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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故乡打个照面

偶尔有一只蚂蚱

和几条蚯蚓

在田埂上

与我擦肩而过

村口无人

也没有狗

那座戏台已不见踪影

再也不会有人在台上唱

别来无恙

 

老屋在秋风中静默

也许在它眼里

我不如门前槐树上的鸟

来得殷勤

不如屋后的几块石头

显得亲近

 

至于那口井

已经干枯许久

它曾经那么丰盈

让日子过得风生水起

一转眼

我看见多年前的自己

在田野中奔跑

再一转眼

池塘长出了鱼尾纹

 

亲人们去了远方

几棵树

在清冷中删繁就简

不想转身

任凭往事

随几个烟圈

一一归零

分类:乡村笔记 | 评论:0 | 浏览:52 | 收藏 | 查看全文>>

打水漂

俯下身

低到尘埃里

才能在河边捡到

旧瓦片 碎磁片

它们有棱 有角

与泥土、青草作伴

经受风吹雨打

 

将它们撇向水面

或瞬间没入水中

踪影皆无

或轻快无比

跳跃着飞向彼岸

引水花四溅

 

这是我年少时

爱玩的游戏

长大后

我依然用许多时间

打水漂

分类:城市生活 | 评论:0 | 浏览:51 | 收藏 | 查看全文>>

查济村

查济村就是一张宣纸

任游人涂抹

 

仔细研究这张纸的特点

会发现润墨性好

黑白分明

寿命长

个别角落虽有破损

一经修补仍完好如初

如果再想探究这张纸的制作者

会发现他们

有韧性 能吃苦

会经商

注重耕读传家

 

一场大雨过后

查济村依旧明清

 

与其他村子挂满红灯笼不同的是

查济村的墙上挂着些许腊肉

风一吹

其中一块

正随风摇晃

分类:山水之间 | 评论:0 | 浏览:87 | 收藏 | 查看全文>>

敬亭山

如果可以

我愿走遍每一条山道

总有一条是谢李走过

我要沿他们的足迹

写下自己的诗篇

 

山道边每一棵树

我将聆听它们在风中

发出的声响

或许还夹有诸多诗贤

吟诗留下的余音

 

至于那些鸟和那朵云

我很想对它们说说

心中的忧伤

 

在弘愿寺门口
我抬头看看敬亭山

它始终冷漠

它知道

我终将退回世俗之中

那些弘愿

只是说说而已

分类:山水之间 | 评论:0 | 浏览:54 | 收藏 | 查看全文>>

桃花潭

我被一首诗引至此地

暮色中

向诗仙致敬

向一个叫情义的词

致敬

 

在诗人  情义

都被轻视的时代

我宁愿与

两岸河床  枯树

与发黄的芦苇

甚至流水

作伴

它们看起来

和千百年前一样

 

我依然相信

每个人心底

都有一个桃花潭

深藏桃花  酒肆

或一点温情

 

当我看见那坛

名为桃花潭的酒

忍不住一声长啸

此地

宜醉

分类:山水之间 | 评论:0 | 浏览:56 | 收藏 | 查看全文>>

虞山派

学刻印的时候

了解到有虞山印派

 

学古琴的时候

了解到有虞山琴派

 

学画画的时候

了解到有虞山画派

 

学写诗的时候

了解到有虞山诗派

 

学书法的时候

心想

这下没有虞山派了吧

 

后来

一翻字帖

看见张旭

看见那些变幻莫测的狂草

对我张狂一笑

 

我还真被虞山这个地方

镇住了

分类:山水之间 | 评论:1 | 浏览:51 | 收藏 | 查看全文>>

做人从早起起

早起,自古至今,对许多人而言,是一件比较困难的事。对夜生活丰富多彩的现代人,更为不易。

小时候在农村,一大早祖母就会催我起床,理由是不能当二流子。二流子在我们村里是指好吃懒做的人,是会被村人瞧不起的。我一边闭着眼穿衣服,一边从心里羡慕二流子们可以天天睡懒觉。

后来在语文书里读到鲁迅早起的故事,对这个一大早要去当铺典当、去药铺抓药的同学,寄予无限同情。但也不免想,如果他家里锦衣足食,会不会早起呢?

又读到梁实秋的《早起》,梁同学说他从小就喜欢早起。嗯,这个同学真少见。“小时候上学,躺在炕上一睁眼看见窗户上最高的一格有了太阳光,便要急得哭啼。” 可是梁同学往往出门之后不久又眼泪扑簌地走回来,母亲问他怎么了,他低着头嚅嗫回答:“学校还没有开门哩。”

梁同学读书的成绩如何我不知道。他在这篇文章里提到《颜氏家训》,说是老颜家的家训是“黎明即起”,可我翻来翻去也没找到这句话,倒是在另一本《朱子治家格言》里读到“黎明即起,洒扫庭除,要内外整洁”的家训。或许梁同学记错了。

关于早起,胡适在《我的母亲》里也提到过。每天天刚亮,胡母就叫醒他,催他去学堂,十有八九胡适是第一个去开学堂门的。往往他念完了生书,先生才来。胡适小朋友不容易。

人到中年,方觉得早起确实很有必要。我是个有拖延症的人,许多事情能拖则拖。有时候早起一次,发现竟然可以多做一两件事情,真不错。其实时间对人是公平的,无论什么人,一天也只有24小时。如果每天早起30分钟,一个月就是15个小时,一年就是180小时,日积月累,是可以做成许多事的。

对早起看得最重的,当属晚清名臣曾国藩。他说:“做人从早起起。”又说:“戒惰莫如早起。”还说:“起早尤千金妙方,长寿金丹也。”早起关乎做人,关乎戒惰,关乎身体健康,可见其对早起的重视程度。曾国藩久经宦海,从诸多同僚浮沉兴衰中警觉到“天下官宦之家,多只一代享用便尽”。于是在其祖父治家八诀的基础上,形成了“八本三致祥”家规体系。“八本”中有一本即是“居家以不晏起为本”。

人有贪图享受的本性,难免一时懒惰。曾国藩偶尔也如此,但他的自省极为苛刻,曾因为恋床、晚起,在一则日记中骂自己是禽兽,“醒早,沾恋,明知大恶,而姑蹈之,平日之气何在?真禽兽矣!”

前几天看《中国传统中的家规》,说到曾国藩的早起规矩甚至影响了晚清另一名臣李鸿章。1859年,李鸿章投靠曾国藩,成为一名幕僚。李当时年轻任性,爱睡懒觉。曾在其连睡三天懒觉后,终于在第四天忍无可忍,当面训诫李鸿章:“既到我这里来,就要遵守我的规则。”说完拂袖而去。李鸿章羞愧难言,从此不睡懒觉。

《曾文正公家书》更被许多人奉为治家宝典。毛泽东曾说:“愚于近人,独服曾文正。”蒋介石也是言必称文正公并效行,常年早起、记日记。早起的习惯其实不容易养成,贵在坚持。曾国藩的家书里有这么一句:“人而无恒,终身一无所成。”读到此言,我很惭愧。

早起一点,一天的生活就会比较淡定从容。“莫道君行早,更有早行人。”我们即使做不到闻鸡起舞,至少也不能晏起吧。

顺便说一句,曾国藩治家八本是“读古书以训诂为本,作诗文以声调为本,事亲以得欢心为本,养生以少恼怒为本,立身以不妄语为本,居家以不晏起为本,居官以不要钱为本,行军以不扰民为本。”我以为,这“八本“值得许多人深思,特别是“居家以不晏起为本,居官以不要钱为本”两句。

分类:偶尔翻书 | 评论:0 | 浏览:74 | 收藏 | 查看全文>>

兴福寺

我来的时候

寺前涧水已经断流

罗汉桥还在

一个乞丐半躺在桥上

伸着手

桥边一棵树

伸着枯枝

他们的姿势

非常相似

 

常建的诗和米芾的字

在寺中一块碑上相遇

让我没来由的欢喜

并愿意在此停留

一株蜡梅

在边上怒放

几棵翠竹

不动声色

 

数间禅房

在后院静默

几个僧人

在山道上

转眼没了踪影

 

潭里的水

或许是听久了钟声

显得越发平静

包括那几条鱼

总是安静地聚在一角

如果你走过去

才会发现

它们聚集的地方

能清晰地看见

大殿的倒影

分类:山水之间 | 评论:0 | 浏览:55 | 收藏 | 查看全文>>

村里的光阴

从村口走到村尾

叫光阴

 

那口枯了的老井

是一块伤疤

 

铁匠铺里

一些火花

在铁与铁的撞击中

四散而去

 

蔑匠编的竹篮

依旧静默在

房间一角

 

旧房子那些开裂的纹

叫岁月

 

那个破损的天窗

是另一块伤疤

 

砖瓦泛出青黑色

互相搀扶

 

村里的老人

晒晒太阳

天就黑了

 

他们和风一起

消失在巷口

分类:乡村笔记 | 评论:0 | 浏览:82 | 收藏 | 查看全文>>

作家说旧作

作家对自己旧作的态度,不尽相同。

黄裳在《故人书简》一书里,录有钱钟书写给他的数封信。钱先生于其中一封提到了旧作,态度是“弟于旧作,自观犹厌,敝履视之。”假如有人坚持搜罗其旧作呢?钱先生又继续写道:“他年弟身后有为此者,弟不能如郑板桥之化厉鬼以击其脑,亦唯衔恨泉下。”

黄裳在信后评论说:“爱惜羽毛,务求精粹,这是人之常情。在这里也只有尊重作者的意愿,不强人所难为是。”此言有理。

那么,作家对于旧作,能否修改后再发表呢?

对此,钱先生也曾有过看似矛盾的表达。在《写在人生边上》和《人.兽.鬼》重印本序里,钱先生是这么说的:“它们多少已演变为历史性的资料了,不容许我痛删畅添或压根儿改写。但它们总算属于我的名下,我还保存一点自主权,不妨零星枝节地削补。”

钱先生认为旧作不宜改写,但又忍不住要略作削补。

孙犁在《孙犁文集》自序里,对早期作品有过一段说明:“我不轻视早期的作品。我常常以为,早年的作品,青春的力量火炽,晚年是写不出来的。”

孙先生“在写作期间,反复推敲修改,在发表之后,就很少改动。只有少数例外。”这少数例外,大多是不满编辑所作的改动,改回来而已。孙先生认为自己的作品“现在证明,不管经过多少风雨,多少关山,这些作品,以原有的姿容,以完整的队列,顺利地通过了几十年历史的严峻检阅。”

   汪曾祺在《汪曾祺作品自选集》的自序里,也有一段关于旧作的话,“重看旧作,常常会觉得:我怎么会写出这样一篇作品来的?——现在叫我来写,写不出来了。”

他在挑选自己的作品时,“这不像农民田间选种,倒有点像老太太择菜。老太太择菜是很宽容的,往往把择掉的黄叶、枯梗拿起来再看看,觉得凑合着还能吃,于是又搁回到好菜的一堆里。常言说:拣到篮里的都是菜,我的自选集就有一点是这样。”

汪先生下笔幽默,把挑选作品比如成老太太摘菜,这个舍不得扔,那个也凑合,十分形象。

杨绛先生对于旧作,则很坦然。她在《杂忆与杂写》一书自序中是这么讲的:“第二部分从遗弃的旧稿里拾取,有些旧稿已遗忘多年,近被人发掘出三数篇,我就自动拣出几篇,修修改改。聊以凑数。”

毕飞宇在小说集《这一半》自序里说:“非常遗憾,经过重新判断,经过反反复复的挑选,我的作品并不像我当初以为的那样,字字句句闪金光,最后留下来的只有一小半,几乎凑不齐一本书。”毕老师的不少作品还是值得一读的。

李娟在《我的阿勒泰》一书自序里也表达了对旧作的态度:“第三部分是我多年前的一本旧书《九篇雪》里的部分内容。有出版社要再版《九篇雪》,我左思右想,实在不敢。那些小时候的文字,自以为是,轻率矫情。”

《我的阿勒泰》一书出版于2010年7月,李娟说旧作“自以为是,轻率矫情”,这既是谦虚,也可能是内心真实看法。但人的想法是会变的,时隔不久,2012年11月,《九篇雪》还是再版了,李娟是怎么解释的呢?

“可我是骄傲的人,多年来一直为自己年轻的笔力与年轻的矫情感到羞愧,怎么也不肯再版此书……。在这个夏天,……,一闲下来就翻出电子版,断断续续读了一遍,时不时陷入当年那些欢喜和激动之中。仍然也会有羞愧,却已经很坦然了。于是决定再版。”再版就再版吧,反正“它们多少已演变为历史性的资料了”。

    翻读这些作家关于旧作的文字,我仿佛看见他们各自的神态。

分类:偶尔翻书 | 评论:1 | 浏览:115 | 收藏 | 查看全文>>

诗意行走

休息天,有同学约紫金山中走走,欣然前往。

    行走的路线是自下马坊公园经陵园邮局至水榭,再由水榭经四方城至中山陵青年旅馆。

    雨过天晴,游人不多。

    同学毕竟是同学,虽多年未见,却未觉生疏,一路说笑。

下马坊在孝陵卫附近,孝陵卫当年是皇家禁地,文武官员至此必须下马。此地今天已成遗址公园,公园内的牌坊上依稀可辨“诸司官员下马”字样。

经一段长长的林间小道,很快便到了陵园邮局。说它是藏在密林深处的老邮局,一点不过分。邮局建于1933年,1937年被日军焚毁,1947年重建。

这座民国老邮局后来一直无人看管,直至2013年经重新修缮后才对外开放。不过未复投递功能,而设为邮政博物馆。

可以想像,半个多世纪前,一个又一个的邮递员身形不时出没于此,伴随着清脆的自行车铃声。

再往前走不远,就到了水榭。南京人都很熟悉的一个地方,亭台的匾额“流徽榭”三字由徐向前所题。

在水榭亭中,各位同学又是一番说笑。

此时,有同学打来电话,说是已经在青年旅馆订好座位,静等各位喝茶闲聊。

转道前往。

途中经永丰诗舍,这是先锋书店开的一个分店,众人遂入。

先锋书店曾经在夫子庙和东方商城开过分店,当年我写过一篇《书店开在夫子庙》,意思是夫子庙这样被管理者弄得日益俗气的地方,书店活不久。果不其然,先锋夫子庙店在惨淡经营了一段时间后,撤了。后来,东方商城店也撤了。本来嘛,买卖衣服的地方,有多少人会停下来耗点时间去读书购书?

估计先锋书店的老板后来改变了经营思路,开打民国牌了。在总统府、美龄宫相继开设书店后,又将书店开在了去中山陵的必经之路上。

这就是中山陵3号的永丰诗舍。

永丰社原本是中山陵附属建筑,供人谒陵时休憩,也顺带出售中山陵园自己培植的苗木。这是一幢典型的民国建筑,红柱白墙蓝瓦,1933年由中央陆军军官学校捐建,1937年日军进攻南京时被毁,1993年才在原址按原样复建,成为办公场所。

2014年,中山陵园管理局和先锋书店搭成协议,将永丰社设改为书店,既增添文化氛围,也给游人提供一个休闲驿站。经过重新装修后的永丰社于同年9月正式对外营业。

一进入永丰诗舍的院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巨大的书架,成“中”字型,想必是寓意中山陵的“中”,书架里摆满了书。书架后是木栅栏,拾级而上,木栅栏后面则摆着桌椅若干,边上有一广告栏,上面贴满游客写的明信片。

院门右侧,也放置桌椅,有三三两两的游人正在歇息。

几位同学在此合影。

再往里走,就是永丰社主体建筑了,牌匾上仍是永丰社三字,入口处有一木牌,则写着永丰诗舍,边上放置一红色邮筒,高而大。

进入书店,书与旅游纪念品各占一半的样子。顾客不多。

永丰社的后院,另一番风景。一间一间的房屋,以诗人的名字命名,有普希金、聂鲁达、博尔赫斯和茨维塔耶娃。各个房间里民国风味较浓,有旧式的书籍、钢琴、军号、留声机、甚至还有一台旧缝纫机。

后院不大,但设计者花了心思,以两个纵深的月亮门让人觉得别有洞天,靠山处有一露台,配木桌椅,背景则是疏密有致的山林。如果在此泡一壶茶,读两页书,也还不错。

先锋书店将永丰社改为永丰诗舍,而不是永丰书舍,想必是经过深思熟虑。或许是想将这里打造成以诗歌为主题的书店。

再次转回店内,心想既然来了,买几本书作个纪念吧。遂购书三本,分别为汪曾祺《我的高邮》、杨绛《“隐身”的串门儿》、史景迁《胡若望的疑问》,未打折,价高。

见时间有所耽搁,众人都觉歉意,开始往青年旅馆赶。

落座,喝茶,合影,闲聊。

有同学订好菜单,众人边吃边聊。席间笑声不断。

饭后继续喝茶,我因脱离“组织”时间过长,闲聊中才知晓许多同学的亦真亦假的旧闻。

至九时方散。

途中回头,青年旅馆灯火透明。

其实,许多年前,我还曾在此参加过一次诗会。

诗会就是在青年旅馆的院子里举行的,那时院子很大。

年龄大容易忘事,当初诗会都是些什么人参加已不清楚,得有二三十人吧,只记得其中有王辽生、黄蓓佳、叶庆瑞、庞余亮几位。我在朗诵自己的诗作前还跟黄老师开了个玩笑:黄大姐,我是读您的儿童文学作品长大的。

当时朗诵的诗是《寒山寺》,只有五行:

和尚天天念经

诗人很少说话

诗人一开口

寒山寺

就名传千古了

分类:听我韶韶 | 评论:0 | 浏览:90 | 收藏 | 查看全文>>

无多岁月已沧桑

杨绛先生去世消息一出,有关杨先生的各种文字随即刷爆了微信朋友圈,刷屏速度之快让我惊讶,也许这位“最才的女,最贤的妻”离世,让许多人心生感慨。这或许不是杨先生愿意看见的景象。

最早读杨先生文字,是那本《干校六记》,一本薄薄的小册子。当时年轻幼稚,只觉得文字平淡,不知道好在哪里。随着年龄渐长,才明白文字里隐含的无奈和讽刺。

2003年,杨先生《我们仨》一书出版,我在书市里看见,未曾犹豫即买了回家。阅读过程中,总是被杨先生字里行间的隐忍、节制、内敛所感动。“1997年早春,阿瑗去世。1998年岁末,锺书去世。我们仨就此失散了。就这么轻易地失散了。现在,就只剩下了我一个人。我清醒地看到以前当做‘我们家’的寓所,只是旅途上的客栈而已。我一个人怀念我们仨。”

我一个人怀念我们仨,这样的话语让人心酸。

杨先生当年嫁到钱家做媳妇,按旧时说法,应是“下嫁”,杨先生根本无所谓。抗战期间,杨先生成为家里的老妈子,她更没觉得委屈。杨先生说:“为什么,因为爱,出于对丈夫的爱。我爱丈夫,胜过自己。这种爱不是盲目的,是理解,理解愈深,感情愈好。相互理解,才有自觉的相互支持。”

我爱丈夫,胜过自己。仅此一句,即让我对杨先生敬佩不已。

想起另一对夫妇,沈从文和张兆和,张兆和嫁给沈从文,也可以说是“下嫁”。二人结婚十余年后,感情即出现危机。沈先生只得与妻儿分居,每天晚上才能回家吃顿饭,离开之前,还得带上第二天的早饭和中饭。沈先生在政治上孤立无援,在家庭里得不到理解,这该是一种怎样悲哀的心情。

张兆和后来给二人之间的婚姻下了结语:“从文同我相处,这一生,究竟是幸福还是不幸?得不到回答。我不理解他,不完全理解他。后来逐渐有了些理解,但是,真正懂得他的为人,懂得他一生承受的重压,是在整理编选他遗稿。过去不知道的,如今知道了;过去不明白的,如今明白了。”

明白的时候,往往已晚。

两位女性,都说到了理解,可见夫妻间的相互理解多么重要。两相比较,我觉得钱先生比沈先生幸运多了。

回头再说杨先生。杨先生有一句话我很赞同。她说:“含忍和自由是辩证统一的。含忍是为了自由,要求自由得要学会含忍。”

一生之中,杨先生这也忍,那也忍,就是为了保持内心的自由和平静。

杨绛12岁那年,一家人从上海回到苏州。杨家购得一处老宅,经过整修,起名“安徐堂”。钱先生后来在昆明时曾作诗一首:“苦忆君家好巷坊,无多岁月已沧桑。绿槐恰在朱栏外,应有浓阴覆旧房。”此诗既有对世事无情的感慨,也借写杨家旧宅表达了对杨先生的思念之情。

无多岁月已沧桑,如今他们仨再次团聚,其实也挺好。

分类:听我韶韶 | 评论:0 | 浏览:95 | 收藏 | 查看全文>>

云中谁寄春茶来

每年一月至三月这个时间段,对爱喝茶的人而言,特别难熬。此时,陈茶已无味,新茶尚未成。只好扳着手指头一天一天等四月。

四月一到,如果有朋友寄新茶来,那种愉快的心情是难以用语言描述的。

前些天朋友给我寄了两罐龙井。她很细心,用胶带在包装盒外缠了一圈又一圈,生怕茶叶途中受到损伤。

取了包裹回办公室里,还没坐定,同事来串门。我说,正好,请你尝新茶。可怜忙了半天,一层层的胶带也没撕开,汗都下来了。只好自嘲:你看,其实我是有意打不开的,舍不得给你喝。

最后用剪刀,对包装采取破坏战术,终于搞定。

我猜想,每年一到四月天,从杭州城或者苏州城寄出来的包裹,茶叶一定占了不小比例吧。龙井或者碧螺春,带着一片片春意,飞向大江南北。

    寄春茶是件很温馨的事,但也可能出现意外。

有一年四月的一天,我去邮局办事。边上柜台一男顾客和营业员不知怎么突然打了起来,保安赶紧过来拉架,双方都已迅速挂了彩。

一打听才知道,顾客要往外地寄雨花茶,营业员小伙子非得一包包打开检查。说是前些日子查到有人以寄茶为名,偷寄香烟。顾客不同意,说这样就拆散了。双方言语不和,老拳相向。

我看着地上散落的一包茶叶,觉得真可惜。

不知道那位顾客的朋友,在品尝着雨花新茶时,有没有感觉到茶中的火气。如果当其得知朋友为此还流了血,不知道会不会泪花成雨,或者泪雨如花。

有个双休日,苏州一个朋友告诉我,已经用快递寄了点新茶。听他此言,第二天我一整天没出门,在家坐等快递。傍晚时分,终于收到。正宗的西山碧螺春,赶紧用玻璃杯泡了一杯,纤细如螺的茶叶慢慢沉到水底,茶香也徐徐溢出。

春天的夜晚,如果有一杯好茶在手边,像我这样的人基本上就没有什么其他追求了。

想起古人,他们在寄茶的时候,就没有这种朝发夕至的方便了。估计在望眼欲穿的时候,驿路上远远才会有人影闪现。

不过正因为慢,心情往往会更激动。唐代诗人卢仝,收到朋友寄的新茶,作诗一首《走笔谢孟谏议寄新茶》,后人取其中一段,就是著名的《七碗茶歌》:一碗喉吻润, 二碗破孤闷。三碗搜枯肠, 惟有文字五千卷。四碗发轻汗, 平生不平事,尽向毛孔散。五碗肌骨清, 六碗通仙灵。七碗吃不得也, 唯觉两腋习习清风生。

卢仝仅凭这一首诗,即在茶史上留下了姓名。苏轼所作与茶有关的诗,有多首一再以此诗用典。

如果住在深山古寺等朋友寄新茶,那得更慢吧。唐朝僧人齐己,就是写“前村深雪里,昨夜一枝开。”的那位,在收到朋友寄来的新茶后,高兴之余,作诗记之,诗的最后四句是:

且招邻院客,试煮落花泉。地远劳相寄,无来又隔年。

千里寄新茶,其实寄的是一份情意,一份牵挂。

分类:且去喝茶 | 评论:0 | 浏览:73 | 收藏 | 查看全文>>

补白

     以补白扬名的作家,估计只有人称“补白大王”的郑逸梅郑老先生一人。老先生为报纸副刊写了一辈子的“豆腐块”,总字数竟达千万。其补白内容多为清末及民国文坛旧事,别有趣味。我曾经将其《艺林散叶荟编》书中与治印有关的条目一一摘出,简直可编为一册《印边闲话》。

顺便说一句,郑老先生书中所写文史掌故,搁今天,就是一条一条趣味横生的微博。

沈从文沈先生也写过补白。1954年9月至1955年6月,沈先生为《历史教学》杂志的封面图案写了10期说明,这些说明文字或刊于杂志封底,或刊于封二,或在正文某一页,是名副其实的补白。编辑有时为沈先生署名,有时不署。明知是补白,沈先生依然很认真,将说明文字写得十分到位。

《羊城晚报》有一编辑,将自己多年里为报刊写的补白稿件结集出版,书名直接定为《补白集》,既有自谦之意,也是实话实说。

《现代汉语词典》(第6版)对“补白”一词的注释为:报刊上填补版面空白的短文。这样的文章其实不好写,既得短小精悍,又得言之有物,给读者以知识、以趣味、以启迪。

近期读到的补白,印象较深的一则是《文汇报》笔会副刊2015年10月11日的一篇短文《青蒿素的英文》。作者说,青蒿素的英文有两个,除了诺贝尔奖评审委员会用的artemisinin之外,还有另一个音译的qinghaosu。世界上最大、最权威的英文词典《牛津英语词典》1977年就收录了qinghaosu,罗列的各条书证更是简要陈述了中国科学家为青蒿素所付出的努力。

还有一则是《书屋》杂志2015年第1期里的短文《误传千年的水浒绰号》。作者对因种种原因遭到误解的梁山英雄绰号进行了纠正,比如李俊的绰号“混江龙”,混江龙是一种治河工具,而很多书中将混江龙解释为水下功夫了得。又比如李逵的绰号“黑旋风”,黑旋风是一种火炮,而不是一些文章解释的“行动迅速,像旋风一样快”。

再回到郑逸梅先生,老先生写了一辈子补白,也许不会想到他自己的轶事也会被作为补白。曾经读过一篇短文,大意是作者去郑老先生家拜访,交谈中,正好遇见保姆拿着一只钢精锅进来说,老先生,要量夜饭米。老先生立即从铺板下面抱出一只陶甏,量了四罐米给她。

如果作者所写此事属实,则郑老先生与齐白石老先生有得一拼。

分类:偶尔翻书 | 评论:0 | 浏览:67 | 收藏 | 查看全文>>

说芍药

与芍药有关最早的文字,我是在《诗经》里读到的。

《郑风·溱洧》里说:“溱与洧,方涣涣兮。士与女,方秉蕳兮。女曰观乎?士曰既且。且往观乎?洧之外,洵吁且乐。维士与女,伊其相谑,赠之以芍药”。

上面一段话,余冠英老师是这么翻译的:

溱水长,洧水长, 溱水洧水哗哗淌。小伙子,大姑娘,人人手里兰花香。妹说:“去瞧热闹怎么样?” 哥说:“已经去一趟。” “再去一趟也不妨。洧水边上,地方宽敞人儿喜洋洋”。 女伴男来男伴女,你说我笑心花放,送你一把芍药最芬芳。

由此可见,芍药在三千年前就成为男女表达感情的信物。

顺便说一句,余老师译得好,不过读起来,我总觉得现代汉语与原文比少了韵味,也少了点不必明说的意味。

在苏北一带,“药”发音“yue”,看来以芍药表达“约”的意思,也是有点道理的。

芍药既名为药,也确有药用价值,《本草新编》说其有解痛、祛寒功能。

正因为古代男女交往时以芍药表达结情之约或惜别之意,所以芍药又名“将离”、“离草”。可以想像,春天时节,一对男女水边依依惜别,情意绵绵。小小的芍药花,即将寄托无尽相思。

曹雪芹在《红楼梦》第六十二回写史湘云醉卧芍药裀,“见湘云卧于山石僻处一个石凳子上,业经香梦沉酣,四面芍药花飞了一身......”如此描写应该是有点用意的,这位说话“咬舌”,把“二哥哥”叫作“爱哥哥”的姑娘何尝不渴望爱呢。

盛产芍药的地区随朝代更迭而变化,长安、扬州、亳州、菏泽、丰台都曾广种芍药。几年前,我在京城芍药居附近住过一段时间。芍药居地名的由来,据说与一位老人有关,当年他在此广植芍药。每天路过小区门口看见芍药这两字,感到非常亲切。

我的老家曾属扬州专区,扬州一带的气候适宜栽种芍药。小时候,我家院墙下,就种着一溜芍药。基本不需要打理,不声不响的,该开花的时候,它就自然而然地开了。

从我个人来讲,最美的芍药应在扬州。当然,这有地域感情因素,不过古人也说过“芍药推广陵者为天下最”。

扬州仪征有个芍药园,每年春天一到,此地即举办芍药节,吸引了众多游客。青年男女到此一游,情深之际定下终身,也未可知。

唐宋时扬州芍药就已经与洛阳牡丹齐名,芍药现已成扬州市花。“念桥边红药,年年知为谁生”。这是姜夔的名句。高中时初读《扬州慢》这首词,感觉到超越历史时空的一种凄凉。

南宋郑樵在《通志略》中说:“芍药著于三代之际,风雅所流咏也。”文人爱芍药,曾经为时尚。以芍药入诗,唐诗宋词中亦随处可见。

钱起有《故王维右丞堂前芍药花开,凄然感怀》诗一首:芍药花开出旧栏,春衫掩泪再来看。主人不在花长在,更胜青松守岁寒。花在人非,诗人怀念之情跃然纸上。

元稹有一首《忆杨十二》:去时芍药才堪赠,看却残花已度春。只为情深偏怆别,等闲相见莫相亲。元稹一生处处留情,等闲相见莫相亲,也许是他的心里话吧。

秦观有《春日》一首:一夕轻雷落万丝,霁光浮瓦碧参差。有情芍药含春泪,无力蔷薇卧晓枝。少游此诗清新而有阴柔之美,元好问斥为“女郎诗”,应为片面之词。

以芍药相赠,诗情“花”意皆浓。不过这是数千年前的场景了,时至今日,谁还会以这样的花表达感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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