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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暑

  

河两岸的田里

西瓜厌倦了潮湿的天气

开始往路上滚

往城里滚

滚得最快的那个

半路上就掉下来

摔成两半

 

河里的虾子

觉得呼吸不畅

拼命往岸上跳

往饭店里跳

红通通地挤在一起

被一锅端

 

一排一排的楼房

从城里往乡下压过来

推土机在前面开路

耀武扬威的样子

乡下最凶的狗见了

也赶紧躲开

 

梅雨已过

最后的几滴仍舍不得离开

在河面上画着圈

只有两头老水牛安安静静

低头吃草

抬头相望

分类:乡村笔记 | 评论:0 | 浏览:71 | 收藏 | 查看全文>>

暂借好诗消永夜

  

每个月在单位值一次夜班。

漫漫长夜,读唐宋诗、喝龙井茶,是我最喜欢的。偶尔也会写上几行,写完一读,每每泄气,太差。只好安慰自己,算了,还是读古人的诗吧。

古人也值夜班,值夜班的人中,诗人也不少。翻翻唐宋诗,诗人们留下了许多与夜值有关的诗,也颇有趣。

杜甫有一首《春宿左省》:花隐掖垣暮,啾啾栖鸟过。星临万户动,月傍九霄多。不寝听金钥,因风想玉珂。明朝有封事,数问夜如何。老杜此时官为左拾遗,大概相当于七、八品官。夜值时,睡不着,小心谨慎,生怕误事,数次探问夜漏几何。

王安石有一首《夜直》:金炉香烬漏声残,翦翦轻风阵阵寒。春色恼人眠不得,月移花影上栏干。老王这首诗,表面是写自己在禁中夜值时所见景象,实则有无限的春风得意之情。也难怪,锐意变法的老王终于遇到赏识他的神宗,君臣际遇,龙虎风云,眼看着要做一番大事,兴奋难眠,只能说是春色撩人了。

小吏与大官,心境大不同。

个人浅见,值夜班时,写诗最勤的可能要属白居易。他有一首《八月十五夜禁中独值对月忆元九》:银台金阙夕沈沈,独宿相思在翰林。三五夜中新月色,二千里外故人心。渚宫东面烟波冷,浴殿西头钟漏深。犹恐清光不同见,江陵卑湿足秋阴。老白和元稹是好朋友,中秋月圆,老白在翰林院当值,思念远方朋友,写诗以示牵挂。

老白夜值写给元九的诗还有好几首,如《禁中夜作书与元九》:心绪万端书两纸,欲封重读意迟迟。五声宫漏初鸣后,一点窗灯欲灭时。

当然还有写给其他朋友的,比如写给钱员外的。看来老白值班时,事不是太多。他任紫薇侍郎时,还写过一首《紫薇花》,说的也是夜值之事:丝纶阁下文章静,钟鼓楼中刻漏长,独坐黄昏谁是伴,紫薇花对紫薇郎。

郑谷有一首《省中偶作》:三转郎曹自勉旃,莎阶吟步想前贤。不如何逊无佳句,若比冯唐是壮年。捧制名题黄纸尾,约僧心在白云边。乳毛松雪春来好,直夜清闲且学禅。夜值无事,如果能约僧闲聊,也不错。

顺便说一句,有些诗集将此诗作者归于晚唐诗人张乔,可能有误。张乔一生并未中第,不大可能有诗中之事。

诗人姚合有一首《西掖寓直春晓闻残漏》写得还可以:直庐仙掖近,春气曙犹寒。隐隐银河在,丁丁玉漏残。微风飘更切,万籁杂应难。凤阁明初启,鸡人唱渐阑。静宜来禁里,清是下云端。我识朝天路,从容自整冠。

这首诗读来有气定神闲之感。

夜值时偶尔睡不着觉的,还有一个人,苏轼。老苏有一首《夜直玉堂,携李之仪端叔诗百余首,读至夜半,书其后》:玉堂清冷不成眠,伴直难呼孟浩然。暂借好诗消永夜,每逢佳处辄参禅。愁侵砚滴初含冻,喜入灯花欲斗妍。寄语君家小儿子,他时此句一时编。

暂借好诗消永夜,每逢佳处辄参禅。老苏的性情、慧心,真是他人难比的。

分类:偶尔翻书 | 评论:0 | 浏览:325 | 收藏 | 查看全文>>

二黑子

  

二黑子家门前有一个稻草堆,有两捆稻草紧挨在一起。

有一天下着小雨,二黑子在家闲着无聊,就把那两捆稻草抱到堂屋里,扎成了两个稻草人。

二黑子扎稻草人的水平很高,活灵活现的,还分男女。二黑子取下挂在墙上的一顶草帽,给其中一个稻草人戴上了,他觉得那就是自己。又找来一个花头巾,给另一个稻草人戴上,他觉得那是小花。

二黑子冒着雨将两个稻草人带到自家田里,让他们紧挨在一起。风一吹,两个稻草人好像在拥抱。二黑子很满意。

这时天空一个响雷,二黑子觉得自己的灵魂忽然就飞进了那个男的稻草人。

二黑子于是天天站在田里,边上还有小花。

二黑子发现,站在田里看人,看村庄,看树,看草,跟平时真不一样啊。他能看见树丛中的麻雀,也能看见躲在地里的虫子。能听见村口电话线里的声音,听见村里每一家的窃窃私语。甚至,他还能看见自己的过去和未来。

二黑子觉得幸福极了。想告诉自己的娘,可是娘在村头的高冈上。

身边的小花一直不作声,二黑子于是想看看小花家里什么样子,再告诉她。他放眼一看,小花的爹娘一个在堂屋缝衣服,一个在灶头做饭,手脚慢得很。

二黑子想想还是算了,没有告诉小花。

二黑子一转脸,看见了自己。他看见自己和小花在一起,村口,田里,乡上,镇上,都有他们的身影。他骑着自行车,带着小花,去县里看电影,三四十里的路,一会就到了,他浑身有使不完的劲。

他看见自己去小花家里提亲,两个老人很满意,说好啊好啊。二黑子对两个老人说自己的爹娘去得早,结婚后,就一起住吧,他也好侍候,两个老人说好啊好啊。

他看见自己起草贪黑,开着那辆破旧的拖拉机,帮人送货。风雨无阻,脸更黑了。小花心疼极了,天天在村口等他。

二黑子想,小花真是个好姑娘,十里八村的,哪个能比得过她啊。

他看见自己和小花商量结婚的事,说自己这些年苦的钱差不多够了。小花开心得一把抱住他。

他看见腊月很快就要到了,一年又过去了。

他看见自己天天给供销社运送年货,忙不过来,就让小花一起帮忙。小花站在拖拉机后厢里,手扶着拦杆,风将她的花头巾吹起来,他扭头看见,觉得真漂亮。

二黑子没看见对面一辆大卡车忽然像喝醉了酒,对着自己冲过来。

二黑子后来在看见许多人围着他和小花哭,他觉得有什么好哭的。

他奇怪的是自己走路比以前轻快多了,快得像村庄上空的炊烟。回到村里,怎么一个人也不认识他,一个人也不理他。

他回到自己的家里,也不见有人来串门了。门口的稻草堆也没精打彩的。

下雨了,二黑子心想,我就扎两个稻草人吧。

二黑子看见自己的眼角有了滴泪。

分类:父老乡亲 | 评论:0 | 浏览:383 | 收藏 | 查看全文>>

送麒麟

  

每逢过年,就有人挨家挨户送麒麟。

相对于舞龙灯,跑旱船,我更喜欢送麒麟。经常跟着送麒麟的人走很远,看他们敲锣打鼓,听他们说唱。跑得浑身是汗,一点也不觉得天冷。

送麒麟,人可多可少。我见过最多的有六人,一人主唱,一人肩扛纸糊篾扎的麒麟,一人挑着空箩筐,另三人敲锣打鼓。最少的则只有两人,主唱的人还负责敲锣,另一人头顶简单的纸麒麟,背着一只箩筐,手上还有一副钹。

往往大半天走下来,箩筐就满了,有香烟、各种糕点、瓜子花生等,还有喜钱。

当然,他们在“分红”的时候,没我什么事。

我很羡慕主唱的人,心中有绵绵不绝的唱词。进到一个村子,先是一番锣鼓,这个时候,主唱的就会迅速观察,这家有什么人,有什么摆设,然后开始说唱。他在每家门前唱的还不一样,遇到有意刁难的主人,还得有急智,现编。

汪曾祺汪老师在《故乡的元宵》文中写道:

有几年,有送麒麟的。上午,三个乡下的汉子,一个举着麒麟,——一张长板凳,外面糊纸扎的麒麟,一个敲小锣,一个打镲,咚咚当当敲一气,齐声唱一些吉利的歌。每一段开头都是“格炸炸”:格炸炸,格炸炸, 麒麟送子到你家……我对这“格炸炸”印象很深。这是什么意思呢?这是状声词?状的什么声呢?送麒麟的没有表演,没有动作,曲调也很简单。送麒麟的来了,一点也不叫人兴奋,只听得一连串的“格炸炸”。“格炸””完了,祖母就给他们一点钱。

我觉得,汪老师写到的“格炸炸”,似应是“咯喳喳”,象声词。指敲锣打鼓时的嘈杂声。

柳青在 《铜墙铁壁》中用过这个词:炸雷咯喳喳打断了他的话。

我最喜欢看见两支送麒麟的队伍在某家门前迎面撞上。这个时候,就得PK一下,拼的是主唱。谁记的唱词多,谁更有急智,要不了半小时就会见分晓。

麒麟是传说中的神兽,与龙、凤、龟合为四灵,送麒麒就是送吉祥。主家乐得有这样的好彩,听得开心了,就会送上喜钱,或者香烟。物价上涨,主家送的喜钱也水涨船高。

遇到不肯给的,送麒麟的人就不走,一遍遍唱。

所以,在某种程度上说,送麒麟其实就是一种文明乞讨。

我这么说,是有根据的。

送麒麟据说源于凤阳花鼓。当年,一个叫朱重八的乡村少年,因家贫而四处乞讨。一不小心当上带头大哥后,有小弟拍马,说当年老大是“送麒麒,送吉祥,非乞讨矣”。老朱很高兴。有一天为其大脚老婆举办宴会,一时开心,吼了一嗓子:说凤阳、道凤阳,凤阳本是个好地方。自从出了我朱重八,上天就送来马娘娘。

老朱是不是这么唱过,我不敢肯定。但他要是没当上带头大哥,年年在乡下送麒麒,估计是个不错的主唱。放到今天,应该还有不少粉丝。

春节我回老家,问二狗子现在有没有人送麒麟了。二狗子说,有是有,但不像以前挨家挨户地送了,而是事先早打听好了,到了每个村子专挑富裕的那几家送。

    我一时无话可说。

分类:听我韶韶 | 评论:1 | 浏览:455 | 收藏 | 查看全文>>

天涯人欲老

  

1

2006年2月10日,离元宵节还有两天,离情人节有四天,这就是说元宵比情人近一些。

我坐在办公室里,看见窗外的玄武湖瑟缩寂寞。忽然心血来潮,决定申请一个博客。主要目的是备份稿件。在比较了新浪、搜狐、天涯等博客页面后,我毅然选择了天涯。一来它的页面相对干净清新、二来我喜欢天涯这两个字。

2

可我没想到的是,若干年后,天涯的博客页面越变越差,博客管理和设置越来越不如意。

我十分肯定地认为,那个修改了博客程序的人不写博客。

3

一转眼,整整8年。我也从一个30多的人变成了40多的人。时间并没去哪儿,时间一直在。只是我们自己的心老了,人老了。

8年里,写了760篇,平均一年95篇,一个月8篇。我实在是个懒人,越写越少,没有毅力。

写文章不仅是脑力劳动,更是体力劳动。工作20余年,深知文字工作的不易。如果说从事文字工作的人有恐慌症或拖延症,我一点不怀疑。

4

2月10日其实还是一个有纪念意义的日子。1999年2月10日,一款名为OICQ的聊天软件正式上线,后来改名为QQ,据说用户已经突破了7亿,这款聊天软件极大地改变了人们的交流方式。

我的Q龄竟然12年。

提到QQ,其实是想到人们交往的方式在不断改变,博客、微博、微信,已经成为许多人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东西,有人称之为自媒体。

5

在这个信息像碎片一样多的时代,有多少人能真正静下心来,字斟句酌地写一篇文章?多数人没有耐心,也没有耐力。

但我依然认为,在我们对着电脑聊天,看着一篇篇博客,一条条微博、微信时,那些文字的背后,都是一个个活色生香的人。

自媒体会不会壮大或者消亡,都难说。但我的博客总有结束的一天,这是肯定的。

6

这篇博客的题目天涯人欲老,出自于叶嘉莹叶老师的词《菩萨蛮》。这首词的最后一句“满街黄叶飞”,我也很喜欢,曾经想借来作为一篇散文的题目,但还是偷懒,没有动笔。

或许是因海外漂泊多年,叶老师填诗作词,多次用到“天涯”二字,如:天涯常感少陵诗、何期四世聚天涯、天涯久寂寥。

以叶老师的听课笔记整理出版的顾随《中国古典诗词感发》,是一本相当可读的书。想起另一本书,以陈丹青听课笔记整理出版的木心《文学回忆录》。读完这两本书,感觉顾随老师和木心老师还是有区别的,相对而言,我更喜欢听顾老师的课。

叶老师90高龄了,愿她健康快乐。

7

我在写这篇博客的时候,QQ时不时滴滴两声,微信时不时嘟一声。在世界这个汪洋大海中,在喧嚣而看似热闹的背后,每个人其实也就是一个孤岛。

8

没有8了,为8年凑个数。

分类:听我韶韶 | 评论:2 | 浏览:271 | 收藏 | 查看全文>>

走湖

  

走湖的人越来越多了。

春夏秋冬,白天黑夜,都有人围着玄武湖徒步。多数人走湖是为锻炼身体,也有人纯粹是散散心。我是偶尔去一次,凑凑热闹。

不知道始作俑者是谁,反正现在走湖已成南京一景,双休日时,人多得简直摩肩接踵。

走湖还有一个好处,可以从各个角度,各个季节,欣赏到不同的湖景,偶尔还会有意想不到的发现。

去年初夏的一天,我去走湖,忽然发现梁洲林阴大道两侧的树干上,竟然有一些美术作品。树洞的位置,被依势依形画上了小浣熊、小鸟、小猫以及盛开的荷花等图案,这样的“树洞画”非常有趣。

还有一次,走着走着,忽然有人惊叫起来。大伙顺着他的手指望过去,湖边的芦苇丛中依稀有个人飘在水面上。赶紧报警,等警察来了,走近仔细观察,原来是一个塑料模特。虚惊一场。

湖边还有个自发形成的征婚角,我每次从那经过,总能看见数不清的征婚启事,悬挂在树林间,十分壮观。这个征婚平台估计比《非诚勿扰》靠谱得多。我有天想,应该请孟非到这儿现场主持一次,没准一天就能成功好几对。

与玄武湖有牵扯的名人像柳树叶一样多,与玄武湖有关的诗文像湖边的石子一样多。他们当年“走湖”的时候,会看见什么呢?又会想什么呢?

有一回,周六早上,我将儿子从床上拖起,一起走湖。从太平门入,湖边绿柳依依,湖中莲叶田田。陈小迟说,好不容易才周六,睡个懒觉也不成,老爸跟台城柳一样无情。

等到一圈走下来,他忽然又说,感觉也不错。

玄武湖边上有两家茶馆,走累了,坐下来,喝上一杯,十分解乏。我喜欢去的一家名为老崔茶馆。茶馆大门正对六百年的城墙,后窗正对宽阔的湖面。在这样的地方喝茶,心会相当平静。

我有时也会直接在湖边坐下,看来来往往的游人。

有一次,看见一对年轻人,手挽手从我身边经过,看着他们青春的样子,我忽然看见了二十年前的自己。

我的青春已经随时间沉入湖底了。

有时候,走着走着,还会遇见同事、朋友,互相打个招呼,聊几句。春天的一个早晨,走湖时竟然迎面遇到多年未见的校友,那份激动自不待言,立即拽着他进了湖边的茶馆。

走湖已经城为许多城市一道靓丽的风景,杭州西湖、武汉东湖、苏州金鸡湖……都可以看见人们时时沿湖散步,走湖,正成为人与人、人与自然、人与城市之间友好相处的一种方式。

分类:听我韶韶 | 评论:0 | 浏览:316 | 收藏 | 查看全文>>

相煎何太急

  

爱书之人很多,有人为了书,饭可以不吃,老婆的首饰可以不要。

清代扬州人焦循,精天算。用今天的话讲,基本上是个数学家。老焦曾自述其得《通志堂经解》经过。大意是乾隆丙午年间,因连岁大饥,老焦屋漏偏逢连阴雨,欠了一屁股债,讨债的天天上门。老焦不得已,变卖良田,又被乡人趁机压价,所得甚少。此时刚好有书贾携《通志堂经解》一书至,老焦书瘾上来了,一问价,三十金。老焦卖田的钱还不够一半。怎么办呢,想起老婆还有几件首饰,就去问。老婆于是乃脱金簪,得十二金,合二十七金。荒年,买书的人少,书贾急于脱手,虽未达底价,也成交了。

老焦得书后,很开心,当然免不了一面谴责乡猾,一面又赞扬老婆贤惠。我倒觉得,老焦虽然是数学家,可这笔账算得一点不好,有点迂,也有点无情。

还有比他更无情的。为了书,妾也可以不要。

明朝有个藏书家,叫朱大韶,爱书,特别是宋版书。一次,老朱听说苏州一故家有宋版《后汉书》,且有陆放翁、刘须溪、谢叠山三人手评。老朱当然要将此书拿下,谁知人家早听说老朱有美妾,指名要用美人换书。结果不用说,老朱一口答应。毕竟是爱书之人的美妾,会作诗,临行前,题诗于壁:“无端割爱出深闺,犹胜前人换马时。他日相逢莫惆怅,春风吹尽道旁枝。”老朱见诗,才觉得惋惜。

老朱比老焦可恨。

至于因书而致朋友反目为仇的,也不鲜见。

黄宗羲和吕留良,关系原本很好,算得上铁哥们。老吕敬重老黄,请他到家里教书,老黄也很看得起老吕,有“用晦之友即吾友,用晦之砚即吾砚”的诗句。

某年,山阴澹生堂散书。澹生堂是明代有名的藏书楼,主人老祁家境败落投水,两个儿子只好卖书了事。这个消息被老黄知道了,想买,但他钱不够,就告诉了老吕。于是老吕出大头,老黄以教书的工资出小头,二人去老祁家挑书。老吕占有的股份大,得了三千本,老黄占有的股份小,得了几百本,但老黄更识货,挑的全是好书。老吕有点气不过,在回来的路上,就让仆人从老黄那里偷了两本,以解心头不平。

这下好,老黄发飚了,竟然写了封《与吕用晦书》,寄给好几位朋友看,偏偏不给老吕本人看。老吕不知道老黄究竟说了他什么,只好往坏里猜,再加上其他事,两人彻底反目。

何苦来哉。

谢其章曾著文讲述自己参与中国书店书刊拍卖一事。1998年,老谢在中国书店拍卖会上看中《初期白话诗稿》一书。拍目文字为:《初期白话诗稿》,刘半农旧藏,1933年星云堂书店影印本,一册,纸本线装,无底价。这样的说明,不知道中国书店是否有意为之,因为这段话容易让人误解,以为是刘半农的藏书。该书封面题签实为:《初期白话诗稿》,刘半农藏版,星云堂藏印。如果没见过原书,一听是老刘藏书,估计立即就来劲了。事实果然如此,从五十元开始,买家之间较上了劲,你来我往相煎急,可怜老谢一直叫到六百元,才将此书收入囊中。

蛮激烈的。

陆游在《老学庵笔记》有段关于秦桧父子的记载:王性之善读书,……既卒,秦熺方恃其父气焰熏灼,手书移郡,将欲取其所藏书,且许以官其子。长子仲信,名廉清,苦学有守,号泣拒之曰:“愿守此书以死,不愿官也。”郡将以祸福诱胁之,皆不听。熺亦不能夺而止。

小秦老秦遇到爱书不要命的,也没有办法,只好算了。

但是,遇到狠人,根本不会在意同世为人者的小命。比如,1960至1970年代,老陈和老康之流,他们如果看上你的什么书,你要是不给,试试看。

 

分类:偶尔翻书 | 评论:0 | 浏览:387 | 收藏 | 查看全文>>

瞧,他是个诗人

  

下雨天,说说诗人,闲着也是闲着。

好诗人我就不说了。

我所在的单位,过去有两万人,但写诗的,也就三两个。

可见诗人离我们很远。

你要是说某人是诗人,他往往会来一句:你才是诗人,你全家都是诗人。

有一回,我跟朋友去蹭饭。席间他介绍我是个诗人,一桌人看我的眼神立即有所变化。我觉得他们看菜很近,看我很远。朋友又说,他还是个股民,一桌人看我的眼神立即又充满了同情。唉,这是两个什么行当啊。

    敏感、天真、固执,这或许是一些诗人的性格。有时候,这样的性格让人觉得可爱,但更多的时候,会让人讨厌。

阮大铖,诗写得还不错。有诗才,你好好写诗得了,但老阮偏不,他有官瘾,一心想当官。结果和东林党人干起来了,最终降清。搞笑的是,在行军途中,老阮每天晚上都要去清军将领帐中聊天,直到对方实在支持不住,睡着为止。第二天一大早,又来了,非得念自己的诗给人听。看见对方讨厌透了,他又换一个将领,重来一遍。

这谁受得了。

五年多前,四川地震,山东有位诗人,为灾区作诗,说“纵做鬼,也幸福。”引一片哗然。

幸福不幸福我不知道。我估计央视也不知道,不然不会在若干年后还派记者到处问。

每个失恋的人都是诗人,记不清这话出自哪里了。大概是因为人失恋后,或多或少会有些感触,会总结提炼出一些不同平日的见解。

我有个诗人朋友,当年拼命追求一个女生。据说该女生面对十二个追求者,不知道选哪个是好。有一天,这群人相伴去公园玩,女生忽然说到一首普希金的诗。我这个朋友,指出了女生的一处记忆错误,并且一口气背诵完毕,该女生立即另眼相看。

没多久,两人结了婚。

现在呢?现在他老婆的口头禅是:我当年怎么瞎了眼,唉。我不知道她这句话算不算一首诗。

以我五年来看《非诚勿扰》的经验,但凡男嘉宾说自己是诗人的,24盏灯一盏一盏相继就灭了。如果男嘉宾再不自量力朗诵一下自己的大作,女嘉宾们更会迫不及待地全部灭灯了事,大约她们心里在想,真讨厌。大约她们也都明白,写诗不能当饭吃。

生活与诗歌无关,这或许是许多人的看法。

分类:听我韶韶 | 评论:0 | 浏览:235 | 收藏 | 查看全文>>

煮茶

  

我是看书看累了才想起约个朋友去喝茶。

或者说,是书里的内容之一让我有了外出喝茶的欲望。

手上这本书是张岱的《陶庵梦忆》,翻到的这一篇是《闵老子茶》,说是老张特地坐船到桃叶渡访老闵,因为老闵煮的茶很好。老闵故意怠慢,考验老张,老张不为所动,就是不走。于是,老闵“自起当炉,茶旋煮,速如风雨”。两个老头又是一番相互考量,“遂定交”。

这两个老头很可爱。

我一边穿外套一边想,老张是个爱喝茶的人,《陶庵梦忆》一书中有多次写到喝茶,那文字,对茶不熟悉的人应该写不出。

就像有个少年作家写过好几重门,书中对一个中年编辑的工作、生活及心态描写十分到位,我觉得这就可疑。

出门。

左边是雾,右边是霾。中间,中间好像有条路。

跌跌撞撞到了茶馆门前,朋友正在东张西望,我凑到他脸边他才发现。

朋友说,这个天出门,我脑袋就差伸出前挡风玻璃了,可能闯了好几个红灯。

放心,这个天,摄像头也分不清。我安慰他。

茶馆里人不少,已经没有座位了。

茶姑娘说,边门那里有个过道,可以放张小桌子。好的好的。

过道一边是一排雕花的窗,另一边墙壁上挂着一幅画,似乎是《煮茶图》。姑娘将边门一关,俨然成了个小包间,可以看见外面的风景,尽管此时外面什么也看不见。

此地甚好,我笑着说。

姑娘手脚麻利地放好茶桌,在边上支起一个酒精炉,放上一壶水,一切就妥了。

我说,姑娘,你们这个墙上以前挂的好像是字哎,现在怎么是画了?姑娘说,过年嘛,才换的,明年你来,又是字了。

朋友说,人老板是怕草书你看不懂,画你好歹能明白个意思。

哦,也是。

坐等喝茶。

闲聊。

我说,煮茶不同于煮酒,当然也不同于煮咖啡,氛围不一样。煮酒略烈,煮咖啡有点小资,都不适合我们中年老男人了。

煮茶就好了?朋友说,我看也有两个字:矫情。

哈哈哈,我掩饰一笑,心里想起一个朋友说过的话:人间万事消磨尽,惟有矫情似旧时。

窗外雾霾深重,七步之外,什么也看不清了。

我说,喝茶,起码能过滤一些吸入肺中的PM2.5,是不是?

朋友说,如果雾霾能模糊人与人之间的距离,有就有吧。

我随口一说,是,如果雾霾能让推土机什么的失去方向,有就有吧。

我这么一讲,朋友不吭声了。

一壶水即将烧开。

分类:且去喝茶 | 评论:0 | 浏览:338 | 收藏 | 查看全文>>

回乡偶书

  

我必须写下这个衰老的男人

当村里荒芜的土地越来越多

当日子变得越来越艰难

他依旧起早  贪黑

按老祖宗留下的节气

耕地  播种

收割  归仓

低头走田埂

抬头识天气

 

小麦  水稻

这些微小的颗粒

总摆脱不了低贱的命运

有人弃田而去

只有这个老人

弯腰在田野之间

打理那些庄稼

五谷在他的眼里

高于一切

 

村里的老伙计们

一个接一个被风带走

他一个人坐在田埂的时候

想找一个说话的人

也不容易

他就更像田里的那些土坷垃

落寞  固执  一动不动

不诉苦  不发声

也许有一天

他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分类:乡村笔记 | 评论:0 | 浏览:318 | 收藏 | 查看全文>>

与一面湖水重逢

  

一年一度

与一面湖水重逢

我沿着它的四周

从起点到终点

起点也许会变

但终点始终如一

如果湖水能荡涤过去的

苦和难

我愿意向它倾诉一些心事

希望风平浪静

希望一切安好

 

我随手捡起一枚石子

它冰凉  没有棱角

沾有一些泥土

我用力将它投入湖中

它带着我的体温

划出一道弧线

留给我最后的身影

如果这叫孤注一掷

我愿意它代表心中的块垒

树丛中惊起一只鸟

它飞离的又一道弧线

也许带有哲学意味

 

与一面湖水重逢

我看见那些景物依旧

一年又一年

它们远离喧嚣

始终沉默

而我只是短暂经过

很快将回归世俗的光阴

为工作奔波

为妻儿操劳

回家途中

看见一辆满载的货车

包装箱上

小心轻放四个字

提醒人到中年的我

对许多事情

都得小心  轻放

分类:城市生活 | 评论:0 | 浏览:220 | 收藏 | 查看全文>>

秋浦歌

  

我在秋浦河边

打捞十七首诗

这些由诗仙冶炼而成的字句

曾经在两岸

随白鹭

随流云

一起飞翔

 

拂去锦苔

它们依然闪着金属的质感

和光芒

穿过这些诗句

看得见长安

看得见诗人的背影

和他三千丈的白发

 

但我看不清他的内心

秋霜慢慢模糊了双眼

在日渐世俗的岸边

我脚步迟缓

思维混浊

即使有几声猿啼

也碎不了一个过客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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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故人庄

  

我非常乐意接受这样的邀请

再一次回到村庄

与故人同饮

与乡人交谈

与鸡鸭牛羊一起散步

我对他们的亲近

与生俱来

这让我卸下沉重

感到无比轻松

 

在村外高高的山冈上

我回望那些房屋

它们沉默  安静

像一个个老人

相互支撑

却已力不从心

村边那条小河

早已带走了他们的

欢喜或者悲伤

 

我将目光投放得更远

苍茫之处

那个生我养我的村庄

消失得无影无踪

但我依稀看见

一个男人在地里忙碌

吱吱呀呀的扁担

在他肩上响个不停

一个女人在炊烟中

召唤她的孩子

一声又一声

 

四周渐渐变得昏暗

身旁那棵孤独的树

也许听倦了我不再纯正的方言

我知道黑夜将再一次降临

只好搀扶着自己往回走

将正在走下山冈的我

吹得越来越矮   

越来越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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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我驻扎在东营*

  唐·东征的士兵

 

今夜 我驻扎在东营

身怀长剑

犹如大地身怀黄河

我在营门外巡行

沉默 警觉 不动声色

只有剑的寒光

间或一闪

有新鲜的空气

不时从远处河面吹来

带着黄土的味道

让我想起长安

想起长安城外的村庄

我听见偶尔有号角

从西营传出

落入身旁的芦苇丛中

 

这荒凉的地方

因为我和兄弟们的到来

一种平衡被打破

天未黑时

就有几只鸟在树上盯梢

还有几只小兽

慌忙躲进自己的领地

与旷野为邻

我手握剑柄

总是感到

危机四伏

 

现在 夜已深

满天星斗

在寒风中闪烁

我抱紧长剑

犹如村庄抱紧河流

不经意间

我打了个寒颤

遂挥起长剑

刹那间

月光就随着剑光

洒满整个东营

 

      明·赶考的书生

 

今夜 我在东营落脚

我住的客栈

离喧嚣的铁门关有一定的距离

简朴 干净

透出一种安静和亲切

老板坐在昏暗的柜台后面

手里似乎是永远看不完的帐本

伙计照例很精神

打着十二分精神

迎来送往

 

我要去千里之外的京城赶考

这将决定我一生的命运

我为此苦读十年

忘记春夏秋冬

今天我路过铁门关

目睹一条河奔腾入海

河面帆樯林立

河边商贾云集

关内那两层八角戏楼

有人正咿呀作唱

戏台下那些

拉车的汉子

眼露精光的镖客

三两个公差

似乎都有不一样的心思

那个时候

我一抬头

看见台上仿佛有谁

对我嫣然一笑

 

此刻

有嘤嘤的哭泣声

从客栈的西厢

隐隐传来

声音是那么无助

我不能为之所动

鸡鸣过后

我将继续赶路

客栈外的板桥上

会有一行孤独的脚印

留在霜里

 

  新中国·找油的汉子

 

今夜 我驻扎在东营

一场大雪正在降落

雪落黄河

这样的景象

让我感到无端兴奋

和忧伤

如果我在河边行走

纷飞的大雪

也许会将我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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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雕

  

我将一粒米

或者说是一份心情

放在面前

调匀呼吸

一点一点

开始消耗时间  或者说是生命

我将一首诗

或者一所房子

雕进米粒

我的幸福

就是一粒米大小的幸福

我的痛苦

也不过是一粒米大小的痛苦

这些都无人在意

雕刻一粒米其实并不容易

有时候我的艰辛和劳苦

会在最后一刻

功败垂成

那粒米

它在坠落的过程中

轻易就带走我

空荡的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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