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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开博时间:2006-04-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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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张

  约好了看张吃饭,结果,饭吃了,张没看。
  
  如果惜墨如金,本文即可结束,在屏幕上打出干脆的“OVER”,起身走人。
  
  可是我缺少的只是金,墨和时间都很充裕,所以不需要早早地OVER,反而是摊开话题,来,谈谈,谈谈罢。
  
  看张,是秋天的约定,吃饭,是四季的约定,加在一起,差一点就成行,却因为这人那人、这原因那原因作崇,终归一场空。
  
  “我们一道去喝喝茶,看看张,聊聊天,在秋天的下午,可以一见斑驳的树影在咖啡馆外面的马路上摇曳,等到夜饭辰光,再走进灯红酒绿里去俗俗地饕餮一番……”这样的言话不是那么轻易就能忘记得掉的,这样的场景既然已经出现在了脑海,影子总是顽固的。于是就有了秋之约长成冬之约的一天。
  
  都说闲人多事,的确。约已定,等待即可。偏偏眼轻手贱,要去搜一下即将看到之张,这一搜罗,让结局提前出现。成长了一秋的约定在深冬的寒冷里,遭遇到彻底结束的宿命。所以,那一个阴霾的冬日午后,我们只是站在西窗看了看没有树影的马路,望了望并不算远处的原定目标方向,转身便陷进松软的沙发,叹息着躲在暖气里喝咖啡,吃巧克力,在等待晚餐的时间里,谈那条引逗了我们一秋一冬,或者说许多秋许多冬的,常德路。
  
  常德路195号,原先叫赫德路——还在张看的时代,时光从张看转到看张,名已改,人不在。上海许多路名都经改造,变得莫名其妙,不知所云,读着那些怪戾俗气的路牌,叫人陡生路是路名不名的怅然。然而更怅的还在后面,名为故居,却没有开放,一直就只是民居,并末把6楼的5室保留什么痕迹;名为故居,却没有纪念的动机,就像掏空了的袋子,只给你一个壳,张爱玲的所谓故居,只留下常德路195号这点点信息——真的,就是一条信息而已了。
  
  其他的,她没在这里留给你。要看张,还是去翻书吧。翻书吧,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这样的真理偏有人要说是糟粕,要从文字中去除。翻书吧,书中自有从皮馕中掏出的内容。
  
  金子般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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氢化植物油

  电话铃声骤然响起,刚接通,那头就传来急促的呼吸:“植物油,植物油……”,咦,找植物油你打给植物油啊,我又不是植物油,更不是氢化植物油,不是吗?
  
  “刚跟你学买了奶酪、黄油,就听说了植物油的事,据说所有西点里都有植物油?”
  
  呃,看来,科普工作时时需要有人来开展,而且还是免费的、不倦的。
  
  诲得口干舌燥,听得耳朵发嗡,终于到了简而言之的时候:“进口的奶酪黄油是奶制品,成本高,氢化植物油是人造奶,成本低,懂了吧?”还有一句:“是氢化植物油作崇,而不是植物油,植物油是什么?您天天砰铃碰隆炒菜使的油,跟这事儿完全不搭界。”最后一句:“最可怕的其实是反式脂肪酸,氢化植物油里头可能会有这家伙潜伏。”完。OVER。
  
  举个最明确的例子,所谓的咖啡伴侣,奶油球和植脂末,主要成份就是这个氢化植物油。
  
  西点行业是氢化植物油最为活跃的领域,绝大多数的面包店,后场一定会有氢某的足迹,越是价格便宜的店家,足迹就越凌乱繁杂;还有饼干、奶茶、巧克力等等,总之,凡是与奶相关的食品,要么就此别过,不吃它们,要么,你就得多长个心眼,看个仔细。
  
  挂了电话我顺手拿了一盒丹麦蓝罐,细细一看,还好,没有氢化植物油、人造奶油、人造黄油等不该入目的字眼,通过;再翻过费列罗的包装盒,也没有这些反式脂肪酸的载体,通过;正心下暗喜,机灵的眼睛立马搜到一盒巴西产的饼干,下意识里感觉不好,一看配料,果然!氢化植物油,五个小字化作五把锋利的小刀,嗖嗖儿地射向双眼,嗬嗬,您在这儿等着我哪?要知道你快还是我快?请听音响——咚——就请伊进了垃圾筒;啊呀不好,我最爱吃的布尔本巧克力曲奇!不看不知道,一看又是一把快刀!坏事的确不肯单行,小日本也不干好事,不是说日本人是最讲究健康的吗,这回真让我对他们失望透顶!原来以为只要对国货睁大慧眼,现在看来,全世界都不例外!
  
  面包是最对不起我们的,因为这是每天早上的主食,上音附中对门原先是家法国人开的面包店,氢化植物油的名声一起,我第一就想到他,想到以后只能把他当作早餐食堂了,想到他家昂贵的价格,心痛之余只好自我安慰,花钱吃个安全吧,可是,不如意事永远比如意事多,他家一直装修,等装修好后,只剩得一声叹息。
  
  面包新语、宜芝多等等都是撇不了清的,最多就是用得少而已,看你挑什么款式的面包了,而85度,瞅瞅他的价格就知道可疑度又增加了一两成,唉,利字当头,健康只能让道。转战中式点心吧,在超市找到了速冻大肉包,扬州五亭桥、桂冠两个牌子,因为与奶无涉,所以偷了一回懒,没去看配料表,结果呢?事实一千次地证明,生活在此处,认真这个态度是绝对不可少的,买回的桂冠肉包,公然也腆着脸说,氢化植物油,是他美味的小组成员之一。NND!
  
  TN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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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沟油

  本朝老百姓的日子如果非要描述一下的话,小康这个词其实已经很奥特曼了,应该说,大家过得很科学,很有学识,你想嘛,连3句请安、酥丹蕻之类生僻的化学词汇,都从实验室走向了大众,生活真是料多味足,我们除了人肉包子外,还有什么没尝过?况且,如果真想尝试一下人肉的酸度,亦可以用近来最时髦的方式,穿越到十字坡去,发扬光大神农同学的精神,达成尝尽百味的心愿。
  
  自从地沟油这个桥段坐实在日常生活中,我但凡看见黄澄澄亮晶晶的食用油,就觉得它很地沟。一般出了什么状况,总得有人牺牲,地沟油在我心里牺牲的第一位勇士,就是川菜,本人四川人,家乡菜瞬间从美味佳肴一落千丈到质疑对象里的一号种子选手,我也不乐意,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川菜给人的印象除了麻辣就是油,那一盆盆油旺旺油亮亮的水煮鱼啊,毛血旺啊,试想昏腻的厨房里,大师傅倒油的手段一定可以和拧开水笼头相比的,这充分证明,他的瓶子里,装的正是不值钱的地沟油!哼,多半是这样,我以多疑之心,度可疑之菜,应该不会出大差错。
  
  咳咳,川菜就这样被地沟油牺牲。原本打算好的,几个好友一同去吃改良川菜的计划,看来得无限延期了。虽然说吃一次两次不至会死,但本来可以更美好的生活,怎么能仅仅以不死作为底线呢,这不是逼人穿越回原始社会去么?不干不干!不干不干!
  
  其它菜系,也没啥多想的,只要讲究重油的,都逃不掉地沟油黄色的影子,有天叫了外卖,油腻不堪,顿时没了食欲,走过那家送外卖的店时,我指给小伦看,他大惊,叫喊起来:这样的小店,怎么可能不是地沟油?你还叫这种外卖?
  
  切,不是说连大饭店也逃不掉地沟油的干系么?店大店小又怎地。
  
  再叫外卖,只好必、肯、麦了。合资企业的油瓶,应该靠谱一点,远沟一点吧。
  
  LG煮了一锅鸡汤,香气溢满屋子时,揭开锅盖,给我展示他的作品:“看看,多好的一锅鸡汤,又香又油,对吧?”
  
  真的,鸡汤上面飘着一层黄亮的油,我也惊叫起来:“啊呀,不会是地沟油吧!”
  
  他半天没作声,我忍不住哈哈大笑:“太经典了,太经典了!”这时,煮鸡汤者狠狠地在我背上敲了一下:“哈儿,你这个哈儿!你真是个哈儿!”
  
  切,又不是四川人,干吗用四川话发泄不满,真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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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无声

  草头洗净倒进锅里,倒油,点火,我开始炒菜。
  
  阿伦不知从哪里冒出来,诧异地说:从来没见你这样响地炒菜。
  
  我奇怪地转头看他,什么?这样响,是这样香吧?发音好不准确!评价炒菜的标准也应该是香而不是响!况且菜怎么会响,又不是炒鞭炮。
  
  是的啊,你从来炒菜都是无声的嘛。他耸耸肩,一副帅得快要不行了的样子。
  
  哦,我这才发现,今天点着火后忘记关小了,所以锅里正滋滋喳喳地热闹着。看来这小朋友观察能力还是有的,平日里炒个菜啥的,都用极小的火炒,所以没什么动静,厨房总是静如秋林,今天这个架势,有点大师傅的派头,就差颠勺了。我暗地里掂量了下,颠勺呢,还是不表演了,乐极生悲地,不要把菜颠到自己头上去了,危险危险。
  
  但是,重点是,我问他,无声炒出来的菜如何?还不错——此小人的口头禅用在这里还是让我安心的。
  
  那不就行了,这叫无声胜有声,懂吧,那些稀里哗啦炒菜的都不见得更健康,油太热会生出N多种不良物质的,声音太响给这本来就嘈杂的环境凭添几分聒噪。嗯!你说得很对!瞧,小朋友完全站在我这边。
  
  继续有声地炒菜,难得有声一回,且让我享受一次声色香味俱全的合成过程。却想起围城里的无声麻将。你看,无声并非我独创,我一点也不孤独。李梅亭们享受着无声麻将带来的欢娱,我们呢,也一饱无声炒出来的美味,何乐不为?
  
  当然罗,小人物的“此时无声”都是些鸡毛蒜皮,境界不高,相比之下,名人的无声故事不仅高尚而且感人。贝多芬最伟大的作品《第九交响曲》,便是在他完全失聪后所作,不能想像,一个作曲家,是如何用他听不见的声音,创造出声音世界里终极的辉煌!
  
  阿伦在隔壁叮叮咚咚地弹钢琴,我在厨房七七嚓嚓地炒菜,这便是生活交响吧,正自得其乐时,钢琴声突然静止,半天听不到一个音。
  
  喂,不要偷懒哪!我冲他喊。然后在肚子里酝酿训子谈,打算把“不学礼,无以立”改成“不练琴,无以立。”来教导之。
  
  嘘——我正在酝酿情绪,你不要吵。钢琴小子神秘地说,此时无声胜有声,就像你的炒菜!OMG,一直被我嘲笑迟钝的小子,还居然抢在我前面,先酝了一把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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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终于看到所有梦想都开花

  一直都想痛哭一场,很多次,身处令人窒息的氛围,退堂鼓声咚咚作响,敲得心痛,很多次自问,为什么一定要这样,为什么一定要选择这样一条艰难苦恨得令人无法想象的道路。

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的承受能力,以为自己有一个强大的内心世界,以为自己有一个乐观无畏的心态,可是,当这一切与日渐强硬的困难面对面地较量时,却坚持不到最后了。

可还是没有退出。

这才发现,有许多的退路,其实是不存在的。因为,还有梦想在,退路被无形无状的梦想所射出的光芒刺穿,溃然撤离。

项王破的不是釜,而是生存意识的底线,沉的不是舟,而是危机反应的极点。当一个人的意识和反应都被沉破之后,便没有了选择的余地。

就这样了。

再难,也只能这样了。因为,还有梦想在。即便是想哭,也请收起泪,等到……

等到有一天坐出租车时听到一支歌,那一句——“我终于看到所有梦想都开花”充满了车里小小的空间。终于,泪水再也忍不住,在那个四月的春日下午,尽情地夺眶而出。

其实我并不是主角,什么退却什么坚持什么泪水什么笑脸,都不是我的表情符号。

其实我并不是主角,可是我比主角还要脆弱敏感,在这个既陌生又熟悉的城市,夜半冷清的大街,疲惫的脚步,迷茫的眼光,在我的心里,郁积成伤。

然后,终于,还是看到了梦想开花。

……

转眼便是秋凉似水,在连绵阴雨的寒意里,我却发现自己,旧伤复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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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人

  散步对于我这样懒怠出门的人来说,简直算得上是一项运动,所以轻易不会参加。初秋的夜风已经有些凉爽,建国西路一带又是少有的宁静安谧,LG兴致勃勃地请我陪他散散步,消消食。
  
  好吧。我虽然懒,倒也还没懒到不近人情的境界。
  
  晓月远星,街灯树影,把散步的运动性质减弱了不少,许是受了夜色的蛊惑,LG突然伸手握住我的手,并且摆了个十指相扣的造型,这动作尚能接受,这造型却叫我顿时浮想联翩,从古至今,牢里那些有冤的无冤的人犯们,可没少吃这夹指的苦头。当然,此时此景,夹指的含义完全不同,而且程度也不可同日而语。所以我也就认了。
  
  可是走出没几步,我突然停住了脚步,正色道:“我们这样十指相扣地走在大街上,其实是十分不妥的。”
  
  “为什么?”LG一向比较迟钝,稍不直接一点的话,他是从来不能够立马听懂的。
  
  “你看哦,第一,我们不是名人;第二,我们已经不够年轻。既然如此,为什么要侵犯这名人和年轻人才持有的十指相扣的专利?”我话音未落,LG立即叫唤起来:“什么什么,为什么是他们的专利?”
  
  “这有什么听不懂的,你难道没有感觉吗,十指相扣说实话并不舒服,如果不小心用了点力,就等于上了夹指的刑具!可是,名人要秀恩爱,要惹绯闻,当然可以忍一忍;年轻人热恋之中,什么痛苦都是甜蜜。而我们,又有什么理由要这样做?”我用我的大眼睛,忽闪忽闪地朝这位迟钝哥眨了好几下。
  
  “什么奇怪的说辞,简直一派胡言!”LG不屑地撇撇嘴,拉着我继续走:“你真是一点情调也没有!”
  
  “慢,情调!这也不是可以随便乱盖的!第一,我们不是名人;第二,我们不够年轻……”我话没说完,LG就大喊起来:“你有完没完?怎么一点也不浪漫的?我记得你以前是很浪漫的啊!”
  
  “没错啊,以前我很年轻啊,不用装就很嫩啊,当然可以浪漫的,现在呢,第一,我们不是……”“喂,我们干吗要考虑这些莫名其妙的问题?你累不累?这么活着你累不累?”LG一脸忍无可忍的表情。
  
  “切,真是朽木不可雕也,教了你这么多,还是不开窃,活得累,岂是我等凡人可以说得的?第一,我们不是名人……”
  
  “啊——”此朽木怪叫一声,转身就逃,我急忙去抓他,边跑边喊:“难道不是吗?只有名人能说做名人做得真累,哪有个普通人说,做普通人做得真累的?你说,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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蟑螂炸酱面

  这里是蟑螂天堂吗,或者是蟑螂乐园?
  
  蟑螂出没,在水池边,在柜子里,在纱窗上,在噩梦中……
  
  终于,蟑螂终于冲出昏睡的梦境,落在了筷子中间——这是作料么?当然不是,这分明是一只尸身完整的蟑螂啊!
  
  啊!这声感叹完全可以与歌颂大好河山时所发出的分贝相媲美,真的,不开玩笑!啊,这套房子里到底可以躲藏多少只蟑螂?有人可以告诉我一个具体的数据吗?有公式可以计算出来么?有仪表可以测量出来么?有科学家会为我立一个研究项目么?
  
  痴人可以说梦么?
  
  什么都不可以,只有蟑螂可以隐藏在一碗喷香的面条里,吓不死你也恶心不死你——因为死的毕竟不是人而是乐园里的蟑螂,它直接从面碗飞到了天堂里去。
  
  据说我们新租的这套房子性价比简直达到了最佳境界,却在赞美声尚未散尽之时接受了炮火的洗礼,啊,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这是一片不闻嘶杀的战场,我们在战争与和平的边沿地带疲于奔命,劳于求安。
  
  我真的没想到,只是煮了碗面而已,用热心朋友送来的红烧肉作底,洁白细柔的面条滑进鲜香的肉汁里,本来该是一碗多么美味的红烧肉面啊,却因为一只蟑螂的莫名的无私的献身,演变成了比后奕的乌鸦炸酱面更加刺激的——蟑螂炸酱面!
  
  筷子把这残酷的现实赤裸裸地呈现在我的面前,不争气的胃里像大海一样波涛汹涌起来,按不下身体里的激愤,更按不下精神上的激愤,我双手颤抖地倒掉了还在冒着香气的红烧肉面,啊,不,蟑螂炸酱面!
  
  重新点燃炉火,因为蟑螂虽去,饥饿还在,面条,还得再煮一碗来。
  
  文学来源于生活,的确。所谓敌枪再击,悲剧重现,生活中处处可见,同样的场景,一碗面,又一碗面,一只蟑螂,又一只蟑螂,同样的胃,澎湃了一回,又澎湃一回。
  
  新的一碗蟑螂炸酱面,没有了朋友送的红烧肉作底,清汤里,又见蟑螂,只是伊的身形,非前般完整,不知道何时,已碎成了片片。
  
  没完没了的,蟑螂的自杀式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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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不如死

  春节前回南京,有一天在阳台闲坐,从头至尾耳闻目睹了斜对面一幢老公房里热辣辣的“邻里会”杂剧,真真悲喜人间。

杂剧里有两个主角,配角只短短地闪现了几秒钟。

说来话短,我们所在的小区围墙外面,是一幢上世纪末某公司的六层楼老公房,本剧里的男女主角分别住在五楼和四楼。今年冬天南京狠狠地下了场雪,雪这看似洁白无暇的宝物,不幸地卷入剧中,被男主角用尖叫的方式吟诵了千百回。

话说当时我拿着本书到阳台刚想坐下,只听见对面楼一片喧嚣,循声望去,上述男女主角正在争吵,一个在五楼窗口探出头来激动地朝下嚷,一个在四楼扶着窗框冷静地回应。来龙去脉过于简单,以至于才听了两秒就完全弄清楚了原委。四楼女斥责五楼男冲洗窗子的水花飞溅,使她家刚刚清洗过准备迎接新年的窗台无端遭殃,五楼男气愤地解释说并没有任何冲洗行为,一切不过是四楼女的胡乱意淫。如果非要说有水溅下,那就是雪化了,雪化了,雪化了……雪化了你懂不懂?当然,我是听懂了,雪化了,就变成水了呗,变成了四溅水花的源泉呗。无奈四楼女不肯听懂,说“不是雪”,五楼男坚决认定,说“就是雪”,两个人倒像在写诗,我听得要笑死,这架吵得还蛮婉约,诗的语言,湿的情怀,而且最令人惊喜的是,居然没有听到最能代表南京形象的叉叉语。

如果就这样婉约下去,那个冬日倒也浪漫,可是这种诗也就没有力量可言了,不过,力量终究还是会来的。五楼男突然声嘶力竭地断喝一声:就是雪!震耳欲聋的吼声惊动了四楼女的老公,这唯一的、关健的配角,只见他的人影在女人后面闪了一闪,骂了一句南京特有叉语,这下子算点着了导火线,五楼男再也不吟雪做诗,立马将他的口舌改装成了机关枪,哒哒哒哒地发起了猛攻,用的子弹,不消说,全是南京叉语。事态不和谐至此,我转过头,想赶紧离开阳台,这时候却又听见五楼男冷笑了一声,我从来没想到冷笑声也可以如此有穿透力,相隔三五十米远,都能感受到令人胆寒的阴冷,下意识里,我觉得有事情要发生了。

果然,我抬眼看去,只见四楼女还在唠唠叨叨地抱怨,而楼上窗口竟空空然也,五楼男不见了。我正惊异间,怎么,五楼男冷笑着激流勇退了?倒也是时候退了,诗也做了,粗也暴了,欢乐得如此淋漓尽致,也真该歇歇了。我刚要把眼睛收回,却见五楼男王者归来,手里举着一样武器——水壶!看他举得那般吃力就知道不是空的,没等我反应过来,他已经开始再次冲锋了,他费力地将水壶侧倾,水壶里的水歌唱着冲口而出,噼里啪啦冲在四楼窗子上面的遮阳棚上,顿时水花飞溅,不亚于黄果树瀑布,四楼女大惊,大叫起来:“你还敢说是雪化了,这明明是你在倒水!”噢,子啊!天啊!这女人还真迟钝到快不行了,战争早已升级,她的思维却还停留在最初的婉约里。从这里也可以看出,女人根本不是男人的对手,女人的执着在男人的变通面前除了失败不会有其他结果。

执壶的五楼男,面对这样完胜的战局,当然是不舍得独享的,不说公告全世界吧,起码也要让四楼女“死个明白”。他在水化四溅中乐开了怀:

“我就倒水,我就倒水,我天天倒水,天天倒,我要让你生不如死!生—不—如—死!生—不—如—死!生—不—如—死!”

生—不—如—死!

天啦,他又开始做诗了,而且成功转型成了豪放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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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肚鸡肠

  今年的梅雨季,不知怎的,不见梅雨,只听轰雷滚滚,声声不歇。
  
  两年前吧,无聊之时遇老白,聊起了当时最无聊的话题,要拍新红了,正挑演员呢!哦,看过那胖妹妹瘦姐姐萎琐哥哥的面相后,我说算了,我就不期待了。老白顿时放下脸来,说你就不能放宽心胸,摈弃小肚鸡肠,欢欢喜喜地接受一把新生事物?
  
  倒也是——我的脸红了,虽然隔着电脑老白并不能看见,但我还是羞愧地红了脸,都什么年代了,还固守着老旧,一点与时俱进的意识都没有,真是愧对高度发展的这个社会——这个高度发展的,呃,社会啊!面相咋啦,瘦的肥了,肥的瘦了,高贵的萎琐了,其实并不可怕,你想啊,载杨哥哥的航天飞机都上月亮上找嫦娥了,这气质胖瘦的,在高科技面前,在成堆的银子面前,根本连个问题都算不上!那,那啥,既然想得这么开,咱也赶个时髦,赶紧着期待一回子?
  
  转瞬儿到了今年,五月梅雨天,不见梅雨只闻雷,三两年期待的这头,竟然是一出轰雷猛?除了那胖妹妹瘦姐姐萎琐哥哥外,更有凶神恶煞的老祖宗、半老徐娘的贾贵妃、虎背熊腰的四姑娘……幸而我是看的剧照,把所受到的伤害减到了最轻。看见那满头的铜钱串子,非常不解,不知道芳官们出场的时候头上顶啥哩?该不会用老M直接糊个造型出来吧?不过,这些都还是小伤害,大的灾难更被我躲过了——因为生怕自己在小肚鸡肠的作用下会非常不明智地砸电视机而非砸义乌小商品泄愤,所以我非常明智地选择了不开机,彻底地躲过了林妹妹口吐茶水、袖擦鼻涕、男女授受相亲、儿子能生玄孙带来的毁灭性震撼。
  
  我只在天涯看“青楼十二稚”欢乐贴和“对原著找岔”技术贴,不得不说,高人在人间,而不是在天上人间。

  这些天总有人不怀好意地问我,看新红没?看新红不?为嘛不看?为毛不看?
  
  为嘛为毛为啥么?试问,如果你看见一个贼娃子蹲在地上,明知道它在吐,你还要凑过去看个清楚,你觉得是“看”的你正常哩,还是“不看”的我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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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博会子





平白无故地,家里就多了两只眼睛。

老虎的师傅什么都教会了它,只留了一手——爬树,而做师傅的,不仅会爬树,肯定还会爬楼,十七楼也就一口气上来了。

不然,怎么会在十七层的高度,捡到一只可爱的白色小师傅?

共同生活了三个礼拜,还是搞不清楚,TA到底是来自何方。如果说是被抛弃,这么一只漂亮的、训练有素的、脖子上挂着小铃铛的小猫,竟遭遗弃,那该是多么冷酷无情至极的主人?如果说是走失,那么TA又从几楼走失,是从32楼顺楼而下,还是从2楼拾级而上?而且,为什么失主不与保安联系,也看不见我贴在电梯里带照片的招领启示?唉,左思右想,实在是想不通,就此,全世界的谜里面,又多了一道难解的。

养下了。

那就得取名儿了。这是件又有趣又麻烦的事,就像给新生儿取名是一样的。从TA拥有不算小的体型,却又活泼好动得厉害来判断,应该是个小男生,从TA嗲得像奶油一样的叫声来猜测,又像是个小姑娘。算了,不管TA,胡乱起个吧,等到医院检查了性别再作微调也可。

叫啥哩?

小白?太一般;老白?名人讳;太白?名人讳(哎,名人真多哎!);咪咪?没创意;喵喵?太普通;嗞嗞?不大方;奥巴马?太拗口,鸠山?太坏相……名字取了一百个枪毙了一百零一个,回头看看这些名字,终究够不上霸气,虽说猫小,取名字也要与时俱进,现在什么最炫?最潮?当属世博!对呀,就叫世博会子吧,听起来既正式,又大方,且男女通用。很好,可是——喊了没几嗓子,总觉着别扭,这名头未免太霸气,太太霸气,过于霸气,怕折了小猫的寿,还不如小白老白太白,咪咪喵喵嗞嗞来得亲民呢,算了,先当无名氏,等想到了再取也不迟。

无名氏特别喜欢玩水,只要有人刚洗完澡,TA就欢喜地冲进浴室,用小爪子啪啪地拍地上未及流光的积水,玩得不亦乐乎,然后浑身湿漉漉地甩着胳膊出来,踩得地板上到处是水印子,一双大眼睛满足地露着笑意,MS知道自己长得很美,纵有谁不知趣地要责难TA,也大可一笑解之。的确,谁看到这么炯炯有神的大眼睛也不忍再去怪罪了。每到上半夜,无名氏同学就疯得不行,追着一只塑料小勺满屋子乱窜,据我了解,这应该是一种捉耗子的基本功练习,猫性使然,无需督促,恰显得上进心十足。

太闹了。

从来没见过如此活泼的小猫,玩得也忒疯狂了,疯到经常把自己摔个大马趴,好了,好了,名字有了,就叫VIVO吧,音乐术语,活跃的、活泼的,我再追加一份:闹腾的!

VIVO跟着我们从上海回到了南京,妹妹带TA去宠物医院打预防针,回来告诉我们,医院的护士医生管TA叫小泼妇,虽然相当漂亮,可是凶得过分,拱腰瞪眼,见人就咬,三个人死死按住才勉强打了针,连旁边等着打针的一只姿态优雅的巡逻猫都被她吓了一跳。

这么说,VIVO是个姑娘?她在家里只是活泼,怎么出了趟门儿,就成泼妇了,看来,是要撒泼到底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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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律八哥与八哥

初夏夜,凉风习习,正在专心致志读《辽史》的阿伦突然大笑起来,说辽时人名实在是有趣得紧:“耶律——八——哥!”他高声宣读,声音响得出奇。“这是个什么人物哩?”我看着他因兴奋而涨得通红的小脸蛋问道。子不是曾经曰过:不耻下问,反正这八哥哥肯定算不上流芳百世的大人物,最多也就是个当朝的红人罢咧,不知道他的名头也算不得很没文化,呵呵,所以我也乐得大喇喇地不耻问一回。

原来哥是个小时伶俐,大也很佳的能人。幼时聪颖能记,成年后官至辽北院枢密副史,也就是辽的北部军区副总司令,哟,这位文武双全的八哥哥还真不赖呐,史书上虽没有明确记载,但我严重怀疑此哥也必定是个能说会道的主,也甭管他说的是寂寞还是啥别的,反正能说就行,也不枉担了八哥的虚名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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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律吼、耶律和尚、耶律特么、耶律陈家奴……”忆完八哥哥的辉煌往事,小朋友报告出来的名字越来越有趣味性,打住打住,我看他快要笑岔了气,忙不迭地捂住他的小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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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八哥,我倒想起故事来了。”见他说得这样起劲,笑得这样疯狂,我的兴致也被逗起来,把持不住,要现场客串一把说书人。八哥花开两朵,且听我来表它一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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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天在某医院里,我去找医生开药,看见大口罩几乎把整个脸都快要遮没了的女医生,正拿着电话求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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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哥应该是禽类吧,那就不是哺乳动物……”我忍住笑,心说这个问题我也能解答嘛。同时也奇怪她本职工作不管,怎么倒有这份闲情逸致,在人类的医院里越俎代庖,变身兽医,研究起八哥的分类学,而且还研究得如此地初级阶段,没有一点深度?仿佛听到了我的“腹诽”,女医生用她不急不徐的对话来为我解惑“……是的是的,本来觉得可以不打,但我记得八哥好像是啮齿类,所以又拿捏不准……如果是鸡咬伤,可以不打的,不过八哥……是的是的,我跟家长说了,但家长很担心,还是想打……就是嘛,早干吗了,不好好看着孩子,居然让八哥咬了……嗯,家长强烈要求打……那就按猫狗咬伤处理吧?”哦,研究的深度却在此地!八哥分什么类不打紧,打紧的是,八哥哥的分类关系到一个被哥咬伤的孩子,要不要打狂犬病疫苗!真是不听不知道,一听吓一跳,世界呀真奇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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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午后的呆时光

  流光似金,在窗外的枝叶间散落。
  
  四月春日的午后,衡山路的比萨店,我坐在大玻璃窗边,看过往的行人,沐在流金的絮语里,来来去去。
  
  大玻璃窗外面是精致的长廊,长廊里不知何时挤了些人,开始上演人世间的“最”喜剧。曳地的长裙,娇柔的玫瑰,白僵的笑容,懒散的步履,炮筒一般长而粗大的镜头,闹哄哄的剧集只与我相隔一层厚厚的玻璃。
  
  这条路是新人照的专属背景图库么?舀一勺蛋糕放进嘴里,细腻的甜蜜,倒与窗外的场景相映。
  
  窗里,窗外;我,与路人。窗里的我,窗外的路人。安静闲适如我,匆忙劳神如路人。其实窗里窗外最大的区别在于,在窗里的我,可以毫无顾忌地,看窗外那一张张陌生而生动的面孔,看他们远了近了,看他们去了来了,甚至一撇嘴,一皱眉。
  
  我看见一个年轻的老外,站在街边打车,他把手臂对着马路半举着,好半天,车流从他身边疾走,却没有一辆为之驻足,任他站成了一座雕塑;我看见丰满性感的女郎翘着浓黑的睫毛,半倚着一个黝黑的中东男子,款款而过;我看见在短短的几分钟内,几次走过西装革履的男人,一式一样的西服款式,一色一样的面部表情,一模一样的行走姿势;我看见慢车道上溜过一辆自行车,妈妈的前面坐着小女儿,两人头上都郑重其事地戴着头盔,一如摩托车手,外国人的安全意识啊!我看见匆忙而去的女子,右肩挎着坤包,左手捏着文件夹,一阵风似地从窗前走过,只留给我一大朵暗红色玫瑰头花的模糊印象;我看见就在紧贴着我身边的大玻璃窗外,一个瘦削精干、袖子上有着星巴克标志的女孩,拖着巨大的、几乎与她一样高的垃圾筒走来,停在我的旁边,用闲着的那只手,为自己点燃了一支香烟,然后悠然自得地吐着烟圈,拖着垃圾筒继续前进……
  
  两个钟头前,我看见一个残疾的男子,拄着双拐快步地行走在马路对面的人行道上,两个钟头后,我看见他拄着双拐,又快步地回行,不知他刚才去了哪里,也不知他此时要回到哪里,他拄拐如飞的身影,却教我从心底涌起满腔的悲怆之情。
  
  我应该是闲适的,坐在窗里的我,可以这样肆无忌惮地打量想打量的任何一个不相识的路人,闲的时间,适的环境,我却越来越觉得背上正悄悄地生出针尖来,又或者是麦芒也未可知——两三个小时过去了,空空的店堂里,只有我一个客人。一个人看风景,一个人生感慨,背对着整齐的空位和落寞的服务生。
  
  真叫人坐立不安。
  
  我喝可乐,吃蛋糕,用橙色墨水的笔写几行字,画几笔画,可是细看看,字丑陋,画别扭。
  
  真叫人坐立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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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晒

  瞅见八卦的金金少爷和贪吃的白白少奶都晒出了09年的购书单,我也不免手痒心动,想要跟晒,可是,09刚刚过去,却记不清那应该算得上是华丽丽的购书单来。
  
  华丽丽是如假包换的哩——话说咱一介小民,也是有生活原则的,饭可以不尝,酒可以不饮,巧克力不可以不吃,咖啡不可以不喝,书,不可以不买,虽然我这“两可三不可”不够高尚,有点小俗,不能与三只戴表、骄奢淫逸之类名句艳典相提并论,但毕竟沾了书香,就算俗也达不到恶的地步,再,我翻书总喜欢翻自家书,所以,购书单一定不会太短,尤其又是以一年为期。
  
  懒得去查当当、卓越和淘宝的购书记录,就“譬如昨日死”一把,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喽,我就只跟着少爷少奶们,晒晒今年本月的购书单吧。
  
  《凡•高的遗言》
  《云乡琐记》
  《版画插图丢勒游记》
  《万圣节前夜的谋杀案》
  《瓦格纳事件、尼采反瓦格纳》
  《中国历代政治得失》
  
  是无意中在淘宝看到的《凡•高的遗言》,日本画家小林英树的作品,凡•高是我最爱的画家,一看到他的名字我眼睛就会自然发直,虽然画家写侦探小说有点不靠谱,可还是忍不住买下了。拿到手的时候倒真是吓到了,血血红的封面啊……侦探小说的血腥味,足浓。
  
  另外几本都是在卓越买的,邓云乡不用说了,是喜欢的作家,桃霸王送的红楼识小录和风俗谈,和这本琐记是同版,装帧简单雅致,很合心意。
  
  丢勒游记很向往,对于画家的文字我总是另眼高看,凡•高的自传、黄永玉的游记,都是我的珍爱,而卷发的丢勒,被他那细腻生动的笔触震撼过,却不知道他还有文字留世,真是孤陋寡闻,掩面,呃,不下……

  谋杀案么,我钟情阿婆的波罗、马普尔小姐,追他们也追了多年了,09被遗忘的书单里也不乏他们的身影,新年伊始,继续杀人。
  
  尼采那么大的名头,却羞愧地在家里找不到他老人家的书,书名吸引了我,很想瞧瞧他是如何论、且反音乐家的。
  
  钱穆的书是小伦同学要买的,家里也有这系列的好几本了,同一系列的书买得多了,还是很赏心悦目的,一字儿排开,一色一样的调子,很有气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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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魂

  我在这里写下这些文字,因为我的血管快要爆裂,我的心,也即将跳出我的身体。
  
  夜里,煮了杯咖啡在线看TVB长剧,突然,不知从何处传来吱吱、吱吱的声音,我关掉电脑的音响,细听,怪声来自厨房那边,我坐着不敢动,不知道这声音传达了什么信息,是小偷吗?公寓的电梯口贴着告示:“年关将近,小偷猖獗,莫忘关门”。可是慢,这声音并没有撬门撬锁发出的金属撞击切割类的冷硬,而是带着有生命的热度,OMG!我不禁一激凌,是老鼠吧?是老鼠吧?是老鼠吧!
  
  17楼啊,怎么会有这样的邻居——不,甚至不是邻居,而是同屋居。
  
  我坐了好久,听那声音不停地钻进耳朵,渐渐地,我好像苏醒了一般猛地跳将起来,冲到房门口,声音登时消失!夜,可怕的宁静。我伸出颤抖的手,悄悄地把门关紧,半天,不敢松开把手。
  
  原想坐等天明,可是眼睛不肯合作,我关了电脑,轻轻地钻进被窝。
  
  梦里,我对着一只身份不明的纸包裹,喵喵地学猫叫,直学得嘴都抽筋了。
  
  天亮了,一切都与昨日不同,因为厨房那些诡异的呼吸。我战战競競地推开房门——啊——我看见一条黑细的尾巴,正在大门边的柜子底下忽地一闪,我的心在它闪动的同时差点要蹦出胸口。我顺手按下了墙上的紧急呼叫键,赶紧关上门,不一会儿,门铃响了,我把门打开一条缝,伸手去接对话机:“请问有什么事?”楼下的保安问。
  
  “我这里……我们家里有老鼠,有老鼠。”
  
  “什么?老鼠?”保安的声音听起来好远,简直像天外来客,他莫非并不在楼下,而在外星球?
  
  “请你,请你来帮我看看,好吧好吧?”我哀告道,但愿我的悲情能够感天动地以及外星球。
  
  “好的,我马上安排人上来。”保安是善良的。
  
  被安排上来捉鼠的保安笑眯眯地站在门口,和气而专业地问道:“你是要打死它,还是赶走它?”
  
  “赶走赶走,赶走它。”我睁大眼睛看着他。
  
  “好,赶走它。”保安一直态度和蔼。
  
  虽没有掘地三尺,也弄了个翻箱倒柜,却根本不见老鼠的影子:“可能跑掉了”,保安指着底柜里那些通管道的圆孔说。

  保安走后,我对着那些大小不一的黑洞发了一会儿呆,看来,那细尾巴的主,肯定是遁入黑洞作无形了。由此可见,堵住这些黑色孔隙方是根本,你躲起来了是吧,好呀,那就永远躲着好了,别想再回到17楼的这个屋子的柜子里来了,我要堵漏建制,打造一个和谐的无鼠的环境。
  
  我用废报纸堵住大洞,拿来胶带——没有宽胶带,只有漂亮的钢琴键盘窄胶带,总比没有强,我又堵又粘,不一会儿,底柜里所有的洞口、缝隙全被钢琴键盘粘满,但愿这洋溢着古典音韵的底柜,再也不要被不速之客骚扰了,阿门。
  
  堵死了老鼠的后路,我全身瘫软,倒在椅子里,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精力交瘁的疲倦。
  
  “你只看见了老鼠的尾巴吗?有没有看见它的脸?”小伦同学突然发问,吓得我的心,再次狂跳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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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性生活

  少了钟点工的技术支持,生活日渐富有研究性——研究性饮食生活。
  
  这时候发现,研究性生活最依赖的就是,各种各样的说明书了。
  
  可别小看了说明书,有的文字是很能让人惊艳的。有一种乌冬面的说明书上云,将面条倒入沸水中,轻轻搅拌,让它在沸水里轻快地游动N分钟,待到表面呈半透明状时捞出,读着这样的说明文字煮出来的面条,难道会不洋溢着诗意的鲜香吗?
  
  当然,这样可推为翘楚的说明书还是极少的,大多数都不带感情色彩,只能提供烹、调、蒸、煮手段的信息,而不足以引起心理与情绪上的共鸣。像馄饨水饺的说明书,往往会冷静地告诉你,煮沸——加冷水——再煮沸——再加冷水——循环往复共三次,锅中物即熟可食;只有湾仔码头的煮食方式有所不同,也左不过是盖着盖子一直煮N分钟即可,少了揭盖子加冷水的重复动作,说明书文被惜墨如金,不肯多聊一字。
  
  一个多月吃完了一小袋米,扔米袋子的时候无意中看了一眼,吓,这袋子上居然也印着说明书,我太自大了,从来没想到煮米也有需要研究之处。我定睛一看,更是大吃一小惊,这袋米竟然是“免淘”米,只需要从米袋中直接倒入锅中加水煮即可,而且,煮熟后的米饭如果打散后再焖一小会儿,口感会更好,哦,天啊!子啊!我整整浪费了一袋子免淘米的感情,硬是将其洗了又洗才蒸,暴殄天物的罪恶感就在那一刻,油然而生。
  
  其实,基础主食的生熟转换并不难,因为变化小,真正千变万化的是配主食的“小菜”们,上海人说买小菜,烧小菜,一个小字表现出了说话者的胸襟,试想若非胸中大有丘壑,焉能如此轻言“小”字?任你是天大的大厨,做的不过是“小菜一碟”。
  
  要买小菜了,就去超市吧。
  
  上海的超市不管大小,打扮得都像小镇上的店铺,无论店堂还是货架,皆可以套用马未都的话说:“看旧”!古董如果被马老评价一句“看新”,那就糟了糕了,肯定是遇到了假货;可是超市又不是古董派,干吗要 “看旧”不“看新”呢?不知道这精明能干得超群的上海人民是基于什么理论创意并操作的。对了,说到这里插播一条广告:在上海有个叫文峰的发廊,还是连锁店,门头上红配黄喜洋洋地大字书写着:优秀的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事业建设者。老红咯,真呃老红咯。

  虽然店堂灰扑扑扮成村姑模样,但“乡野村姑君莫嫌”,呵呵,货物尤其是食物都是上得了台面的,进口食品摆满在看旧货架上,巧克力、饼干、意面及酱、各类罐头,琳琅满目;蔬菜都碧绿生青,惹人喜爱,我们的充满研究性的饮食生活中必不可少的菇类也新鲜娇嫩,品种繁多。但是,凡话到高潮之时,总会有个转折,此时的转折就是,上海的超市蔬菜皆一名贯之,全叫“某某牌蔬菜”,装傻充愣地偏偏不标明它们的真实身份,叫你百般猜测作丈二和尚。
  
  虽然身份可疑,蔬菜调制起来还是容易的,洗干净放锅里,倒上一点点油,炒炒就熟了。问题出在荤菜上,那些死掉了的动物尸体我是不敢染指的。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时事造英雄,此时我在庖厨领域的聪颖天分渐渐显山露水,我在超市冰柜发现了一种专供家庭火锅用的冷冻汤底,用它作汤,加入各式蔬菜,贡丸、鱼丸,和重头戏——涮羊肉片,哈哈,一锅荤素搭配得当的鲜汤就此产生。说到这里,不得不再次插播一条广告,我们在地铁站候车厅耽误了几班车次,为得就是把这个广告看得真切、再真切一些:有一种叫做“史云生”的盒装汤,在香港市场畅销了二十余年,从此走进了我们的研究性生活,啊哈,原味高汤,鸡清汤,鱼汤,肉骨汤,有汤如此,吾复何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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