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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一对陶俑相遇

我听说  在你们那个朝代

如若相爱

就愿形影不离

水边安家

山间立足

一条路

通向远方

 

我听说  在你们那个朝代

男子一诺千金

女子忠贞不渝

如若离别

折柳枝相送

用笔墨交谈

风吹阡陌

大雪一夜满关山

 

我听说  在你们那个朝代

日子晴朗

四季分明

即使再苦

也随遇而安

以粗茶淡饭

养一家老小

灯下且缝且补

光在  人就在

 

如今  我与你们相遇

光阴  已过千年

门外嘈杂

我看见你们一个抚琴

一个倾听

谦卑依旧

神色淡然

分类:城市生活 | 评论:0 | 浏览:66 | 收藏 | 查看全文>>

黑与白

它也许是两粒棋子

虽已生死千回

却好像

什么也没发生过

 

它也许是一幅画

黑 占据一席之地

白 是留出来的空

但你如果想再添一笔

会发现 那里已满

 

它也许是肤色

被歧视

或者被羡慕

其实

都不过是皮囊

 

它也许是时间

表现的两种形式

有人嫌多

有人嫌少

 

它也许什么也不是

只是我手里的

两根头发

一根是想拔去的

一根是错拔的

分类:城市生活 | 评论:0 | 浏览:58 | 收藏 | 查看全文>>

人在乡下

人在乡下

将时间交给鸡鸣犬吠

将夜半小路

交给月亮星辰

将自己

交给老屋旧床

 

穿布鞋

感受大地最初的凉气

听最后的蝉声

看飞鸟远去

我愿意在此刻

虚度光阴

 

太阳从村东升起

从村西落下

眺望村外

高冈上众多的坟

正和万物一起

平分秋色

分类:乡村笔记 | 评论:0 | 浏览:51 | 收藏 | 查看全文>>

秋风第47次与我重逢

秋风

一年一度与我见面

今年

第47次

 

它将桌上的一杯茶

由热吹冷

将一本线装书

快速翻过

 

它力气渐长

以前只能吹冷我的脸

现在轻而易举

吹冷我的骨头

 

它将远山吹得更远

将黑夜吹得更黑

它吹走了我许多美好的时光

吹皱了我的面容

它吹走了我的许多梦想

将青丝吹成白发

它吹走了我的村庄

村庄边的小河

甚至

吹散了我的亲人

 

现在

秋风第47次

从四面八方包抄过来

跟在它身后的

是无边的暮色

分类:城市生活 | 评论:1 | 浏览:50 | 收藏 | 查看全文>>

黄老师

我在村里读小学时,有三个老师。班主任廖老师是下放知青,借住在陈家庄,教语文。黄老师是复员军人,金家庄人,教数学和体育。张老师原本是公社窑厂的,一次事故中丢了左手三根手指,就转为民办教师,教图画、音乐和劳动。

今天先讲黄老师。

黄老师长得高大结实,脸庞黑。说话办事有军人痕迹。课余时间,在土台子上用自制的乒乓球拍和我们打球,左拉右杀,打遍全校无敌手。

农村学校,不仅乒乓球台子是土砌的,课桌也是,板凳则是学生自己从家里扛来,黄老师办公室的椅子也是他自己从家里带来的。

黄老师教学很认真,那时候好像没有不认真的老师。批改作业喜欢写评语,比语文老师写得还长。

他和我二舅曾经是农中同学,有一次我二舅来找他玩,对他讲:我外甥在你班上,调皮的话,尽管打。

我觉得二舅真坏,回家向母亲告状。母亲很淡定地说:嗯,调皮的话是得打。

我还真被黄老师打过一次。上课时间我和另外一个同学偷偷下河游泳,被他发现了,每个人的屁股都挨了他重重一脚。

这样的错估计每个农村孩子都犯过。

三年级那年,黄老师结婚了。老婆是王家庄的姑娘,长得很秀气。我陪二舅去吃喜酒,黄老师在给二舅点喜烟时,顺便塞给我几颗喜糖,说:你这个外甥语文学得蛮好的。

我脸一红,数学老师说我语文好,那意思就是数学不好。

长大以后,每当有人讽刺我数学学得不好,是体育老师教的时候,我一般都是沉默不语,因为我的数学确实是体育老师教的。

我的体育也不好,因为是数学老师教的。

这都是后话,不说也罢。

学校临近村部,村长隔三差五会过来视察,背着手,挽着裤脚,手上、脚上经常还有泥。有一次黄老师上课正在兴头上,手舞足蹈,村长在窗外看见了,很感动。等到下课,跑进教室,一把抓住黄老师的手:黄老师,你教得太好了,我们村里的这些小炮子子就靠你培养了。黄老师也很激动,说:村长,你放心,这些小炮子子我一定把他们教好。

有一次,公社举办全社数学竞赛,黄老师选了我和二柱子参加。比赛那天,黄老师一大早带着我俩往镇里赶。到镇上学校门口时,看见街边烧饼摊,他犹豫了一下,买了两块烧饼,递给我们,说:赶紧吃了,好好考。

镇上的鸭油烧饼,真好吃。

可是我们都没考好,没有获得名次。

我们跟黄老师没精打彩往回走,在村子三岔路口,他说:你们看,山外有山,还得好好学。你们回去吧,田里还有点活,我得去。

我和二柱子心里极不是滋味,想为老师做点什么,最后决定去河里打水草。黄老师家里有一群鹅,每天需要喂养。我和二柱子迅速奔回家,每个人带上一个竹篮和两根长竹篙,去了村外的河边。

河里有大量水草,我们选了鹅最爱吃的一种,每人用长竹篙绞上来一篮。又赶紧奔回家,用铡刀铡得细碎,拌上米糠,送到黄老师家。

黄老师还在田里忙,黄师娘看见我们满头大汗,不肯收,说:你们这俩个呆头鹅,这是做什么?

我和二柱子将草往她家鹅圈门口一倒,一句话也不说,赶紧跑了。

临近放暑假时,学生最高兴,心早早就散了。黄老师好像也很高兴。全校大会一开完,考得好的和考得不好的,收拾起书包,扛起长板凳,一起往家赶。黄老师也扛着他带来的椅子,和我们一起走。弯弯曲曲的田埂上,一大群孩子们跟在老师身后,身影掩在齐腰深的庄稼里,肩上的板凳晃来晃去。

这是70年代末期的场景。那时的房屋是70 年代的,田边的小河,河边的树,树下的草,全是70年代的,宁静、从容,让我怀念。

分类:父老乡亲 | 评论:0 | 浏览:54 | 收藏 | 查看全文>>

鸟鸣涧

秋草渐黄。

山道上有些许落叶,

和枯枝。

偶有松鼠在涧边,

一闪而过,

似在丈量,

此岸与彼岸的距离。

山路起伏不定,

像人的一生或者命运。

那些流水,

在曲折中,

收放自如。

这样的景色,

都在你意料之中,

年复一年,

不曾变化,

包括我孤寂的背影。

你不知道的是,

沿途,已经有桂花香,

时断时续,

鸟的鸣叫,

恰到好处。

分类:山水之间 | 评论:1 | 浏览:57 | 收藏 | 查看全文>>

在街头看草编蚂蚱

那只蚂蚱眼看着就要跳起来

路边树丛

也许就是它想要的去处

 

这是在城市的街头

蚂蚱在那个外乡人手里

上下翻飞

它非常像

我童年看见的那一只

跳跃于田埂上下

和村口空地

 

一只蚂蚱在城里活着

也许比乡下难

 

最后一道工序结束

那只蚂蚱

就要被人拎走了

我的心没来由一紧

仿佛看见

一只又一只的蚂蚱

正散入这座城市

各个角落

分类:城市生活 | 评论:0 | 浏览:57 | 收藏 | 查看全文>>

苦笋帖

春风沿一条小径

绕过几株芭蕉

和一方墨池

走近绿天庵

怀素在庵内

修行

禅房花木深

 

他诵经

饮酒 

品茗

啖苦笋

各有各的味道

每一遍

都不尽相同

 

他写字的时候

墨池飞鱼 

笔锋杀兔

几朵云

飘在门外

一只酒壶在室内

打坐

 

苦笋及茗异常佳

乃可径来

怀素写完这两行

掷笔

推窗而望

东山和潇水

依依在目

分类:山水之间 | 评论:0 | 浏览:63 | 收藏 | 查看全文>>

冬天最后一片叶子和雪

  

冬天最后一片叶子和雪

 

(图片:CWH)

 

冬天最后一片叶子

停在高处

一动不动

在此之前

它也曾经鲜嫩碧绿

风中摇曳

与边上的叶子

情同姐妹

 

如今

它仿佛一只蝴蝶

干枯的羽冀

保持飞翔的姿态

那些姐妹

一个一个落了

它仍然以单薄的身子

和一脸的皱纹

想托住

这世上最后一片洁白

 

分类:城市生活 | 评论:0 | 浏览:66 | 收藏 | 查看全文>>

你不曾见过我的故乡

  

就说冬天吧

村口那条小河早早结了冰

不是很厚实

总有胆大的人

从冰面直接过河

 

河两边田里

是一望无际的白

麦苗在积雪下打盹

如果轻轻将一层雪掸开

可以看见她们翠绿的模样

 

至于村里那些老树

不知道它们长于哪一年

看看那些枝杆

就会认定

它们比村里最老的人还老

 

我家有个院子

当然还有柴门

可以听见鸡鸣

可以看见一条小黑狗

欢快地跟着人跑来跑去

还可以看见房顶上

那些温暖的炊烟

 

房前照例会晾晒着咸肉

当然还有火红的辣椒

院子里还有一颗一颗的白菜

金黄的玉米

这些土生土长的色彩

你也不曾见过

 

还会有个货郎

挑着担子

走村串户

村里的姐妹会换一瓶雪花膏

孩子们会换一些糖

他的脚印在雪地里一路延伸

到村外

 

我老家的冬天

真是安静啊

你一抬头

就可以看见蓝天

看见远方

不像你住的城里

到处都是雾

还有霾

 

不过

我现在也见不到我的故乡了

 

分类:城市生活 | 评论:1 | 浏览:135 | 收藏 | 查看全文>>

贺岁片

  

以贺岁的名义

你方唱罢我登场

你离成功一步之遥

我要智取

你以微爱渐入佳境

我早已走过匆匆那年

你有市场企图

我有媚俗意识

 

电影院张着大口

吞进一批又一批观众

让你在暗黑中

看见爱与恨  生与死

悲欢与离合

他在银幕夸张表演

你在台下静观不语

一个叫资本的家伙

躲在幕后

拈花一笑

人生本是一出戏

生旦净丑  台上台下

都是角儿

 

电影院外

爆竹声中一岁除

春风送暖  还有些许微凉

一个叫年的怪物

正在到来

分类:未分类 | 评论:0 | 浏览:85 | 收藏 | 查看全文>>

同学会

  

在我看来,同学会,就是找个合适的时间,合适的地点,集体怀旧一番,又四散离去。

这个年头,能让一群中年人放下手中的工作,放下家庭杂事,集体奔赴某个地点,估计也只有同学会方能如此。

聚会的时间是13、14两天,一生一世。

这是个美好的愿望,但人生原本无常,谁又能陪我们走过一生一世呢?

先是在群里热烈讨论聚会地点与聚会内容。以至于忘记这个世上还有网络骗子这样一个行当。有人已悄悄混入群中,从聊天的只言片语中选取有实力的同学下手。好在发现得早,没有被骗。

毕业15 年的聚会,记得的只有大杯喝酒的场景。20年聚会,记得的只有重回学校漫步时的感慨。

这次25年聚会,深切感受到岁月真他妈是把杀猪刀,它在每个人的脸上都刻下了风霜。

照例是围在一起喝茶说话,照例是喝酒聊天。但已经没有了十年前的豪气。人到中年,不得不关心自己的身体了。

所以我们更多地谈论自己的亲人,谈到要陪伴父母。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不能等一切都晚了,才想起要敬孝。

这个世上,如果还有美好纯真的感情,那一定包含同学之情。也只有在这个时刻,我们才可以脱下一些厚重的包装或面具,尽情嘻笑。也只有在这个时刻,土豪与布衣同坐,笑声共泪水齐飞。也只有在这个时刻,我们才会忘记平日里为生计奔波而遇到的辛酸和痛苦。在这样一个薄情寡义的年代,同学之情更显得无比珍贵。

晚餐过后,意犹未尽。相约去茶馆闲聊。走过护城河,天宁寺与御码头在路的两侧相对无言。几百年前,这里桨声灯影,热闹非凡。现如今哪里还能找到孤帆远影,唯有冷月无声。

围桌而座,有人开不疼不痒的玩笑,有人讲当年读书时遇到的郁闷之事,有人讲起美好时光。这一瞬间,我们仿佛回到25年前。但我知道,回不去了,永远回不去了。

想起有一年冬天,真冷。8个室友都赖在被子里,谁也不愿意起床。最后没有办法,采取包剪锤的形式,输在最后的同学只好爬起来,端着脸盆,去食堂买了整整一脸盆的肉包子。天下还有比这个口味更好的包子吗?没有了。

回酒店的路上,阵阵寒风吹不冷我们热烈的内心,但我依稀听见《广陵散》的琴音在远处若有若无。

第二天,相约去逛东关街。从城门入,走过一个又一个店铺。我们其实并没有细看,因为大家都在聊天,这些店铺已经退成背景。城边的运河水流淌了千年,它带走了这座城市的许多欢喜与悲伤,这里面也有我们的一份。

扬州路上,追随我们的有十里春风。五亭桥畔,陪伴我们的有二分明月。我们将一生中最美好的青春时光丢在了这座城市。

走在国庆路上的时候,仿佛看见当年的身影。如果有一天,我颤颤巍巍地还能到此重游,如果还能看见我亲爱的同学们,不知道会不会老泪纵横。

我们已经经历了人世间的许多悲欢离合,两个曾和我们一起朝夕相处的同学早已去了天国。我想,如果真的有在天之灵,13、14两天,他们一定在空中静静地注视着我们,面含微笑。

分类:听我韶韶 | 评论:0 | 浏览:315 | 收藏 | 查看全文>>

山居

  

就这么坐着

一个下午就过去了

不谈寺庙

不谈佛

不谈一杯清茶

不谈可以清心

只说树下的那些光和阴

一寸一寸  

此消彼涨

慢得你看不见变化

但你最终会发现

四周已经黑了

这就像人的一生

不知不觉

就老了

那些存在我们心底的

人和事

也会变得模糊

我们也因此变得

不愿多说一句话

就像这座山

始终无言

那条峡谷

就是它的伤口

深刻

而不见底

分类:山水之间 | 评论:0 | 浏览:124 | 收藏 | 查看全文>>

奔月

  

奔月

 

(图:aya)

 

我常年住在地下室里

阴暗 潮湿

我身上的黑色

多于阳光

我的眼睛

也早已习惯于黑暗

 

这些都不要紧
在我劳作的时候

就忘记了那个狭小的空间

甚至姓名  年龄  籍贯  收入

我知道

在地上那些步履匆忙的人眼里

我就是一个无足轻重的

黑点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

这个时候

我的内心多么轻松

自在

那些围绕在身边的风

是多么温柔

 

我想早晚有一天

我会自行切断那根

维系生命的绳索

向着那个硕大无比的月亮

飞奔而去

在沉重的肉身下坠之际

我的灵魂

像一只大鸟 展翅向上

与我擦肩而过的

是节节败退的旧时光

是一双又一双冷漠的眼神

是无数的悲伤和困苦

是难以启齿的辛酸和艰难

 

伴我一起飞奔的

是满天的星光

和无边的喜悦

分类:城市生活 | 评论:0 | 浏览:102 | 收藏 | 查看全文>>

闲章

  

这样的景色

像一幅水墨画

很美

可我总觉得

缺点什么

于是我将镜头

慢慢推远

一把撑开的红伞

进入左下角

我迅速按下快门 

那把伞

变成了画上的

一方闲章

分类:山水之间 | 评论:0 | 浏览:74 | 收藏 | 查看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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