方向盘,林妹妹般。

嘴里不敢多说,心里还是敢想的,就算我有空也不能再开啦,教练达人,据说修炼得道的高僧真的可以“坐化”,那么,如果我下午继续这么惊恐万状地开下去,我相信,我肯定会追上高僧,“紧张化”掉的——我可不干。

“靠边靠边。”

呼——我终于逃出了驾驶位,逃回了安全的车后座。我感到眼睛有点湿润,心潮有点澎湃,情绪有点起伏,我按着胸,对着天空轻声地低语:回来吧灵魂,我已经安然离席。

不料,灵魂却大喝一声:你想得倒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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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糖美人

斜倚在沙发上看报,见有一则教美女把皮肤晒成蜜糖色的好几步曲,不由得坐直了身子,继而放下报纸,抬起胳膊,细细研究起来。

难道,不意中的二三十个餐风饮烈日的苦日子,竟换来了众她们需唱完几步曲方可刻意描摹的色谱?

这突如其来的欢喜,将手中水泡老茧带来的不适亦抹平了。

看不够的胳膊肘儿,比不够的掌心手背,干脆冲到大镜子面前,脸对脸地较起真来。

蜜糖——这是情人间的称呼呢,又甜又不腻,又浓又不黏,又香又不闷,真真绝唱般细吟絮语的一声轻唤呐。

蜜糖,哦,蜜糖!我对镜自审。

明度:稍暗;饱和度:嫌浓;色相:偏红……

虽说连明星都在追求皮肤黝黑的效果,但黑的程度要由以上三项组成,而此时的数据显示,当下我的肤色与蜜糖之间,差额虽不大,但绝对存在——唉,别小看了这差值,几个小小的阿拉伯数字,就决定了蜜糖色之“是与非”!

自我鉴定完毕,蜜糖色——非。

心里猛一跳,自叹自愧,咳——这不是白黑了吗?刚才的欢喜竟要被这可恶的镜子在瞬间夺去了吗?

怎么就不是蜜糖了——老墨的“镜于水,见面之容”,只是为了说明“镜于人,则知吉与凶”而已,并不是说镜子就是万能的,就不会出错的,至少,它还左右不分呢!

嘴是硬的,心是虚的,蜜糖是甜的——其实蜜糖也不过尔尔,招蚂蚁罢了。

心是虚的,又是不甘的,甜总比苦强,笑总比哭好,糖虽招蚂蚁,总比盐碱亲切可人吧,做不成蜜糖,还可以做焦糖嘛,都说急中可以生智,这不,我终于给自己的肤色找到了“明度、饱和度和色相”三项指标皆合乎标准的新名词——焦糖,也是又甜又不腻,又浓又不黏,又香又不闷的好东东。

今年夏天,做一个焦糖美人,蛮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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驶者(草灰)

教练

教练:教人学做驶者者,教练也。

为什么不称老师称教练,在我怪怪地“错”喊了几回老师后,一直试图寻找老师和教练之间的不同处,渐渐地似乎品出丝丝区别,教练教练,不仅要教,还要练,或者说,教只是浅表的,深层里的含义重在“练”字上——如果光在课堂上学驾驶,那么只能在地图上过过驶者的瘾,而不是把真枪实弹的车,开在如假包换的马路上——但,学堂里的先生老师,难道是光说不练的虚把式吗,由此及彼,可见,为人师表者,皆可称教练,嘻嘻,不是发明的发现。

驾驶学校的教练,是一个特点十分明显的群体,从今往后,无论在什么地方,我都能认出他们中的任何一分子来,这可不是夸口,嘿嘿。

特点就是肤色深暗,如黑夜忘记开灯的小屋,如压得城摇摇欲摧的乌云,如清雅茶柜里傲然的紫砂壶,那一种深浓,是化不开的实贴,浸不透的顽固。

只有用胖和瘦两个象形词才可以分辨他们。

黑胖教练因为胖,所以黑得更加憨厚敦实,黑瘦教练因为瘦,所以黑得越发干脆精黝,他们各有绝活,互相之间既团结又难掩些许轻视——谁不认为自己的手艺总比别人的精湛些可靠些科学些可操作些?但那轻视并不会从言语里面表达出来,只是一笑,一笑而已,一切尽在不言中。

“教练,要不是你骂了两次,我那个坏毛病还真难改掉。”学员甲由衷而讨好地说。

“教练教得真不错……”学员乙丙丁戊齐声赞。

“你这句话……”教练皮笑肉不笑地喝了口浓茶说:“能让我被扣掉两百块。”黑瘦教练的眼睛非常圆,弧度流畅得足以叫圆规叹为观止:“骂!”他大声喊道:“骂是什么概念,骂就是两百块钱没有了!这可不是小事情。”驾校规定,如果教练骂人被投诉,当月将被扣掉两百块,同样的情况出现两次,就请您“卷铺盖”吧。

炒鱿鱼这个菜式,是不需要讲究火候的。炒了就炒了,即便是在缺少油盐酱醋的窘境中。

学员甲只好把他的头挠了又挠,挠了又挠。


学员

学员:受教学当驶者者,学员也。

为什么不称学生称学员,至今找不出其中真正的奥妙,是否“生”是专指“生涩”意,指未从象牙塔里出来的嫩人众?而员则可以泛指——必定是泛指,因为学员里就既有高中“生”,亦有社会各界人士男女老青,引车卖浆、贩夫走卒、闲人散客、蓝白灰领,不一而足。

我们来自五湖四海(不算说大了呵呵,真有专门从重庆过来学的),目的却是不约而同地一致,早一天拿到驶者的硬派司,早一天游入滚滚的车河里!

我对着练车场上的阳光、学员、教练、桑塔纳,正在心里大发感慨,突然……

“MD!……”身后传来一串可怕的南京市骂,我骇了一跳,转头去看,见一红衣纹臂男,正在义愤填膺地SHOW那闻名全国的南京特级市骂,毒日头底下就此一处荫凉,无法另寻立足之地,我只好赶忙去包里掏MP4,想快点堵住耳朵,就在耳塞进入耳朵之前,市骂声浪一阵高过一阵,暴戾恣睢直冲耳膜。

原文无法转述,大意是某教练批他练的方式有误,使大热天的他十分不快乐,因此他满肚子的叉叉话,如点燃了引线的一万响鞭炮,砰砰砰砰,炸个没完。

“我是你的上帝!要是我们上帝不来,你们还不得叉叉叉下岗?”耳机把他的话截在此地,不再向前,感谢CCTV,感谢粉丝面条,感谢MP4发明者!

他以为自己是上帝。

唉,不读书不学习,朽木怎可雕?这红衣男怎能不噼里啪啦地落伍?

顾客是上帝!这话的确存在,而且并不陌生,说来话长,这还是市场经济初级阶段时,为了纠正顾客是孙子的概念而矫枉过正的一句口号,怎么到今天,早就寿终正寝了的过时话,竟然还活跃在红衣纹身男的脑海里,甚而至于拿着鸡毛当令箭,作为他除了野蛮叉叉话以外的文明利器呢?

人还是作人比较适合,这世界分成天与地,上帝在天上,我们在地上。想当上帝?先升天再作申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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