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的烟火

那一世我云鬓轻挽远远的看你白衣飘飘握一柄竹箫马蹄声碎在江南向晚的街道月色如梦啊今世你飘渺的箫音又会在何处悠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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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上最疼我的那个男人

其实,世间有一种爱,不需要拥抱,不需要语言,就这样安静地,如同一阵风。没有人看得到风的样子,但是,风一直都在,从未稍离。

 

龙应台在《目送》中说:“我慢慢地、慢慢地了解到,所谓父女母子一场,只不过意味着,你和他的缘分就是今生今世不断目送他的背影渐行渐远。你站立在小路的这一端,看着他逐渐消失在小路转弯的地方,而且,他用背影默默告诉你:不必追。”

 

1、

 

我上初中第一天,他第一次请假送我。坐了两个小时公交,从车站出来,他牵着我的手,拉着行李箱,穿过好几条街,送我到一中。

 

十一岁,我第一次这么近地挨着他,肆无忌惮地握着他的手,走在喧喧嚷嚷的人群里。

 

放下行李, 他很絮叨地嘱咐我要听老师的话,要有个女孩子的样子,不要再像小时候一样爬树跳墙……中午他很奢侈地带我到学校对面的小吃店吃炸酱面,要了一碟煮花生,然后给我要一大碗面,他自己要一小碗。

 

我送他到车站,他进检票口,我站在外面,用眼睛跟着他的背影一点一点往前挪,直到他的背影淹没在人群里。

 

在他送我上学之前,我一直认为他不爱我了。

 

因为自从有了弟弟妹妹,他好像把全部眼光都凝在了他们的身上,下班不再给我读故事书,不再用核桃给我刻小篮子,不再用纸给我叠纸船和酒壶。我跟弟弟妹妹吵嘴,他总是说:“都这么大了,还不懂得让着弟弟。”出差回来,他包里带着的不再只是给我的童话书,更多的是买给弟弟妹妹的玩具,都是我小时候想要没买过的,比如大大的吊车,比如闪着光的玩具枪,比如漂亮的娃娃。

 

那时最大的希望,就是考上一中,然后离开家远远的,那样他和妈妈才会觉得我重要,或许会有一点点想念我。

 

2、

 

记得读过一句话:父爱是沉默的,如果你感觉到了那就不是父爱了。总觉得,这句话,放在他的身上分外地契合,就仿佛,这句话,原本就是为了他写的。

 

十六岁时,我高三。

 

任性惯了的我,在被物理老师用“怎么班里的女生都笨得像猪”的语言侮辱后,不顾后果地找到校长要求改科。那时已是高考前夕,我一直是被理科班老师们看好的第三号种子选手。经过校长老师的车轮战术过了几轮后,我宣告失败。

 

没有请假,自己坐长途车逃回家,一个人蒙头在床上,不吃饭也不说话。妈妈已经对我绝望,从我进家以后,就一句话都不肯对我说。

 

出差刚回来的他,坐在我床边,翻看我画得乱七八糟的文科书,然后递过一个苹果:“你确定改科后不后悔?你已经长大了,做一件事之前,要先想好,这样做是不是对自己负责任了。”

 

我感受着他手指传过来的温度,好像回到了五年前他送我上初中的那一天。

 

他陪我回到学校,他进校长室找校长沟通我改科的事,我等在门外,用眼睛看着他的背影,竟然有一点点佝偻。

 

记得琦君写道:母亲的心/像针插/总是默默承当/不喊一声痛。

 

而看着他佝偻的背影,恍然觉得,父亲的心,又何尝不像针插?当我有意无意地伤到他的心时,他只是默默地替我抵挡着外界加诸我的伤害,不喊一声痛。

 

3、

 

香港著名作家梁凤仪说,恐惧时,父爱是一块踏脚的石;黑暗时,父爱是一盏照明的灯;枯竭时,父爱是一湾生命之水;努力时,父爱是精神上的支柱;成功时,父爱又是鼓励与警钟。

 

二十岁时,我大学毕业。

 

依然是在意他偏心弟弟妹妹的,于是在毕业时没有跟他和妈妈商量,把自己发配到了离家千里的地方。他和妈妈听同学说起我的去向,连夜坐车赶到学校,却无法改变我已经签了名字的合约。

 

他只是替我收拾行李,收拾完,坐在空荡荡的宿舍看地图,然后转头告诉妈妈:“地图上不太远,咱俩退休就可以去了。”

 

他要我拿出合约来给他看,然后絮絮地说:“一个人到外地,要照顾好自己。在外边不同于你上学和在家。家人和同学老师都是你的亲人,他们会原谅你的任性和无意中犯的错误;到了外地,人生地不熟的,没有人会再那么包容你。

 

你选择了做老师,一定要知道,做老师是需要耐心和知识的。小时候你读的书不少,该教给你的知识、人情也都教了,以后的路就得你自己走了。做老师不能只会识字,要能诗会画,还得会音乐。你的字一直练不好,自己得多努力。千万不要误人子弟。”

 

我看着昏暗灯影里的他和妈妈不安的神情,回想起他牵着我的手送我上初中的慈爱,如同隔世;只觉得我长大了,他却一直不肯变。

 

好像费孝通说的,在父母的眼中,孩子常是自我的一部分,子女是他理想自我再来一次的机会。那时总是想,也许,我只是他实现自己理想的一个载体而已。

 

4、

 

三毛《流星雨》中说:我们的父母是恒星,我们回家他们永远是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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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是别离的笙箫

一)

她们说,现世安稳,时光静好。

总喜欢晴日依坐窗前,听阳光打在眉间发际的声响,细细碎碎的跳跃着金色,轻扬着沧桑中挤出来的快乐。

北方的春日雨声总是静默,夜晚或者清晨,随风吹散了一地落花,却自带着委屈的模样,仿佛那一树一树的繁花零落在泥泞里从来就与它无关,仿佛它在落花的盛放到凋零的那一路,一直只是过客。

二)

四月有太多的回忆,甜美的,抑或忧伤的。

多年前,四月的第一天,永远的哥哥象只折翼的天使,从空中坠落,把自己飞成了一副永恒的灰白剪影。

比那还要多年的以前,一个异乡的女孩穿着红色的风衣,拎着平日拎着的背包,站在路边等待一辆花车。坐上花车的那一刻,以为异乡从此是归宿,故乡自此变异乡。

二十年后四月的风却依旧寒凉。当年错把异乡当故乡的女孩,已有几缕青丝熬成白发。依旧站在路边,却只是既非故乡也非异乡的一个过客。

忽然想起王菲的红豆,想起那句曾经哼唱了又哼唱的歌词~有谁陪我看绿水长流~

三)

掰着手指却依然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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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碎语

  【一】梧桐
  总是会记起老屋后面的那棵梧桐。
  每个秋天,她大大的叶子都如蝶一般,在秋风里跌跌撞撞,撞出一副淡淡浓浓的秋意来,然后把蔓延的枯黄,铺满一地。
  最喜欢在夜里,枕一怀思绪,听雨打梧叶的声音。梧桐更兼细雨,一声声空阶滴到明。那样的萧瑟与冷清,也仿佛入了骨,入了髓,那宋词里婉约的女子,凄婉的美丽就在梧叶飘飞的雨夜,渐渐清晰。
  有时会思念春天的梧桐。紫色的铃铛花随风摇曳,摇出柔媚妖娆的姿容,于是整个春天,都在梧桐的花语里,氤氲着醉人的气息。
  只是,日子是那么简单的流逝。梧桐在岁月里渐渐老去,如同流水般清淡。
  【二】雁儿
  故乡十月的天空,总是会有雁儿飞过。
  小时候很爱站在夕阳下,仰着头用手指点数雁儿,但不一会就会花了眼,最终悻悻的放弃。
  故乡的雁儿总是会排成人字的形状,在天空中游来逛去,仿佛它们不是为了迁徙,而只是一次旅游。
  它们总是会走走停停,因为不时会有雁儿落在队伍的后面,总是要等齐了,才肯一起飞。
  那时最害怕的,就是看见一只孤单的雁在空中盘桓。它的叫声有时会有些凄厉,让人生出满心的疼痛来。落了伍的雁儿,总是像是找不到方向的小船,在原地打转。
  成年以后才渐渐明白,对于雁来说,离群是最大的伤痛,所以学会了像雁一样,即使受伤,也强迫自己留在自己该在的人群中。
  【三】你与我
  其实,你与我一直是这样平行的行走着,在每个清晨和黄昏。
  总是会在夜深的时候揣想你的样子,淡淡的眉目之间,或许能看见些许与我相似的影子。
  但终究落败。
  文字只是文字,忧伤的文字后面不一定是脆弱的灵魂,而快乐的文字后面或许藏了更多的伤痛。
  于是选择转身。
  不去试图走近你的世界,我的世界就会如从前一样安静。
  我和你,终究是行走在时光两端的影子,我们行走在平行的两条线上,你向左,我向右。
  也许有一瞬,我的影子会落在你的影子上面,但命定的,日影移动,影子会分开。
  所以,请你精彩着你的世界,我自安静的做我的茧,与你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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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一直很安静

  【壹月】
  冬雪在窗棂上结了痂,留下岁月的疤痕,风就夹带着冰凌呼啸着离开了。
  炉子里的汤咕嘟咕嘟煲着,散发出诱人的香气;爸妈的老花镜躺在电视机上,我斜靠在枕头上,一针一针绣我的薰衣草,看紫色在白色的画布上蔓延,仿佛嗅到普罗旺斯薰衣草田的香气。
  从来没像2012年1月底这样,安静地蜷曲在屋子里,只为了煲一锅汤,等一个人。老公偶尔来看我一次,很讶异地说:
  “你眉宇间的气质都变了。”
  我便惶惑,对着镜子使劲看看,是不是自己老掉了。镜子里的自己,长发蓬松着,在脑后揪一个慵懒的发髻,叮当猫的家居服,清清淡淡的,确乎与平时不同了,可究竟不同在哪里,自己却也是说不出的。
  这个一月,爸妈去青岛妹妹家过春节,我做了一周的陪读妈妈,每天就这样安静地,做饭,煲汤,在自己的屋子里看儿子写作业的背影,已经说不清有多久没做过这样的妈妈了,原来,这样单纯而安静地给儿子做饭,等儿子放学,看儿子读书,竟然是这样美好的一件事。
  【二月】
    二月的风很轻,打在脸上,偶或有春的温暖。
    灵魂忽然飘回了故乡,于是这个二月,忽然想起了许多关于故乡的往事,那些往事,鲜活一如昨日,手指轻轻敲打,便飞舞出几只故乡的蝶来,在记忆的天空里,穿梭来去。
    小雨说,别告诉我你以后不会回家,故乡已经刻在你的骨子里了。别人或许可以不回去,你不会。电话里的背景声音是鞭炮,震得我每一根神经都不安生。不屑地笑,明知道他看不到:凭什么你就认定我一定会想家?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几乎是连根拔起了,连回家的理由都不再有。
    挂了电话,故乡便如他说的那样蜂拥而来,熙熙攘攘地在我的记忆里安营扎寨,河水的叮咚声从梦里飞到梦外,化成一片思念的海。
    或许我真的是个离不开家的人,二十年前有人这么说,二十年后依然有人这么说。我的家一直在心里,安安静静的,跟岁月无关,跟尘世也无关。她只是一个符号,扎根在记忆的某一处,然后恣肆蔓延,在这个鞭炮声声的二月里,炸出一片无法逃避的乡愁来。
    原来,乡愁不一定是枚邮票,乡愁里也不一定有可以思念的人。只要血管里的血在汩汩流淌,乡愁就会跟随着,从心房流入心室,永不停歇。
  【三月】
    上学时偶尔会把长发辫起来,垂在脑后。她们说,波儿,你这样的造型像极了一个人。
    那时,那个人的万水千山走遍是我们所有人钟爱的珍宝。她的撒哈拉是我们每个人怀揣的梦想。那时的那个人,还如她的文字一般鲜活着,她的爱和真,把我们紧紧地缠绕住,缠绕成了那个时代特有的装扮:麻花辫,棉布长裙,光脚着一双白球鞋。
    二十一年以后三月的某一天,不经意间听到了她的《橄榄树》,仿佛被什么牵引着一般,背起背包,走向了依然被冰雪覆盖的五台山。也许真的是为了来世的一份企盼?每经过一个玛尼堆,都会不自主地垒上一颗石子,在心里双手合十,默念一个名字,仿佛这样,来世就真的,可以转山转水转佛塔后,在途中遇见。
    连穿五台却终究是梦,四个台走下来,他们说:蝴蝶,你已经是女子中最强的一个了,没想到这么瘦弱的你最后能撑下来,服了。
    微笑,拄着登山杖看着蓝天:那些云白得耀眼,一朵一朵的,如同盛开在彼岸的白色曼殊沙华。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居然真的能走下来,就如同他们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喜欢这样流浪般的旅行一般。或许,因为我真的,喜欢这样空旷山野里除了风和叶子以外,彻骨的安静?
    在这样的尘世中,只有在这样的时候,才能真正地远离喧嚣,寻求一份自己渴盼的宁静。我想,站在山顶的风中那一刻,我彻底理解了那个喜欢流浪的女子,也彻底了解了自己骨子里的流浪情结。
    【四月】
    看见那个可爱的孩子面孔的刹那,忽然惊了一下,像是看见了小威的影子,几乎是下意识地,我告诉瑛子姐姐,我想认领这个孩子。
    以为已经忘却的东西,忽然活生生被撕扯出来,暴露在风里,没有能力躲避,只能任疼痛鞭打自己以为已经愚钝了的神经。
    原来,依然疼痛。
    距离那场地震以后的泥石流还有一个月时间,4年前的这个时候,小威还在看着我无病呻吟的文字发愁:
    晓梦,你能不能不那么敏感?世界上有好多真正的痛苦,我保证是你见都没见过的,你能不能知足点?或者,你降低一下身份,活得像我一样没心没肺就好。
    我发了锤子过去,这是我最拿手的武器。他发我最喜欢的创可贴过来,然后传首歌,点开,竟然是他唱的——《我真的受伤了》。笑闹一番,我玩我的博客,他看他的稿子。隔不了五分钟,忽然又震屏,向我显摆:
    姐,我真的做记者了,不是骗你的。
  我无奈地回他一行字:小威,你是这几天里第五次告诉我你做记者了好不?你还有没有点新鲜的话题?
    他很委屈地沉默,我揣想着他嘴角下垂的委屈样子,忍不住想笑。
    那是我最后一次跟他聊天,那次聊天,他告诉我说,他老家是广西的,养父母从玉林把他接到成都来。所以他变成了地道的川娃子。他说,他生父生前也是个记者,他被领养前,跟奶奶住在一起。
    【五月】
    记忆中的每个五月,都是一样的兵荒马乱。
    叶子绿了,却忘记了槐花的香气,或许,每个季节,都注定与喧嚣和疼痛为伍。
    12号那天,我请了半天假,一个人在家里蒙头大睡。那个孩子的脸孔和小威的脸孔重叠起来,在我梦里来来回回。
    4年前的12号下午,小威的电话是第一个打进来的,他浓浓的川味普通话喊得整个办公室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
    姐,地震了……
    几乎不到两分钟,小鱼和晓蓉的电话也进来了,只是瞬间断线。转回神,网上新闻蹦出了汶川地震的消息。我拼命地打电话,给小威,给小鱼,给晓蓉,听到的,只有嘟嘟的忙音。
    再有消息,已经是13号下午,小鱼的电话打进来的一瞬间,我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而那该死的预感就那么清晰地从晓蓉带着哭音的声音里灌进我的耳里,让我刻骨的寒冷无路可逃:
    波姐姐,小威……碰到泥石流了……
    周围是死一般的寂静,我看见周围同事挂着关心神情的脸,听筒那头晓蓉的声音还在,我听到的,却只有安静……
    那个叫小威的,从广西跋涉到成都的孩子,像他父亲一样,跟他的相机一起,陨落在地震以后绵阳的泥石流中。他的带着浓浓川味的普通话,在每个五月都会在偶尔的一个瞬间在耳边响起,惶急的,或者调皮的,然后归于一片安静。
    【六月】
    六月的开头是双子座。双子座有时会心血来潮地做自己想做的事。
    比如忽然想念一个人,发了疯似的想念,于是便会穿越千山万水去找那个人,哪怕只是远远的,只看到他的背影。
    双子座的女子也许都会喜欢毛绒玩具,每次走到毛绒玩具店里,我都会这么想。
    六月,忽然很想念丢失了的麦兜,想念把自己的头埋在麦兜身上睡觉的安静,于是,穿越大街小巷,一定要找到。
    把麦兜抱在怀里的时候,忽然想起自己最爱的那些话,麦兜说的:
    麦兜说:不开心睡一觉,就让它过去吧。伤心还好,伤胃就不好了。
  麦兜说,要懂得珍惜守护,身边的每个人,因为前世扭断脖子的回眸,我们才换来了今生的相遇!
    麦兜说,我们可以慢慢向前走,但绝对不能后退。
    麦兜说,永远不要后退,退到最后是无路可退。
    麦兜说,有事情是要说出来的,不要等着对方去领悟,因为对方不是你,不知道你想要什么,等到最后只能是伤心和失望,尤其是感情。
    麦兜说:感谢黑夜的来临,我知道今天不论有多失败,全新的明天仍然等待我来证明自己...
    麦兜说:感谢我的身材,即使臃肿,我也能到世界各地去旅游。
    麦兜说:感谢那些曾让我伤心难过的日子,我知道快乐已经离我不远了。
    麦兜说:感谢我的鼻子,即使塌,也让我可以呼吸新鲜空气。
    麦兜说:感谢太阳又升起,继续点燃我的梦想。
    麦兜说:感谢不离不弃的你,让我知道仍有人爱我。
    麦兜说:感谢我的双眼,再小,再眯,我也能看见,日出,日落,花开,花谢。
    麦兜说:感谢老天爷所降下的雨水,为伤心淤积的心灵给刷洗洁净。
    麦兜说:感谢你的支持,不论今天有多挫折,我仍会勇敢地活下去。
    原来,我真的很像麦兜。
    像麦兜一样,我的2012,一直很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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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夜雨,一枕秋

  【一】夜雨
    凌晨十二点,雨声渐渐清晰了,噼里啪啦拍打在纱窗上,夹着风的撕扯,恼怒的样子。
    裹了裹妈妈做的毛绒睡衣,不小心被衣领的小熊扎了下巴,翻起小熊来仔细端详,竟然是左彤小时候一件衣服上拆下来的,小熊咧着嘴对着我傻笑,把被秋雨打得有点冷的心笑得生出了些许暖意:妈妈总是喜欢在我的衣服上缝几个卡通的图案,都清一色地咧着嘴傻笑的样子,让我竟然没法冲她发火,只能认命地自己拆下去——衣服上缀满了小东西,确乎是太孩子气了。又仔细端详了那只傻笑的小熊,终究没伸手去拆,秋夜的雨声里,有这样一个可爱的小东西陪着,还是不错的。
    忽然想起阳台的窗户没关,光着脚啪嗒啪嗒跑过去,却发现窗户严严实实的,雨水打在玻璃上,然后画出一幅抽象的图来。转头去看床上的老公:怀里抱着笔记本,睡相正酣。轻轻把笔记本抽出来,他哼唧了一声,嘟囔了一句:
    “睡吧。又过十二点了。”
    “知道了,我等儿子短信。”
    有点不耐烦,随即有点后悔: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讲理了呢?明知道他是关心。手机嘟嘟地响了两声,抓起来,儿子的短信应时地来了,依然是十公里负重,聊聊几个字,却知道儿子在他的累里,慢慢适应着。
    关了电脑,躺在黑暗里,听夜雨敲窗的声音。忽然想起儿子校园里的椰子树和芭蕉树,抓起手机又发了条信息过去:
    “儿子,你那里下雨没?你听不听得到雨打芭蕉的声音?”
    儿子的短信很快回来:
    “台风过后的暴雨。没听见雨打芭蕉的声音,我们都变被雨打的芭蕉了。”
    不禁莞尔,孩子到底大了,居然也学会苦中作乐了。
    原来,长大和变老一样,都只需要一瞬间的时间。
  【二】秋末
    忽然害怕起早读来,五点半,黑洞洞的天色,路上冷冷清清的,平素锻炼的老者不知道都遁到了何处,仿佛天地间只有我一个人在行走。
    看着天边残留的月,恍然意识到,秋居然快走完了。
    这个秋天,我去了哪里呢?
    记忆里,每个秋天我都会去看菊花,抑或看红叶,最不济的,也会在文字里游走两遍。因为,秋是我那么喜欢的一个精灵呢。
    可是,今年的秋天,我居然忘记了呢。
    直到早晨那衣服出来穿,才发现秋天的衣服一直安静地躺在衣柜里,一副遭人冷落的样子。而看看手上拎着的,竟确乎是冬衣了。
    真的是了,这个秋天,就这么被我大大咧咧地遗忘了。像遗忘21班的那些朝夕相处的面孔,像遗忘过往曾经累累的伤痕。原来,人是这么健忘的一种动物,所谓永远,都是用来文艺的,这两个字,跟现实的烟火日子,真的没有任何关联。
    不经意翻起曾经的文字,2012那一页赫然停留在6月,竟是再也不曾向前走一步的。或许,秋天就是这么被忘记的吧。
    夏日的兵荒马乱,抑或寂静无声,让秋天不小心藏在了它的阴影里,无法张扬。
    原来,繁华落尽,竟然不如想象中那么仓皇。
  【三】
    窗外一直荒芜着,除了那片塑胶的红的绿的操场。
    楼上是钢筋水泥,楼下是水泥地面。很想找处有泥土的地方,哪怕只是用脚踩一下,感觉自己还站在地面。可惜,走遍了整个校园,都是清一色的灰。
    曾经的篮球架拆掉了,据说要盖灯光篮球场,豪奢的;单杠双杠不见了,据说会建室内体育场,孩子们可以在屋里上体育课;那条有着碎碎砂石的跑道消失了,红色画成圆的模样,有些贵族的气息。操场边疯长的草和歪歪扭扭的树,被吊车吊到了不知何处,代替它们的是一片四季都在的绿色,晃着谁的眼睛。
    忽然很怀念自己100米栏把栏踢飞,摔倒把腿磕在碎石跑道上的时光,记得医生给我清理碎石时发出唏嘘声,依稀的记忆里,那个医生很帅的样子。清理完碎石,他额头的汗珠被阳光衬得闪闪发亮。那些日子,终究如秋一般,一去不返了吧。
    窗外的阳光很大,想起太阳花的故事,从五楼窗户看出去,竟然没有找到一处能种太阳花的地方。
    挖个坑,把种子种下去,来年会长出花儿来——这样简单的愿望,也终究奢侈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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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小雨的巧克力花园

  如果谁能用巧克力为我建一座花园,我就嫁给他。
                                                        ——洛小雨
  
    1
    
    洛小雨望着镜子里自己胖嘟嘟的圆脸,恶狠狠地把口红使劲往嘴上涂——也许涂了口红,自己也会变得妩媚一些呢。
    站在镜前,看着夸张的红色嘴唇,洛小雨有种挫败感:即使涂了口红,自己还是一个傻乎乎的村妞,这一点,无法改变。她用纸巾把唇膏狠狠地擦下去,把纸巾残骸扔在垃圾筒里。
    这是上大学以来第一次有男生约洛小雨出去玩,虽然只是被顺带邀请的,但毕竟,这也算是一个好的开端,至少洛小雨是这么认为的。更何况,邀请自己的男生,是学院里校草级的人物,只这一点,就够洛小雨骄傲很久。
    挑拣了半天,洛小雨终于认输:还是穿自己喜欢穿的衣服好了,那些淑女装穿在别人身上那么妖娆妩媚,怎么到了自己身上就变得有些滑稽了呢。唉,看来,自己天生就做不成淑女,还是别强求了。
    套上浅紫色的运动装,登上休闲鞋,又把刚刚散开的长发用皮筋扎在脑后,对着镜子做个鬼脸:还是这样看起来舒服些。抓起双肩背挂在身后,洛小雨接起响了半天的手机。
    “好了,我已经下来了。”
    一步仨台阶地向楼下冲,到一楼还剩三四个台阶的时候,一个不稳,差点骨碌下去。从惊恐和狼狈中抬起头,发现正对楼门处,苏默正挂着含义不明的笑意,看着自己。
    洛小雨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脖颈处,暗自诅咒:真是出师未捷身先死了。给苏默的第一印象就这么糟,让她的心情蓦然低到了谷底。
    周晓熙穿着一件波西米亚的连衣裙亭亭玉立在苏默身边,看着洛小雨的样子,抿嘴笑了一下:这个丫头,怎么老是这么冒冒失失的呢。
  
  
  2
  
  电影院的气氛仿佛总是那么暧昧的,尤其是周末的时候。
  坐在黑暗中,洛小雨暗自懊悔:自己是不该来的吧。人家都是成双成对的坐在一起,自己坐在苏默身边,如此尴尬。
    苏默仿佛听见了洛小雨心里的声音,黑暗中把手里的苞米花递到洛小雨面前,洛小雨就这屏幕上暗淡的光影,伸手去抓,手还是撞在了苏默的手上,撞得生疼。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下:暗淡的影里,周晓熙的头轻轻歪向苏默的方向,温柔似水。洛小雨下意识地把身体向右挪了挪,挪到离苏默最远的距离。
    苏默在黑暗中感觉到洛小雨的疏离,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依然执着地把手里的苞米花举到洛小雨面前,不由分说。洛小雨也执着地不伸手,两个人就这么在黑暗中僵持着。
    好在很快电影就散场了。洛小雨以最快速度随着人潮冲向出口,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忽然间那么想从周晓熙和苏默之间走掉,最好,以后都不要跟他们一起出来玩。
    苏默远远看着洛小雨背着双肩背在拥挤的人潮中雄赳赳气昂昂的样子,有一点点想笑,洛小雨走路很快,马尾在脑后甩来甩去的,甩得苏默的心在这个春天忽然有些慌乱。
    周晓熙伸手去挽苏默的臂,苏默下意识地躲了一下,周晓熙惊诧地抬头看他,苏默摘下眼镜,擦拭了一下,然后把臂伸过去,周晓熙有点害羞地把手插到苏默的臂弯里。
    春天的花香淡淡的,在黑夜的天空弥散,弥散出一种甜甜的味道,象洛小雨喜欢吃的巧克力。洛小雨拐到超市里,在巧克力柜组转了几圈,终于给自己买了一盒德芙牛奶:有什么了不起,大不了这个月少吃两顿菜,再大不了,下很大决心减下去的两斤肉再回来而已。
    周晓熙看着洛小雨往包里装巧克力时大义凛然的样子,忍不住笑着对苏默说:
    “这丫头,真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哭着喊着要减肥,可偏偏怎么都离不开巧克力,好象得了巧克力依赖症一般。”
    苏默看着洛小雨风一般在超市穿梭的身影,觉得自己忽然失语。
  
  
  3
  
  春天总是过得很快,花儿谢了,春天也便只剩下了尾巴。
    苏默变得忙碌起来,篮球赛,演讲比赛,艺术节,在这个春天的尾巴上他把自己旋转成了一只陀螺。周晓熙会时不时地拎了饮料和零食等在某个苏默休息时喜欢去的地方,看苏默咕咚咕咚地把饮料灌进嘴里,或者一边吃零食一边翻看策划案。偶尔会抬头看一眼周晓熙,闲扯几句什么,比如那个脸蛋圆鼓鼓的洛小雨好久没看见了之类的。周晓熙也轻轻淡淡地回应:“这丫头总是那么神秘的,连我都有好几天没看见她了。”
     然后苏默继续自己的忙碌,忙碌出凌乱的胡茬来。大家笑他越发象艺术家了,他也笑,笑的时候会揣想:自己现在这个狼狈的样子,如果让洛小雨看见,她会是什么表情?也只是一瞬间的想法,男人忙起来,女人总是会被丢在一边的,更何况洛小雨似乎算不上是女人。
    六月的一个傍晚,苏默从学生会出来,揉着发涨的太阳穴向宿舍楼的方向走。远远的,他看见穿着紫色运动短衫的洛小雨怀里抱着什么在夕阳下向校门外走,夕阳打在她的马尾上,仿佛给她戴上了一个彩色的光环。几个月不见,洛小雨似乎瘦了一些,却依然是圆鼓鼓的。
    苏默象被什么东西牵引着,远远跟在洛小雨身后,一直跟到她走进一家快递公司。透过玻璃大门,苏默看见洛小雨埋头填写快递单的样子,龙飞凤舞的。
    看到倚在门外的苏默,洛小雨有一点点小吃惊,然后很快笑了:她从来没见过这么狼狈的苏默,头发长得盖住了眉梢,胡子拉茬的,估计有一周没顾上刮了。
    苏默看见洛小雨的笑,心里一下子轻松起来:这个丫头,笑起来的样子象朵太阳花。明明知道她看见自己的样子会笑,可还是有些窘迫,仿佛自己这个样子不该让她看了去。洛小雨看见苏默尴尬的样子,赶快忍住笑,不经意问了句:
    “晓熙呢?你怎么自己出来了?”
    苏默沉默地看了洛小雨一瞬,淡淡说:
    “今天有点事出来,正好看见你。一起吃烧烤怎么样?”
    “好啊,好啊,我最爱吃烧烤……”
    洛小雨象个孩子似的雀跃着,圆鼓鼓的脸上,居然有两个小小的酒窝。
  
  
  4
  
  大三的时光象水般流逝,仿佛一眨眼就到了尾声。
    每个人都在为就业或考研而奔忙,连周晓熙也没了往日的文雅和娴静,每天如赶场一般。这一年的爱情忽然变得很轻很淡,在生存和爱情面前,大家几乎无一例外地选择前者。
    苏默依然悠哉优哉:已经确定被保研,他比别人多了很多的空闲时间,可以拿来消遣。只是,当他自己有了时间的时候,才发现,原来别人都没有时间,反倒是他,变得孤独起来。
    黄昏的时候,他一个人站在篮球场上投篮玩,篮球象个调皮的孩子,总是蹦筐而出,苏默一次次恶狠狠地投篮,篮球一次次不服气地在篮筐边上打转,在这个黄昏,苏默和篮球纠结在一起,难分难解。
    洛小雨在苏默一开始砸篮筐的时候就站在阴影处了,她看着这个素日沉稳帅气的大男人象个不服输的小孩子一样跟篮球较劲,忍俊不禁。每一次篮球飞向球篮,她都忍不住屏住呼吸,希望篮球或球篮能给苏默个面子,可每一次的结果都让她丧气。到最后,她甚至比苏默还要纠结,终于忍不住跑上前去,拣起蹦篮而出的篮球,狠狠地甩向球篮。苏默瞪大眼睛张着嘴,看着那只可恶的篮球在球篮里转了两圈,然后乖乖地落入筐内。骆小雨跳起脚来,嘴里还不停地训斥着:
    “我就不信我治不了你……”
    话音没落,她忽然想到了什么,转回身看见目瞪口呆的苏默,有点尴尬:
    “不是……我不是故意的……”
    “洛小雨,别人都忙着找工作考研,你怎么有闲心跑来玩篮球?”
    苏默不理会她的尴尬,自顾拣了球接着投,也奇怪,这一次,球投得漂亮之极,连球篮都没碰上直接入篮。苏默得意地看着自己的成果,忽然生出一个奇怪的想法:
    “原来是因为好多天没看见这个丫头才进不去球的。”
    洛小雨没理会他的问话,继续拣球,投篮,这次却没那么幸运,直接一个“三不沾”,引起苏默不怀好意的笑来。洛小雨气急,继续投,却延续了苏默前一段的命运:篮球不是蹦篮而出,就是干脆连篮板都碰不到。洛小雨越发地执拗,干脆不让苏默摸球,自顾让自己跟篮球纠结在一起。
    苏默站在夕阳下无奈地看着洛小雨的执拗,心里一阵哀叹:今天是什么鬼天气,难道注定一个美好的黄昏,两个人就要跟这只可恶的篮球纠结下去吗?
  
  
  5
  
  大四开学,教室甚至校园里都变得空荡荡的,至少苏默的感觉是这样。
    打算毕业后就工作的,开始在各个单位实习,忙得不亦乐乎;打算考研的,日以继夜地把自己放在图书室里,几乎不眠不休。
    周晓熙选择了报考本校研究生,苏默明白她在想什么,但他无力阻止她,只能看着她顺着自己选好的路往前走,唯一能做的,大约就是祝福了。
    却始终没有洛小雨的影子,苏默象中了蛊一样,故意出没在洛小雨曾经喜欢出没的各个场所,终究不曾看见那个爱穿紫色运动衫的胖鼓鼓的身影。
    也许她也找单位实习了吧,那样周末也许偶尔会看见她,苏默这样安慰自己。可忽然觉得自己这样的想法有些奇怪:什么时候起,自己这么关心这个胖丫头的一行一动了呢?甚至她都能让自己疲累的心觉得温暖,这样的感觉,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管它呢,苏默甩了甩脑袋,不想那么多了,只是,什么时候能看见那家伙呢?
    得知洛小雨的消息是一个午后。
    苏默懒懒地仰躺在草坪上昏昏欲睡,两个女孩子的说话声不经意地撞进他的耳膜,震地他的耳朵生疼:
    “不知道洛小雨怎么想的,好歹也得等毕业啊,就剩一年了,那里不会连一年都等不了吧。”
    “我也不知道,也许晓熙知道吧。不过洛小雨那么拗,估计谁也劝不住她。不过我倒真佩服她,那么偏僻的地方,她真下得了决心呢。我可不行。”
    “农村来的缘故吧。听说她家乡很穷的,都说穷人孩子早当家,看来真是这样……可是,也不能不毕业就去支教啊……”
    苏默忽地一下坐起身来,把两个女孩子吓了一跳。他毫不顾及两个人诧异的目光,急惶惶的问:
    “你们说,洛小雨去哪了?”
    女孩子看着苏默的惶急,喃喃地说:
    “具体我们也不知道,只知道是西北支教……晓熙也许知道得比我们多。”
    苏默不理会女孩子们的惊诧:明明是周晓熙的男朋友,怎么会对洛小雨那么关注。他抓起手机拨通了周晓熙的电话:
    “晓熙,晚上有没有空?我们一起吃饭吧。”
    周晓熙被这个突然的消息震得有些发呆:这是苏默第一次主动给她打电话,认识了三年多,两个人一直这么淡淡的,淡到周哓熙有些绝望。这个电话象一根救命的稻草,让几近绝望的周晓熙重新燃起了希望。
  
  
  6
  
  洛小雨去了西北。这是周晓熙能给苏默的唯一的信息,跟那两个女孩的信息没有丝毫区别。看着苏默黯然的目光,周晓熙内心的希望之火也同时熄灭:原来自己的猜想都是真的,原来,从第一次自己把洛小雨带到苏默面前,就已经注定了现在的结局了吧。周晓熙望着苏默俊朗的面容,有一点点悲戚,还有一点点不甘。但终究,放弃。
    苏默看着长发垂肩的周晓熙暗淡的表情,心里有一点不忍:他不是木头,自然懂得这么多年周晓熙心里在想什么。可是也许是上天注定吧,从洛小雨第一次走进自己的视线,他就再也无法挪开自己的心。
    一年的时光如流泻的沙漏,苏默安静地做着别人看不懂的事:据说他把保研的名额让给了别人,据说他经常在晚上和周末出去做家教,据说他经常会对着地图勾勾划划,据说他建立了一个助学网站。校园内很少看见他俊朗而懒散的身影了,只是有时,会看见他在网站上发的帖子,比如如何捐助贫困地区的孩子继续读书,比如如何筹划建立一个乡村儿童图书馆。大家都认识他的网名,因为他在那个网站的名字那么瞩目:寻找洛小雨。
    那个网站很火,所以苏默的名字渐渐被人们遗忘,人们仿佛只认识那个叫“寻找洛小雨”的公益网站的发起人,好多人猜测洛小雨的身份,却终究无果。
    直到一个叫“晓洛晨曦”的名字亮出洛小雨的部分资料,八卦的人们才停止了猜测:原来洛小雨只是一个大学肄业的乡下丫头而已。
    好奇的人们总是会做一些别人想不到的事情:他们很快就人肉出了洛小雨的资料,这些资料如此齐全,于是洛小雨的名字在那个网站象明星一样流行开去:
    洛小雨,女,大学三年级肄业。来自大山深处一户农家,是那个乡里几年来唯一的一名大学生。最喜欢的食物:巧克力,苞米花,羊肉串。最大的愿望:如果有谁能为她建一座巧克力花园,她就会嫁给他。最大的梦想:做一名教师,让读不起书的孩子能通过读书象自己一样走出大山,吃上从来没吃过的巧克力。
    苏默看着网站上人们人肉出来的洛小雨有点好笑:原来这个女孩子的爱好就这一点点啊。建一座巧克力房子,亏她想得出来。还嫌自己不够圆呢。想象着洛小雨坐在巧克力房子里贪吃的样子,苏默笑得有些狡猾。
  
  
  7
  
  洛小雨急匆匆地往宿舍跑,手上沾满黄泥巴:她真是鄙视自己,总是不会象村长和校长那样把墙壁抹得平平整整的,自己抹过的墙壁总是犬牙交错的,让孩子们看见就悄悄地笑一回。老校长几次想替她抹,毕竟这是男人该干的活,可她就是不同意:自己的班级,让别人替自己干活,那可真不是她洛小雨的风格。她还就不相信了,不就两堵墙吗?她就不相信凭她洛小雨不能把她抹平整了。
    可不知道是谁,在她正抹得兴起的时候来找她,原本她是不肯理会的:在这个偏僻的山村,除了学生、家长和一起的老师们,她应该是不认识别人的。可偏偏村长的口气那么奇特,确乎是勾起了她的好奇心。话说因为抹这堵墙,她都两天没顾得回宿舍了,吃住在教室,校长实在劝不住,只好送了饭给她吃。这个丫头真够倔强的,校长只能这么定论了。
    一走近宿舍区,洛小雨就觉得有种不一样的感觉,她相信自己的嗅觉: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甜甜的气息,那种气息那么熟悉,熟悉得她忍不住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确乎是了,那弥散在空气中的,是巧克力的味道。这种味道,她太熟悉,熟悉到距离多远她都能一下子就闻出来。
    可她随即笑自己的想象力:怎么可能呢?在这样的大山深处,连块水果糖都很难看到的村子里,怎么可能有巧克力的味道。大约是自己馋巧克力馋疯了,以至于得了妄想症了吧。
    一迈进屋子,洛小雨就呆住了。
    宿舍的正中央,铺着一块漂亮的红色地毯,地毯上,是花花绿绿的各色巧克力,巧克力被码成墙,围成花园的形状。花园的正中,几朵太阳花杂在几枝野玫瑰里,绚烂夺目。
    洛小雨屏住呼吸一步一步靠近那所精致的花园,生怕一喘气,那座花园就会变成一场梦飞走。一个声音在她的身后响起,有些沙哑,却如此熟悉:
    “洛小雨,不许反悔哦。”
    洛小雨回头,苏默俊朗的脸那么近地出现在她的眼前,带着狡黠的微笑。
    她转身,把几乎夺眶而出的泪水生生吞下去,再转回头,依然是太阳花的模样:
    “我什么都没对你说过啊,有什么可反悔的?”
    “洛小雨语录:如果谁能用巧克力为我建一座花园,我就嫁给他——这不是别人虚构的吧?”苏默的口气中带着一点不经意的宠溺,然后蹲下身来,从花园正中的野玫瑰里抽出一枝红色的,递给洛小雨:
    “我就是那个建巧克力花园的人,洛小雨,你说过的话,不会反悔吧?”
    洛小雨呆怔地看着苏默的脸,好象还没从梦中醒来。苏默自顾地掏出一个小小的盒子,执拗地伸到洛小雨眼前,象当年把苞米花伸到她眼前一样:
    “洛小雨,我很俗,所以我一定要确认一下,这是戒指可以戴在你的手上吗?”
    洛小雨的脸终于红透,她蹲下身,把头埋在那座花园里,任凭自己泪如雨下。
    一直以为那只是自己的一个奢望。
    一直以为巧克力花园如同所有其他愿望一样,会成为埋在记忆中的美好。
    原来,世间真的可以有这样一座花园,花园里种满巧克力,在空气中散发着甜美的芬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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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村系列之二 我家门前那条河

  午后梦醒,忽然,也想起了我家门前那条河。
    那条河,在记忆里一直就没有远离过我吧。人是一种那么奇怪的动物,离开那条河三十年了,可每次梦里,无论主角是谁,无论在做什么事,背景却无一例外的,都是那条河。
    记忆里的那条河,水是那么清澈碧绿,蓝天白云倒映在水里,河底的卵石圆滚滚的,被岁月冲刷的没有了一点点棱角;小小的鱼儿总是在卵石和水草间穿来穿去,偶尔会冒到水面上吐个泡泡;摇曳的野花在风里轻舞,金色的金莲花,黄色的鸡蛋花,紫色的风铃花,淡紫或者微黄的小雏菊,在水边照影儿;风里飘舞着蒲公英的飞絮,轻的如雪,落在谁的发间,轻轻的抓下来,用手捧起,吹一口气,飞絮便又淡淡的轻扬了。
    那时最喜欢在河边洗衣服。小小的几个丫头,捡了弟弟妹妹或者自己的衣服,煞有介事的找一块合适的石头,坐在水边,便如浣纱的女子了,手里拿件衣服,轻轻的搓洗,脚趾间的鱼儿,就那么穿来串去的,不怕人。北方在河边洗衣,是不用棒槌捶打的,都是把些微平整的石头当成天然的搓衣板,然后用小手一把一把的搓洗。有时粗心的会忘了带肥皂,就从河底鹅卵石下边抠起一把泥来,涂在有污渍的地方。那时的眼里,河底的青泥,是最好使的天然去污剂呢。
    洗好的衣服,抖开了,晾在河岸边的草丛上。一定要找一片青草茂盛,长的比较高的草才可以晾晒。刚洗过的衣服,是不能沾到一点点泥和土的。所以,机灵一点的丫头,会在别人正忙着洗衣的时候,先考察一下河岸边的丛草,占上一片最适合晾衣服的地方,然后再慢悠悠的去捶洗自己的衣服。
    衣服洗好了,晾晒在草丛上。于是,草丛不再是绿色的了,而是花花绿绿的一大片。那些晾晒在草上的各种颜色的衣服,在风里微微晃动着,惹得蝴蝶和蜜蜂总是花了眼,飞过来逗留一下,发现自己受了骗,又怏怏的飞走了。
    女孩子们也会打水仗,可也只是撩拨几个小小的水花儿,有时会学男孩子用石头打水漂,却从来也没打好过,总是石头入河,便咕咚一下不见了踪影,也因此惆怅许久,有时竟会羡慕起会打水漂儿的男孩子们来。
    河边远远的,就是庄稼地了。有时洗衣服累了,饿了,几个丫头也会偷偷的溜进地里去,偷摘几个豌豆角,或者拔几根胡萝卜。最喜欢的是坐在深草里吃胡萝卜,从土里拔出萝卜来,用萝卜樱子擦拭两下,就干净的不用洗了,然后几个人嘎吱嘎吱的吃,活像几只贪嘴的小兔子。地的主人偶尔会发现自己的东西被偷吃,也不着恼,小孩子总是被包容的。那时,河边地里,只要种的是孩子们能摘吃的东西,地的主人是从来不打药的,这仿佛也是乡间的规矩。谁家没有小孩子呢,谁又保证自己家的小孩子不去别人地里偷吃呢。乡亲们的心总是那么纯朴的,于是,也便成了惯例。
    衣服干了,也便该回家了。回家前,总不忘把偷吃完的地清理干净。萝卜樱子是不拿走的,主人也许会用它喂牲口呢。后来学会了写字,有时有精灵古怪的出主意,吃完还会在地里写一个“谢”字,仿佛偷吃的心安理得一样。
    后来上了初中,离开家,就很少去河边了。偶尔去一次,河边洗衣的人很少了。河边的草丛有些孤独的绿着,没有了那些花花绿绿的衣服点缀,竟有些荒凉。河里的鱼儿竟也少了,水仿佛也没有那么清,连河底的鹅卵石,都看不分明了。岸边的庄稼整整齐齐的长着,再没有人去地里偷摘什么,因为大家都开始在地里打药了。
    再以后大学毕业,彻底离开故乡,那条河慢慢的变成记忆。偶然想起来,问妈妈,答曰:已经干了。河边建了厂子,河水没干之前,总有垃圾和脏水排到里面。于是,河水自己慢慢干了。
    有时在想,河水也是有灵性的吧。有人喜欢它的时候,无论天气多干旱,她都那么坚韧的一直清澈着,她水底的鱼儿从来不肯离开,她岸边的草一直那么绿,花一直那么香;而当她被人轻视的时候,她就那么默然却又决然的,选择了干涸。只是不知道,河水干涸之前,她把她的鱼儿,送到了哪里?
    一直没有再去过那条河边。于是,记忆就一直停留在小时候。不肯长大的那条河,即使在异乡的梦里,也终究是美丽的无可替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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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村系列之一 老屋记忆

   前言
  在喧嚣而拥挤的记忆里,那个生我养我的小村渐渐如一副褪色的黑白照片,在岁月里悄悄隐去。直到这次驴行住在农家小院,那记忆的封印仿佛被山间的小路重新打开,关于小村的记忆如潮水般汹涌而来,虽依然如黑白照片般色彩单调,却在眼里脑海逐渐清晰,清晰一如岁月里沉淀的雕塑。
  1、 老屋记忆
  乡村的老屋一律是木石结构的。以山间采来的大石为房屋的基石,方正而平整的稍大石头用来砌围墙主体,小一点不甚规则的石头便被镶嵌在围墙上,或者用来铺房前屋后的小路和砌门前的台阶。
  每间房子都有柱子、椽子和檩条。檩条从屋檐前伸出来,一根根整齐排列着,如列队待查的士兵。墙体一概用黄泥抹结实,黄土参合着麦秸,散发出清香的味道。屋顶一色的青瓦,如片片鱼鳞,规规整整地排列。
  老屋大多从半山腰开始散落,一直延伸到山脚下平整的地段。每一栋老屋都自称特色,比如屋前的石阶,有的是青石板砌成的两三级台阶,看上去就有些富丽堂皇;而有些,只是用盖房子剩下的不规整的各色形状和颜色的石头拼接而成,再用黄泥勾缝,倒也有不一样的韵致。
  老屋房前屋后都会有一棵或更多棵绿荫满地的大树。除了槐树和桑树,其他树种都是可以栽种的。大多人家的房前屋后会栽杏树或李树,一到春天,杏花和李花便会在整个村庄每栋老屋的前后喧嚣起来。粉红或雪白从半山腰的户家开始散落,一直蔓延到山脚。远远看去,仿若一段段天女织就的红霞白云垂落人间。
  我家屋前是太婆生前种下的一棵梧桐,在别家杏花李花粉红雪白争奇斗妍的时候,我家的梧桐树就会悄悄睁开眼睛,趁人们不注意的时候,把一串串紫色的铃铛花挂在梢头。等人们惊觉一片粉红和白色中蓦然多出一抹紫的时候,梧桐已开始慢慢顶出树芽,紫色的铃铛花在风的摇曳下,落了满地。等叶子长出来,紫色铃铛花也便完成了她们的使命,退隐在一片嫩绿之后。她们凋谢得很洒脱,不像其他花似的一瓣瓣残落,而是一个完整的紫色风铃,从根蒂处直接脱离母体,只在凋落时合上花瓣,仿佛是为了保护里面的花蕊跌落时不受伤。
  每家老屋侧墙处都会有一垛麦秸,金黄色的,在太阳下发出耀眼的光亮。那麦秸垛就如老屋的伴侣,一刻不曾稍离。从秋天麦子收了码在侧墙处,一直到第二年秋天心的麦秸来接手;记忆中,即使是夏天,麦垛也一直是那么高耸地立在每间老屋的旁边,仿若老屋的守护神。这些麦秸,既是牛、羊、马的饲料,又是每家每户用来烧火做饭的燃料,还是鸡鸭鹅们孵卵产蛋的窝巢;再或者,是一群小顽皮捉迷藏的好去处------仔细看去,几乎每个麦秸垛中间都会被掏个能容下一个孩子蹲坐的小洞。孩子们捉迷藏时,有时就会把自己藏在这个小洞里,同伴们再抓上几把麦秸把洞口简单一“装饰”,简直是天衣无缝。有时对方找得不耐烦了,就会一把一把地撕某家的麦秸垛,于是在傍晚会听见某个院子里传来骂人的声音:
  “这些小兔孩子,快把柴火垛拽塌了。”
  肇事的孩子们也不吭声,偷偷地笑。也便会有几个家里传出凌厉的训斥声:
  “何婶家的柴垛是不是你们弄的?以后不许再调皮了哈,看我不打烂你的屁股。”
  可说过便说过了,下次捉迷藏,依然会有不知道谁家的麦垛遭殃。
  我在麦垛里藏得最久的一次有半天多。藏在洞里,太阳透过麦秸的缝隙里照进一点影子,温暖地让人忍不住睡去。
  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知道太爷、小叔叔后面跟着半村子人把我从麦洞里抓出来的时候,已经能看到天边的半弯弦月。我藏的那家的主人,是个有点怪癖的人,独来独往的,每天沉着一张脸,村里人跟他交往很少,他也像个隐士般自顾自过自己的清静日子。小伙伴们从来没人敢跨进他的领地,据说是有人因为私自闯进他的领地挨过打。这些我却浑然不知,只觉得哪一处才是藏身的绝妙所在,自己掏了洞进去,又从里面抓了麦秸把自己盖住,然后舒服地睡着,全然不知道因为我的失踪害的全村人找翻了天。
  从那次起,那个独行大叔却仿佛分外地喜欢起我来,证据是他阴沉着的脸只要看见我就会展露微笑,我也便回应他句:“独行叔叔好。”然后自顾带着小狗上山。下山路过他家时,看见他拿了几本小人书等在门口,嘴角是如太阳般的微笑。那些书,我一直如宝贝般地藏着,因为妈妈说,那个叔叔以前是上过大学的住在大城市的,住在我们村实在是可惜了。现在我终于相信,因为以前我以为村子里我家是唯一有书的人家,而独行叔叔,居然有那么多好看的小人书。
  十岁那年,我家搬到乡政府所在地,远离了那些散落在山间的老屋,也远离了有着黄土麦秸清香的墙头,再也没在别处见过那么高那么温暖的麦秸垛和那么美那么艳的粉红紫白的云霞。老屋在记忆中渐渐淡却如一枚剪纸,而我只能在某个月华如水的夜晚,偶尔透过剪纸的空隙,窥顾一回老屋淡淡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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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小海陀之纪行篇(至四 挑战恐高)

  (一)行前
  
  
  
   从来没想到真的可以有这样的一天:自己背着几十公斤重的背包,徒步几十公里,上升到海拔两千多米的地方。直到这次穿越结束,依然恍若梦中。
  
   有这样的念头其实已经很久了,但每次只要这个想法一冒头,就会被周围几乎所有人直接扼杀在摇篮里。在他们眼里,我是属于风大了都可能会被吹跑的那一类,玩穿越,简直是痴人说梦。
  
   无奈本人别的优点虽然不多,但自己认准了的事,无论拖多久,都不会放弃,只要有机会,肯定会付诸行动。至于行动的结果甚至后果,不在本人的考虑范围。
  
   于是,在一个偶然的机缘,看到了穿越小海陀的路线,而那几天,我正休假。天时有,地利和人和,只要自己创造,也一定会有。
  
  
  
   看见召集帖,先是开始着手踅摸装备。因为从来没有过户外的经验,所以关于户外,我几乎是一穷二白的:平时用的背包太小,根本指不上号;帐篷,睡袋,防潮垫,登山杖。。要什么没什么。于是开始四处化缘,好在平时就知道哪些人会有这些装备,不费力气,就预定好了两套(之所以预定两套,是怕临时有变,可见本人的想法多么坚定)。第一套方案,是用老大的,他算是资深老驴,自驾去过西藏,穿过秦岭太白,他的装备肯定是错不了。除了登山杖,别的也都是齐全的。预定好了他的装备,心里轻松许多,开始跟领队狮子有一搭无一搭的聊天。这一聊又聊出了第二套方案:我家若那有整套全新的装备,人家自己买来还没拆封呢。管它呢,让若心里心疼去吧,我知道,只要我问她,她是一定会给我的。唉,没办法,一个人人缘好了挡都挡不住。
  
  
  
   万事俱备。跟狮子打好招呼,开始给自己置办粮食补给。初次上山,据说两天没有任何粮食和水的补给地,只能自己背。自己算了算,合加上做饭,至少得要8斤水,咬咬牙,买了八瓶水,只把水放在购物筐里,胳膊先酸了,看着着几瓶水第一次有些发愁:这才是全部重量的几分之几啊,就这已经拎不动了,自己真的能背着帐篷爬到山顶吗?
  
  
  
   不过,这个时候后悔已经来不及了。干脆什么也不想,牛肉干、面包、巧克力,又装了半车。
  
   中午睡的正酣,小烧发来短信:记得带能煮饭的小盆和雨披,还有卫生巾。哈,这个家伙,表面上不支持我去,还是蛮关心我的。也只有她这样资深的驴能告诉我带什么最有用,带什么只能成为拖累。
  
   刚看完她的短信,又有信息进来,是十万个不放心的老大:我没法送你去了,你这两天能不能每天发个短信报个平安?说实在的,我还真是不放心你。就你那样,跟着人家玩穿越。。真悬。不过你够坚强,应该没问题。呵呵,短信唠叨半天,我最爱听的就是最后一句话:我够坚强。
  
  
  
   抵达沧州已是下午六点,说好去若那里窝一夜,结果几个盟兄弟不干,非要给我接风带饯行,没办法,给若打电话,把第一站改在了狗肉店里。践行宴进行的风生水起,说实在的,无论是小烧,小云,牛还是天涯大哥都对我十万个不放心,不过事已至此,他们也只能是鼓励再鼓励。鼓励以后还得重复一句老大重复过好几次的话:别逞强,量力而行,实在不行咱就下来。那顿狗肉宴,估计属我吃的狗肉最多了,引用小烧的一句话:吃了狗肉,万一能像脱缰的野狗似的爬的飞快呢。
  
  
  
   (二)出发
  
  
  
   凌晨四点多,天色熹微,把若摁下自己打车去狮子处汇合大队伍。背包若已经为我打好,背在身后大大的,真的好重。样子应该很酷,自己看不到。出租师傅先是诧异,然后是佩服。大约,看见那个包,再看我,怎么也不能跟穿越联系到一块吧。
  
  
  
   五点钟,一行20多人正点出发。先是昏昏欲睡,在北京高速处,领队倒贴的超级表演秀让大家睡意全无。如果说以前印象中的倒贴只是一个强驴的话,这次又多了一个头衔“色驴”。我们的车不小心跟一辆国际旅游车并排行进,这一并排不要紧,倒贴哪双专门踅摸美女的眼睛一下子就被同排车上的一个韩国美眉吸引了去。如果是别人,估计流着涎水看看解解眼瘾也就罢了,可倒贴毕竟不是别人,只解眼瘾在他远远不够。他极尽自己的聪明才智,再加上小叶子和司机师傅的帮忙,他上窜下跳,左突右击,终于写下了韩语的“你好”,贴在车窗上,正好对着美女的位置,把个韩国美眉笑的都快不够淑女了。这还不够,他还一边比划一边喊,直到把那些国际友人吓到把车并到我们后面为止。
  
  
  
   原本无聊的一段路,在倒贴的幽默表演下变得风声水起,大家拉歌,接成语,玩的不亦乐乎。早就把一会要爬山的难与累抛到了一边。
  
  
  
   (三) 穿越之挑战第一个极限期
  
  
  
   由于堵车,中午十二点才赶到了我们要出发穿越的营地。本来计划好的先吃饭再爬山的计划只好作罢,一行24人无一异议的表示吃一口就开始爬山,爬到第一个休息点再吃饭,要不然第一天的行程有可能完不成。
  
   于是,几个人在路边匆匆吞了几口面包香肠之类的速食,便开始整好装备,准备出发。狮子把他自己的登山杖也给了我,这根杖在以后爬山的过程中所起的作用无法用语言描述出来。所以说,我这次表面上是我自己穿越海陀,事实上,背后有太多的支撑,不然的话,我估计连销魂坡的脚下也爬不到。
  
  
  
   刚刚起步不到半小时,就明显的感觉到了体力的不支。
  
  
  
   说实在的,看见小海陀的路我才真的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反对我玩穿越了,甚至小烧还说出了更严重的话“你这那是旅游,分明是玩命”。以前去过很多地方,但都是休闲游,所谓休闲游地球人都知道,只需要背着自己喝的水就OK了,而且每个旅游景点无论山多高,路多远,都已经有人工铺好的道路在前面等着你。充其量就是台阶多一点,陡一点,至少不用自己在杂草、乱石和浮土中找路。可穿越却不一样,脚下的路,除了石头就是杂草。被人踩的多的地方会隐约有一条成形的路,路两边全是长的不规则的杂树,它们不是直直的指向天空,而是把树枝横在那条暂且称其为"路”的上空,前面的人走过去碰到它,它就会立刻弹回来打到后面人的脸上。
  
  
  
   前半段只是觉得气喘,知道到了自己的第一个极限。
  
  
  
   抬头望前路,漫长无尽,回头对后面的人说:“没事,过了这段疲倦期就好了。这是人的第一个极限期,过去了,就没有这么累了。”表面上是鼓励后面的人,其实是说给自己听的。算是得益于自己小时候经常长跑吧,知道1500米到800的时候是极限期,过了800,人的身体会重新变轻松。但理论上说的很容易,真正能撑过极限期,真的是一件太过困难的事。爬到大约海拔1000多米的地方(我们出发的地方海拔大约900),我居然还在第一梯队,远远的喊:“我们走了多远了?”就听前面很远的地方传来倒贴的声音:“最多上升了100米,再坚持半小时,我们到前面休息。”
  
  
  
   彻底晕倒,自己觉得已经爬了有1个多小时了,而且一直是在上升,虽然是有绿树掩映吧,也不至于才爬那么一点点啊,太没有天理了。欲哭无泪,看看后面隐隐约约快要追上来的后一梯队,一咬牙,接着走。不就半小时吗?当年跑越野的时候也累的想躺下,不也把全程跑下来了么,就这点难度,应该还难不倒我吧。自己一边给自己打气,一边咬着牙向上攀爬,脚底下的碎草和落叶嚓嚓的跟我的脚步声和如牛一般的喘气声交相呼应,那声音------真正是要多耳不忍闻就有多耳不忍闻-----好在前面的倒贴已经拉了我们至少200米,后面的梯队离我们也还颇有距离,这么有损形象的声音自己听听就算了。闷头走路,路两边郁郁葱葱的树根本无暇欣赏,唯一觉得美的,是幽静的山林里鸟鸣的声音。实在太累了,喘着粗气扯一嗓子:“唱山歌唻。。哎。。。这边唱来那边和。。。”声音过去,就听远远的地方也有气无力的回应过一句:“走四方,路迢迢,水长长。。。。"这样的拉歌也蛮有意思,可惜,也就只有这一嗓子的精力了,再想唱第二句,已经连气都喘不上来了。
  
  
  
   好在又拐了几个弯,就看见倒贴等几个先头部队的人在前面卸下背包等着我们,看来,第一个休息点终于到了。放下背包,抓出水来就喝,忽然想起临行前二表的话:“喝水要一口一口抿,大口灌不管渴,此其一;水到了山上很稀缺,要到后半程没水就麻烦了,要节省着点喝,次其二。”没办法,只好像个淑女似的,小口小口的品,唉,水啊,到今天我才知道,你原来这么的美丽,这么的珍贵。
  
  
  
   可惜,休息总是短暂的,更大的难度还在后面。最后一拨人还没喘匀气,攀爬又要开始了。我偷偷得出一个结论:一定要跟着领队走,千万别跟着收队。因为跟着领队,你永远在前面,走累了的时候可以有时间休息一下等待后面的人,万一跟了收队就惨了,一直走在队伍的最后,只剩下追赶队伍了。你刚追上,人家又开始走,那你永远没有休息的时候了。我把这个经验还告诉了前段一直在一个梯队的大力和山水他们,他们其实都是老驴,听了我的话也只是笑,不置可否。后来我也不知道,自己这种战略的部署到底是对还是错,这是后话。
  
  
  
   (四)穿越之挑战恐高心理-----悬崖窄路 翻越篱笆
  
   休息时间总是那么短暂,用个时髦的词说,简直就是昙花一现,爬的慢的最后一梯队的驴兄驴姐们气还没喘匀,我们又开始了小憩后的行进。
  
   如果说前一个多小时只是在挑战自己身体第一个极限期的话,那后面的路途,是新驴们真正要遭遇更多挑战的时候了。
  
   先是一大段树木茂盛岔路百出的线路,路的上空低低得垂着倒长的枝条,挡住前行的道路,一不小心,就会抽在胳膊上和脸上,好在本人穿的是长袖,胳膊没有受到毁灭性打击,走在我前面的大力,白皙的胳膊被树枝挂得遍体伤痕,真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就这样躲闪着随时会划在脸上的枝条,在曲曲折折的小路上攀爬。走一段就得冲前面大声喊:“倒贴,两条路,走哪条?”
  
   也怪不得倒贴,他这个强驴攀爬时如飞一般,消不了几步就把我们落的奇远无比,他自认为挂的红布条路标已经够鲜明,无奈我们跟进的太慢,岔路又太多,他一个不留神,我们在岔路的地方就会觉得迷茫。这个时候的手台派上了大用场,几个梯队之间相互通话,终于可以保持后面的队伍能够不走错路,省的再犯类似于二表买一送四的错误,哈。
  
   第一个难题对于我和黑姐来说恐怕是翻越那两个篱笆了。路很窄,只能一个人通过,却在路上拦了木头做成的篱笆,路的左边是紧贴着身体的高耸的山,右边是看不到底的悬崖。篱笆有半人多高,如果在平地上,六七岁的孩子也能很容易的翻越过去。可无奈篱笆在悬崖边的窄路上,我们还都背着一个五十斤重的背包。
  
   过第一个篱笆的时候,我觉得自己的腿都哆嗦了。是黑姐先过的,她卸下背包,把登山杖和背包都给了我,然后轻装翻过去,等她翻过去,我才觉得对于我来说真的是很难。本来也想像她一样卸下背包再翻,可是背包实在太难卸了,试了一下,觉得卸背包的过程很有可能把自己跟背包一块扔进山涧里,一咬牙,干脆拼了。把登山杖递给成功翻越的黑姐,自己背着背包,歪歪斜斜的开始翻越篱笆。左腿站稳,把背包的重心靠左移(右边是悬崖),抬右腿------就最后抬右腿这一个动作,差点把自己难死-----第一,篱笆太高了,对于我这种缺乏柔韧性的老胳膊老腿来说,直接把腿搭上去真的是难死;第二,走了那么久,腿已经酸痛无比,在这样的情况下想轻松抬腿,真是一种折磨。后面山水一个劲的鼓劲,黑姐也是喊:“再抬高一点,快好了,就可以了。。”低头看了看黑乎乎的山涧,抬头看看高耸的山,知道除了自己翻过去,别的人根本无法帮忙,眼一闭,豁出去了,小时候翻墙头不是挺溜的吗,就当是在翻墙好了。。。。摇摇晃晃的,感觉自己差一点就要被那五十多斤重的背包拽到山谷里了。。。睁开眼,看见自己已经在篱笆的另一边,差一点欢呼起来,要不是路窄的无法拥抱,真想抱住黑姐庆祝一下自己的胜利-----这次不是挑战极限,而是战胜恐惧-----谁都不知道,其实我一直是恐高的,看着两边的山涧,我的腿一直都是在哆嗦的,可是,最后我胜利了,因为我翻过来了。
  
   第一个篱笆翻越成功,到了第二个篱笆面前并没有因此就轻松。我和黑姐几乎是同时哀鸣:“怎么这么多这破玩意啊。”说实在的,爬山我不怕累,腿疼了,气喘了,我都可以坚持。。。可是,刚才真是觉得自己差点就跟背包一块坠落崖底了,再来这么一次,真正是挑战我心脏的承受能力啊。
  
   可是,我是谁啊。。这路这么窄,我不过去我们最后一梯队就会被我拉了后腿,一咬牙,一迈腿,几乎是横着趴在篱笆上,那狼狈样子,幸亏没人给拍下来。
  
   过了两道篱笆,带着还在恐惧中的心脏接着赶路。在篱笆这磨蹭的时间有点长,离前面倒贴他们更远了,后面只有加快速度,才能不至于被他们落的太远。几个人互相鼓励着,又开始了向前的攀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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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节,写给公公

  一直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缘分,让我,从一个陌生的异地女子,变成了您的儿媳,爸爸。
  
  但无论是什么样的因缘,我都满怀着一份感激,感激这份因缘让我走进了您的家门,做了您和婆婆的儿媳。
  
  还记得第一次见您和婆婆,婆婆一边做饭一边絮絮叨叨的问我一些家里的事。那时的我,对家里的一切还觉得太陌生,陌生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好多很简单的问题。
  
  您是从外面给人帮忙回来的吧,一进门您就对婆婆说:“别说那么多了,孩子饿了,先做饭。做完饭再说。”
  
  那顿饭,我几乎没怎么吃,因为婆婆很开心的,做了满桌子的鱼虾,而我,那时刚刚来到这里,还不习惯这样的饮食。因为,我从小,就是不吃鱼虾的。可婆婆一个劲的给我夹菜,我面前的碗里,满满的,都是鱼虾。我看着面前的东西,不知道该怎么办:不吃,不礼貌,已经堆到我碗里的东西,怎么能再夹出去?可是,二十几年不喜欢吃的东西,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样,才能把它们放在嘴里。
  
  婆婆甚至老公都没注意我一直是在看着面前的碗发呆的。婆婆一边继续给我碗里夹鱼虾,一边东一句西一句的问,我东一句西一句心不在焉的答,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别再给我夹菜了。。我这些菜,该怎么办。我甚至不能让老公帮我吃,毕竟,那才是第一次去家里。
  
  您仿佛是不经意的,把我的碗转到您的面前,把那堆满了的一碗鱼虾倒在了您的碗里。然后,下地,到里屋。
  
  婆婆正唠叨不知道你发什么神经,我看见,您端了一盘炒鸡蛋走里屋出来,放在我面前。那一瞬间,我忽然觉得好感动:我以为只有自己的爸妈才会知道我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而爸爸,第一次见您,您已经知道我的喜好。
  
  
  
  结婚以后,我的身体开始越来越差。怀孕的时候,吃什么都会吐。婆婆和老公只会干着急,婆婆在我吐完再做给我吃,但即使再吃也还是会吐,到后来,甚至,连炒菜的味道都不能闻。老公也只是会买些营养品回来,而那些营养品我几乎是一口都吃不下的。
  
  
  
  爸爸,您开始变得爱赶集。每个集市上,你都会买最新鲜的水果给我吃:刚下来的草莓,葚子,杏儿,西瓜。。。看我喜欢吃什么,下一次,你会买更多的回来。那时的水果还不像现在这么普遍,刚刚上市的东西往往贵的离奇,可您,却好像想都没想过,就给我买回来,然后自己亲自洗好,让婆婆或者老公拿给我。那一段时间,靠您的那些水果支撑,我终于慢慢的走过了最难熬的日子。
  
  
  
  第一次参加家族的丧事,我发愁的要死。您提前告诉我,别害怕,实在不行,到时鞠躬就好了,反正是大学生,又是外地人,村里人都知道,不会怪。可我还是咬着牙学会了行礼(磕头),这,是我这一生第一次磕头吧,家乡没有这样的风俗。
  
  行礼的晚上,我惴惴不安,生怕磕的不好会被人笑话。丧事完了以后的好多天,大姑姐到我家去串门,告诉我:“爸爸高兴坏了,逢人就说:一村子人都说他这个儿媳妇是最好的媳妇,现在啊,在他和妈妈心里,你比我这个女儿强多了。”
  
  
  
  爸爸,我从来没想到自己只是一个无意的举动,就会让您心里那么开心。以后的日子,我不敢有一点的差池,因为姐姐的那句话:在您和妈妈心里,我是比女儿都好的。
  
  
  
  那一次我病的最重那次,4天4夜的昏迷醒来,没看见您和妈妈。等稍微好一点,转院回当地医院,您骑三轮车带婆婆和彤彤到医院看我。你们三个人进到病房的那一瞬间,我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裂开了:第一眼看见的是彤彤,瘦瘦的小脸越发的黄瘦,衣服和脸都脏兮兮的,他的眼光里带了些恐惧和害怕-----我8岁的儿子,从那一年开始,就再也不喜欢笑;第二眼看见的是婆婆,她满头的白发越发的明显,乱蓬蓬的头发,本来就直不起来的腰更加弯曲,看着我的眼里满是眼泪和怜爱;最后一个看见的是您,爸爸,在我们面前一直强壮无比的爸爸在我昏迷了四天四夜以后,头发全白了,连平时直直的腰板,都变得塌陷。我忽然不敢看你们,把头埋在被子里放声大哭。
  
  
  
  从那以后,您几乎隔段时间就会问询老公我的身体。我变成了你和婆婆最不放心的一个儿媳。以至于只要我有一个周末不回去,婆婆就会在路口不停张望,而您也会在屋子里不停转悠。那时,还没有手机,如果我周日还不回去,您就会骑上三轮车去看我和孩子,进屋,什么都不说,只抽支烟,给彤彤放下5元钱就走,连饭也不肯吃。因为您和婆婆这样的担心和执着,周末回家变成了习惯,即使老公不回去,我也得自己骑自行车带孩子回去,哪怕只是打个晃,只是想让你们,不担心。
  
  
  
  彤彤跟爷爷是最亲的吧。因为5个月到8个月,最难看的这几个月,是您把他看大的。那时孩子太小,我不能骑车带着回去,只好您每天来回跑。您不肯在家吃饭,总是比上班的我还要辛苦,早晨7点半到,中午12点回去,下午两点再来,下午六点半才回去。。。那几个月,70多岁的您,每天骑着一辆破旧的单车,来来回回。到后来,孩子一天看不到爷爷就会满屋子找。
  
  
  
  您也是最疼彤彤的吧,疼到了偏心的地步------不是物质上的偏心、而是,从孩子很小的时候,您就断言,彤彤是您所有孙子外孙子里最有出息的一个,您说这些话甚至不避讳任何人,以至于很久,弟媳大嫂和大姑姐都对您不满。可您好像没看见这种不满,依然坚持着您的意见。
  
  
  
  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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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节,写给爸爸

  爸爸,这是我第二次,在父亲节,想写些碎字给您了。
  
  我生日那天,我不太情愿的,骑车去跟你和妈妈一起吃饭,因为,从前一天,妈妈就给我打电话,让我生日的时候,跟你们一起吃饭。不情愿是因为天太热了,我实在不想骑车十几分钟,只为了去吃你和妈妈为我做的面条----你和妈妈也知道,我最不爱吃的食物之一,就是面条,可你们还是那么坚持的,要给我,在生日这天吃面条。
  
  站在门边,我看见厨房里已经摊放好了的擀好的面条。那些面条,细长的,安静的躺在面板上,整整齐齐的,好像是一队列好队的士兵。你围着围裙,还在面板旁仔仔细细的摆弄着那些没有生命的面条,就好像,那些面条,在你手里,是可以变出花儿来的。
  
  
  
  妈妈伸手想去帮你一起弄,你摆手:"你别弄,你粗手粗脚的,小心把面条弄断了。别弄乱了,弄乱了,进锅出来就不好看了。波儿本来就不爱吃面条,你不做好看点,她又吃一口算了。”
  
  
  
  眼泪忽然那么突然的溢满眼眶,我一边摘眼镜一边故作轻松的进门:“谁说我不爱吃面条的,爸爸擀的面条,天底下都找不到那么漂亮的,谁不爱吃谁才傻呢。”
  
  
  
  吃饭的时候,你一直在问我,面条好吃不好吃,酱料调的好不好。爸爸,我几乎是忍着眼泪在吃每一口饭的。因为,我一直以为,我已经足够老,已经老到可以心里长茧,坚硬到任何东西都不能让我落泪,可是,爸爸,看见你鬓边的白发,和看我吃面的满足的神情,我才知道,原来,我还是当年那个爱哭的丫头,在你和妈妈面前,我好像,永远都是,那个爱哭的,不懂事的丫头而已。
  
  
  
  那天,我吃了两碗面条,满满两碗-----足够我吃三顿的饭,在你的眼光下,我一次就吃完了。因为,我知道,我吃的越多,你才会越高兴。
  
  
  
  吃面的时候,你忽然又说了一句让我差点落泪的话:“今天彤彤要是也回来就好了,他最爱吃我擀的面条。上次回来,都忘了给他做了。”
  
  
  
  饭后,我教你怎么上QQ,教给你怎么跟弟弟妹妹视频的时候,我看着你一副认真倾听的样子,忽然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眼泪。借口有蚊子,一个人跑到里屋,用枕巾抹去夺眶而出的泪水。爸爸,在今天以前,我心里,你一直是那个严厉的,对我们不苟言笑,说一句话就能把我们姐弟三个吓到不敢出声的爸爸。是什么,让你变成了一个在女儿面前絮絮叨叨,甚至一次没学会上网,竟然在女儿面前表现出惭愧表情的像做错事小孩的男人?
  
  彤彤前几天还说:“妈妈,姥爷不用你教,几天他就能自己把电脑研究透彻了。”在你外孙眼里,你还是那个什么都懂,什么都能教给他的姥爷,才短短几年啊,您是在哪个我不经意的时间,忽然就变成现在这样老态龙钟的样子了?
  
  爸爸,坐在这,看着你带着我和彤彤一起去颐和园的照片,仅仅是两年前的事情啊。你拿着一张北京市地图,跟你的外孙两个人埋头研究线路,然后,我就那么心安理得的,跟在你俩的后面去每个地方。我从来都没想过去照顾你,这么多年,那么习惯的,在你和妈妈的呵护和保护下生活,现在才发现,自己原来那么自私,自私到,假装看不到你在一天天变老,自私到,假装你从来就不需要我的照顾和关注。
  
  
  
  爸爸,也许,到了40岁,女儿才第一次意识到自己长大了吧。
  
  
  
  小的时候,你送我上学,给我买书买玩具,给我讲故事,你出差的时候,我总是那么盼望着你回来,能给我带来我习惯的礼物;你教我骑车,却从来不肯扶我一把,你告诉我自己的事就是自己的事;我上中学,你路过学校也只是把给我带的干粮放在门卫而不去看我,你告诉我,长大是自己的事。
  
  现在,爸爸,请你放心的慢慢变老,女儿已经像你希望的那样,自己长大。以后的日子,我会像你小时候照顾我一样去关心你,我知道,我做的永远比不上你给我做的万分之一,但,我会努力。
  
  爸爸,这个周末是父亲节了。我知道你讨厌那些洋节,我不会告诉你这是什么日子,但我会买上你最爱的吃的猪肘子去跟你一起吃饭。然后让你给我烙饼,因为你一直骄傲的,就是我每次吃你烙的饼都会吃撑。
  
  
  
  爸爸,我知道你看不到我给你的这些文字。你也听不到我心里想对你说的所有的话。
  
  但还是写在这里,只是想告诉你,爸爸,不要为自己的老去而哀伤和难过,因为,我,还有弟弟妹妹,你的外孙彤彤和北北,都在你身边,我们对你的爱,会随着时光的流逝而越来越浓。
  
  
  
  字很散,爸爸,幸亏你看不到。要不,你又会笑话我:都上大学了,连句话都说不好。
  
  
  
  爸爸,节日快乐。永远健康,因为你和妈妈的健康,是我和弟弟妹妹最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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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给宝贝之四

  今天是6月14号了,宝贝。
  
  
  
  那天,从公安局拿了你的身份证出来,看着身份证上你的名字、照片和编号,忽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那么快的,你已经16岁了。
  
  
  
  我一直回忆不出来自己的16岁在做什么,可看着你的样子,忽然觉得,16岁,原来就是离开妈妈的日子。以后的你,将离开我的视线越来越远;或者说,以后的你,再也不需要妈妈一遍又一遍的唠叨和叮嘱。因为,你,已经有了自己的身份证。
  
  
  
  这次你又得从妈妈的视线里消失50天之久。
  
  
  
  有时会想起你4岁那年,因为妈妈手术不能照顾你,把你送到奶奶家,周末才能接回来。那时的一周,在妈妈和你的眼里,都同样漫长无比。我去接你的时候,奶奶告诉我,孩子总是问她:奶奶,星期六,还有几天?那时的你,离开妈妈那么不适应,以至于晚上睡觉都会哭醒。才是一瞬间的时间,你已经可以这样坦然的接受两个月离开妈妈的视线了。反而是,当妈妈想你的时候,你会很大人的安慰我:“还有两周我就回去了。”
  
  
  
  妈妈一直试图做你的朋友,能分担你的喜怒哀乐,能分担你的压力和不安。但试了很多次,妈妈知道,至少在你十六岁到十八岁这一段,妈妈是无法完全走进你的生活的。你的生活里越来越多的被同学和朋友充满,家和妈妈,慢慢变成了你疗伤的地方-----这样说,或许有些严重,但妈妈真的发现,你也会受伤。
  
  
  
  儿子,妈妈不想说,你不要太累,你现在还是学生,不该你想的先不要想。因为这样的话真的,只是冠冕堂皇而已。妈妈从你那个年龄走过,知道,这个年龄的孩子,心底的压力,绝对不会比四十岁的成人小。所以妈妈只是想说,儿子,尽自己的力,无论做什么,给自己一个不后悔的理由,这样,就足够了。
  
  
  
  但是儿子,妈妈还是想说,你已经长大了。长大就意味着,有些你不想做的事,也得勉强自己去做,因为,16岁,就意味着懂事,而懂事后面的那个词,就是责任。妈妈知道你每次回来都很累,你恨不得狠狠的睡上两整天,谁都不要打扰你,儿子,妈妈也很想让你那么的休息下去,因为,看到你的累,妈妈的心疼,比任何人都甚。但是,你却每次回来都不能尽情的哪怕是睡一次好觉,好好的哪怕是尽情玩一次,因为,你回来的所有时间,都已经事先被分割好了:得去看爷爷奶奶,他们想你了;得去看姥姥姥爷,他们也想你了。。。所以,两天时间,在炎炎烈日下,你得推掉跟伙伴的约会,去陪伴奶奶爷爷和姥姥姥爷。儿子,妈妈知道你累,但这,也是你长大的责任。妈妈希望,你可以明白,明白爷爷奶奶和姥姥姥爷对你的爱,而有些爱,注定沉重,注定,让你觉得有负担。
  
  
  
  是的,妈妈读过一篇文字,应该是所有儿女的心声:请不要用爱的名义,让我窒息。其实,每个做儿女的,都会有这样的经历,包括爸爸妈妈。
  
  
  
  儿子,妈妈很希望你变得开心一点,变得淡然一点。虽然这样的期望,只是一种奢望。
  
  
  
  儿子,父亲节快到了,如果你的手机能拿回来,记得给你爸爸发个短信。这,也算是一种责任。
  
  
  
  你注定会从妈妈的视线里越走越远,所以,妈妈希望你的身体足够强壮,心灵足够强大,这样,你才会不惧怕前面可能的一切坎坷和挫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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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给宝贝之三

  宝贝,夜深了,妈妈希望今天你是按时睡觉的。虽然知道这对你来说是一件有点困难的事,但一个人,应该学会战胜自己觉得很难的事情,这样,以后的路走起来,就会轻松许多。
  
   再有一个月,你就要正式踏入高三的大门了。妈妈知道你心里承受的压力有多大,而这种压力,不身在其中,是根本不可能理解的。妈妈不试图去了解,只是这样,远远的看着你,在你觉得累的时候,给你鼓鼓劲儿,好让你在觉得难以坚持的时候,觉得孤单的时候,知道你的身边,至少还有妈妈在。
  
   宝贝,这几天你的QQ签名一直很让妈妈揪心。其实我知道,这个年龄的孩子都是容易陷入低谷的,无论是情绪,还是其他,但妈妈还是担心了。不是担心你会因此在学习上走下坡路,而是担心你会因此过的不开心,不快乐。
  
  
  
   妈妈知道你是一个内向的孩子,无论你的表面多么阳光和坚强,妈妈都明白你心里哪怕是小小的难过。妈妈知道那次考试给你的影响绝不像你自己说的那样轻描淡写,但妈妈还是很放心的对你放手,因为我知道。我儿子已经十六岁了,他能左右自己的思想,能控制自己的行为,所以,无论你受了多少挫折,妈妈都选择,不伸手去拉你。因为你从小跌倒了就会自己爬起来,现在,妈妈相信你依然可以。
  
  
  
   儿子,你一直对妈妈说,你们物理老师讲课很差,什么都学不会,甚至还误导你们做错题。之前妈妈一直让你学会宽容,因为只有宽容的孩子,以后的人生路才会走的更顺畅,才会走的更宽广。妈妈相信你能做到这一点。但是这并不是说,以后你就不能挑战老师的权威。虽然妈妈一直教育你要对老师存有敬重之心,但是老师的错误,你们也是可以指出的,只是,孩子,因为老师毕竟是你们的长辈,在你挑战这个权威的时候,一定要讲求方式,看看怎样做,才能把对老师和你们自己的伤害降到最低。说实在的,儿子,妈妈虽然表面上一直训斥你不应该这样对待老师,但是其实,我是为你感到骄傲的:因为只有你有了这样的资格,才可能去挑战所谓的权威,而现在,你有了这样的资格。
  
  
  
   孩子,还有十天就要高考了,而明年的现在,你也要准备走向考场。好多人都说高考考场是决定人一生命运的战场,妈妈从来不这么认为。妈妈觉得,它只是你走向成功的一座桥而已。如果你从这座桥上过去了,那么你离成功会近一点,自己走的弯路也会少一点,当然受的苦也会轻一些。但是,如果你没有从这座桥上过去,是不是就意味你一生不会成功呢?妈妈的回答是:错。人的一生有很多种成功的方式,就像过河,我们从桥上走不过去,可以选择游泳,也可以选择划船。只是,游泳会危险得多,也会累得多,而且河水有多深有多凉我们无法预知,所以一定会比从桥上走要艰难的多。那么划船呢?划船也是一种好方法,只是这种方法,对人的要求并不比游泳简单,你得有划船的技艺,得有能应付浪头来临船可能被掀翻等等的各种处境。。。相比较从桥上走过,游泳和划船对人要求的会更严苛,而且失败的几率也会大得多,这就是为什么几乎所有的父母亲都希望自己的孩子能从那座桥上安全走过的原因。
  
  
  
   儿子,妈妈也不能免俗,妈妈不希望看到你在不知道水有多深的河里游泳,也不想看到你独自在茫茫水面上撑船前行,妈妈也像所有俗世的妈妈一样,希望自己的孩子能走上那座桥,因为走上那座桥的孩子,至少他走到成功的对岸的这段路途中是安全的。但是儿子,要想走上这座桥,要受的艰苦并不比游泳和划船少。因为要向走上这座桥,你可能要牺牲掉你喜欢的篮球,牺牲掉你迷恋的游戏,甚至牺牲掉你一直钟情的懒觉。你得学会有毅力战胜自己的累,战胜自己的气馁,战胜自己因为一次失败而起的颓废。。。
  
  
  
   说到底,妈妈想问你的是,儿子,离你向这座桥进发已经剩下一年时间,你对妈妈所说的那些困难,都准备好了吗?你能忍受一两个月不休息的题海战术吗?你能忍受眼睁睁看着别人打篮球而你却还得背诵你的英语单词吗?你能忍受别人可能已经一觉醒来而你还在一道没做出来的数学题而冥思苦想的劳累吗?最重要的是,儿子,你能忍受可能考试排名忽上忽下,甚至不止一次被平时不如你的同学落在后面吗?
  
  
  
   儿子,如果你的回答是:是的,妈妈,我准备好了。我会在最后的一年为了我自己的梦想拼一把,我会努力,哪怕结局不尽如人意,我无怨无悔。那么,儿子,妈妈会很开心的告诉你,你真的长大了。因为你已经学会了怎样去面对将来可能出现的种种困境。那么,妈妈讲一如既往的放手,因为我的儿子,让我放心。
  
  
  
   儿子,如果你的回答是:妈妈,我还没有准备好。我觉得我可能适应不了高三快节奏的生活,我怕我改变不了我爱玩的习惯,我会努力,可是如果努力了以后没有我想要的结果,我会觉得心灰意冷,会觉得自己的付出不值得。那么,儿子,不要紧,妈妈也会这样告诉你。儿子,每个人的一生都可能会走一段很累很曲折,甚至挑战自己极限的路,就像妈妈前几天跟你说的妈妈负重穿越小海陀的事,妈妈也一度想过放弃,在妈妈爬到海拔两千米腿抽筋前后无人的时候,在妈妈途中无水去接融化的雪水的时候,妈妈也曾经想自己这样做值得不值得。但是,儿子,等妈妈攀到顶峰,俯瞰山谷的时候,妈妈忽然为自己曾有过的犹豫和迟疑而觉得惭愧。儿子,妈妈知道高三会很累,所以,妈妈一定要提前问你一声:儿子,我们就要向山顶冲刺了,我们挑战的可能不止是人体力的极限,还有毅力和意志力的极限,儿子,你准备好了吗?如果你没有准备好,妈妈会帮着你,我们一起准备。如果你已经准备好了,儿子,妈妈会在你身边,为你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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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近,那么远

  算是序言
  
   看见那个名字的时候,小鱼正在水水家的沙发上像公主一般被伺候着。
  
   刚坐了一夜的车,徒步走到水水家,已经疲惫不堪的小鱼,把包扔在沙发上就开始大喊:
  
   “水水,我又渴又饿又累。。。肚子瘪了,骨头也要散了。。。”
  
   水水忙不迭的给小鱼找吃的,薯片,冰水,开心果,堆满了茶几。
  
   小鱼把脚放在地板上,舒服地躺着,顺手翻开了茶几上的小册子。
  
   文文下楼来,很不屑的看着小鱼:
  
   “我就知道你又得吃我的零食。还有,我猜你没让我爸爸去接你是因为手机没电了,而不是心疼我爸和我妈,对了吧?"
  
   小鱼一边往嘴里填薯片,一边跟已经快有1米7的文文打嘴仗:
  
   “我就是心疼你爸和你妈,早知道你长这么高,我应该打电话让你去接我。。。”
  
   文文还是不屑:
  
   “你就是手机没电了,要不就是没费了。。我还不知道你,你就没有一回出门不是这样-----我妈说的。。。要不你拿手机来我检查。。”
  
   “算你聪明猜对了,行吧。敢跟你阿姨我这么说话,看我一会不给你告诉你爸爸。。。”
  
  话说了半句,小鱼的声音忽然停到了半空中。
  
   那个名字,那么赫然地出现在那个小册子上。名字,年龄,地址,联系方式。。。
  
   水水走出厨房,看见呆愣的小鱼,训斥了文文几句,文文气冲冲的上楼去了。
  
   小鱼指着那个名字,装作不经意的问了句:
  
   “这个海天,是咱们老乡吗?"
  
   水水瞟了一眼小册子,很诧异的回答:
  
   “当然是啊,当时上高中,就比咱们低一届啊。他们教室就在咱们班前面一排,挨近操场的地方啊。他很聪明,学习也好,当时几乎上下届同学都认识他啊,你不知道?”
  
   小鱼笑了笑。
  
   “你还不知道我啊,属于两耳不闻窗外事。。。”
  
   “对,一心只读琼瑶书,对吧?"
  
   一个浑厚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出去接小鱼扑了个空的夏雨走进门来。
  
   水水接过夏雨手里的菜,两个人一起走进厨房。
  
   小鱼有一句无一句的答着他俩的话,思绪不知道飞到了何处。
  
   一 初相遇
  
   调座位的时候,小鱼是极不情愿的。
  
   她13岁了,就算是在班上年龄最小,个子最小,但她的自尊却是蛮大的。况且把她放在第一排,连上课看小说都不方便,真的很不喜欢。
  
   她磨磨蹭蹭的往老师指派的座位走,教室中间,第一排位置。在别人看来的黄金位置。老师也真是偏心,可偏偏小鱼不领情。
  
   坐下两分钟不到,她看见另一个磨磨蹭蹭的影子往自己在的方向走过来。看来也是被逼的。小鱼忽然觉得自己有了知音。
  
   站起来让这个新同桌坐下的瞬间,她忽然觉得开心起来:因为眼前这个男孩子,显然比自己还小,无论是年龄,还是个头。他那张圆圆的娃娃脸,简直是可爱极了。小鱼想起弟弟的小圆脸,禁不住笑了起来。哈,以后自己终于有了可以欺负的对象了。要知道,在这之前的两年,她一直是弱势群体,是让别人拿来欺负却不能反抗的。
  
   她装作很友好的样子,给新同桌腾开地方,然后冲他微笑了一下,算是对这个新同桌的欢迎。
  
   娃娃脸先是诧异了一下,然后也轻轻的对着小鱼笑了,那个绽开的笑容像太阳花,一直温暖着小鱼以后几十年的梦。
  
   二 在一起
  
   那个年代的零食算是奢侈品吧。
  
   但小鱼的课桌里从来就没少过零食。虽然家里条件不好,但小鱼还是有办法弄来不是很贵的零食放在课桌里,这样,即使看着它们也觉得自己很开心。
  
   吃零食的时候,小鱼总是忘不了给同桌分一点。都是住校的孩子,伙食很差,所以那个年月的孩子,都又瘦又矮。
  
   一起点着蜡烛看书的晚上,小鱼会开玩笑说:“咱俩同桌好像不搭界啊,我是鱼,你是天,怎么可能在一个世界上呢。”
  
   玩笑说过也就说过了,云淡风轻的,像那个年纪的心事,轻轻浅浅的。
  
   海天是个聪明的男孩子,他在班上像个小弟弟一样被女生和男生照顾着。小鱼坐在他的身边,会觉得他身上有种气息,浅浅的温暖着小鱼灰色的少年心绪。
  
   三 离歌
  
   青葱岁月,时光的流逝如沙,让人无法伸手去捧握。
  
   总以为毕业会遥遥无期,转眼,要各奔东西。
  
   考试前的最后一个晚上,小鱼坐在烛光摇曳的影里。她手里的一个小小的字条,已经被汗浸湿,字迹模糊了。
  
   其实,那是一行很单纯的字:“毕业以后,我们还可以是朋友吧。”
  
   偏着头看着海天在烛光里的侧影,圆圆的娃娃脸,仿佛从来不懂得忧伤为何物的清澈眼神,还有脸上若隐若现的小酒窝。
  
   小鱼的心忽然痛了起来:他那么快乐,谁破坏了他单纯而明媚的微笑,谁就是罪不容赦的吧。小鱼把字条一点一点撕碎了,握在掌心。她知道,自己以后都不可能有勇气再去写那样一句话了。因为,小鱼早就知道他是天空,而自己只是一条鱼而已。
  
   闭着眼睛走出教室,小鱼把那些纸片放在了风里,夜色里,一片片如蝶的纸片,纷纷扬扬,如小鱼的眼泪。
  
   转身,对着天天在的方向微笑,轻语:“再见,小男孩。以后,一定要幸福哦。”
  
  四 等待
  
   两个月的暑假,对于一直数着指头盼望假期的小鱼忽然变成了一种折磨。
  
  
  
   那个年代,没有电话,连信想到达小鱼在的这个偏远的村落也要好几天。整整两个月,小鱼一下子进入了无政府状态:不知道中考的结局,也没有任何同学的音信。
  
  
  
   闲暇时小鱼会翻看一个薄薄的本子,那是小鱼平生第一本私人日记。很简单的句子,无非是记录每一天的心情、行踪,其实说白了,就是流水账。
  
   只是,这本流水账里盛装了很多回忆,会让小鱼在百无聊赖中自己偷笑一下。
  
   每次看到这个记录,小鱼都会又气又笑:“今天穿了红色羽绒服,自己觉得很漂亮的,可小男孩居然用怪异的眼神盯着我的衣服,看了好久。晚上回宿舍才发现,原来自己的羽绒服胸前,不知道什么时候洒上了菜汤,斑斑点点的,真是丢人。这个可恶的小男孩,居然不提醒我,他心里肯定偷笑死了。”
  
   打开箱子,羽绒服整齐的叠放着,干干净净的,那片斑点已经洗掉了,红色的羽绒服安静的注视着蹲在箱前的女孩子,仿佛要看懂她的心事。
  
   通知书是一个午后送来的,薄薄的信封,盛装着小鱼的快乐和梦想。
  
   那个晚上,小鱼睡的很安心。信封放在枕边,像枕着一缕熟悉的微笑。
  
  那晚的梦很清晰:小鱼坐在教室里,天天拎着书包站在她身边,皱着眉头,盯着她的羽绒服:“上高中了,你以后能不能把衣服洗干净些。”
  
   梦醒时,窗外月华如水。小鱼透过玻璃窗倒映在墙上的树影,微笑着睡去:
  
   小男孩,再有两周就能看见你了。我的衣服早洗干净了。两个月,你也该长高了吧。 五 丢失
  
  
  
   开学那天,阳光很美。
  
   小鱼拖着行李走在校园的小径上。两个月时间,校园还是那个校园,只是小鱼变成了高中生而已。
  
   学校的公示榜张贴的很显眼。几张大红色的纸,密密麻麻的写满了考中学生的名字和他们所属的班级。
  
   小鱼一张一张寻过去,在第五张纸上,小鱼终于看见了自己的名字。名字写在第一行,很显眼的地方。小鱼开心的跳脚起来,想伸手去抓自己的名字,却终究抓不到。
  
   小男孩的名字,他肯定自己也抓不到----这样想的时候,小鱼好像解了气,开心的继续往后找。找到这张榜单的最后一个名字,小鱼笑不出来了:没有天天的名字。那就意味着,以后再没机会在一个教室里看见他了。不在一个班更好啊,省的他嘲笑自己不洗衣服。。。反正下课能看见他。
  
   这么想着,小鱼又开心起来,顺着那溜榜单接着寻找。
  
   可越往后找,小鱼觉得自己的心越冷----八张榜单,密密麻麻的五百多个熟悉汉字组成的陌生名字,但是,没有那个每天都让小鱼开心或难过的名字。
  
   公示榜前的人稀少了。午后的阳光照射在红色的纸上,那刺眼的红差点逼出小鱼的眼泪。
  
  
  
   把行李和包都扔在墙角,小鱼又返回第一张纸开始找。她眯起眼,一个字一个字的看,生怕自己又犯了粗心的毛病,正好把想看到的字漏掉了。
  
  
  
   三遍看过去,小鱼几乎已经能默念出榜单上的几十个名字。
  
   但是,没有自己熟悉的那个名字。
  
   直到这时,小鱼才意识到,自己居然不知道海天的家在哪里。也是直到这时,小鱼才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真的把那个长着娃娃脸的,有着清澈眼神的男孩弄丢了。
  
   小鱼在公示榜下呆呆地坐着,一直到夕阳收尽了最后一点光芒。榜单上的字模糊在黄昏里,暗淡如小鱼的心情。
  
   平生第一次,小鱼体会到了什么叫绝望:
  
   那个名字没有出现在榜单上,自己真的,把那个小男孩弄丢了。
  
   六 擦肩
  
   盼望了那么久的高中生活蓦然变得毫无生机。
  
   小鱼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但从朋友的口中,小鱼知道,自己已经不再是原来的那个自己。
  
   她不再像初中那样爱笑爱闹。大部分时间,她会独自呆在座位上发呆。看着窗外一起嬉闹的同学,小鱼的心像是在几个月里变得苍老,如同结了厚厚的茧。
  
   她把自己紧紧包裹起来,不允许别人靠近,也不去靠近别人的世界。唯一陪伴她的,是各类小说,金庸的武侠,琼瑶的爱情。在自己的世界里,小鱼的笑一天天消失,仿佛,从来她就是个忧郁的孩子。
  
   她变成了一个独行的孩子。没有太好的朋友,或者说,不想去结交朋友。
  
   在一个偶然的机会,她不经意听到关于天天的传言:原来,天天是官家子弟。他已经离开这个小小的县城,去别的地方读书了。说话的人很老道的评价:人家才不会在咱们这个破县城读书,以后也不会为考学发愁。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小鱼的手里端着刚打的菜和馒头,仿佛无意识的,饭盒就滑落在地下,菜汤溅在别人的裤脚,小鱼忙不迭的说抱歉,用手擦拭自己胸前的菜汤,忽然想起红色羽绒服胸前的汤渍,和天天清澈的眼神。
  
   永远不会见到他了吧,小鱼恍惚的这么想着,任凭打饭的人群从自己身边穿梭。
  
   高二开学那天,小鱼背着包从新生公示榜前走过。她没有驻足,脑海里像影像一样闪过去年的场景----那些写在红纸上黑色而陌生的名字和自己瞬间暗淡的心情。
  
   高二分科了,小男孩会学理吧,他小时候就不喜欢背题。他蛮适合学理科的,如果还在一个班,自己的数学肯定赶不上他。。。。恍惚地思想着,小鱼一头撞在一个人身上。忙不迭的说对不起,抬头看见一双清澈的眼睛,一个个子高高的男生背着大大的包,脚底下还放着笨重的行李。小鱼忽然有种幻觉:这双眼睛跟天天好像哦,一年了,天天也有这么高了吧。
  
   小鱼不知道,就是这样一个恍惚,错过了身后写在纸上的那个熟悉的名字。那个名字在小鱼心里千回百转,却在这样的瞬间,与自己擦身而过----天天的名字在阳光下微笑着看着从远处走来的小鱼,又在女孩擦身离开的刹那,瞬间暗淡。
  
   七 那么近,那么远
  
   高二的到来,对于小鱼并没有更多的不同。除了高一的同桌和他两个最好的朋友夏雨柯儿到了文科班让小鱼有些许怅然外,天还是原来的天。理科班的生活枯燥而又紧张,单调的日子灰白着流淌,连同日子一起流淌的,还有小鱼的生气。
  
   除了听课看书,小鱼又多了一个爱好:写字。
  
  
  
   坐在离窗最近的地方,小鱼喜欢看着天空发呆,然后不经意的在本子上划拉自己的情绪。女孩子的心思总是那么不易掩饰,那些思绪里隐隐约约透露出一个没有名字的男孩的信息。那时的小鱼还不知道,自己通体的冰冷和不小心的聪慧已经成了她的致命伤。那些三三两两成帮结派的女孩子把小鱼的独来独往定论为看不起人,于是在女孩子眼中,小鱼成了骄傲的代名词。而小鱼的冰冷刺伤了那些试图接近她的男生们。
  
   天天听到小鱼的名字混着各式流言漫天飘飞的时候,小鱼正站在办公室里,她沉静的看着眼前不停咆哮的老师和他跟前摊开的日记本,听着老师口不择言的训斥,小鱼知道,自己该走了。
  
   小鱼一个人埋在操场秋千上落泪,下了决心离开的时候,天天就坐在离操场最近的那个教室里。
  
  
  
   其实,天天的教室就在小鱼教室的前一排,两排教室之间隔着一片空地。小鱼班上的女孩子经常在那片空地上丢沙包,有时会不小心丢在天天教室的后窗上。只是,小鱼从来不参与这个游戏,也从来看不到,那个离她几步之遥的屋子里,坐着那个名字在她心里展转的眼神清澈的男孩。
  
  
  
   一年半里,天天数不清有多少次看到小鱼从他身边经过,然后擦身而去。
  
  
  
   就在这个小小的校园里,这样的咫尺之遥,小鱼灰色的少年就这样与天天远远的遥望,马不停蹄的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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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给宝贝 之二

  宝贝,对不起,妈妈又这样称呼你。十六年一直这么喊惯了,原谅妈妈一时还改不过口来。
  
   不过你放心,在你的同学朋友面前,妈妈一定会庄重的称呼你的大名:宇晗。因为这个名字,寄托了爸妈和所有爱你的人的希望,那就是,愿你永远像天空刚刚出现晨曦时一样,对所有的事情都充满希望,做一个健康快乐的孩子。
  
   宝贝,可能在你心里,我一直是个不停唠叨的,总是把自己的愿望强加在你身上的,和你有了代沟的不理解你的妈妈。妈妈从来不否认这一点,因为你在一天天变大,而注定的,妈妈也会一天天老去。因为害怕你长大过程里会被伤害,会走弯路,会因为自己的任性遭受太多挫折,所以,会忍不住担心,牵记,也便,忍不住多说许多,你这个年龄的孩子不愿意听的话。
  
   宝贝,你呆在妈妈身边十六年了。想起小时候你小小的样子,妈妈就会忍不住微笑。那时的你,胆小,内向,像个文静的女孩子,常常被同龄的孩子捉弄和欺负。妈妈曾经一度担心你会过于安静过于忍让,以至于怕你长不成男子汉的模样。可现在,妈妈很骄傲。骄傲你变成了一个事事有自己的主见的大男孩,骄傲你变成了一个没让妈妈操很多心的懂事的男子汉,骄傲你变成了妈妈心目中健康聪明的小天使。
  
   可是,宝贝,随着时间慢慢过去,你越是不让妈妈操心,妈妈却越是担心起来。
  
   每次,当妈妈看到你皱着小小的眉头睡着,却不肯跟妈妈透露一点心事的时候;当妈妈问你心情好不好,你说没问题,不用我担心自己却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打游戏直到深夜的时候;当妈妈猜想你压力很大,小心翼翼的探问你,你却轻描淡写的一笑,却总是在夜晚挂着QQ直到凌晨也不肯睡觉的时候。。。。妈妈真的担心了。
  
   宝贝,妈妈知道自己不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也不可能像朋友一样给你很多你想要的建议。但妈妈只想让你知道,宝贝,在妈妈心里,你的健康和快乐是第一位的,别的都是浮云。
  
   也许你会暗地说妈妈虚伪,因为每个做父母的,都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出人头地,能光宗耀祖,能给自己挣面子,让自己可以骄傲而光鲜的出现在同事朋友面前。没错,每个父母都希望自己的孩子比别人家的孩子强,这是不争的事实,妈妈不会否认。但妈妈会在这些期待前面,加上一个最大的前提,那就是,宝贝,你的快乐是妈妈最想要的。如果要妈妈选择牺牲你的快乐换取那些虚名,儿子,妈妈不干。
  
   所以,宝贝,妈妈希望你永远都是那个用淡然心态看待一切的孩子。就像初中时,即使你考到年级100多名,你也只是一句话:真倒霉,差点倒数。然后该玩电脑玩电脑,该打篮球打篮球一样。因为妈妈知道,你用淡然的心态看待得失,并不代表你不懂得上进。因为从那次以后,你的成绩,就再也没有下过年级20名。所以,整个初中,妈妈一直对你那么放手,甚至中考前你还在玩游戏,妈妈也只是提醒了你一下:别太晚了,睡的太晚会困。因为,妈妈知道自己的儿子有那个能力,他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该做什么。
  
   宝贝,妈妈一直觉得你是妈妈的骄傲,不是因为你成绩好,也不是因为妈妈每次挂在嘴边的你长的帅。你是妈妈的骄傲原因再简单不过:因为我家宝贝,童年是轻松快乐的,少年是健康阳光的。这就够了,孩子。因为,只有一个健康阳光的孩子,才是妈妈最大的资本。妈妈一生不会做生意,不会理财,而你,就是妈妈一生中最大的投资和财富。妈妈很贪心,妈妈希望自己投资在你身上的爱,要有所收益,而妈妈期待的收益,不是你想像的,你需要成绩多么优秀,你需要考一个多么名牌的大学,而是,你必须是一个健康、阳光、快乐,对世间一切挫折和坎坷,都可以一笑而过的大男孩。再进一步,你必须具备跌倒了立刻就能爬起来的能力,爬起来以后,你还得微笑着,快乐的生活,哪怕跌倒的时候,你已经伤痕累累。
  
   别怪妈妈太贪心,因为妈妈一直坚信一点:总是微笑,哪怕是装出来的,最后也会变成太阳花的模样。总是用快乐阳光的心态对待命运加诸在自己身上的诸多不如意,那么,那些不如意的事情总会在阳光面前融化。
  
   宝贝,谢谢这么多年来,你这么懂事,因为你从很小的时候就学会了自己成长,所以你给了妈妈那么多空间,让妈妈可以放心的,做妈妈自己想做的事。
  
   妈妈有时真的很想对你说句对不起,因为作为母亲,妈妈在你身上投注的太少。
  
   宝贝,原谅妈妈在你幼儿园时,总是第一个把你送去园里最后一个接回来,即使下雨天也会把睡的正香的你从被窝里拎起;原谅妈妈在你五岁上学前班时,就让你一个人走去学校而没像别的妈妈一样上学放学去接你;原谅妈妈整整小学七年,没有为你去开过一个家长会,甚至连你的成绩都很少过问;原谅妈妈在你初中时,没有像别的母亲一样陪在你身边学习,更不要说给你辅导功课;原谅妈妈在你上高中时,不再给你洗衣服,甚至连床单被罩都要你自己洗;原谅妈妈高中两年,只去过你学校一次,连你宿舍都不知道几楼;原谅妈妈没像别的妈妈一样从小就断了你的电视电脑,让你养成好的学习习惯;原谅妈妈对你一直放手,从来没像别的妈妈一样过度关注你的成绩。。。。
  
   宝贝,妈妈欠你很多,但妈妈不想补上。因为我知道,我的宝贝,会懂得妈妈在做什么。再引用你们老师的一句话:这小子,你别担心,他永远知道他自己在做什么。宝贝,你知道妈妈在做什么,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这样,足够了,不是吗?
  
  
  
   因为,宝贝,妈妈想让你知道,这世间,妈妈最爱的是你,因为爱你,所以,妈妈不想你有任何的不开心。
  
  
  
   宝贝,你又快下晚自习了。妈妈希望,今天我的宝贝是开开心心上完课回来的。
  
   我还希望,以后的日子里,不管发生什么事,宝贝永远是不用我担心的那个宝贝。
  
   我最大的愿望就是:我的宝贝,变成太阳花的模样,永远是阳光灿烂的。即使,天气阴霾,他也会用他自己的好心态,把黑色的天空,变成蓝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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