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斑 竹

1

风微凉。风里酝酿着早春才有的草木气息,似断时续,若有还无——

出新昌县城南向,目之所及,是缓缓移动的山峦,以及山峦上飘忽不定的云影。阳光并不致密,疏疏朗朗地斜射下来,拂过一个接一个散落的村庄。在山脚,在山腰,或者林深不知处的山岙里。次第消失的路牌上分明写着“岙里头”,“燕窠里”,“九间廊”……多好的名字,让人联想起一棵寂寞的樟槐,或者绕梁呢喃的一双雨燕,一座檐头滴水的平展老宅,以及晾衣竿上飘飞的衣袂和深嵌在岁月皱纹里的憨笑。村舍在溪头,溪流在山间,山嘛,一直安静地躺在岁月里。点缀其中的,自然是花和树,是流水和虫鸣……

我想,这样的情境,大概可以用“春和景明”、“惠风和畅”来形容了,可又觉着雅致得空洞。不是么?范仲淹的眼里只有“进亦忧,退亦忧”;至于王右军和其他一干人等,据说也是扯个幌子别有所图,倒是他酒薰糊涂,差点袒露了心事,不然,何以说“况修短随化,终期于尽。古人云:‘死生亦大矣。’岂不痛哉!”还是刘义庆有趣些,贵胄王侯,身不得免,就给心灵松了绑,谭鬼谭仙,嬉笑怒骂,自有一番快意。想到这些,我也有些欣欣然了——毕竟,这里是天台山,刘晨、阮肇遇仙的故事就发生在这里……

“那儿就是‘迎仙桥’!”朋友喊了一嗓子。她是“土著”,陪同一行人去踏访斑竹村。

转头望去,一座石桥在视线里渐行渐远,浑朴,沧桑。桥头自然立着一棵树,并不广袤,却也葳蕤。

“刘阮遇仙就在这山里。山上还有座刘阮庙!”

“那就是仙境了!”一行人都笑了。

“要是你也遇上个如花似玉的仙子,还回去么?”

“不回去了!”有人应道,“回去了也没用,不如踏实住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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备忘录201311(六)

2013年11月20日 周三

 

上午第一节是空课,查对了一些资料。第二节上课,第三节原本是教研组展示,应该去听课的。教导主任打电话来说去听听今年转过来的老师怎么上课的吧。于是去了。校长也在。老师是从初中转到小学的,上课的情况差强人意也情有可原。三个人中只有我是对口学科,她俩说还是我去和老师谈谈。

下午理一下午的课题资料。去集团其他学校的各个学科得分出去,来我这儿论证的学科呢,等各个学校规整到一处。趁这个机会,把各式各样的文件啊、材料啊什么的都理了理。东西实在太多了,也不知道除了留档还有什么用?留档又有什么用么?

《它山传奇——四明首镇鄞江记忆》快递过来了。想来也是意外的事。一家人去溪口的时候顺道看了看它山堰,于是写了《它山堰记》,寄给《浙江作家》,没有编发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却被收进这个集子。书是海飞做的,装帧很漂亮。

 

2013年11月21日 周四

 

上午上课批作业。其他也记不清做了什么。收到地市作家协会来函,邀请参加首届青年作家创作交流会。忝列其间,大概又是滥竽充数的。

下午推开一切事务,写《空山》。印刷厂的朋友过来谈了会儿天,他说这些天来过几趟办事,居然没有一次遇见我?我说我也不知道去哪儿了。收到四本书,孔飞力《中国现代国家起源》、唐瑜的《二流堂纪事》、樊树志的《明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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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山

空山1

叶落一片秋。

置身在这山间,一个人,可以听到落叶坠地的声音,啵——轻轻的。于是,鸟雀的啁啾也泠然浮现在耳际,从枝枝桠桠上跌宕着滚落下来,或者是崖缝里迸发出来,一声,两声,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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备忘录201311(五)

  

2013年11月17日 周日

 

上午去城里。下午到乡下,却是结结实实睡了一下午。晚上看书。

 

2013年11月18日 周一

 

一早开例会,不敢说这礼拜该做什么——其实我心知肚明。明天还得听课论课。集团的课题论证该开始了,各个学校,各个学科。既要做庄召集,又要滥竽充数去做砖家。呵。胡说不是我的风格,要说到点上,就得做功课——我并不认为自己已经有看一眼就可以说出金玉良言的水平。还有就是报刊征订。呵呵,这也算个什么事呢?上午还上一节课。

 

下午第一节被校长叫去看图书馆,哪些地方要题字?题什么样的字?规格多少?形制如何?第二节上课。第三节,一个老师跑来问上课的事,又掰扯了半节课,剩下的时间就是筹划该题什么字了?励志的名言、楼馆的名称、办学的理念等等。

 

晚上和孩子一起看书。她读《上下五千年》,问黄帝,问皇帝?把钱穆先生的《黄帝》给她。她高兴地说可以看懂爸爸读的书了。呵,感觉很好。等都睡了,本想写写烂柯山,其实渔梁坝、通济堰的文字也都只是开了头。找不到叙述的节奏,也没有安静的心灵……看了一段书,昏然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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备忘录201311(四)

  

2013年11月12日 周二  早上打开电脑发现展板的样板已经发过来了,给校长看过,提了很客气的意见——当然,我就得有更多的事要做了。接下来是两节课,上古诗词。胡扯几个场面,说了诗歌的起源。下午批作业,又上一节课。晚上做什么,忘了。

 

2013年11月13日 周三  上午一节课,现代诗。还做了什么?忘了。下午去衢州,整整四个小时在路上。

 

2013年11月14日 周四  在衢州听课。上午三节课,下午两节课,一个点评。抽空去城里转了一圈,看了城墙和古城楼,还有钟楼。赵抃祠整修,南孔一无所有。

 

2013年11月15日 周五  继续在衢州。上午四节课,下午两节课,一个点评。去了一趟烂柯山。晚上看国足对阵印尼,呵呵,无聊人做无聊事而已,无可无不可。

 

2013年11月16日 周六  继续在衢州。上午三节课。下午返回,又是整整一个下午的路程。这些公开课的含金量越来越低,教学研究越来越变成争逐利益的场所。当然话也说回来,如果不带着先入为主的成见,或者抱着一种学习和研究的态度,还是可以获得一些启示的。这些句留待这几天里深入思考之后再作理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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备忘录201311(三)

2013年11月10日 周日

 

上午去城里。本想逮空带孩子去看看瓶山和灵光井,讲讲项家,讲讲项元汴和天籁阁。孩子却宁愿独自待在家里——她有她的想法。她说过大人和小孩是两种动物。她说猴子是不可能跟狮子沟通的。我们还能说什么呢?办完事就回了,下午继续看《邓小平时代》。晚上写了展室的“前言”——其实没几个字,但是折腾了快有半个月。起先是不知道写什么合适?后来是不知道怎么表达合适?也许我一直有的“为人做嫁衣”的心理也在作祟,可是……还有一个“后记”。

 

2013年11月11日 周一

 

一早发现手机上的短信,提醒去城北小学听课。于是赶了去,陪着教研员冯老师听两节《圆明园的毁灭》,中午饭还没完全咽下就开始讨论。说实话,这样的讨论还是能给人很多启发的。不管怎么说,教研员的认知水准毕竟摆在那儿,上课的两位也是有独立见解的人。

中间教研室分管科研的马主任打来电话,催问为什么还没有交课题申请报告?我只好苦笑。体育组的几个年轻人还是不错的,几天时间把方案做了一些调整。早上刚发给我,还没来得及看。但我也清楚,还是需要润色的。再说申报要求也做了调整。看看没有办法就先行告退回学校,花了两节课时间做了最后的修改,立马送教研室了。顺便取了上回审稿的评审费。

回学校的时候,看到前一周与新居民子弟学校联谊的报道和学生的作文,也算了了一桩事情。免不了向校长“邀功请赏”——这是学校发展性评价中的一个指标,所谓办学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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备忘录201311(二)

  

2013年11月7日 周四

 

    上午集团青年教师课堂教学评比。这几年集团不断扩大,教师团队的状况变得复杂;同时集团更多的在做顶层设计,似乎有些疏于队伍品质的提升。这当然是领导们该关心的问题,我只是杞人忧天。忝列语文评委组组长,也就是滥竽充数。上午听了四节课,内容是一样的。牛汉先生的《父亲和鸟》。文本选得很好。年轻人要说对课文有什么深入的甚至独到的理解,那也是强人所难;更不要说对语文有什么自己的理解。我也不敢说。这是我们共同的悲哀。中午是现场说课。我一直想问问她们,谁知道“牛汉”是何许人也?想想还是算了。何必呢?下午回学校上课,把一部分资料再审理了一次,交广告公司编排。

 

2013年11月8日 周五

 

    上午继续上午集团青年教师课堂教学评比,上左琴科的《科利亚的木匣》,又是四节课连着现场说课。中午回学校上课批作业,路上接到教研员冯老师的电话,说是年会的课还要磨一次,安排在下周一。磨就磨吧,这年头,只剩下所谓的磨课了……

    《消失的苇塘》在南湖副刊上刊出了。这篇短文曾经在《苕溪》上发表过。我忽然很想停下来——写《菜花汛》、《苇塘》那些天里,我觉得自己简直是个富足的人,现在?

    编辑小边打来电话说《它山堰记》入选的那个集子出版了,会寄个样书过来。快递送来两本书。《孟子》,是黄俊杰先生的著作,三联的书,这一辑里有《朱熹》、《王阳明》;另一本是周志文先生的《家族合照》。

 

2013年11月9日 周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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备忘录201311(一)

  

一直忙碌,却不知道自己究竟做了什么。记一记,备忘而已。

 

2013年11月4日 周一

 

早上到校,例行的会议取消了,很好。批作业,两节课。一张考卷是积压下来的;另外的是周末的作业。升旗仪式,“国旗下讲话”,讲诗文赏读。上《我的伯父鲁迅先生》,整体感知和第一部分。下午听两位老师上《圆明园的毁灭》——过些时日,年会上的展示课——接着谈了一节课。其间桐星的三位老师也过来了,我算是滥竽充数的指导老师。汗颜。上个星期读钱穆先生的《国史新论》,有点累,收获却多。晚上读完了周志文先生《记忆之城》。调节一下,没想到两天也就读完了。台湾的学界以及其他什么“界”,呵呵。

 

2013年11月5日 周二

 

上午先向朋友请教了一些关于地方文史的问题,而后和校长谈了谈关于展室设想的调整以及准备情况。第三节上《我的伯父鲁迅先生》,上两个版块,谈了点背景帮助理解几句不大好理解的话,又比较了两部分的写法,并尝试着互换写作方法;下午第一节继续,最后两部分。课上得越来越简单,甚至没章法。第二节忙着修改几个学生的作文和报道,交给晚报编辑编发——上周带几个孩子去石门路小学,所谓的“新居民子女学校”。孩子的想法很直白,这个世界却这么曲里拐弯!第三节带中国象棋社团,继续误人子弟!晚上开始读李黎先生《昨日之河》。这类书已经读过《巨流河》、《聆听父亲》、《走出白色恐怖》、《大江大河》等等。写了一段展室的《前言》,无从落笔。

 

2013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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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岭寻梦

韩岭,如同一颗弃子,遗落在东钱湖的青山绿水间。我执意选了黄昏,缓缓穿过湖畔迷蒙的红花绿树,如同造访一个梦境,切近,又渺远——

 

我已经想不起自己如何知晓韩岭的了?也许仅仅是史浩的诗——四明山水天下异,东湖景物尤佳致。中有村墟号韩岭,渔歌樵斧声相参——如此让我怦然心动。诗很平实,却饱含了诗人对故乡湖山的几多美誉,又独以韩岭作为点睛之笔。史浩寓居湖畔的另一个小村落——下水,奉养老母,蓄志仕进。其时天下板荡,宋金之间,一面鏖战,一面媾和。高宗赵构正是从明州“乘桴浮于海”,而金人的狼烟虏尘也曾遮蔽了四明山水。天崩地坼之际,何处寻觅桃花源?“渔歌樵斧声相参”,既是写实,也是写意吧。

韩岭背山面湖,一条溪流贯村而过,溪前溪后两条街。缘溪行,如同在梦境里回溯——

一棵巨大的洋槐矗立在水口,云冠如华盖,树影婆娑。粗实的枝桠偃卧在水面上,仿佛掬水照镜,容颜沧桑,往事随风——也许,新朋旧友曾在这儿执手话别,道不尽的珍重和祈望;也许,就在树下,妻儿翘首以盼,湖上风急浪恶,一叶扁舟,如何安然归棹?路人歇脚,老者话旧,大概都在这树下吧。我却看到满地的石条和石构件,各色础石、石梁,或者界石和门当——如果真是梦,也是拆解了,破碎的——“佳城绕水横”,下联是什么?“源远流自长”,桥联吧,上联呢?“风月为知己”,哦,我仿佛看见一个读书人颔首吟哦,拈花微笑,他的想象里,应该也有一个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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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断章(五)

5

去燕子矶的时候,数日阴霾终于积郁成一场大雨。

我想先带孩子去看看宝船厂遗址,讲讲一个“错过了时代”的故事。七拐八绕却径直到了狮子山,阅江楼巍峨地耸立在山巅,气势非凡。孩子发现路牌上写着“南京长江大桥”,嚷嚷着去看长江看大桥。抵达大桥公园,门口的告示说大桥封闭整修,谢绝参观。雨也渐渐加剧,我们坐在车里张望了片刻,只看到两排巨大的水泥柱子。我只说了“一桥飞架南北,天堑变通途”,至于“人定胜天”之类的蠢话,还是不说了吧。俄顷,她也兴味索然地说:“还是去燕子矶吧!”

行前,孩子嘟嘟囔囔地说她想去看长江?我问为什么?她怔了一忽儿,振振有词地说:“我还没见过长江呢?”是啊,这就是理由了。哪能不看看长江的呢?我想我没有理由拒绝了。

我们沿着永济大道一路向东,一壁是幕府山,一边是滔滔大江。大雨如注,苍茫无边。“蔡洲新草绿,幕府旧烟青”,如此明丽的景致是看不到了。经过古三台洞也无暇一观,而燕子矶也转眼就到了。

燕子矶远比想象的小许多。烟雨凄迷中,仿佛只是矗立在江岸的一块巨石;大道又生生将它与幕府山断作两截,便更显娇小了。倘若买舟江上观瞧,也许就是一处精致的盆景而已。号称“万里长江第一矶”,似乎是徒有虚名罢了。张岱从江上眺望过了,说“水势湁潗,舟人至此,捷捽抒取,钩挽铁缆,蚁附而上。篷窗中见石骨棱层,撑拒水际,不喜而怖,不识岸上有如许境界。”角度不一样,所见的也许真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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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碗丢了。一起丢失的,还有一双筷子。

母亲叹了口气,出门去找。也许找得回来,也许找不回来了。

我记不起碗在哪儿了?吃中午饭的时候托着碗出去的,回家吃晚饭才发现碗丢了。

我趁母亲不注意,偷偷溜出了后门。碗里还有大半碗米饭。米饭上顶着几片梅干菜,饭里“埋”着一小块完整的梅菜肉。梅菜肉会发光。梅干菜也发光,不过暗淡一些。饭粒裹了油,红褐色了,油亮油亮的,更会发光。

我去过沈姐姐家。我以为她们会一边吃饭一边听单田芳讲评书的——《说岳》,高宠已经连挑了十一辆铁滑车,他要挑第十二辆了,胯下坐骑却吃不住劲了。我已经替他担心了一天一夜——她家没开收音机,沈姐姐也不在。我托着饭碗去了石桥头。桥边有棵大榆树,树上住着很多知了。它们没日没夜地唱啊唱,好像从来不觉得累,也从来不吃饭。我哥说知了只喝露水,沈姐姐说知了吸食树汁。我坐在河埠头的磨石上吃饭。我吐了三两颗饭粒到水里。饭粒沉下去了,油腥浮在水面上,化作一张淡淡的五彩斑斓的网。一群鳑鲏鱼蜂拥过来。它们的嘴太小了,小到一口啄不下一粒米饭。米饭球似的忽左忽右,终于沉到水底的瓦砾缝隙里了。我一边嚼着饭菜,一边望着它们笑。他们说即便是吃白饭,嚼久了也会有一丝丝甜味儿。我尝试着嚼了一阵,又嚼了一阵,我觉得米饭已经快黏住牙了,好像还没有感到一丝甘甜味道?也许还要嚼一阵吧,可我已经咽下去了。梅干菜是咸的,嚼得久了倒是有点甜的。许是母亲做梅干菜烧肉的时候放了糖的缘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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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花汛

菜花黄了。菜花汛来了。

油菜花连成片儿,真的望不到边儿了。金灿灿的,仿佛蕴蓄了一个冬天的能量一下子喷发出来了。在温煦的阳光下,怎么也按捺不住喜悦,迎风起舞,终于笑出声了——清香弥散了整个村子,田间地头,房前屋后,满是的。走在路上,也是香的,淡淡的,不知道是身上带来的,还是这会儿才粘上衣服裤腿的。每一垄田地,每一棵微笑的树,就连一座座静默的房舍,都沉浸在花香里,又好像在花香里一沉一浮的……

春潮带雨晚来急。水涨起来了,河滩上的芦芽只露出了头,河埠也没剩下几个台阶了。池塘里的水满了,沟渠里的水也满了,于是,机站里的抽水泵撒欢似的嘶鸣起来。村里人早盼着这一天了——机站抽水,可以捉菜花鱼了。

机站和碾米厂都建在石桥边。管机站的是跛脚。他也管碾米厂。他一颠一颠地走路,裤腰上的大串钥匙就哗啷哗啷地响。他招呼村里几个青壮汉子淘洗泵池,捞出烂草烂树条,也捞出了一只臌胀得快要破裂的鸡——不知道是谁家的?好在冬天里是不发臭的。我们捏着鼻子问他,什么时候抽水啊?什么时候捉鱼啊?他不下池,只管背着手转圈、嚷嚷,更懒得理我们。我们一起喊“跛脚”,而后四散逃了。他一边咒骂一边踮着脚赶不上我们。我们哄笑着,那几个捞池子的也哄笑着。

没两天,抽水泵就吼起来了,轰轰轰的,不可一世的样子。机站周边的田地和沟渠就跟着热闹起来了。远远的油菜花田里也有人在捉鱼,你看不到罢了。油菜花已经高过人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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苇塘

记忆里的那片苇塘终于不在了。一同消逝的,还有那一线窄窄的碎石滩……

碎石滩隔开了湖泊和河流,没有住家,却遍布残砖碎瓦,我疑心曾是一处旧建筑的遗址。老人说,确曾有过一座楼观,殿宇堂皇——三戒叔公早年就在那儿当和尚,或者道士。老人们不愿细说,我也不敢问——我只看到了一片荒芜。滩埂上鲜有几株杨柳,或者榆树,不知道是不是楼观的孑遗?终于在老藤的缠缚下枯死了,朽烂了。老藤也死了。有一株硕大的桑树,结紫红的桑葚,也结白色的桑葚——据说是树上盘踞着一条白蛇的缘故。我没有见过。后来桑树也死了。有人开垦出了几垄菜畦,种上豌豆和黍米,然而荒草似乎更茂盛些。

碎石滩上长得最多最恣意的就是芦苇。

薄冰融化的时候,芦芽破土而出了。从枯烂的芦苇丛中,从瓦砾缝里,或者就在水下窜上来,噌噌往上长,卯足了劲似的往上长。等到你猛然发觉的时候,碎石滩上已经一片葱茏的绿色了。湖上吹来的风也不再那么冷酷了,凉丝丝儿的,捎带着湖水的气息——谁说湖水没有味道呢?也许十来天,也许个把月,苇塘就已经一人多高了。密密麻麻的,随风摇曳,哗哗地翻动着碧绿的波浪。于是,野鸭起飞了——你不知道它们是什么时候来的?冬天里谁也不去碎石滩了。三戒叔公死了,再没人割芦苇当柴火了——也许几天前它们就跃跃欲试了。它们蛰伏了一个冬天,安安静静的,好像一直不在那儿。偃伏的苇塘接纳了它们,妥帖地照顾它们。它们引吭高歌,这儿一声,那儿一声,终于热闹起来了。它们扇动翅膀,呼朋引伴——家鸭也骚动起来了,它们成群结队地游弋其间,也撒了欢似的叫唤,扎进水里觅食,撅着屁股,两脚不停地蹬水。偶尔有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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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的端午

我的端午记忆是从满屋的粽香开始的。

母亲不是。她也许是掐着手指盘算端午悄悄临近的。她不声不响地准备。早几天前,她取下了绑在檐柱上的箬叶——记不起是更早几天,还是去年这个时候就绑上去的——她蹲在河埠头,清洗叶片上的尘土。她粗糙的手指轻轻捋过箬叶,眼前一条条清晰的叶脉纹理,是否会诱发她前途未卜的惶恐?就像面对自己零乱的掌纹,她偶尔发出的宿命般的叹息。她窸窸窣窣地抹平、堆叠每一张叶片,放进木盆里,压上从河滩捡来的半截青砖——青苔薄薄地附着在一面——倒进积攒多时的米泔水。米也早准备好了,一淘箩的籼米,还有小袋子里装着的两三碗糯米——糯米并不经常种,也许是从亲戚或者邻居家要来的。这是大家不必说破而心领神会的。明年,也许后年,母亲会匀出一小块水田,种上一季糯稻——米已经淘洗过了,晾在竹匾里,搁弄堂口吹吹风。一碗浸泡饱满的赤豆,碗橱角落里还有一小盆酱油腌制了半晌的五花肉。豆和肉,都泛着幽暗且深沉的光……

自从有一年她制止了我裹粽子的尝试后,我不再跃跃欲试,只是站在一旁,安静地看她忙碌——她应该有无需言说却不容置疑的理由。箬叶仿佛重新焕发了生命力,丰腴而柔韧。她一手托着弯折成簸箕样的两片箬叶,拇指捺定了接缝,一手抓起白米赤豆灌下去,再次弯折箬叶覆盖严实,同时退出那根拇指,五个手指轻轻揉捏。抽一根也浸泡多时的稻草,嘴衔着一头,另一头在夹在指缝间,柔顺而麻利地绕弯绑缚,而后嘴和手协同打一个结。我发现总是牙齿咬着的一头,被长长地抽出来,继而又与另一个粽子绑结成一对。她娴熟的动作让我回想起自己笨拙的尝试,并为之窃笑。只有这一刻,她才对我微笑,似乎在说:“你瞧,这才像样!”自然,她不会说话的;即便说,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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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断章(三)

  

3

    街口一座石坊,上书“古鸡鸣寺”。这儿就该是传说中的“台城”了。

江雨霏霏江草齐,六朝如梦鸟空啼。

无情最是台城柳,依旧烟笼十里堤。

韦庄的诗也算熟识了。东吴东晋,宋齐梁陈,六代奢华付与流水,朝朝绮梦散若烟尘,到了诗人的眼里,只落得一个“空”字。宫阙成灰,木石可朽,唯有这些虚实无以研判的喟叹和文字,穿越时空界限,仿佛仍可以搅动周遭的每一丝空气,进而挑动你的神经……

鸡笼山上鸡鸣寺,宝幢浮屠,法相庄严,一色簇新的明黄,山后一带城墙。我犹疑着问孩子要不要进去看看?她抬头张望了一眼说:“算了,我们还是上城墙吧。”也许她还沉浸在昨天登上中华门时天高云阔的感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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