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睡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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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懒一百天了

晚上接到剪子电话说今天是母亲节,看看你这个新妈妈的第一个母亲节过得怎么样,哈,怎么样呢,就是一个字,忙!今天正好是小懒宝宝满一百天的日子,时间过得真快啊,小家伙正月初六出生,一晃已经四月十六了,对了,这几天月色真好,就是天气热得不像话,当了妈妈忙得连电脑都没时间打开,这里也快要荒废了,下午一个搞摄影的叔叔来给小懒拍了一些照片,先发几张上来纪念一下,也给这里的叔叔阿姨看看我们是什么样子,小懒给大家问好啦!


好困啊!人家今天还没睡午觉呢~~


一滴晶莹的口水


HI~~~,大家好,我是小眼睛帅哥陆小懒,今天满一百天啦!
分类:云胡不怡 | 评论:27 | 浏览:2407 | 收藏 | 查看全文>>

茶水闲话

  
  《红楼梦》第四十一回“贾宝玉品茶栊翠庵”中,贾母带着刘姥姥等人到栊翠庵吃茶,妙玉用成窑五彩小盖盅亲奉了一盏给贾母,贾母平日自是吃惯了好茶,很有些讲究,先说不吃六安茶,知道是老君眉后又问用的是什么水,听妙玉说是用旧年蠲的雨水沏的,才吃了半盏。可见贾母也是品茶的行家,懂得水展茶性的道理,只是还没有讲究到一定程度。再看后面妙玉拉着宝钗黛玉到耳房内请她们吃“体己茶”,自向风炉上搧滚了水,另泡了一壶茶,宝玉也悄悄跟过去“蹭”到一杯细品,果然觉得清醇无比。“黛玉因问:‘这也是旧年的雨水?’妙玉冷笑道:‘你这么个人,竟是大俗人,连水也尝不出来!这是五年前我在玄墓蟠香寺住着收的梅花上的雪,统共得了那一鬼脸青的花瓮一瓮,总舍不得吃,埋在地下,今年夏天才开了。我只吃过一回,这是第二回了。你怎么尝不出来?隔年蠲的雨水,那有这样清淳?如何吃得?’”
  
  黛玉本已是极为细致风雅之人,被更为雅洁怪僻的妙玉抢白了一番竟也无话,不过妙玉这段话也确实教人叹服,为了泡茶而去收梅花上的雪,太雅致了!得要花多少功夫收多少朵梅花才能得到这样一瓮雪水!古人认为雨雪之水都是清洁的,常用来烹茶,雪水冰清玉洁,比雨水更胜一筹,况且梅花上的雪沁了梅蕊的香气,定比寻常雪水更为清雅纯净,又在地下埋了五年,听上去都觉得无比珍贵,几乎可以想象出那清醇的滋味了。妙玉为了饮茶肯花这样功夫去制水,除了闲雅之心,还深谙水性茶理,明张大复的《梅花笔谈》有言:“茶性必发于水,八分之茶遇十分之水,茶亦十分矣。八分之水试十分之茶,茶只八分耳。”宋周辉的《清波杂志》记载:苏才翁(舜元)和蔡君谟(襄)斗茶,蔡茶精用无锡惠山泉煮,苏茶劣用天台竹沥水煎,便能取胜。这则旧事充分证明了水展茶性之说。
  
  至于煮茶用什么样的水最好,陆羽的《茶经》里说:“其水,山水上,江水中,井水下。”张又新的《水记》又载其把水的等级细分为二十种,以庐山康王谷水帘水第一,无锡惠山寺石泉水第二,而排在最后一等,第二十的正是妙玉用以瀹茶的雪水。陆羽认为雪水“煎茶滞而太冷”,对此我倒是有些体会。去年冬天南京连日大雪,与梅轩外两株娇黄的磬口腊梅在雪中怒放,花坛边积雪盈尺,看着这玉雪琼枝琉璃世界,我和先生一时兴起用一个大青瓷盏装了一盏洁白晶莹的雪,也想试着烹茶。城市虽不比山中,但想来雪下了这么多天也不会污浊了。进茶室后等雪水化开,用水质测试笔测试了一下纯净度,数值显示果然和纯净水差不多,煮开后可以放心瀹茶了。我们试着冲饮了三种茶,碧螺春,铁观音和杭白菊,味道有点怪,碧螺春有点涩,杭白菊几乎不出色,只有铁观音差强人意,但也是茶叶本身味浓,也许是我们不会品,没有觉得雪水冲泡能更多地发散出茶性,反而不如平日香,大概就是陆羽认为雪水“冷”的缘故吧。总之,虽有灯下梅边腊雪烹茶的好情调,茶味却一点也没有想象中的美好,我们把原因仍归结为不能身处山林松梢筛雪,更不可能像妙玉那样收梅蕊净雪,而且我们的雪水一收来就煮,没有经过存放,而妙玉收的梅花上的雪水埋在地下五年,想来性质改变不少,所以才更为清醇吧。妙玉虽为小说人物,但可以想见曹公对于雪水烹茶也是推崇的,历代茶人对于雪水褒贬不一,除了环境和贮存因素,也许是各有口味吧,真是如人饮水,滋味自知了。
  
  古人对茶水的辨识,精妙之处简直令人乍舌。先说茶圣陆羽,张又新的《煎茶水记》里记载了这样一段传奇:唐代宗的时候,湖州刺史李季卿在扬州遇到陆羽,一见如故,泊舟扬子江畔时在驿馆内李季卿说:“陆君善于茶水天下闻名,何况扬子南零的水又很绝妙,现在遇到这两般妙处,正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怎么能错过呢?”于是命军中亲信划着船去南零取水,陆羽准备好茶具候着。一会儿水到了,陆羽用勺子舀起水说:“江水倒是江水,只是并不是南零的水,好像是岸边的水。”取水军士说:“我划船深入到江中,见到的人超过上百,难道还有假吗?”陆羽不说话,然后把水往盆子里倒,倒到一半的时候突然停住,又用勺子扬起水来说:“从这里开始才是南零的水。”军士顿时大惊,谢罪说:“我从南零运水到岸边时,船一晃洒掉了一半,因为怕太少,所以又把岸边的水加到里面。处士的鉴别,真是神明,我怎么还敢隐瞒呢!”众人都异常惊讶叹服。
  
  同类的故事还有几则,《事文类聚》记载: 唐赞皇公李德裕在朝为官时嘱咐出使镇江的亲信回来的时候到金山下扬子江中取一壶南零水,那人恭敬地答应了,结果坐船归来时因为醉酒而忘了,直到船行到石头城下才想起来,于是汲了一瓶江水回到京城后献给李公。李公饮后惊叹:江表的水味怎么大异于往年?这水的味道很像建邺石头城下的水!汲水人即刻谢过不敢隐瞒了。
  
  李德裕还很喜欢惠山泉,常常用来烹茶,但是身在京师取水很不方便,都是设驿骑长途传送过来的,称为“水递”,(真是跟一骑红尘妃子笑有得一拼:)后来有一个僧人说:我可以为您通水脉,昊天观常住库后有一眼井与惠山泉水脉相通,汲水烹茶味道并没有两样。李公于是教人取了一瓶那里的井水和一瓶惠山泉,又取了其他地方的水七八瓶混杂到一起让僧人辨析,结果僧人只取了两瓶井泉,李公大为惊叹。
  
  冯梦龙编的《警世通言》中,有一篇《王安石三难苏学士》的故事非常有趣,关于取水一节写得颇为详细,大致内容是苏东坡被贬黄州临行前向王荆公辞别,荆公嘱咐他回京之时路过瞿塘三峡时取一瓮中峡之水用以烹阳羡茶治病。东坡归来之日经过三峡时贪看沿途风景,想要做一篇《三峡赋》,因连日鞍马困倦,凭几构思,不觉睡去,不曾分付得水手打水。及至醒来问时,已是下峡,过了中峡了。待要吩咐水手掉转船头回到巫峡取水,却因水势湍急不便逆水行舟,东坡并没有贸然就地取水,而是泊舟询问了当地一老人瞿塘三峡那一峡的水好,老者道:“三峡相连,并无阻隔。上峡流于中峡, 中峡流于下峡,昼夜不断。一般样水,难分好歹。”东坡这才放心取了一瓮下峡之水。
  
  及至回京之日献给荆公,“荆公命堂候官两员,将水瓮抬进书房。荆公亲以衣袖拂拭,纸封打开。命童儿茶灶中煨火,用银铫汲水烹之。先取白定碗一只,投阳羡茶一撮于内。候汤如蟹眼、急取起倾入,其茶色半晌方见。荆公问:‘此水何处取来?’东坡道:‘巫峡。’荆公道:‘是中峡了。’东坡道:‘正是。’荆公笑道:‘又来欺老夫了!此乃下峡之水,如何假名中峡?’东坡大惊,述土人之言‘三峡相连,一般样水’,‘晚学生误听了,实是取下峡之水!老太师何以辨之?’荆公道:‘这瞿塘水性,出于《水经补注》。上峡水性太急,下峡太缓。惟中峡缓急相半。太医院宫乃明医,知老夫乃中脘变症,故用中峡水引经。此水烹阳羡茶,上峡味浓,下峡味淡,中峡浓淡之间。今见茶色半晌方见,故知是下峡。’东坡离席谢罪。”
  
  这个故事中王荆公寥寥数语道出辨水诀窍,对于江水之性的缓急,茶味的浓淡之说让人看了一目了然。陆羽辨水只是用勺子舀起来再倒下去,还未煎煮就已能分辨,更不需要烹茶后看茶色或者像李德裕那样品饮后才觉异常,“茶圣”之名果不虚传,只是在今天看来这则记载多少带点传奇色彩,同一瓮水,即使水质和密度不同,倾倒的时候也应该混杂在一起了,难道还能像鸡尾酒那样分层而互不相溶么?
  
  不过我们喜欢看这样的传奇,也喜欢写下这些传奇的人。张岱的《陶庵梦忆-闵老子茶》一文写他久闻闵汶水茶名,特地去桃叶渡寻访其人,欲品饮好茶,起初闵汶水并不把他放在眼里,态度有些轻慢,及至茶熟张岱品饮后轻易便能分辨出何种茶何种水,且能品出春茶秋茶的差别,这才令闵汶水刮目相看:“予年七十,精赏鉴者,无客比。”这则小品文中,闵汶水道出取上等惠山泉的妙法:要先把泉眼周围的水淘干,等夜深人静时候新的泉水涌出来立刻汲取,并用山中的小石子铺在瓮底,运输的时候一定要顺风推送船行,尽量保持瓮中之水最柔和平稳自然的状态,这样取来的泉水就连寻常的惠山泉相形之下也显得逊色了。
  
  《清波杂志》中,周辉也提到了长途运输惠山泉出现的问题:由于途中时间长,从惠山运到汴京水质就不那么新鲜了,对此他发明了一种“拆洗惠山泉”的方法:只要用细砂淋过就又像新汲之时了。其实这也是一种简单的过滤法,闵老子所言瓮底磊石子也是起澄水作用的。《万花谷》记载:“黄山谷有《井水帖》云:‘取井旁十数小石置瓶中,令水不浊。’故《咏惠山泉》诗云:‘锡谷寒泉椭’。石俱,是也。石圆而长曰椭,所以澄水。”古人的澄水法还有在瓮中投“伏龙肝”法,即灶中心干土一块,趁热投下,就可以保持水质的清冽。袁中郎的《瓶史》曾提到在水中投一块烧红的木炭便于长期贮存,也是差不多的方法。
  
  古代没有工业污染,空气和水源都洁净,所以略加澄淀就能有好水,清顾仲的《养小录》里介绍了一种取水藏水法:不一定要江湖水,只要是通港的河,在后半夜没有什么过往船只的时候泛舟到中流,多带罐瓮取水回来,多备几个大缸贮下,再留几个空缸。把缸内的水用青竹棍左旋快速搅百余下,等水急旋成窝立刻停下,用箬竹编的篷子盖好,不要动它。三天后用木勺从缸中心把水舀到另外一只空缸里,原缸内的水只能舀到七八分就停,缸周围的白渣以及底部的泥滓和剩下的水都洗净倒掉。把新缸内的水再用竹棍搅过再盖好,三天后又舀出去掉泥滓,这样反复三次,预备一个专门用来煮水的洁净锅灶,最好是旧的,把水煮滚透再舀进预先加入三钱上好的白糖霜的罐子里盖好,一两个月后就可以取出来煎茶了,味道和泉水差不多,时间越久越好。朱国桢的《涌幢小品》里也有类似的更为简便的方法:“家居苦泉水难得,自已意取寻常水煮滚,入大瓷缸,置庭中避日色。俟夜天色皎洁,开缸受露,凡三夕,其清澈底。积垢二三寸,亟取出,以坛盛之,烹茶与惠泉无异。”在陆羽品定的当年可以映月的天下第二泉都已经污浊不堪的今日,我们即使能用江河水这样勉强制出所谓的好水,也无法与惠山泉比较了。只好捧着一杯自来水沏的茶在苍凉悠远的胡琴声里遥想当年的二泉,映月的清姿,烹茶的清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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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花儿们

久不更新,点开“写新日志”几乎是陌生的感觉了,先发几张俺家的花儿吧。


一朵梦幻紫(去年10,14)


去年十月的枸杞花


去年10月14号,萦绕在竹子上的茑萝


牵牛花的小伞



今年的二月初,生完小懒从医院回家不久,红梅和白梅都开了,真教人愉悦:)



盆中的胭脂红梅,每年都开得稀疏


花坛里的白梅花开得太好,只是刚绽开就连遭风雨,还好生命力坚强,没有立即被打落,一直陆续开着。


难得的阳光下




花盆和花坛里的两株磬口腊梅开得不要太好啊!枝头上密密麻麻的花朵从12月一直开到2月初,一打开窗子,就有一股细细的沁香袭来,让人忍不住要微笑。

早就含苞的兰花也开了,可惜盛开的那些天没拍,等有心情拍的时候已经不是开得最好了,所以没有留下影像,那些香美,只有在心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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菊花香里开新酿

  几年前一个十月的午后,我缓缓走在某一条山路上,秋日的艳阳慵懒地披拂在发间身上,暖洋洋地教人有点瞌睡。但是,这一路有那么多让人目不暇接的美,天是那样的蓝,淡云的影子掠过静静流淌的小溪,水边的芦花开了,一只翠鸟被行人惊起,箭一般地消失在苇丛里。林间的小路两旁开满白色和紫罗兰色的野花,大大小小,灿烂芬芳,有女孩子编了花环戴在头上笑脸甜蜜,是一道怡情悦目的绝美风景,不过我只是轻抚了一下,没舍得采摘,从没有看过这么多密集的花朵,彩色的溪流一般绵延着。深深地呼吸着这远离都市的清秋的山野气息,一任疲惫的身心彻底地解脱。“山果打头休论价,野花盈手不知名”,也许还是应该携一束山花回去的,最好是金黄的野菊花,配上几枝红艳艳的枸杞或是茱萸,秋日金色阳光的香气伴着寒香一缕插入瓶中供在书桌上或是放在窗口,让你的屋子刹那间秋光明媚。
  
  那样的好天气,多么适合与友人一起出游,欧词里就有这样的好情调:“更待高秋天气爽,菊花香里开新酿。酒美宾嘉真胜赏。红粉唱,山深分外歌声响。”我想那唱歌的女孩儿头上定也戴着一顶那样的花环或是簪着新开的菊花吧,檀板清歌回荡在山谷里,对花对酒,真教人销魂,欧阳公绝对是会享受之人。重阳近了,本应登高载酒,菊花须插满头归。这是古老的风俗,在重阳日佩茱萸饮菊花酒,传说能避祸延年。这个典故见于梁朝吴均的《续齐谐记》,说东汉时期汝南人桓景随方士费长房游学数年,一日费长房对他说:九月九日这天你家要有大祸来临,赶快去叫你家人用红袋子盛满茱萸系在臂上,登高饮菊花酒方能避祸。桓景照做了,晚上回到家一看,家中的鸡犬牛羊全都暴毙了。从此就有了重阳节这天的习俗。茱萸和菊花酒在现在都不多见了,但在古时,却是必不可少的。
  
  说起菊花酒,光这名字就叫人向往,仿佛也带着香气似的,连我这个不会饮酒之人也感到有点嘴馋。以前在北京的时候曾饮过一次,但我肯定那不是古人在重阳日饮的菊花酒,因为那是带点饮料性质的微甜的酒,度数并不高,是在夏天饮的,据说要加冰块和兑冰水味道才最佳。我兑了一点冰的农夫山泉,那金色的液体斟在透明的玻璃杯里,杯壁上浮起一层水汽,握在手中冰冰的,低头可以闻到菊花的香气,微微地饮一口,酒味并不冲,花香中带着一缕清甜,在炎热的夏天饮了还真是清凉怡神。看看说明,原来成分里有杭白菊和葡萄,那么就不是纯正的菊花酒了。还有一种燕京菊花啤,亦是金黄透明适宜冰饮的,夏天到饭店吃饭看到很多人都在喝,但是我觉得味道并不佳,也许是不会品的原因吧。
  
  那么古代的菊花酒到底是怎样的呢?《西京杂记》卷三载:“菊花舒时,并采茎叶,杂黍米酿之。至来年九月九日始熟,就饮焉。故谓之菊花酒。”又言:“菊花酒,服之轻身耐老,令人长寿。”《本草纲目》里说:“菊花酒,治头风,明耳目,去痿痹,消百病。用甘菊花煎汁,同曲、米酿酒饮用。” 酿造菊花酒的时的候还可以加入枸杞、地黄、当归等中草药,更具有滋补功效。
  
  明高濂的《尊生八笺》中也介绍了两种制菊花酒的方法,一种是九月间择待舒半开的菊花,连带少许茎叶,一并捣碎,拌和在蒸熟的秫米醪糟里发酵,至来年九月,开封榨漉成酒。这个基本跟《西京杂记》所记载的方法相同,只是酿造时间较长,需要一年才能熟。所有才在重九这日“菊花香里开新酿”吧,如能再佐以“一腹金镶玉质,两螯明月秋江”的肥美螃蟹,简直得要教人流口水了。还有一种简易可行的:十月菊花盛开时,采摘菊花去蒂,取纯净花朵二斤,浸泡在十斤好酒中,密封十天左右,即可饮用。有条件的话,这种方法倒可以自己试一试。
  
  唐代郭元振有名句:“避恶茱萸囊,延年菊花酒”,千百年来,菊花延年的功效早已广为人们认可。那么服食菊花酒真的能延年长寿吗?从现代医学角度看,菊花确有抗衰老和调节心血管作用。它含有多种微量元素,其中以硒的含量为最多,硒是已知的抗衰老物质之一,菊花含硒量高可能是其延年益寿的关键因素之一。菊花中的铬也很丰富,铬可以促进胆固醇的分解和排泄,对防治心血管疾病有着重要作用。
  
  然而古人是不去分析这些的,那样就会减少了许多诗意。欧阳太守总爱在山水之间大宴宾客,坐中红粉相伴,清歌缭绕,花香酒冽宾主尽欢,归来便有诗词文章。大诗人陶渊明九月九日独坐在菊花丛中馋酒,直到刺史王弘遣白衣人抱瓮而至方陶然大醉,能在菊花丛中醉一场倒头便睡也是一种清福,梦里也有菊花香吧,梦中还有诗千首。这个穷困洒脱而又的嗜酒如命的瘦老头儿也是可以入画的,只是和《红楼梦》中的湘云姑娘暮春时节醉眠芍药荫是何不同的情致!也许他的知己应是东篱把酒黄昏后的女词人,一样的好酒,一样的人比黄花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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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问海山今夜月

农历十七了吧,吃过晚饭走出楼道,仰首看到天边,今夜的月还依旧很好,黄黄的,一轮高挂。几天前就感到月色颇佳,十四那天晚上有些清冷的月光照着我窗前的菊花,怎么也开不败的大朵大朵的绿白色卷须菊,最先开的一二朵已经开了一个月了,竟然还未残!只是有些垂首之意。玲珑兄曾把雪中卷须下垂的菊花称为“大垂手”,真的很妙呢,挨挨挤挤的菊花开得很奢靡,整朵的姿态丰硕极了,有着盛唐的华丽,然而每一个纤长卷曲的花瓣又仿佛蕴意不一的手势,安静地舞蹈着。我的菊花是绿衣白裙的盛唐仕女。

这盆菊花一直放在落地窗前,每天我拉上窗帘睡觉前都要看她最后一眼在心中告别一下,醒来时拉开窗帘总是最先看到她的芳姿,大大小小十几朵花头,初开的,未开的,还有开老了的,热热闹闹挤在一起,说实话,整盆菊花的姿态并不好,只是平民百姓的喜兴劲儿,没有高低错落的风致,也没有一点萧疏篱落的隐逸之气,精于养花之道的文人雅士们定然很是不屑,如周瘦鹃老先生养菊花要用古盆,非名品不入法眼。但是,久未亲近过菊花的我第一眼看到她在卖花人的脚下时就一见钟情,因为她不多见的淡绿色,因为那时她已经开得很好了,且又那么多花苞,立刻就买下了。回来后也没有养护,就是干了浇点水,由于放在有雨篷的落地窗下,她甚至没有承受过夜露的滋润,但她还是开得那样好,而且总也不残,我想她的花瓣一定也是不会落的,即使残了,也是“宁可抱香枝上老,不随黄叶舞秋风”,会是整朵的凋零吧?想起当日东坡居士曾在王荆公“昨夜西风过园林,吹落黄花满地金”后面续了两句“秋花不比春花落,说与诗人仔细吟”,结果被贬到黄州后看到秋菊果然落英满地才知道自己偏颇了,原来也是有落瓣的菊花的。很多时候,自己也犯过一样的识见之误。

由于菊盆低矮不好亲近,每次都要弯下腰才能嗅到她的清气,而现在弯腰对于我这个大肚婆来说已经不太方便了,十四那晚的月色是那样好,诱惑我不假思索地一剪子下去,一枝开了两天的菊花的已经在手上了,以前总是舍不得剪,但是一想要是剪下一枝插在瓶中放在床头让我在这清冷香中入眠不也是很好吗?但是,把这枝带叶的长梗拿在手上准备插瓶时,不由得大惊大悔,原来这并不是单独的一枝,除了开着一朵大花头的主干,还有好几个分杈的小枝,还有着四五个幼嫩的花苞,最下面那个才只有绿豆那么大!心疼极了,要不是那样草率地剪下来,应该都还是可以开花的,但是也没办法了,悻悻地插在一个粉彩瓶里放在床头,兴致也减了不少,泡了一杯菊花茶倚在床头看书。但是过了一会儿,一丝幽淡的冷香又让我愉悦起来,虽然这瓶菊花也无甚姿态,这个品种花头太大,也不太适合插瓶,因为会有点下垂。沈复在《浮生六记》里有一大段描写菊花怎样瓶供的文字,录来共赏:“惟每年篱东菊绽,积兴成癖。喜摘插瓶,不爱盆玩。非盆玩不足观,以家无园圃,不能自植,货于市者,俱丛杂无致,故不取耳。其插花朵,数宜单,不宜双,每瓶取一种不取二色,瓶口取阔大不取窄小,阔大者舒展不拘。自五、七花至三、四十花,必于瓶口中一丛怒起,以不散漫、不挤轧、不靠瓶口为妙,所谓“起把宜紧”也。或亭亭玉立,或飞舞横斜。花取参差,间以蕊以免飞钹耍盘之病;况取不乱;梗取不强;用针宜藏,针长宁断之,毋令针针露梗,所谓“瓶口宜清”也。视桌之大小,一桌三瓶至七瓶而止,多则眉目不分,即同市井之菊屏矣。几之高低,自三四寸至二尺五六寸而止,必须参差高下互相照应,以气势联络为上,若中高两低,高前低,成排对列,又犯俗所谓“锦灰堆”矣。或密或疏,或进或出,全在会心者得画意乃可。”

这才是雅士供菊之法,在古画里见过瓶菊也有萧疏之致,极爱之。看郑逸梅先生说见过沈复的画也是极佳,能得画意也就不足为奇了。瓶供之后紧接着还写到一种极妙的插花法:“若盆碗盘洗,用漂青松香榆皮面和油,先熬以稻灰,收成胶,以铜片按钉向上,将膏火化,粘铜片于盘碗盆洗中。俟冷,将花用铁丝扎把,插于钉上,宜偏斜取势不可居中,更宜枝疏叶清,不可拥挤。然后加水,用碗沙少许掩铜片,使观者疑丛花生于碗底方妙。”本来插花于盘盏中在我们现在倒也不是难事,用一块插花泥就可以搞定,只是象这样看不到其他材质就如菊花开在清水碗中的,心思实在细巧别致,这一点三白并不输于芸娘呢。还有后面说到的用蛋壳孵碗莲的方法以及叠石置盆景法,都叫人赞叹。

晚上终于把即将齐腰的长发剪了,梳起来还有喜鹊尾巴那么长了。下午拍了两张照片作了纪念,跟长发的自己告别。本来一直拖延着有点舍不得剪,因为近来发质特别好,一点分杈也没有,只是现在越来越觉得不方便,还是下决心去剪了。当时在理发店我跟理发师说只要剪短就可以了,越快越好,头发是干净的,我都没有同意他们让我再洗一下头的要求,就直接剪了,比划了一下齐肩膀的长度,本来觉得还能披下来的,不想彻底剪成短发。结果那个小伙子三剪两剪越修越短,且剪得参差不齐,扎起来后还有点翘翘的,真有点难看,安慰自己说算了吧,现在也不是要好看的时候了。再有一个多月,宝宝就要出世了,到时候再留吧。剪完以后我起身看到地上自己的一堆乌发,来不及惋惜,就出门了。

慢慢走向回家的路,忽然就有点怅怅的了,还有些后悔,虽然有些不好意思,还是跟他说了:也许我应该把落发留一缕纪念一下的。他说,算了吧,还会再长起来的。是啊,如果真的去捡那些落发,我自己也会觉得矫情,十年前或许会这样做,用丝带扎起来,珍藏在妆台抽屉的某个盒子里,哈,可是现在,真的做不出了吧。但,还是象曼桢丢了一只红手套,嘴里说没什么,心里还是有些失落的。我一面自嘲,一面又想到,长发竟已留了八年了,虽然中间剪过,也烫过,但始终是长发。挽着他又说: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我已经是长发的样子了。他说:是啊,七年了……

回首看到那一轮圆月,忽然想到澹雪居士有一幅仕女图里的两句诗:“试问海山今夜月,不知何处照人圆。”不由得挽紧了他的胳膊。
回到家对着镜子理着参差的碎发,看到大大小小的木梳牛角梳,想以后就不大用得着了,那些夏天用过的发簪也要搁置起来了。
卧室东窗外的月色仍然很好,菊花依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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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记:初冬花事、扫叶图

  一夜冷风,预报降温十度。晨起拉开窗帘,万年青盆中的一棵小树上的心形红叶掉得只剩下一片了,干枯的深红色叶片在冷风中瑟缩着,亦是摇摇欲坠的姿态。而大前天才扫过的地面上,除了这些憔悴零落的红叶,又铺了一层竹叶桃叶等各种落叶。
  
  深秋远去,我初冬的小园渐有一些零落之意,不过仍不乏生机。曾经开得密密的牵牛和茑萝架上早已满是缀着采集不完的花种的枯藤,芭蕉最后抽出的卷芯久久不展,大片的绿笺却日渐枯萎。翠竹梢上也夹杂了许多黄叶,一红一白两株小碧桃狭长的叶子也落得差不多了。黄秋葵等盆花也早已凋落,第一拨紫色的茶花凤仙萎谢后掉在盆土中的种子再次发芽又长成了一盆,虽是有些纤弱的茎叶,却仍开出了紫色的小花,在淡薄的日光下有些惨淡,多么顽强的生命,直到现在还没有枯萎。两株秋桂,深翠的叶片间偶尔还见些玉白色的小小碎花,只是已没有香气了,今年也开了两拨。栀子和茉莉的绿叶肥硕,山茶和腊梅的枝头缀满花苞,教人看了真是欢喜。花坛里的腊梅叶子还没有落,只是变黄了,紫砂盆里的一桩老梅却早已落光了叶片,密密的花苞日渐丰满起来,几乎没有空枝,今天看有的已经松动,再有个把星期就应该开放了吧。盆中的“变色龙”月季开了好多好多,剪下来可以插一大瓶,娇黄的花朵,开到一定程度变成红色,最后又慢慢变成月白。一盆叫“绿云”的淡绿色秋菊垂着长长的卷须,十几朵花头竞相绽放,怎么也开不厌似的,花期真长。凑上去可以嗅到微微的冷香。我一直把它放在落地窗前,以前放碗莲和秋葵的地方,硕大的花朵,睡在床上一睁眼就可以看到,让人有一种幸福感。夏天和初秋的时候,我在清晨曾看到莲花的绽放,盆栽秋葵是在夜里打开花苞的,多少次我躺在床上看着朦胧夜色里浅色精灵一样的花朵渐渐展开纱裙,安心地睡。过了午后就渐渐收成碗状,最美的姿态总是转瞬即逝。
  
  马蹄莲和十几盆兰花都搬到了室内,有一大盆春兰竟然萌出了一箭花穗,很是欣喜。
  
  前些时候真是温暖,如小阳春的天气,日日艳阳。我在一个午后清扫我久不打理的“小院”,其实就是窗外那个花木繁盛的大露台。扫花,扫叶。日久不扫,各种落叶在旮旯处堆积,楼梯的下面,花坛的边角,莲花缸的架子底下,大小花盆的后面和间隙,都要把扫帚掏进去扫。午后的阳光照在身上,一会儿就有点热。万年青花盆里去年冒出一株小树,到了秋天心形的叶片变成了明媚的红色,曾让不及寻秋的我感叹秋在枝头已十分,今秋的枝头更是红叶层叠,但是每天都还是要凋落一些。把扫起的各种落叶倒进一个空着的花坛里,来年化作春泥吧。花其实很少,紫色满天星的细碎花瓣,秋海棠的深红色落花。这种秋海棠春天也会开花,只是颜色没有现在这样深,但也是娇红的,有着黄色的花蕊。开得密密的,落在地上的时候还很鲜艳,成片地落着,衬着地面很好看,我总是不忍扫去,“落花慵扫,留衬苍苔”,正好我的地砖是青苔纹的。我曾捡拾起一捧洒在刚萌出新叶的睡莲缸里,娇红暗绿的水面映着天色非常动人。
  
  紫色的满天星一年到头地开着,紫罗兰色的小小花瓣凋谢的时候会随风飘散,有时候也会飘到睡莲缸里,枯萎的时候颜色会变深。玉色银桂的碎花在风中悠悠地舞着,轻悄地落到地下,人站在下面时也会落在你的发间和肩头。干枯了的桂花变成褐色,还是要扫去的。我扫着这些落花和竹叶,内心悠然,更有一些古意。虽然我这里只是方寸天地,远离山林,但还是想起诗画里的意境。龚贤在清凉山有扫叶楼,楼中有扫叶图,似乎扫叶的都应该是清瘦的老者或是僧人,远离尘世,在秋风中拿一把破扫帚,从容不迫地扫。落叶满空山,隐者偶现行迹。扫叶楼是有石阶的,我最喜欢看深秋时节落叶铺满石阶,在庐山看过红叶堆积的石阶,别有一种萧疏情境,心动不已。那是在山里,山居真好啊,庭前古树的落叶,可以踩,可以扫,可以叹,可以咏,还可以煮酒,烧丹灶。丰子恺有一幅《满山红叶女郎樵》倒是不同的意境,但一如他其他的小画,情趣盎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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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芋清谈

  食芋清谈
  
  晚间在外吃饭,餐桌上有一道仔排烧芋艿,小小圆圆的芋仔可爱又可口,微微地过了油,又吸了肉汁的味道,外酥里嫩,十分地受欢迎,一会儿碗里就全剩下仔排了。我一直是很爱吃芋艿的,尤其是这小小的芋仔。不管怎么烧都觉得好吃。
  
  南京有一道很有名的秦淮小吃叫“桂花糖芋苗”,很是香甜滑润。就像南京人称小青菜为“菜秧”,所谓“芋苗”就是指的小芋仔,做法很简单,把小芋仔去皮煮烂,然后调入藕粉和糖桂花,据说有一些经营多年的老店为了使颜色好看还加口碱,这样粘稠的藕粉汤汁就会有一种晶莹温暖的红紫色,里面沉浮着雪白的芋艿,金黄或者橙红的桂花,看上去就很诱人,热热地先喝一口,一直甜到你的心里去,再咬一口软糯的芋苗,正好中和这种香甜的味道,太美好了!事实上从夫子庙晚晴楼到刘长兴到绿柳居,我吃过很多家的糖芋苗,真正美味的几乎没有印象,因为现在的商家不比以前了,大多是唬弄游客或者散客的粗制滥造,一口反复烧煮的大锅里粘乎乎稀糊糊地盛出一碗,芋艿都是不成形的,要么是被勺子搅碎化在汤汁里,总之,就是稀里糊涂的一小碗,且几乎不加桂花,一点桂花香味也没有。我说的那种美好的滋味是来源于自己做的,绝不加口碱,芋艿一定要新鲜的,最好是新秋新上市的时候买回来,藕粉要不添加麦芽糊精的纯藕粉,糖桂花也要优质的干桂花或者无盐的桂花卤。而且是最好一出锅就入口,这样吃着才是真味。
  
  芋仔做菜,除了烧排骨和烧肉,我更喜欢的吃法是和扁豆一起烧。芋仔上市的时候,扁豆也正好上市了,把芋仔先过水稍煮烂一点,去掉黏液,锅中下清油(花生油最好),葱花爆香,扁豆角下锅翻炒,加水,放入芋仔,再加点盐,中火焖到芋头酥烂就可以了,豆荚烂中带脆嫩,溶入了芋仔的清香,食来妙不可言。这两年我自己的小园中长了不少紫扁豆,每每摘下最新鲜的配以新芋仔煮食,真是享受。据说白扁豆的味道更好,也买来烧过两次,没觉出有什么区别。
  
  其实芋仔最原始的美味还是带皮清煮。去年八月有一天我迟起,到厨间寻找食物,看到灶台上的小砂锅里有半锅温热的芋仔,水已经沥干,剥开毛绒绒的外皮,玉色的果肉上透着微红淡紫,咬一口,清香甘糯,站在那里一个连着一个吃得欲罢不能。现在很多农家乐菜馆有一道名为“大丰收”之类的大盘菜,里面也有玉米花生芋艿菱角之类的清煮食物,芋艿是要蘸糖或者盐吃的,但我始终觉得原味的最好。我爱一切清水就能煮出甘鲜滋味的果实,豌豆,蚕豆,玉米,菱角,花生,毛豆角,鸡头米,小土豆,芋仔,栗子,荸荠等等。
  
  这类清水就能煮出鲜滋味的食物,大多都含淀粉,吃了有饱腹的感觉,芋艿尤其是。文震亨《长物志》卷十一《蔬果*芋》里言道:“古人以蹲鸱起家,又云『园收芋栗未全贫』,则御穷一策,芋为称首。所谓『煨得芋头熟,天子不如吾』,直以为南面之乐,其言诚过,然寒夜拥炉,此实真味。”
  
  寒夜拥炉烤芋,无论贫富,都是一大乐事,宋林洪的《山家清供》里说烤芋头最好挑大个的用湿纸裹了,在外面涂上煮酒和糟,用糠皮火慢慢煨熟去了皮趁热吃。(这是讲究一点的吃法,有点像现在改良版的叫花鸡)烫手的芋艿咬在嘴里暖在心头,有一种饱足的幸福感,于穷人来说满足了温饱,对于富人来说,还是一件雅事,尤其是在大雪天。围炉夜谈的清趣,食物的香气,如忽隐忽现的炉火,热热暖暖。《红楼梦》中芦雪庵即景联诗那一回里一班公子小姐们围炉一面烤着鹿肉割腥啖膻一面还念念不忘 “煮芋成新赏”的清雅。

如果是小芋仔,可以在秋天的时候晒干了藏进瓮里,等寒冬时候取出来用稻草焖熟,颜色和香气都很象栗子,所以又叫土栗,比起大芋头又是一番风味。有诗云:“煮芋云生钵,烧茅雪上眉”,真是形象。袁枚的《随园食单》上也记有藏芋法:“十月天晴时,取芋子、芋头,晒之极干,放草中,勿使冻伤。春间煮食,有自然之甘,俗人不知。”

  关于雪夜煮芋,好几本古籍中还提到过一种很独特的食芋法,如《山家清供》就记载过一种名为“酥黄独”的芋头食品:“雪夜芋正熟,有仇子曰从简载酒来,扣门,就供之。乃曰:煮芋有数法,独酥黄独世罕得之。熟芋截片,研榧子、杏仁和酱拖面,煎之且白侈为甚妙。诗云:『雪翻夜钵裁成玉,春化寒酥剪作金』”。宋高濂的《野蔬谱》也有类似记载。大致是先把香榧和杏仁碎调了盐酱和在面里,再把煮熟的芋头切片拖面放在油锅里煎熟再吃。油煎的东西本来就香,面里头又有香榧和杏仁的脆香加上内里熟芋的软糯清香,还有淡淡的酱香,那鲜美的滋味自然是可想而知了。
  
  做酥黄独的芋头自然也是要用那种大芋头,《野蔬谱》里提到的是山芋头,可能是野生的。然而元贾铭的《饮食须知》里却说野芋形叶与家芋相似,有大毒,能杀人。又说紫芋破气。好在如今我们也很难看到野芋了,且《饮食须知》一书今看来多有荒谬无稽之言,姑妄听之。而紫芋应该就是香芋,香芋做成的冷饮甜食很好吃,做菜,口味实在不怎么样。我在广西吃过大名鼎鼎的荔浦芋头,大个头的芋头清水煮了,滋味实在一般,可能当时身份是匆匆来去的游客,吃到的不是正宗的吧,而且,清水煮也不是荔浦芋头的最好吃法。我在杭州吃过一次葱油芋饼,是把熟芋压成泥裹了薄芡用葱油煎出来的一口一个的小饼,淡紫泛金的颜色配着鲜绿色的葱花,卖相和滋味绝好,据说那道菜最好的原料是用荔浦芋泥。上海菜里也吃过同样做法的芋头小丸子,但还是那次在杭州一家馆子吃到的最难忘。
  
  小时候最喜欢我母亲做的一道芋头羹,是用芋头切丁,加以高汤虾米炖出来的,只取其鲜味,其他配料一概不用,尤其忌用肉丁。冬天的时候热热地端上桌子,洒上一撮青蒜末,玉白微紫的芋粒,橙红的大虾米,乳白的汤汁鲜香四溢,我最喜欢用来泡饭吃,鲜爽溜滑,一会儿一碗饭就下肚了。每到这个时候,我母亲总是看着平时不爱吃米饭的我眉花眼笑。如今母亲去世已将近五年,再也吃不到她亲手做的滋味淳朴的羹汤了,想起来真是怀念。
  
  我父亲平时很少做菜,但是偶尔出手,必有好滋味。我九岁的时候他在外地工作,十一假期把我带到他单位去玩,在宿舍用简易的煤油炉给我做过一次虾米芋头羹,在我的记忆中,比母亲做的还要好吃,父亲最爱在烧煮的菜肴上洒青蒜末,而芋头羹上洒了蒜末后的清香跟不洒口味上是有很大差别的。父亲做的芋头羹就吃过一次,如今他去世也快十五年了。想起我小时候他曾跟我开玩笑说以后到我家吃饭别的都无所谓,只是菜肴的碗头上别忘了要洒青蒜末就行了。可惜还没来得及等我长到成家的年龄,他就永远地离我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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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记:夜读、书屋和吃

  收到一个新朋友的留言,说是看到《读书的环境》题目怎么想到的跟我就有那么大的差别呢,这个可爱的女子想到的是钱海燕的小品——读书之乐恰如男女之事:
  1.夜晚最惬意;
  2.多半在床上;
  3.其中佳趣不足为外人道也。
  真是大妙,看得笑起来。
  还真是最爱枕上夜读,文徵明有题画小诗:“茗杯书卷意萧然,灯火微明夜不眠。竹树雨收残月出,清华凉影满窗前。”深爱此中清致。或是一窗深雪,灯下一枝腊梅,荸荠新爇,茶汤初沸,拥被读书,神仙岁月。即使是除了一灯一书一床一被什么也没有,手倦抛书夜梦长也是美好惬意。
  
  话虽如此,能有好的读书环境还是最教人向往的。尝深夜读《板桥杂记》,最喜李十娘居所:“曲房密室,帷帐尊彝,楚楚有致,中构长轩,轩左种老梅一树,花时香雪霏拂几榻,轩右种梧桐二株,巨竹十数竿,晨夕洗桐拭竹,翠色可餐,入其室者,疑非尘境。”竟也是读书的好地方呢,若再有旷世秀群的红袖添香,闲来听其鼓琴清歌,自然绝非尘境,难怪文人雅士流连忘返。还有张岱文中“高槐深竹,水木明瑟,幽窗开卷,字俱碧鲜”的天镜园浴凫堂,也是令人向往的读书佳处。更有其无可比拟的梅花书屋:“陔萼楼后老屋倾圮,余筑基四尺,造书屋一大间。旁广耳室如纱幮,设卧榻。前后空地,后墙坛其趾,西瓜瓤大牡丹三株,花出墙上,岁满三百余朵。坛前西府二树,花时积三尺香雪。前四壁稍高,对面砌石台,插太湖石数峰。西溪梅骨古劲,滇茶数茎,妩媚其旁。梅根种西番莲,缠绕如缨络。窗外竹棚,密宝襄盖之。阶下翠草深三尺,秋海棠疏疏杂入。前后明窗,宝襄西府,渐作绿暗。余坐卧其中,非高流佳客,不得辄入。慕倪迂“清閟”,又以『云林秘阁』名之。
  又深爱宋周晋《点绛唇*访牟存叟南漪钓隐》小令一阙:“午梦初回,卷帘尽放春愁去。昼长无侣,自对黄鹂语。 絮影蘋香,春在无人处。移舟去,未成新句,一砚梨花雨。”
  
  天冷了,最近吃了三次火锅,两次是涮羊肉,一次是大骨头汤锅,都很过瘾。开了一扇窗子,热气蒸腾,芝麻酱和芫荽末的香气、骨头汤里蘑菇和大白菜的鲜味弥漫,冬天就要吃热乎乎的东西。去了两次菜场,买了比超市新鲜得多的蔬菜。星期六的时候喜欢和他一起去,我负责挑选蔬菜,从小手袋里掏出零钱付款,他跟在我身旁提着购物袋一样一样地放进去拎着,然后携手回家一起准备晚饭,寻常安稳的烟火日子。买了一束最后的姜花,一盆淡绿色的菊花,有很多花蕾,已开的和未开的,卷曲下垂的纤细花瓣,寒香隐约。卖花人说这个品种叫萝卜丝。没有养过菊花,小时候我父亲种过很多,家门口两边的花坛里,有白色的,有紫色的,衬着墨绿色的叶子,深秋时节开得繁密极了,多远就闻到泠泠的香气。傍晚放学回来,天已经冷了,还没有吃晚饭,馋得很,爱削一个新上市的山芋生吃,就站在菊花下面,把紫红的皮削在花根底下,山芋的果肉白白的,很甜。握着,手都有些冷了,天渐渐地黑了,风起,浅浅一弯银月。
  
  网上买了新的桐乡杭白菊,去年的正好喝完。看剔透的玻璃杯中小小的胎菊在淡金色的茶汤里缓缓绽开,很香,很美。喝茶的时候剥一点小花生或者山核桃都不错。孕晚期经常会饿,饿的时候吃了很多南通脆饼,最近无意买到一种很好的牌子,包装精致且制作极精细。又迷上了这小时候爱吃的食品。喜欢酥脆的芝麻香。我清楚地记得很小的时候有一次妈妈生病了,有人送了芝麻小酥饼,是那种方形的小块,叫芳香酥,比南通脆饼口感油润一些。母亲坐在床上,我坐在她的膝上,她头上缠着防风的帕子,一块一块地往我嘴里喂着那满是芝麻的小酥饼,房间里开了一盏小灯,我们都很安静。我吃了好久,也不知道她累不累,她自己一口也没有吃。从小就是这样,只要我爱吃的东西,母亲基本就不吃,哪怕有很多。到今年12月16日,母亲去世就整整五年了。这些年,每次梦到她,醒来的时候枕上都是湿的。
  
  买了一个漂亮的藤编果蓝放在房间里,爱果香弥漫的味道,也方便懒人随手取食。最近吃了很多柚子和梨,还有猕猴桃和橙子。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多柚子和猕猴桃,柚子的果肉象玛瑙冻,剥下一片整朵的掰开塞进嘴里的时候,真的有一种幸福滋味。梨要买那种大个的淡黄色的新疆贡梨,甜润多汁,入口没有渣。砀山梨太粗,水晶梨总是有点酸,库尔勒香梨太甜且个儿太小核太大吃起来不过瘾。猕猴桃新西兰的比国产的好吃很多,果肉鲜甜紧致,不像国产的不是硬如石块就是一包烂水。橙子是国产的脐橙好吃,新奇士橙贵且口感酸,一向不喜。新上市的赣南脐橙是饱满鲜艳的橘红色,要挑裂脐的,那种是长熟了的,橘红色也比橘黄色的甜。并刀如水剖新橙,其实切开来汁水淋漓滴沥,再有些狼狈地送入口中,大大不如不如剥开的滋味好和吃起来从容。剥橙子?没有试过吧?先用小刀在顶上削一圈皮,再轻轻揉一揉或者象剥柚子皮那样用刀在果皮上轻轻划几道,就能剥开了。虽说剥的时候手上会沾上一些橙皮的汁液,但那也是很清冽的味道,一点也不讨厌。等剥出一个完整的橙子果肉时是很有成就感的,再象吃橘子那样一瓣一瓣地掰开来送入口中,不沾金属的果肉香气更甜美,而且,这样你就能吃到脐橙里面独特的脐部完整的小瓣果肉,那几瓣是最好吃的精华部分!对了,剥好的橙子皮最好不要马上扔掉,这样即使橙子吃完了,你的房间里还会弥漫那种香甜清冽的味道,在深秋或是初冬的时候,这种味道真的很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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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见姜花

许久不去菜场,今天因为要吃火锅,傍晚的时候出门去了不远的菜场买了一些新鲜蔬菜。经过熟悉的花摊,竟然又看到久违了的姜花!心头一阵惊喜,我原以为这个季节姜花早就隐匿了,卖花的女子告诉我花期还有十来天。站在花摊前,又嗅到天气初凉时那熟悉的冷香,有些贪婪地一枝一枝挑着,毕竟九月的姜花季节已经过去,那些花枝不复粗壮,花房中微微吐露的花苞也有些羸弱,我担心不能开放,卖花人给我摘去几个青涩的小花芽,说那样剩下的花头就会开得好。又用剪刀在花枝上竖划了好几道,这样为了更好地吸水。这个窍门我以前就知道了。这开在水湄的花朵,是这样离不开水,否则就拒绝开放。

挑了一束抱在怀中,卖花人又送了我一枝,这是个面目和善的中年女子,我每次只要路过她的花摊看到她期待的笑脸总是要买一些她的花的,有时是百合,有时是晚香玉和黄玫瑰,买的最多的还是姜花,最简单的包装,最适宜的价格,不奢侈,不俗艳,抱在怀里有一种平民的欣喜和安然。往往是在清和的黄昏里一手提了装着蔬菜和水果的购物袋一手抱着花朵慢慢走回家去。小区门口总能见到正在玩耍的可爱的孩子,慈祥的老人,奔跑跳跃的猫狗,鸟声清脆,草木清芬,一片平和的景象。

到家把姜花插在瓶中,也许是心理作用吧,看着那玉白而不复丰腴的花儿,到底有一些式微之叹,但,在这样的深秋季节能再次与姜花邂逅,还是非常惊喜的,我是多么爱她的冷香,曾多少次伴我入梦的花香,曾多少次在睡起时令人恍惚的花香,曾多少次在午后的清风中让人陶然的香气,这曾经令我想起逝去的母亲的花朵,洁白的温柔,洁白的思念。

也许是卖花的女子这次摘了一些花苞的缘故,此刻,妆台上的姜花竟然都静悄悄地开放了,宽大的绿叶间翩翩舞起无数白蝴蝶,洁白的翅膀,淡黄的触须,微灯下看上去美极了,窗开着,清风拂过纱帘,花香弥散,氤氲在我倚着的床头,电脑里正在放一首小提琴曲,反复而缠绵,腹中的懒宝宝在睡梦中一会儿伸伸小胳膊一会儿踢踢腿,清宵细细,内心安然。


我总是拍不好姜花,这是九月的一个下午拍的,光线不好,花朵还要更洁白一些,其实真的很像小白蝴蝶,可惜我拍不出来。


宁静的下午,凌乱的窗台。瓶中的姜花香气泠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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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漉漉,波烟玉

这几日的月色真好,美得令人不知所措。农历十四日起就每天看到黄黄的大月亮从东边一点一点升起,在我卧室的窗口就能看到,不过是被掩映着的,不大看得真切,视野也不够开阔。最爱还是月上中天清辉如练时到天台上徘徊,若能到秦淮河边去就更好了,可惜最近身体欠佳不能外出,辜负了一年中难得的清景,遥想那水边风月,颇有些遗憾。少年时候读过一首翔翎的诗一直忘不了:“上灯以后/所谓消遣/常是静坐向东的窗口/看月亮如何升起/攀住一角枯枝/那时的我们/在争论阴历阳历/以及十五十六/直到月色浸入袖口/直到月色漫上耳梢……”那时也就十六七岁吧,冬天的晚上有时出去找住在附近的同学研究功课,经过一个有东窗的小楼,有高大的梧桐枯枝和一串串桐子掩映着圆月,象一幅贴绣,扁扁的岁月书签。那时多么向往能有一扇向东的窗口可以看到月轮初升。因为年少,心中有着太多的美好和向往,未来也像梧桐枝掩映的圆月那样有着遥不可及的美丽。那时的月色是清冷的,呵气成霜的冬夜,背负着功课的压力,多多少少有着厌学情绪,沉迷于月色,沉迷于诗,沉迷于对未来的幻想。
后来,未来终于来了,月色里的少年并没有实现全部的梦想,梦想如十六以后的月亮,夜夜减了清辉。但,月亮还是那一个月亮,容颜变了,心没有变。

“直到月色浸入袖口,直到月色漫上耳梢”,不知道你们有没有过这样的感觉,在月下徘徊久了,总会有一丝凉意,真的仿佛浸在如水的月光里,仰望长空朗月,身心都澄澈如洗。若是象现在这样秋凉的夜晚,银汉无声转玉盘,清风阵阵,芭蕉竹木潇潇飒飒,桂影婆娑,枝头的花已经不再繁密了,地上满是细碎的落花,风中时而掠过一丝微淡的甜香,却又飘忽着,若有若无。月光是冷色的,泻一地清辉,玉色的月轮也是清冷的,这是农历九月的夜色,寒露已过,快要进入深秋了,风吹在身上也不冷,只是有些凉意,却很舒适,正是一年中难得的明月如霜好风如水的良夜。

冷霜无声湿桂花,人浸在月色里久了,襟袖上仿佛也微微濡湿,分不清是月光还是夜露。李长吉有诗云:“月漉漉,波烟玉。”想想真是美,桂花和木芙蓉的秋夜,雁羽湿垂寒烟,罗衣不胜风露,秋水如镜,泛舟而入。残红堕尽,莲房清芬,菱歌一起,万籁俱寂,月轮皎皎,水天一色。月光一遇到水就活了起来,水边的月色总是有些烟波气的,沾染久了如觉仙气。而我却不能到水边去,只能伫立在天台,在残荷和睡莲缸里看到摇曳着的月影,在泻满清辉的青石地面上徘徊,看脚下的月光如积水空明。忽地一声凄鸣,仰首看到一只孤鸿的翅羽掠过夜空,披着满身月色向着不远处的秦淮河边飞去了。

独自坐着仰望如洗碧空,极目所见唯月轮寂寂,一两颗黯淡的星子完全可以忽略。每在这样的夜里独对长空朗月,总教我有一种无助的感觉,觉宇宙之无垠,自身之渺小,觉月之亘古,生之短暂,是非纷扰,原不足论,尘世嚣扰,何必挂心。一个人若能常对长空朗月,心胸自然也会开阔起来吧。忽又想到张潮论读书的一段话:“少年读书,如隙中窥月;中年读书,如庭中望月;老年读书,如台上玩月,皆以阅历之浅深,为所得之浅深也。”可谓至理。又想起我父亲曾手书过一幅楹联:“观书到老眼如月,得句惊人胸有珠。”愿今生观书到老,慧眼如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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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花汤饼与莲叶羹

梅花汤饼与莲叶羹
  ——续《嚼梅小语》
  
  说起梅花做的汤食,宋林洪的《山家清供》记载过做泉州紫帽山的高人制作梅花汤饼的方子:用初开的白梅鲜花和檀香粉适量在水中浸泡,然后用此水和面做成馄饨皮,每一叠用五分,用梅花形的铁模子凿成一朵朵小梅花的样子,煮熟了后放进清鸡汤内,当时在座的客人每位只分到两百多朵小花,可是吃过一次就忘不了了。还有人赋诗赞曰:“恍如孤山下,飞玉浮西湖。” 鲜美的清汤里飘浮着一朵朵洁白清香的小梅花,可以想见此汤饼的色香味都是清绝的。
  
  “恍如孤山下,飞玉浮西湖”,单看诗句不由叫人想到自谓“梅妻鹤子”的西湖林处士。插播一个有意思的八卦:看到《山家清供-寒具》一文林洪称“吾翁和靖先生”,吃了一惊,开始还以为和靖先生的“鹤子”化身为著作家了,后来经过查证得知林洪原来是和靖先生的第七世孙。林洪青年时代游读于杭州,想在江浙一带跻身士林,却受到排挤打击。有一次,他谈及自己是林逋(林和靖)七世孙,却被那些自命学识渊博的诗翁们讥讽,甚至有人还作诗云:“和靖当年不娶妻,只留一鹤一童儿;可山(林洪号)认作孤山种,正是瓜皮搭李皮。”其实林和靖当年并非未娶,只是丧妻后不再续弦,自别家人,过着“梅妻鹤子”的隐居生活。关于此事,《泉州人名录》上有明确记载。
  
  制作梅花汤饼的工序其实也很简单,关键是要弄一个梅花形的铁模子把那些馄饨皮刻压出梅花的形状,这在今天倒也不难。而相比较而言,同样是用的模子制作,《红楼梦》中挨打后的宝哥哥钦点的“小荷叶儿小莲蓬儿的汤”的模子就要复杂许多了,现如今怕是很难复制了。且看第三十五回《白玉钏亲尝莲叶羹 黄金莺巧结梅花络》中宝玉一提出来时,“凤姐一旁笑道:『听听,口味不算高贵,只是太磨牙了。巴巴的想这个吃了。』”等到汤模子送了来,“薛姨妈先接过来瞧时,原来是个小匣子,里面装着四副银模子,都有一尺多长,一寸见方,上面凿着有豆子大小,也有菊花的,也有梅花的,也有莲蓬的,也有菱角的,共有三四十样,打的十分精巧。因笑向贾母王夫人道:『你们府上也都想绝了,吃碗汤还有这些样子。若不说出来,我见这个也不认得这是作什么用的。』凤姐儿也不等人说话,便笑道:『姑妈那里晓得,这是旧年备膳,他们想的法儿。不知弄些什么面印出来,借点新荷叶的清香,全仗着好汤,究竟没意思,谁家常吃他了。那一回呈样的作了一回,他今日怎么想起来了。』说着接了过来,递与个妇人,吩咐厨房里立刻拿几只鸡,另外添了东西,做出十来碗来。”
  
  这段文字里虽没有写到莲叶汤的具体做法,但仿效“梅花汤饼”的方子倒也可以想象出来了,大致做法应该是用新鲜的嫩荷叶绞出汁水或者煎汤或许还加上别的香料一起和面,然后把面倒进银质的汤模压出豆子大的一个个小莲蓬小菊花小菱角甚至小梅花,也是煮熟了再下到鸡汤里,这样才能保持汤清味美。由于这些应该是淡绿色的小面疙瘩都只有豆子大小,又借了新荷叶的清香,所以又叫“莲叶羹”吧。
  
  莲叶羹的名字比梅花汤饼听上去精巧含蓄一些,要不是有上面引用那段文字的描写,乍一看什么“小荷叶儿小莲蓬儿的汤”,还以为真是荷叶莲蓬下在汤里呢。原来还是靠模子压出来的小面点汤。实在有点像我们家常的面疙瘩汤的精致版。记得我小时候不肯吃饭,我母亲也绞过蔬菜汁和在面粉里汆疙瘩汤给我吃。而梅花汤饼倒有点象面片儿汤。 “不知弄些什么面印出来,借点新荷叶的清香”,凤姐还很有些看不上地说“全仗着好汤,究竟没意思”。不过贾府的这副模子可真是比紫帽山人梅花汤饼的铁模子精巧多了,不但是银的,而且应该是把面填进去的立体模子,不是那种刻压面皮的,做出来的微型莲蓬菱角都是有立体感的,吃到嘴里的咬劲也应该比扁平的馄饨皮梅花好一点,至于可供绿色莲蓬们浮泛的鲜汤,不知道贾府的鸡汤里有没有添加别的东西,但是最后熬出来的汤色肯定是清澈的。
  
  梅花汤饼,莲叶羹,光看名字还以为果真都是花叶直接入馔,其实和黄蓉的“好逑汤”一样,都不过是简简单单却又教人向往的噱头罢了。
  


附:嚼梅小语

嚼梅雅事,古来有之,有一副旧对联曰:“闲裁焦叶题唐句,细嚼梅花读汉书。”蕉叶题诗,那真是相当的雅啊,更别说嚼梅细品汉书了。而且读罢余香满口,即便是随口吟来,怕也有佳句。宋苏轼有浣溪沙词云:“醉梦昏昏晓未苏,门前轹辘使君车,扶头一盏怎生无?废圃寒蔬挑翠羽,小槽春酒滴真珠,清香细细嚼梅须。”这是东坡居士在嚼梅下酒呢,此词序中也提及是大雪之日所作,可见是雪梅花。明张岱的《夜航船》也有记载:“铁脚道人,尝爱赤脚走雪中,兴发则朗诵《南华.秋水篇》,嚼梅花满口,和雪咽之,曰:“吾欲寒香沁入心骨。”寒香沁入心骨,该是怎样的一种清冽啊!《红楼梦》中口角噙香对月吟的林妹妹,芦雪庭即景联诗那一回整首诗中我印象最深的就是她的一句“沁梅香可嚼”,也用了一个“沁”字,白雪沁入梅花的香气,嚼起来定是神仙滋味,哪里还记得人间烟火!那么林妹妹为什么能够口齿生香捏?而且还能常得清词丽句?秘方:因为她嚼了沁雪的梅花。

曹公卒后一百多年,又有个好云游的和尚名八指头陀敬安的,据此方施行,果然应验无比,八指头陀敬安,清末著名爱国诗僧,世称寄禅大师,在他为僧的四十五年中,足迹遍及了大江南北,吟咏出无数清幽诗句,他最初的诗集即名为《嚼梅吟》,其诗友杨灵筌曾为之题跋曰:“吾友寄禅子,性爱山,每跻攀必凌绝顶,务得奇观。逢岩洞幽邃处,便吟咏其间,竟日忘归。饥渴时,但饮寒泉,啖古柏而已。若隆冬,即于涧底敲冰和梅花嚼之,故其诗带云霞色,无烟火气,盖有得乎山川之助乎?”依我看,山川之助固有之,饮冰嚼梅才是大助,否则他自己也不会为诗集定名《嚼梅吟》了。今录其诗一首为证:“烟霞以外非吾友,山水之间是我家;闲拾枯松煮野菜,每于冻壑种梅花。”

嚼梅好像都应该是清嚼,和冰雪而嚼之,其清香萦于齿颊之间。红楼梦中妙玉收梅花上的雪水泡茶,如果能再点缀几瓣梅花一起冲泡,只怕香气更要清绝。至于入菜,乍听好像是有点煞风景,起码不能象老舍先生的《吃莲花的》里面他的老友命人把那些莲花瓣挑嫩的“用香油炸了”,但是莲花入菜也有别致之极的,如《射雕》中黄蓉所作的“好逑汤”:碧绿的清汤中浮着数十颗殷红的樱桃,又飘着七八片粉红花瓣,底下衬着嫩笋丁子,红白绿三色辉映,鲜艳夺目,汤中泛出荷叶清香,想来是以荷叶熬成的了。汤的滋味先不说,光看看这色彩就已经赏心悦目,而且还有这么别致的菜名,虽是噱头,但也是雅得很哪!花朵入馔,应忌用油,要是梅花也弄出个什么清汤来。其色香二字先得了,味道嘛一定也不错,而且,还很美丽“哟”!


既然才人建议上图片,还是上一幅我06年三月拍的宫粉梅吧。请注意:背景书页上就是苏轼的那首清香细细嚼梅须词,忽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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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雨濛濛的秋日

细雨濛濛的秋日,窗外的桂花开了,淡淡的香气飘入帘栊,吸引我走了出来。花坛里的两株银桂开了有好几天了,地上已经有不少星星点点的十字形落花,枝头却仍有许多初绽的绿白色花蕾,微风拂过,空气里都是湿润的甜香,久违了的桂花香,秋天独有的香气令人心神愉悦。芭蕉竹木们在微凉的雨意里绿润逼人,牵牛花的叶子却黄了,深红色和白色的茑萝还开着,这已经是第一拨的种子掉下去重新发芽长成的第二拨花了,紫色的茶花凤仙也是。万年青盆里去年冒出来的一棵越来越挺拔的小树心形的叶片从下端开始慢慢变成红黄色,颇有一些秋意了。桔梗花盆里开了两株以后这几天忽然又冒出好几株青翠的小苗,几天没有注意已经长得郁郁葱葱了,到底是秋花。枸杞也开了许多灰紫色的小花,到十一月又要挂上红宝石一般晶莹美丽的果子了,但这果子往往只能欣赏一下便要成为小麻雀们的美食,这是我去年早就领教过了的。两缸碗莲早就凋残,两缸睡莲都还有不少绿叶,可惜可能是蔷薇和牵牛花架的绿篱密了,光照少了,加上疏于照管,今年第一次养睡莲就很失败,一朵花也没开。明年把这四只缸都搬上日照充足的天台,一定会开出很多花来的。秋葵开了两三拨,应该还能再开一次吧,紫色的满天星和橙红色的长寿花一年到头开着,不知疲倦,小朵的变色龙月季也开了一拨又一拨,盆里的大朵月季也在含苞。茉莉和栀子长得越发粗壮,看着真是喜人。山茶花又孕蕾了,尽管我老是因为懒惰不给她们施肥。花坛和花盆里一大一小两株腊梅也是,枝叶间又密密麻麻鼓满了绿豆大的花苞,倒真叫我有些惭愧,真是太虐待她们了,这些可爱的植物却从无怨言,年年都无私地开出香美的花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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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雨濛濛的秋日,登上天台采了一捧扁豆荚,晚餐的菜蔬又增添一道朴素的清味。虽然前段时间我回家乡住了十来天天台上萧条了不少,藤叶们枯黄飘落了许多,但是丝瓜藤上又多了好几个细长的瓜纽,仍有欣欣向荣的样子。肥肥瘦瘦的大丝瓜且不去摘它,就让它们老在枝头好了,好几个朋友跟我要了洗碗用。老丝瓜络天然的肌理用来洗碗洗澡都好。黄褐色的带皮的老丝瓜摘下来也很好看,随便往哪一扔那个角落就多一丝田园气。有一个老丝瓜一直放在茶室的蒲团上懒得收起来,每每看到这自己种出来的胖家伙乖乖憨憨地躺在那儿就想笑,真就有一种成就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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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雨濛濛的秋日,收到好友的短信:“独坐在鼓楼医院静谧的一角,雨后的清新,米兰花的淡雅芬芳,秋风梳理着绿色的藤蔓,摇曳我的思绪竟不知在何方……”
我的这个内心充满诗意的好友,年少时曾写下“秋天的风是素色的”诗句的好友如今来到我所在的城市进修,却因为异常的忙碌我们仍不能多见面。仍象以前一样,我们一直在内心彼此牵挂。前几天我去找她,穿过满是桂花香气的小径,我们去一家古色古香的杭式茶馆消磨了一个晚上。我饮了一盏清香的桂花茶,她点的是玻璃盏中盛放的水中花。她是我可以微吟“怀君属秋夜,散步咏凉天”的友人,我跟她这么多年的友谊,永远有一种鱼传尺素的古雅,驿寄梅花的风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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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雨濛濛的秋日,看着窗外的绿意,翻着床头的闲书,打开一只寒香的柚子,天很快就有些黑了,腹中的小懒常常是安静着的,但当他跳腾起来的时候也很活泼,我就会感到很幸福。真希望时间过得快一点再快一点啊!阑叶发短信来叮咛我要静养,这个率真可爱的蜀中女子,我们认识已经有一年了。去年重阳节在她博客迷人的文字里潜水大半年的我终于第一次留了言:菊花时节,问候重阳。于是,一段始料未及的友谊把遥远的我们连在了一起,似乎有一种奇异的缘。我想,有一天我们见了面,无论是在她的着花轩还是我的与梅轩,我们都要对花对酒共醉陶然,虽然我们都不会饮酒,但是一定要,和她醉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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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雨后的牵牛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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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在绿叶间的胖丝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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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天台上的绿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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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天下的长丝瓜
结的丝瓜大朵矮胖肥硕,怕筋络太多不适合食用,只有这一个细长一点,我说,摘下来吃吧,但是太高我够不着又拖了两天,阿呜有一个晚上终于摸黑一把扯了下来,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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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这个长丝瓜拿到手里才发现,还是太老了,可惜啊,还扯下一溜含苞的丝瓜花。。唉,还是和老丝瓜合个影就算了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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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就扔在那儿不管了,结果第二天,我忽然发现,瓜蒂上挂着的花苞竟然盛开了一朵黄花!太惊奇了!更神奇的是,第三天,又开了一朵,真是无言了。。。
植物的无可比拟的生命力啊!但愿我的亲爱的小懒也像一棵无比坚强的植物一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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桔梗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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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三幅是9月16日盛开的桔梗花,8月24日也开过一次,这是第二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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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家的两朵桔梗花可惜都没有拍到含苞时的空心小气球,我觉得最有意思的就是这个紫色气球了,这是去年10月24日在中山植物园中药园里拍到的一朵。我的小气球比这个轻一些薄一些,想必这朵花盛开的时候花瓣也要厚实一点,长在地里和盆里的到底不一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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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来新雨,又闻天籁

  今年还没看到桂花,木樨蒸的天气却来了。中秋一到复又炎热如溽暑,想起周瘦鹃老人有诗云:“中秋准拟换吴绫,偏是天时未可凭。踏月归来香汗湿,红闺无奈木樨蒸。”虽是有些香艳,但是确是这些天的情景。也许现在是非常时期,特别怕热,今天竟又开了空调方才睡得安稳。晚间听到窗外的雨声,一阵欣喜,连忙打开窗,雨气伴着清凉的夜气和花木的清湿之气一起涌进来,顿时令人神清气爽,于是关了空调倚在床头听雨,好久没有好好听雨了,秋来偶有小雨滴沥,都是来去匆匆,像今晚这样可以听到芭蕉翠竹上的雨声的日子,似乎有点久违了。入秋以后虫声倒是听了不少,卧室窗子对面的花坛里桂树下蛰着两只蟋蟀,一到晚间便闻到此起彼伏的鸣声,有时候互相呼应,有时又是二重奏,初凉的夜里我听着这无比美妙的天籁之音内心时觉感激。朋友来的时候惊喜地问你家养蛐蛐了?我笑说它们是自去自来的客人。或许是去年的旧友,今又驻足在我的花坛,根本不需要我的豢养,餐风饮露天地间自由来去,怎比那圈在竹笼子里无奈的囚徒!
  
  晚间散步在外秦淮河边,也常闻路边的美人蕉花下、草窠里和河滩下大片大片的虫声,仿佛每晚都上演盛况空前的音乐会,无数乐手们各司其职,有的拨弦弹翅,有的奋力鼓吹,歌手们有的低吟浅唱,有的引吭高歌,独唱重唱合唱领唱无一不到位。我分不清哪种声音是哪位歌手或是乐手所发出的,只一路闲闲地走着,在心里享受着这无与伦比的天籁,脸上常不觉地带着微笑。有一种虫儿的歌声卓尔不群,特别清脆嘹亮,能作金石声,又像一串串水晶风铃细细碎碎地敲在你的心尖,我在心里称它为金铃子,不知道是不是的,但是我觉得只有这个名字最适合这能发出如此美妙声音的秋夜里的精灵。
  
  也有略为安静的时候,有月亮的晚上,金色的月轮渐渐升起,风微微,水面波光粼粼,河畔的草木清辉渐笼,不知为什么,虫声似乎没有星夜那么高亢了,虽然还是密密织织地包裹着你,如在一方夏布的经纬间无处不在的游走,但又是裁剪合度的妥帖着,没有侵略性。夏夜的蛙声是有刀兵气的,常常是铁骑突出振聋发聩。而秋夜的虫声就要温和许多,有时候竟是切切的呢哝,象梦呓一般,使你内心柔软而安谧。
  
  发了半日呆,窗外的渐歇的雨声一霎时又绵密起来,雨点砸在地砖上,廊檐上,雨篷上,芭蕉竹木上,撩起各各不同的音波,声声入耳。街上有车疾行而过溅起大片水花的声音。暗夜里听雨真是一种享受,窗外的露台上两缸碗莲皆已凋残,败叶垂垂,两缸睡莲的叶子也日渐稀少。荷尽已无擎雨盖,听不到莲叶上的雨声,李义山诗中的意境也许要夜宿船头或是水窗下才能味到吧。真的很向往能夜宿莲湖上,我的一个好友多年前曾于一个夏夜在漫天的星光下与荷风的香气中入眠,她对我讲起时令我羡慕不已,我想那夜她年少的梦中必也沁入了荷花的清气吧。即使在残荷寥落的时节,卧听秋雨的意境也是令人思之悠远的,听雨词中最爱清朱彝尊的一首小令:“思往事,渡江干,青蛾低映越山看。共眠一舸听秋雨,小簟轻裘各自寒。”虽然不是写的枯荷听雨,但是这首词里有多么美的故事啊!更是一幅电影般的画面。女子满怀心事的倩影倒映在她正垂眉凝视山影的秋江上,傍暮的凉风吹拂着翠袖飘然的单薄身影……这本已经是一幅秋江仕女图了,但更美的意境却还是在夜的舟中,这舟儿,必是那种小小的木船,橹声咿哑,乌蓬外秋雨沥沥,而舱中一对不眠的人儿隔着薄薄的板壁共听秋雨,一般的心事,一般的微寒,心中的灵犀却都不忍点破。爱情,在这个时候应是最美丽的罢。
  
  什么时候,能在四面荷花的小舟内或是缓行在秋水长廊里的乌篷船中听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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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色花,蓝色花

先看看这两朵漂亮的黄花,有人知道这是什么花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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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到七月底,花盆和花坛里就自己长出许多蓝花鸭趾草,今年长得尤其多,花坛里有一块空的沙子地,成片成片地长得葳蕤极了,早起的日子,我看到她们开出美丽的蓝色小花。


我曾经以为她们是淡竹叶,但是看到心岱说淡竹叶只有两个花瓣,而我这个是三瓣的,就是她们那里叫的竹叶菜,据说嫩的叶芽可以凉拌了吃,不过我从没试过,看我的这个叶子似乎比她的颜色嫩绿一些,可能地域不同的缘故吧。


美丽的小蓝花,小小的瓣萼让我想起小时候在花间追逐过的一种蓝紫色翅膀的小飞蝶。


这张是不是更像小蝴蝶呢?


好了,咱们再来看刚才那两朵小小黄花,还是公布答案吧,呵呵,这就是——阿呜把西瓜皮埋到沙子里时掉落的那种很小的西瓜籽发芽后开出的花!太有意思了,以前从没见过西瓜花,而且是这么微型的!下面这个是六月底时沙子上冒出的小小的西瓜芽:


然后,我就看着它一天一天长大,终于在八月的时候开出小黄花来了,而且,这么玲珑精致!和大片的蓝花鸭趾草相依相伴,毛绒绒的小花,看看是不是很娇艳呢?:)


朝颜,朝颜!


今年我家的牵牛花长疯了,疯狂地缠绕在竹子、平安树和腊梅桂花上,最近每天清晨轰轰烈烈都开出百十朵,我家还从没有过这么多泼辣的藤花开在一起,壮观极了,这还是八月份拍的,那时候动静还不大,看来颜还是秋花啊!

蓝墙衬着蓝花,有一点冷冽的意思,但是太阳一出来,蓝色的小喇叭就变成紫色的了,那是一种更漂亮的颜色,下一贴再整理新拍的照片给你们看:)

粉色茶花凤仙最后的花朵,拍得不好,但是花真的很漂亮,现在都已经谢了。不过我的第一盆开花的紫色的凤仙盆里又发了好多小芽,长势良好,是老去的种子掉下去自己又长出来的,一盆白色一盆红色的茑萝也是,不知能否花开二度,但愿会!


相机里还有好多好看的花花,等我整理出来了再贴。祝大家中秋快乐,心情像花儿一样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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