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呢喃的爱(书评)

呢喃的爱 牛旭斌 前几年,不慎在网络上游荡。爱上了文学。闯入了一方小石的飞天,初读曲阳,浅解曲阳。2007年冬天,在兰州,在定西东路八一宾馆附近的一家餐饮饭店,受好友鲁速相约,于金城夜色中与他相聚,初会,晤面。 可是,一个人的语言,能打动一些人,打动,在这个社会和时代,的确不容易。捧着曲阳文集,他题赠我的隽秀的字迹,表明他的书法也不赖,倍增了我的喜爱。 隆冬到深秋,世界发生了不少的变化,有些令人举手无措。 我实在不能收住满面的泪水,读完全书,翻来覆去,用了将近一年的时间,不是我冷落了朋友辛勤笔耕的劳动成果,而是我常常深陷进阅读中,不可自拔,我的心灵奔放在那弯弯曲曲的山路上,流连在他波折迂回的心路间,随着书中的亲人和物事走动。 我越来越觉得,他的亲人就是我的亲人,他的故乡就是我的故乡。我们,早已在命中相连,相知和相好。这就是我的文友曲阳,曹景荣先生,现在兰州创办私立学校聚英书院,业余深耕细作,硕果累累。与他的接触和对文品、人品的了解,他是一位十分谦卑的君子、雅士,在兰州那座庞大的城市和庞杂的人群中,不要说拥挤让人烦躁了,求得心安都很难,那是一座平民众多达300多万而内忧外患的城市,身为省城的必须发达和西部的特殊层次,一直难得安宁。黄河穿城而过,却给了曲阳坚定的信念,只要有流水一样的精神,皋兰山一样的高度,追求就不会沦落,正是这种特殊的人文地理环境,造就了曲阳始终用纯真的心灵对待熟稔的世界。我钦佩他,在生活几番的磨砺后,仍不失于对美好的追求。 我很惭愧,一本书我读了一年。但每每读到一些篇章,我常潸然泪下。一遍遍地读,反反复复,我在沉思,我在挖掘,我在记取,如曲阳一般的生活。也就在这样的寒秋,我忽地觉得该是对曲阳说几句话的时候了,要不然,我的灵魂不安。9月17日,我辗转回被地震损坏的破落的家,取一本我爱不释手的书,曲阳君去年冬赠予我的由中国文化出版社出版的新书《爱的呢喃》。我抱着书走在街上,碰着三个人,均是读过这本书的人,我记得有个朋友还复印过其中的文章《父亲,我眼里的孩子》、《燃一柱心香》、《永远的牵挂》,他们转给兄弟姐妹读,亲朋好友读,都读出了岁月的同感,人世的沧桑。 曲阳《爱的呢喃》共分六卷,卷一《亲情,岁月深处的恋歌》,写尽了母爱、父爱的伟大和兄弟手足的相依为命,鸟有反哺之情,羊有跪乳之恩,曲阳不忘记这些,这是浩瀚的大西北厚实的黄土地赋予作家的气质。他的每一步道路,每一缕敏思,都来源于自然的启迪和长辈的教化。他是深爱着父亲的,和时下风靡的“送礼要送脑白金”的爱大有不同,他的爱在心里,在柔肠深处,一折转有千处痛,他崇尚孝行,尊重传统,具备美德,深切地怀念远逝的亲人以及蕴藏着人间真爱的榆树、杏花、奶奶的糖果、泡桐、麻雀、黄昏时分的大地等乡村风物,为经年的渺小的人物、事物立志,以此来回报艰苦年代的施予和拥有;卷二《童年,记忆深处的笛声》,记述了趣味、多疑和顽皮的童年时光,勾起了关于狗剩、秧歌、大雪、小红伞、偷蛋买书、樱桃等历历在目的往事;卷三《孩子,生命深层的阳光》,侧面表白了对妻子的深爱和谢意,相敬如宾的儒士风范,组建了一个幸福和谐的家庭,十岁多的孩子,该是曲阳生命中最灿烂的阳光吧!卷四《故园,灵魂栖息的牧场》,追忆自己数次回乡经历,感悟自然,尤其是在雨中的联思,成就了三篇佳作《静听雨声》、《烟雨濛濛》、《春夜听雨》,正应和了曲阳多处表现出的禅心,佛心,其实就是,满世界都遗失了的慈悲心。就连一声鸟叫,也牵动着曲阳敏感的神经,这正是文人冷静观物豁然处世的生命哲学体现;卷五《沉思,人生隧道里的烛光》,以生活小品揭露人生,写意人生,涉猎领域诸多,海阔天空,小事情见大道理,逻辑严密,感触颇深,《善待自己》、《对自己狠一点》,亦是当今社会适者生存的学问,做人累了的时候,不妨打开窗子,去顿悟秋叶的心事;卷六《朋友,藏于心底的牵挂》,以极强的故事性语言讲述了自己身边和社会中的事件,笔墨泛泛淡出,不煽情,不调情,温文尔雅,不慌不忙,细腻而真挚地描摹人情世态,友谊亲情,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影响。《白梅,没有在冬日里开放》、《写给漂泊在外的人》等文章均以悲悯的情怀,表达了人类面对病魔的顽强与绝望,那凄美的放手的结局,无不是亲情自然而然的充分流露。我也在此祝福,那些从曲阳的生活里远走的人们,那些被曲阳看在眼中依然落魄他乡辛苦奔波的人们,安然,无恙! 到此为止,不能尽我心意。但才思、专业均不过人,以上说了什么,请曲阳及诸文友包涵、宽谅。希望曲阳的创作多出精品,感动更多的人,希望曲阳注意语言的节制、情感的内敛和诗化的结构,当然,不能动的是风格的问题。不知该如何联系,就写在网上,我也相信,有缘人终会相见,相知,相好。我想,就以作者现成的书名颠倒过来为题,如果这正是作者当时确定书名时反复想的问题,我就算是真正读懂和理解了文友曲阳,和他想到一块儿去了。不论是爱的呢喃,还是呢喃的爱,不论是呢喃之一种,还是爱之一种,都是善良的,亲切的,朴素的,感人的。激励着每一个,与他有缘的人。 家村二零零八年九月十七日于陇上成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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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笔]一笔在手,如握春风

文人终归是要用文人喜欢的东西,就连笔墨纸砚也要是经典的,文人只信奉经典,拥有经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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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年自序

生年自序 走过的长路和昔日的记忆,纷纷像今天的雪,漫不经心的落进我诚惶诚恐的内心。面对冬天,我表现出从未有过的隐忧,看见的白茫茫的,看不见的依然是茫茫一片。而这些茫茫,最终都要到远方去,以水的形式,从我们的身边消融和隐遁。 我将生命停顿于寂然的空间里,让无数奇妙的遐想也归于缄默,我就知道我回到了一个年轮中非同寻常的时刻,特别弥留一个夜晚的冬天,日月流转在天宇里相望的轨迹,乡村是沉睡的,大地是沉睡的,唯独婴孩的我刚刚苏醒于母亲欣喜的疼痛中,响亮地啼哭在那个安宁的狭小的世界里。两个玄幻的概念,从此久久地萦绕我的灵魂,一个是黯然的深寂的夜晚,一个是微茫的霜凝的严冬,注定留给了我不少的疑惑和困窘,我想说自己是一个内敛低调的人,可无人置信。不远不近的村庄,触得见的寨子深切的疼痛,潇雨迷雾,霜叶满地,未觉清凉已是冬。 嘉禾一茬,人生一岁。屈指算来我的生年也不小了。许是可怕的孤独尘封了我,许是人世的经脉隔膜了我,脸上的笑容渐渐少了,这时我想起乡村生活着的母亲,或许还在风雪天的黄土地里,从繁忙不息的农事中来回穿梭。她对抗世界的坚忍,一再成为我勇敢面对生活的动力。从湿漉漉的城里回来,我迫于写下这些文字,为我的灵魂赎罪,渴望亲人的原谅。 我所得到的他人的宽恕,其实已经超过了我自身那般杪小的应得,我一遍遍地深思“人可生如蚁而美如神”这句古语,看着万木葱茏和落英缤纷,听着街肆市声和心灵低语,那些模糊的往事和遥远的恋念,从我的心底铺开,铺成一条洁白的、宽阔的通往隆冬深处的路,我小心翼翼地走,带着翘望和趔趄,不顾惊喜与冷漠,轻轻地走着,尽量不去进入周遭的繁华和别人的娴静,尽量独辟蹊径,走自己发现的路。 所以,我有一个时节十分流连网络,仿佛在荒漠原野的漫步,突然寻到两株属于倾诉和聆听的绿树,让我有所依靠。这个时间有爱人常偎在我的肩膀,也觉踏实。一个叫天涯社区的地方,我的《彷徨着走来,彷徨着离去》、《北方的暮秋》等随笔文章被人文频道首页推荐。我特别看重这样的收获,我自己勉励那个ID叫“家村”的人,从起初连篇累牍的《温暖如春》的书写,到后来《我心无岸》收录的几万言断裂的碎片,包容了我的恍惚和不安,冥思和臆想,多数均选入了这本集子。因为我刚从那个年轮中宿命的时刻返身回来,所以就当“生年”作题,当这些文字为序。 二〇〇八年一月十一日于成县泉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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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土坑

从那遥远海边    小城好。小城美丽,小城有小城的旖旎多姿,小城有小城的风光无限;小城小。小城隽秀,容不下心灵追求极度的真实和纯粹,藏不住几经掩饰的面孔和情感。抬头不见低头见,都是熟人,大街小巷,熙熙攘攘,谁人互不相识?   在外几年,深受生活磨砺和身体劳顿之苦,然而,每每在梦乡总还是回忆起他乡的经历,一个人面对辽阔的大海,浪花拍击心灵,海风疾呼吹面,选择一个人流浪,是我二十岁出头后最理想的憧憬,最长远的打算。于是,我有一次次的机会站在海岸上观海,有一次次的漂流夜渡海域,从一个城市辗转一个城市。为之拼了命只许自己成功的年龄,发生的一切均有自己承担,所有的心事和故事均深置于内心绝口不提,当然,包括我的父亲母亲、兄弟姐妹,亦是一无所知。   我流离远乡的遥迢和飘忽不定,让父母更以为我是疯了。父母担心的最可怕的事情降临了,“儿子不听娘的话”。可是,一意孤行的人,某种程度上灵魂已经是枯透了,心完全是死的,会无所顾忌毫不在乎,在山东的黄海和渤海海域,在海南的大东海海域,我的脚步,从来没有忘记行走和轻易停歇。   脚步,天生就是用来行走的,只有行走的脚步,才有灵魂,才勇于去丈量人生。轻盈、灵动的行走,一步步就会靠近大海,亲近大海。在蓬莱的一个清晨,我起得很早去踏早潮,已经有很多渔夫出海了,海洋上斑斑点点,一艘艘远航的渔船,像荷塘里高高低低的莲蓬,许多人沿着海岸线晾晒刚刚打捞出来的紫菜。其实,真正比早潮更早的是渔民,黎明的晨曦里,他们打捞生活的食粮和根本。在八仙过海的观景台,我依偎在楼阁上,在海水湿重雾气的缭绕里,是茫茫无涯的大海,受光影的覆盖和透视,海水碧绿如洗,像上好材质精心打磨过的翡翠。我觉得自己是个十足的流浪者。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张雨生唱:从那遥远海边,慢慢消逝的你,本来模糊的脸,竟然渐渐清晰……我第一次确切地判断天涯的共长和感受海上的明月,在一次从烟台到大连的旅途中,客船上除了满载的货物,似乎哪一趟船上的游人颇多,因此,前后左右长长的甲板上站满了人,傍晚时风,客船启航,海风徐徐,浪花微微,平静的海水是温柔娴淑的少女;行至深夜,风渐渐地大了起来,虽是初秋但甚感凉爽,人们先后都回舱休息了,浩瀚无垠的大海在夜色下的影迹越来越模糊,淼淼一片汪洋,何处是个尽头难以预料,从哪个方向来到哪个方向去,更是不可瞻测,风开始呼号,桅杆上的旗帜噼啪作响,到底舱的甲板上观望,离海平面最近,离海水最近,惊涛骇浪拍打着船舱,风卷着海浪袭来,一股甜蜜而又咸涩的味道。一个中年男人拍了一下我的肩膀,我瞬即回转身来,那男人微笑着递来一支烟,说我们俩是在甲板上呆得最久的人了,我抬起头来四处一看,一轮明月随潮涌生,月光泻在船舶上,像堆积的一层洁白的冰雪。确实只剩我们两个人了。我点燃了烟,一边和他搭讪起来,聊起了我的经历和故乡,在他字里行间对一个人陌生的关切里,我觉出了他为人的热心肠和待人的语重心长,既让我看清了自己,又不失于去积极把握人生的航向。   我是孤雁,在远飞的途径努力振翮,终不能飞出月的光影,飞也徒劳,我是翔鱼,在汇流的百川纵情跃动,只是激起阵阵涟漪,跃也无用。2004年冬,在南海的海滩上寻找我脱离的灵魂,悠悠南山背靠碧空,面朝大海,茵茵蓝天和清清海水都蔚蓝蔚蓝,心中的一种无端思念和一缕温情濡染,像轻拢的日月之光,似水流年,让漂泊的灵魂有纵横九万里安顿无言之感。这时一个耐人寻思的谜按时生成。   人生是需要在流浪中长大的,我相信很多人的成长经历和我一样。对于有梦想的人,最宽广的情怀莫过于和大海同在。大海在远方,在我们心灵筑起的疆域。澎湃的声音,是我们一生都不能比拟的音符,自然的经典之声,回忆的完美无痕,之所以魂牵梦萦,就是因为不能轻易地多得和既得,经历只是大海的一朵浪花,随风湮没于旅程,大海只是命运的小帆,载舟横渡于人生。   一个人孤独和寂寞的时候,我常常想一想大海,在遥远的海边,美好的情缘和深刻的思念,从一端让我遭受痛苦,从一端为我升起光辉的明月。      二〇〇七年八月三日于小城泉北 甘肃成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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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念一片湛蓝

【花土坑】 □ 牛旭斌 生命里总有一些休戚相关的地方,把往事成成总总影绰在我们的脑海里,很深很深地烙印在我们的心底,长相思忆,联翩入心。 花土坑 我要陈述的远不仅仅只是一个土坑,我对认识我的所有人这样说。马勺形状的土坑是花的,有着黑、红、橙、蓝、紫、白、绿等异彩纷呈的颜色,上面是山坡,坑的西边是夏家湾,东边是一道脊梁似的山峦。和我一般年纪的孩子,全部是在这里玩耍着长大。我在几年前决定离家求学的初秋,曾把那些片状块状的稀土久久地在手中把玩,我发现每一种颜色都给我一种启示,每一块花土都像父母脸上的皱纹,经风雨雕琢和铣蚀,载着强烈的太阳光下辐射的血色和青铜。 另外,我还要感念花土,同时也告慰已经逝去的我至亲至爱的祖母。在生命历经的一个个严冬,是那个用花土粉泥就的火炉,扑扑的火苗,温暖了我们数九寒天几近冻青吹皴的耳朵、脚丫和脸颊。一个一年四季可以用柴火取暖和烧水的火塘子,被火烧了多少春秋如今完好无损,只是祖母的离去和时代的变迭,它渐渐远离了农村生活的舞台,搁置在背檐的角落里,零落成一堆干泥。 那样的启示更多地揭发和暴露于我幼稚的心灵。我在痛苦的青春和迷茫的岁月里,也像一块深埋地下的花土,变化着,流迁着,悄悄地毫无声息,当人们记起该要顾及我的时候,我已经是一个大孩子了,当母亲有一天在暴风雨来临时停下了手中的活计,从山梁那边汗流浃背跑来,对我高高低低的呼唤了无踪影,最后找见我的时候,我正在花土坑呼呼大睡、一脸憨态,带着天真的倦意,还有尚未消逝的泪水滑落的痕迹,不深不浅的忧伤。母亲说我是一个孤苦的孩子,因为她的无能让我跟着受罪了。我和母亲抱作一团,泪水涟涟。母亲的无辜,增添了我对农业生产线上苦苦挣扎的人们的悲怜。这个世界上,可以相对地说,没有人比农民能够更加辛苦。在花土坑里的酣睡,使我变得清醒和自觉,我在地图上找不到的花土坑的踌躇和迷茫,让我深刻地明白了走出这座群山还有群山,远离这片天空还有天空,世界之大,我之渺小,茫茫人海,我不过是七岁时所见的那只才准备奔跑的咿呀学步的小鹿,在无尽的森林、广袤的田野和密布的河流间,找寻可能的一些欢乐,关于通往美好日子的出口。 秦观在《三月晦日偶题》中写到:芳菲歇去何须恨,夏木阴阴正可人。在花土坑,常年的山体雨雪积水,天然形成了一大块的的湿地,长满郁郁葱葱的续断和款冬花草,以及一些不知名姓的小花,类似于野草莓的叫“鼻血疙瘩”的东西,形似小西瓜的称之瓜蒌的藤蔓,在这些花草的身旁,我们三五个要好的伙伴长相齐聚,在一起玩游戏,猜拳写“”天下太平,玩自己制作的“花样”扑克牌,用麦草或者水草秸秆编蚂蚱笼子,捉松鼠,泥水车…… 在我所有的童年记忆里,最让人留恋和难忘的莫过于花土坑那样一个地方。其实,它的名气也就只有周边寨子里的人知晓,出了小镇也没有人再知道那是个什么地方。连绵的大山重重包围的山坳,一条乡村公路盘山蜿蜒,快要接近云天了,一下子闯入一个巨大的山垭,人们称其为“大豁垭”,因为这条路,我们儿时和少年的时光便格外地有趣好玩。若是下雨天,顺着整条公路的渠沟,我们背上背篓,光着脚丫,踩在涓涓的小雨里打猪草。一背篓猪草割满的时候,刚好就走到花土坑,这时的花土坑,便是一片欢乐的海洋,把年少的轻狂和无虑的纯粹撒满山坡。在青春作俑痛快的历程,纷纷红紫已成尘,布谷声中夏令新。 一九九五年,我深深地沉醉,像沉浸在一个永远不能苏醒的梦里。那年夏天,我疯狂地迷恋上了花土坑。它的地形被群山环绕,因为长期采土的原因,形成一个巨大的天坑,坑内聚有雨水和从背后的大山流来的地下水,这样在茂密的草丛深处,就有青蛙、蟋蟀和蝴蝶、蜻蜓等生物在此安家。那个繁忙的夏天,再附近的地里干完农活无事可做的时候,我静静地躺在花土坑的草坡上,聆听蝈蝈不安地聒噪,两眼直望着天空发呆,看蓝天白云下飞过的惊鸿,一只苍鹰,或者一群雁阵,我第一次深刻地体会到我的生活和未来远不如这些螟虫和鸣禽,我的后怕让我恐惶,畏惧走进家门已经成为一种习惯。贫穷充斥的家庭,我为能不能用五分钱去买一支沿村叫卖的冰棍而郁闷。我甚至责怪父母,不能给我像别人家的孩子一样充裕的生活,不假思索地抱怨人生的不公平。 我和女友定婚的那天,听母亲们说父亲黎明即起在我们家花土坑的药地里采回嫩嫩的灰菜,只为了把那个家中几十年来才遇的大喜事办得体面,为饭桌上添一个菜肴。在花土坑抬头张望,对面的山峦就是闻名遐迩的乱山,我和母亲一次语重心长的谈心,就是看见了乱山丛中的森林,找出了生活的希望。那里在炎夏有成片成片的松树,结了果实人们叫它“松嗒嗒”,母亲说松子仁可以背到城里买。那年的暑假,母亲、哥哥和我住在乱山子父亲的一个朋友家,采摘了三四百背篓的“松嗒嗒”。结果是变卖得到的收入远远不够付出的汗水,它的微薄并没有补缺我们后一个学期的花费。母亲至今日复一日地在花土坑周遭的山峦里劳作,几亩荒地和几亩责任田,足够她用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天天耕耘,每一寸黄土,都要母亲用十指和双足去分承。我觉得母亲不是普通的劳动妇女,她精心地袒护每一片庄稼,犹如爱护自己的孩子。她可以让庄稼地里杂草不生,她已经种出了全村子里最好的庄稼。她跟我们说过,当合格的农民就是要种好庄稼,当学生就得念好书,什么人有什么人的职责。 今年夏收得以回到村庄,匆匆走过花土坑,但见荒草丛生,亦没有路,没有孩子和人们踩踏的痕迹。我想,我的花土坑是彻底地离开人们的生活了,现在的孩子心目中,它不过一片一无是处的荒凉的土坡。可对我来说,一些事物,虽然相去的远了,但依然魂牵梦萦。 堆子堆起的东营 堆子堆高。堆在我的心上。堆子堆起的东营,一望无际的绿意,在炎热的盛夏吹上心头许多凉意,倍感舒适。 无数次的机缘和蹉跎,让我不再相信命运是时间和机会的结合。在出小城向西不远的地方,有一座小小的村寨叫作堆子。我的人生或许从一开始就被这个地方牵系,像是宿命的作祟。我想我的灵魂若干年前一定也是属于这里的,贴近过这里的泥土,亲昵过这里的山溪。起码曾经在此无数次地徘徊、端望和游荡过。然而不论是徘徊、端望,还是游荡,我都不承认我在此之前有过的先觉。 东营的背后,是一座绵延的大山。大山的深处林木交茂、百蕤芬芳,一个八仙洞的名胜,有另一条路出南山洞沟可以到小镇。我们小学时期曾经组织过在这里的春游、秋游,回想起来昔日的美景仍历历在目。这或许就是人和地的情分。多少次踏着这里的石板路,向着广化走,我是否看见过我今天的相守、相依和相伴?在不同的山坡,生长的那些千姿百态的树木,和我同龄的也有不少,其中一些,正好和雨水后的阳光交相辉映,光阑四射。 山风欲来雾满林,总有一眼源远流长的泉水,滋润我浮躁的心田一点点安生。在堆子的低处,公路的下方,就有旺盛的泉水,冬暖夏凉,清冽甘醇。在丛林、山地和丘峁之间,那汩汩流淌的泉水,无疑是最富有灵性的,最被人们喜爱和崇敬的。我在这里找到了可以终身厮守的妻子和生活中僻静的归宿。我爱上了堆子,一颗黄豆般大的村庄,鲜活、明净地繁衍和生息。那种亲人间相互维系和依赖的牢靠的情感,让我重新去结缘生身父母以外的父母,兄弟姐妹以外的亲人。人得到情分不一定得到福分,没有情分不一定没有福分。在这一生,我们也得长长地一起生活好多年。这是必须亦是成长的抉择。我们得用真情去堆砌,像一垄垄田地堆砌成沟壑山丘,一座座山丘堆砌成峰峦叠嶂。多了另一种亲人的生活,我觉得得更加努力和顽强。尤其在如今世态炎凉的环境里,我们可能对自己的亲人越来越没有耐心,越是自己身边的人,我们对他们的要求越苛刻。常常做出不懂得爱,或者不珍惜爱的事情来。这些时候,我们甚至不如一个孩子,不如自己小的时候那样通情达理和注意细节。人在一个环境的生活,多少都会赋予一个人环境中共有的气质。我承认这个世界上自己喜欢的事物不一定一生都能遇到,我承认我们摆不脱环境的桎梏和变形。我们都曾因挣扎而扭曲,因期望而失望,因爱而丧失爱,往往是对最亲切的人没有耐心,诸如这些顽固地纠缠我多时的生活中最琐碎的问题,在堆子堆起的东营,我都渐渐地释然和有所获解。 东营,的确应该是一座美丽的村寨。一次次穿越你的峡谷,从高山漫步,走过绕梁的山径,相去和到达低处的城邦。我们常执子之手,寻找林荫和山溪,百转千回,我的脊梁一次次放飞你的奔跑。碧野苍翠,你的容颜贴在我的心上;光阴如针,缝补着屋檐底下的故事。母亲在灯下包粽子,用艾叶迎接端午,一眼泉水,给过你一双明眸,成片成片的庄稼一天比一天成熟,杏黄的季节,亲人虎口夺食。看吧,那么多的玉树临风起舞;听吧,十多年的期待脱颖而出。每一个久长的分离和短暂的相聚,我都拿馥郁的花香送你,拿朴茂的草丛接你,手挽峰峦叠嶂和熟了的麦子,轻踏着故土,一起回家。 一个正午,我从汽车站送女友去乡下上班,小城持续高温,在那样一个偏僻的地方,一个女孩无缘无故地跟它相关,任我怎样努力,都不能使命运出现一点点的转机。在这个人人都在追逐好的生活的社会,由于我们力量的薄弱和背景的单纯,辛苦地工作是我们唯一的出路。 远离小城无处躲藏的躁热,回到堆子,回到儿时一般心灵的清凉和纯洁。那种很早就渴望和企及的远离村庄生活的憧憬,在遂愿后顿悟、皈依和回归,其实,我们不论走多远,都逃离不出父母爱怜的目光,逃不开村庄编织在我们掌心的命运。为此,我们需要惦记、思索和恒久地畅想。 小城以北的三个地方 在小城以北的三个地方,我连续地徘徊风雨之中。今年的雨水相比往年明显地多了,而且是连阴的阵雨,中雨或者大暴雨,繁忙地肆虐着,无所顾忌,有些不近人情,从天空落满大地,一下就是七八天。迷茫的烟雨笼罩着马泉湾,这块巨大的腹地蕴育和怀抱着北关、北泉、北坝,充当着小城北方最鲜明的三个关键语。 人们能出口成章,以地地道道的方言说话的,不时能够看见一些妇女头戴花色不同的纱巾出入街巷胡同的,每天能够准时听见五次唤醒楼上传来的礼拜钟声的,就是回民聚居的地方,市井气十足的北关。我经常晨起很早,去那条胡同买早点,一个老汉的甜浆,浓浓的热气、滚烫的米泔水、煮烂的豆子馨香入鼻,正好可以充足和温暖空了一个夜晚的胃腹。清晨,人们熙熙攘攘,穿梭其间最多的就是学生,每天六次,形成一个人流高峰,避过上、放学的一个时间空段里,抑扬顿挫、沙哑悠长地高歌的声音是最动听、最具生活气息的,这些小商小贩的叫卖,为寂籁的小城增添了许多灵动和声息。让我觉得回来后的生活,更加接近于我较低水平的生活质量,更加远离我桀骜骄傲的灵魂。这种接近和远离,也在一点点地改变着我的人生和世界,改变着我具体的光阴。三年的时间不算长,但也绝不是太短,我发现、挖掘和重建了我的实际,我遗弃、割舍和埋葬了我的梦幻。 曾经有一眼泉水如今已经枯竭,像枯竭了的人的命运,陈腐、凋敝、毫无生机。一条古时候柴火交易的柴集巷,一条杨家巷道,构成了一个无泉的北泉,构成了小城最初的缺失和遗憾。我和雯雯暂时居住在这里深入浅出,在一间陋小的屋子恩恩爱爱。我们远没有想及水的流逝和灵魂的萎靡一样属于悲剧的轮回。对于生存,失却水的环境和没有灵魂的人,同样的恐惧和可怕。 用一句话说,居民的瓦房大都拆建成小洋楼的就是北坝。那东河之畔原本茂密的田地和芦苇塘,那谷雀成群的候鸟阵,一去不复,渐行渐远。土地被私有的流失,是物质的同化,是社会进步必然要付诸的沦丧的代价。 对这样的地方,我常无比感动,也欲哭无泪。 二〇〇七年六月三十日于小城泉北 牛旭斌,笔名家村,男,汉族,甘肃成县人,1982年10月生。先后毕业于陇南卫生学校和兰州大学,曾在乡政府工作,随后在兰州、云南读书和打工,现居成县。 地址:甘肃成县人口和计划生育委员会 邮政编码:742500 电话:13993991272 电子邮件:jiacun1981@163.com QQ:3516996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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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蓝到蓝

欣赏,钦佩,并为你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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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在村庄的生活 牛旭斌(甘肃) 村庄跟随人的走动而飘忽,亲人深处其中。当我走在县城的街头,遥想生养我的村子时,我的思念顽固地袭来。我在这个寂静的村落里所看到的一切,到底是不是亲人的源头呢?后来我经历多少事情,远远地绕过村庄的质朴和安宁。我的废话也逐渐多了起来,有点像唠唠叨叨的亲人。他们清楚地看着我回来,看着我走远。他们的目光不诧异,也不凝重。他们的本色是恬淡的、馨香的、随风流传的温暖。我是亲人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我生活的不如意的时候父亲心如刀割。父亲是村子里出了名的老实人。一生的沉默寡言,注定就是一个不声不响、唯唯诺诺、平平凡凡的人。祖父的早逝,地主的家庭成分,在一个又红又专的特殊时代,无情地阻遏了父亲最基本的生活道路,夭折了一个人本想大有作为的前景。现实是一台粉碎机,文化大革命是一场噩梦,彻底地摧毁了父亲对于今后人生的预设和追求,这种摧毁残忍而冷酷,纵然父亲想尽千方百计改变也束手无策。眼睁睁地看着一种生活发生突变,一个事件陡然间变质,我认为,这是命运所开的玩笑,是命运对生活在底处不能主宰自己幸福的人的捉弄。痛割父亲生涯的魔鬼是时代,这是我读多少书、经历多少世事都不能洞穿的一段历史。父亲说,命运某种情况下是既在的,有时候不是努力所能够把握的。世界赋予一个人的资本是微乎其微的,那就不可能以一己之力让全局扭转和翻身。不好的结果总要一些人受的。何况那是一个无比动荡的年代,社会失去了自然规律,人不能依照自己的想法生活,更别说异想天开想问题了。如今和父亲一般年纪的同学都在小县城做官,可他却还耕种着几亩薄地,这就是命。命似是冥冥中注定的,运贻害了他的命。父亲不是想做官,他只是想给我们更好的生活。在困难的时候,他向还认得他的同学求救,希望举手之劳帮助我们渡过难关。然而发出求救者多,回应者少,近乎是杳无音信。父亲坦然地笑了,这没什么。我知道这不是笑,这是无奈对一个人灵魂的折磨,是父亲的自我嘲笑,不如人就是不如人,更何况人家是迎来送往的坐车的官,父亲是手无寸铁的泥腿子农民。这是人生不得不的事,合理的差异,有序的区别。前些日子还因为一些家务事,父亲天不亮就赶进城,然而所有的努力都无济于事,只是煞费苦心、黯然伤神。父亲饱受明算暗计的愚弄和没有本事的打击,一心一意做农民,但并不排斥读书。小小的寨子是他的家,贫瘠不堪的土地是他的依靠。他从容的生活态度,自学中医成为一名普通的乡村医生,凭靠经验撰写的论文在国家权威的中医杂志发表过。他白天荷锄上地,晚上挑灯学习,在农业的舞台播种,在医学的海洋遨游。父亲的人生境界,我想我终身不可企及,更难以逾越。在父亲的感召和促动下,我也想救人于病痛危难之间,做一个高尚的人,但终被年轻气盛、狂妄不羁的抱负所颠覆,放弃了医学背离了父亲。这一点父亲没有责怪我,一个孩子有一个孩子的天性。他的血汗被我们吮吸贻尽,至今还为我们艰难地费尽心机。在省城读书的期间和毕业以后,我在兰州和云南打工,既为了更多的面包,也抱着通过奋斗成名的奢望。为公司做文案策划,给经理当秘书,做小导游混饭,只为了寻找创意和思维,等待机会和运气,打听一个个著名的文人居住地,敲人家的门,求得投靠。一切以失落而终,以无望结局。父亲知情后很生气,我都有了手机却不把号码告诉家里。现在冷静下来,更准确地说我那时的行为,不过是胡游乱窜。一次我在大连,一次在海口,父亲打来电话泣不成声,你这叫流浪,你知道吗?你能有啥出息?这是父亲第一次言辞激烈,用质问的口气对我说话。是啊,我只因为肚子里多装了几滴墨水就了不得了,妄自菲薄、夜郎自大了,一心想着七彩的天空就是为我撑起的,精彩的世界就是为我准备的。满世界跑,哪里都容不下自己。总在天空觅索飞翔的所在,忘却了地上一步一步的行走。我在反复磨砺自己的性格,锤炼一幅经商的头脑。设计一个个人生的下一站,把失败当偶尔的失眠,过了也就过了。一年多前当我揣着四千块钱还乡的时候,新年的春节接踵而来,我失魂落魄地站在县汽车站的院子,父亲来接我。我不愿见到任何一个熟悉的人,我只想先回到家。父亲在我下车后一个小时来到我的面前,他打量着我,陌生的隔阂在瞬间消失,我忍住眼泪。父亲看到的我,胡子拉匝,面容憔悴,身体消瘦了一圈,一张幼稚的脸上挂着些经世不惑的表情,有说不出的失望和痛心。但我回来了,他佯装高兴,说今天来城里的车不多,我等的时候大了。我说行李多咱们打的回家,父亲说公交车开到了镇子上。一个拉人力车的乡亲老远就喊:老汉,拉不拉行李?我震惊了,这句话如雷贯耳,听得我耳朵嗡嗡不息。在外的数年,父亲怎么就老了呢?这衰老,来得猝不及防,来得异常迅猛。在我搬运行李到另一个车站的途中,父亲急匆匆地走着,一路无言,我主动跟紧父亲,解释说,一个人在一个阶段执意要做一件事的时候,心是死的。父亲对我的解释没有任何态度,只回头说了句:赶紧,走吧。 牛旭斌(家村),男,甘肃成县人,1982年10月生。先后毕业于陇南卫生学校和兰州大学。曾在乡政府工作,随后在兰州、云南读书和打工,现回乡居小城成县。通联:甘肃省成县人口和计划生育委员会 牛旭斌 (742500)电话:0939-3213810 3218436(FAX) 139939912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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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陈瀚乙

【我和陈瀚乙】 ――浅说陈瀚乙《老虎坪:我的情感地图册》 □牛旭斌 认识陈瀚乙不容易,茫茫人海找一个知己更难。或许是共同的生活境遇,或许是心灵的随意舞蹈,生命的时空里两粒本不相知的微尘,相遇在了一起,准确地说,叫相遇在了天涯。游走于网络这个世界,从2004年在兰州时开始上网,如果还算一个网络上的写作者的话,时间相连已有近三年。不平凡的三年,我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首先是环境的改变,其次是工作的改变,然后还有感情的改变,作为人的基本生活要素的一切基本发生了全部变化,我傻傻地、毫无怨言地接受。我在想,或许,另一种幸福就从这里发生,另一种光明就从这里开启。我开始真实而自然地接受我的小城,像接受和容忍一个不喜欢的自己。 陇南成县。一个麻雀般大小的地方,流传着我故乡的血脉。曾经有一段时间远远地离开,造成了一个人长久地在外的假象。回来。选择回来。可能我的命运在前世就已经注定必将回到这条河流中来。从小镇小寨到小城泉北,我如蜕壳的蝉,渐渐地由喧闹归于安寂。这样,我有缘了《同谷》这样一本文学的刊物,一本家乡的有梦的人看的书。在这本书里,我发现了陈瀚乙,发现了、拜读了陈瀚乙所写的作品《离我不远的空间》,之后在网络中,更多的时候在天涯社区,寥寥而寂寂地漫游着,一不小心碰见陈瀚乙,我会激动地说,哇,一个熟人。陈瀚乙在帖子里邀请我为其《老虎坪:情感地图册》写一点东西,我既受宠若惊,又倍感压力巨大。我不能负于别人对我的信任,但我又怕这种信任因为我说错了话而消没。最终如此大胆而连字累句地写出来,这一切的一切,又都与一个村庄休戚相关。一个老虎坪,一个小寨子。 似乎是一种呼唤,和永不枯朽的生命力在召唤。 都说风格是文学的旗帜,没有风格的文学是失败的文学。有人说过中国的写作者是一个庞大的群体,其人数相当于整个新西兰人口。我和陈瀚乙,便是这其中一人。属于夜间拧亮台灯,开始伏案写作的那种。为什么要写作呢?我说不清,之前很小的时候,我酷爱书法比文学更甚。文学是后来的事。我想陈瀚乙的写作也是在寻梦,一个尚在远方的梦,一个未了的梦,一个已经消逝和沉睡在过去的梦。语言的质朴、生动和形象,构成了一个鲜活的情感世界,这样的情感除了弥足珍贵,还有对老虎坪人事的虔诚记忆、无暇思索和温存保留。没有人给陈瀚乙任务,陈瀚乙一直在惯性地坚持写作,这样的写作属于心灵,属于美好的非现实可以拥有的世界。作品八十篇的系列长卷,其艺术结构的灵便和主题思想的丰富正缘于中国散文当下的写作方式。不拘形式的无拘无束有助于语言的表达和情感的交流。而烙印缘起于每一个深刻的故事对作者心灵的覆盖,我相信只有那些覆盖人整个心灵的事件,才可以一幕一幕永存心间。 爱世界,爱家乡,爱亲人,爱自己。我们必须有这样的思维,经久不息地敏感着,才可以猎取每一片阳光、每一份心情、每一张笑脸。多少年的传统文学没有做到,陈瀚乙做到了。 “我小时候多病,不记得;我在柴坪上学,我被一个老师开除,父亲给人做活,母亲带着病身和父亲一道,给请替说好话的人做活,帮我再上学;我二年级时,因为和队长的儿子一块儿,砍了队上的山竹,我的被没收了,那没收的人打得我现在头上还留一伤疤,而队长的儿子的山竹,没收的人帮着扛。”回顾是文学的另一条通道,有多少作家都在凭靠回忆写就最上乘的作品。回顾更是一种良知,拿我的话说,回顾是对不死的往事低头的承认。想忘却难以忘却的事情,总在生活中缠绕我们,从来没有一天消停,于是,你下笔了,写下了欢乐和悲伤,同情和愤怒,怜惜和撒手,写尽了母亲的爱和生活的艰辛。 “天有不容易的时候。想为雨,可能有雨有雪,愿望到底比现实纯粹得多。老虎坪的云,我只想你离我的愿望近一点。”首先来解释一下何谓天?天是一个存于天地幻变无常不可触及的苍穹,既有精神的,又有物质的。西北人爱说老天爷,既有神化成分,又有自然属性。其次渴望的生活就在天的注视下,任何人都逃不出天的眼睛,这是陈瀚乙作品中的天。 天不容易,人不顺了,天都要吃亏受牵扯。 “庄稼在家园里。风风雨雨在家园外。看望庄稼,就是想让粮食别冷落了回家的路,就是想让善良疏理庄稼地的可爱,更多地把庄稼地里生长出来的,与我们希望里喜欢的或不喜欢的,都让其与家园有益些。看望庄稼,我就要我能看重一点,把生命看得有生机一些,让收获避免一些浪费。”待庄稼如待人,显露了作者细腻、善良和唯美的情感主线,正是因为这一条线,所有的痛苦才都不以为然,所有的艰难显得微不足道。 索性就这么写了,由于对文学的理论疏漏寡闻,加之时间匆匆,要写评论我还没有必备的资质。这里只是谈一些我个人读罢这篇文章后的感受,不妥之处,还请各位方家指正,以臻进步。可能并没有写完,这篇文章就算我和陈瀚乙之一吧。 但愿陈瀚乙在新的一年,写出更多我们期待已久的好作品、大作品,为自己也为这么多关心你的亲人朋友,让不变的老虎坪孕育你更加丰沛的情思,愿已变的老虎坪激发你更加新锐的灵感! 牛旭斌  2007年2月10日写于小城泉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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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典的忧郁与乡土的苍凉

“古典的忧郁”与“乡土的苍凉” ——川端康成与路遥两位中日文艺殉道者的比较研究(一) 牛旭斌 两位作家执着而痛苦的思索,炽热中略带茫然的对光明的追求,人生哲理的深警而奇崛的总结,构成了20实际亚洲当代文学蔚为壮观的景象,标榜了中日有别的民族文化心理和青年生活理想,传承了各异其态的忧郁与苍凉。 川端康成(1899-1972),1899年出生于日本大工业城市大坂市,父亲是一位具有极高传统文学素养的乡村医生,喜欢汉诗和绘画。不幸的是,川端康成的父母先后两年内早逝,因而使他失去了可以依靠的童年梦境,难以抗拒的命运逼迫他脱离了优越的教育环境。作为一个被世界遗弃的孤儿,川端康成被寄养在双目失明、体弱多病、家处郊区的祖父家中,枯槁的生命以怎样的方式延续,是川端最早产生的忧患思绪,生活在一个人的一开始,就制造了这场躲避不过的苦难,给少年稚嫩的心灵打上了沉重的、伤痛的烙印,15岁时,他唯一的亲人--祖父与世长辞。最终促成他性格的孤僻和作品格调的悲凉,在生命自我祈祷和忏悔的晚年,走上了研习佛教哲学的道路。瑞典学院1968年的授奖辞如此称道:“川端康成先生,你获奖是在于表扬你的叙事艺术。你以极强的敏感性,用小说技巧,传达了日本民族的灵魂。今天,你作为一位远道而来的贵客站在讲台上,与我们欢聚一堂,我们怀着满腔的热情向你祝贺。请允许我代表瑞典学院,向你致以由衷的敬意,同时,请你现在从国王陛下手上接受本年度的诺贝尔文学奖金。”他的作品可以分为两个部分,一类描写他的孤儿生活和失恋的过程及痛苦的感受;一类描写社会下层任务的命运和境遇以及对爱情和艺术的追求。既探求美,又表现悲。他发起新感觉派,后将日本文学传统与包括表现主义、达达主义、新心理主义以及意识流等西方现代派手法结合起来,细腻入微描写人物,自由灵活安排结构,写尽世事的无奈和苦楚,这是有别于路遥的地方。 川端康成是日本文学界第一个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的作家,他以独特的艺术手法传达出伦理的文化意识,并用他自己的方式,为东西方精神的交融架设了一座桥梁。尤其是后期作品,体现了高度的主观唯美性。在他诸多的主题中,他受西方现实主义的影响,以更大的忠诚,涉足于日本的古典文学,并且坚定了保留与繁荣真正的日本传统风格的鲜明立场。《十六岁日记》中生动地记录了人生落伍者祖父,全篇洋溢着日本古老的家庭气息。 我们的路遥(王卫国),多了一份真实再现人生的积极意义,以《人生》开篇,以《人生》结局,饱含强烈的儒化色彩,他的创作,赋予积极入世的态度,折射着对传统文化的思考、情感趋向、价值判断以及面对文化在当代殒灭的命运难以摆脱的困惑。他代表了二十世纪中国作家的乡土意识,他像黎巴嫩的纪伯伦,因为自身的国家比较落后而对乡恋、乡情、乡思表达的更加深切。人类的土地之恋要与人类的存衍共始终,路遥以中国知识分子特有的精神品格和气质以及农民式的尊严感,呕心沥血写成长篇小说《平凡的世界》,《生活咏叹调》将童年的乡土之梦拉向现实的人生追求,诉说的乡情是一种充满动力的精神源头,在清醒的现代意识和传统的情感经验的自我冲突里,路遥以平和宽容的笔调,生动地描绘了普通人生活的苦与乐、悲与喜,高加林在经历了许多挫折后从乡土回到乡土的人生道路,复述了当代乡土中国儿女们的精神世界、生活和理想。只有扎根乡土才能活着的观念,实际上是中国几千年来乡村生活超乎寻常的稳定性,士的寻根,群体记忆,中国农民长期形成的一种对于土地无法动摇的情感依赖和一种把乡土诗化、神化的宗教般虔诚心理和崇拜情绪,正是对外面世界的无知造成了作茧自缚、随遇而安、按土立命、生活哲学不变的封闭心态,进而形成维护一切旧方式、习惯、伦理的顽固惰性。《早晨从中午开始》誓在填平城乡之间的沟堑,这种民族文化心理的内在律动,提醒人们在认识历史进程时理性思考。 路遥把深深的乡土情感植根于无邪的童年。童年的生活与记忆对一个人是潜在的无法割舍的,他对生他养他的陕北黄土地充满了赤诚的热爱、由衷的眷恋,他经历了讥饿与贫困,经历了自己鲜活的生命被亲生父母“送人”的不平遭遇。因而在他忆念中的土地上,他最大的理想就是改变自身苦难的命运和让父老乡亲有饭吃,摆脱衣不果腹的日子,在这种平常色彩的追求里,他给予自己希望的主人公顽强的奋斗精神、坚定的意志、非凡的毅力、不灭的信念,树立惟善惟美惟义的道德情操和伦理意识,透过这种农村本身的单纯和实在,他依赖农民式的乡土观念和农民式的理想心理基因,完成了教育社会农村青年和传诵时代精神和创业精神的创作使命,笔下诸如《黄叶在秋风中飘落》的高广厚、《在困难的日子里》的马建强,格外突出了他们的倔强、执拗、可杀不可辱的硬汉品格,凡是积极奋进、功利观强,在人生道路上历经劫难而不屈不挠的人物及其行为他都赞美,以及他塑造的“高考落榜生、辍学生”等生活强者,也吸引了数以万计的逆境青年沉迷于故事当中,并力图找到那个奋斗的自己、把握人生的坐标,以一种照搬式的法则试图跟残酷的现实生活做勇敢的比拼。这都是影响了一代人的作品。 两位虔诚的艺术工作者,如出一辙的孤独命运、心理困境和思维意识,最所不能旁听和容忍的自然是政治的左右夹击,因为艺术拒绝任何形式的束缚。艺术家陷入的困境或许正是险恶的政治环境、冷漠的人情变故。艺术的原理不拘形式,越是高级的东西道理越是简单。写出生活的血肉、灵魂的挣扎和现实的苦难,是两位大师共同追逐的境界,叙述是对现实不屈从的抗击,小说是对命运有标的的重写,这是我的观点。记得在兰州大学读书期间,一位导师曾经在课堂上对我们用英文写下:人不怕无知,就怕对无知的无知。《雪国》、《伊豆的舞女》展示了一个民族的、世界的人性,《人生》注解了一个时代不同的人奋进的历程。揭示出在一个缺乏光和热的世界里,冥冥之中既定的纷繁和热闹,悲伤和孤寞。人性在现实的路径,按照按部就班的条件发生的扭曲和延伸。                 二○○四年十一月二十四日写于兰州静宁路 家村(牛旭斌),男,1982年10月生于甘肃成县,先后毕业于陇南卫生学校和兰州大学旅游管理专业。曾在乡政府工作,随后在兰州、云南读书和打工,现回乡居小城成县。文学创作六年,累有诗歌、散文、小说、游记、短札等作品百余篇散见于《丝绸之路》、《中国旅游报》、《中国人口报》、《甘肃日报》、《云南日报》、《鑫报》、《兰州日报》、《兰州晚报》、《甘肃矫治报》、《都市天地报》、《甘肃经济日报》、 《陇南文学》、《开拓文学》、《陇南报》、《同谷》及网刊、民刊,《飞天》BBS上有家村诗集《雪天喊叫的谷雀》、《天涯》博客有文集《乡关行歌》、随笔集《清秋》。 通联:甘肃省陇南市成县人口和计划生育委员会 网址:百度实名搜索“牛旭斌” E-mail:jiacun963@sina.com jiacun963@yahoo.com.cn QQ:1159384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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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世纪的一路艰行,三代儿孙的不尽琐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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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痛悼念我的祖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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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牛旭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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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2006年2月11日(农历正月十四)0时12分,是祖母与世长辞的一刻。不论她老人家是功德圆满,年老告终,抑或是积劳成疾、乘鹤西去,我内心的苦痛别人是无法窥知体味的,这是一个孙儿对祖母锥心的怀念。李密说:“臣无祖母,无以至今日”,我亦如此。我的一生,若失去了祖母的关怀,我亦难以成人自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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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上最爱我的人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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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未能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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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几夜的点滴未能留住,调整心肺衰竭的氧气未能留住,又浓又苦的中药未能留住,伯父、姑母、父亲在病榻前日夜的守护未能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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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脚颠颠一路走,不易,铁骨铮铮四德俱,艰难,”这幅由伯父拟成的挽联,是对祖母劳苦人生的中肯评价。享年93岁的祖母,是陇南山区千千万万农村妇女中一位平凡的劳动者,她缠了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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