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茗荷

  此物在我们这边通常叫蘘荷、阳藿,日本叫做茗荷,是姜科植物。香味浓烈一点的叫“兄香”,淡一点的叫“妹香”。
  
  故家后院墙根下有一片,入夏可食其根茎,有清凉之味。祖母爱用蘘荷切丝炒毛豆,是节令菜品,一闻到这个气味就晓得是夏天到了。
  
  日本通常拿茗荷作调味品,切丝或切片凉拌豆腐,洒在乌冬面上,也有拿来拌饭的。是枝裕和电影《步履不停》里就有一幕:母亲拿茗荷与毛豆煮米饭。
  
  日本有吃了茗荷容易忘事的典故。今人有从营养学方面分析的,说茗荷含有什么什么物质多食不宜云云,说得很像样。但其实这只是来自佛经的传说。据说释迦弟子周利槃特善忘事,最后连自己的名字也忘了。于是想到释迦跟前求取自己的姓名牌。然而后来连这件事也忘了,终究是到死也没能记得自己叫什么。在周梨槃特墓边生出一种不常见的草。人们因“他负荷着自己名姓的痛苦”,取“名”“荷”二字,称那种草为茗荷。
  
  这是日本的传说,我朝佛经故事里则说周利槃特其人确实善忘事,然而乃是因为他有真智慧,最终了悟佛法。圆寂后墓前生草,食之可忘记忧愁烦恼与贪欲。
  
  有关传说通常有多种解释之途。暂录以上两条聊作谈资。
  
  传说在京都某地(何鹿郡志贺乡村)金之宫大明神境内,旧历正月二日必有茗荷生出。此处古来就有以此占卜早稻、中稻、晚稻各自之丰凶的习俗,藉此确定一年的种植方案,据说十分准确。
  
  京野菜中也有茗荷一种,乡下新送来的尤为肥白,相当可爱。可做渍物,或者直接拌豆腐,味道都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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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製諭日本國王詔
  曩宋失馭中土,受殃金元,入主二百餘年,及元將終,英雄鼎峙,聲教紛然。朕控弦三十萬,礪刃以觀,未幾命大將軍律九伐之,征不逾五載,戡定中原,蠢爾東夷君臣非道四擾鄰邦,前年浮辭生釁,今年人來否真實非疑其然而往問果較勝負於必然,實搆隙於妄誕,於戲渺居滄溟,罔知帝賜奇甸,傲慢不恭,縱民為非,將必殃乎!故兹詔諭,想宜知悉。
  【洪武三年,諭日本國王良懐 
  朕聞順天者昌、逆天者亡,自古帝王居中國而治四夷,歴代相承、咸出斯道。朕荷上天祖宗之祐,百神效靈,諸將用命,收海内之羣雄,復前代之疆宇,即皇帝位已三年矣。
  比嘗遣使持書飛諭四夷;髙麗、安南、占城、瓜哇稱臣入貢,既而西域諸畨,各獻良馬,來朝俯伏聽命。元人逺遁沙漠,將及萬里,特遣征虜大將軍率馬步八十萬,出塞追獲,殲厥渠魁,大統已定,蠢爾倭夷,出没海濱為冦,已嘗遣問,久而不答,方將整飭巨,舟致罰爾邦,俄聞被冦者來歸,始知前日之冦,非王之意,乃命有司暫停造舟之役,然或外夷小邦,故逆天道,不自安分,神人共怒,天理難容,征討之師,控弦以待,果能革心順命,共保承平,不亦美乎?嗚呼!撫順伐逆,古今彞憲,王其戒之,以延爾嗣。 
  御製設禮部問日本國王 
  禮部尚書致意、專答日本國王。嗚呼!王罔知上帝賜奇甸於滄溟之中,命世傳而福黔黎,不守已分,但知環海為險、巖頭石角為奇,妄自尊大,肆侮鄰邦,縱民為盜,帝將假手於人禍有日矣。吾奉至尊之命,移文與王,王若不審巨微,效井底鳴蛙、仰鏡觀天,無乃搆隙之源乎?恐王大畧涉厯古書不能詳細,特將日本與中國通往,禮物及前貪商之假辭,如王之國,至日可細目。
  日本之盛大也。且日本之稱,有自來矣。始號曰佞,後惡名,遂改日本;其通使中國,上古勿論,自漢、魏晉、宋梁、隋唐、宋之朝,皆遣使表貢方物生口,當時帝王或授以職、或爵以王、或睦以親,由彼歸慕意誠,故報禮厚也。若叛服不常,搆隙中國,則必受兵。如吳大帝晉慕容廆、元世祖皆遣兵往伐,俘獲男女以歸;千百年間,往事可鑒,王其審之。】
  
  上宋順帝表【昇明二年】  倭國王武
  封國偏逺,作藩于外,自昔祖禰,躬擐甲胄,跋涉山川,不遑寧處,東征毛人五十五國,西服衆夷六十六國,渡平海北九十五國,王道融泰,廓土遐畿,累葉朝宗,不愆于嵗,臣雖下愚,忝胤先緒,驅率所統,歸崇天極,道遥百濟,裝治船舫,而句驪無道,圖欲見吞,掠抄邉隷,虔劉不已,每致稽滯,以失良風。雖曰:進路或通,或不臣,亡考濟實,忿寇讎壅,塞天路控,弦百萬義聲感激,方欲大舉奄喪父兄,使垂成之功,不獲一簣,居在諒闇,不動兵甲,是以偃息未捷,至今欲練甲治兵,申父兄之志,義士虎貢,文武効功,白刄交前,亦所不顧,若以帝德,覆載摧此,彊敵克靖,方難無替前功,竊自假開府儀,同三司其餘咸假授,以勸忠節
  【《宋書》曰:詔除武使持節都督倭新羅任那加羅秦韓慕韓六國諸軍事安東大將軍倭王】
  
  上宋太宗表  僧奝然
  日本國東大寺大朝法濟大師賜紫沙門奝然啟傷鱗,入夢不忘漢主之恩,枯骨合歡猶亢魏氏之敵,雖云羊僧之拙,誰忍鴻霈之誠,奝然誠惶誠恐,頓首頓首,死罪;奝然附商船之離岸,期魏闕於生涯,望落日、而西行十萬里之波濤難盡,顧信風、而東别數千重之山岳易過,妄以下根之卑,適詣中華之盛,於是宣旨頻降,恣許荒外之跋涉,宿心克協粗觀■〈宀禹〉内之瓌,奇况乎金闕,曉後望堯雲於九禁之中,巖扄晴前拜聖燈於五臺之上,就三藏而稟學巡數寺,而優游遂使蓮華迴文神筆,出於北闕之北,貝葉印字佛詔傳於東海之東,重蒙宣恩,忽趂來跡,季夏解台州之艦,孟秋達本國之郊爰逮明,春初到舊邑緇素欣待侯伯慕迎伏,惟陛下惠溢四溟,恩高五岳,世超黄軒之古人,直金輪之新,奝然空辭鳳凰之窟,更還螻蟻之封,在彼在斯,只仰皇徳之盛,越山越海,敢忘帝念之深,縱粉百年之身,何報一日之惠,染筆拭泪,伸紙揺魂,不勝慕恩之至。謹差上足弟子,傳燈大法師位喜因等,拜表以聞。
  【僧奝然來朝,還國後數年,遣其弟子,喜因奉表來謝。】
  
  請計處倭酋疏  明許孚逺【福建巡撫都御史】
  為偵探有據,廷議紛紜,懇乞審定大計,殄滅狂酋。
  事臣入境之初,據指揮沈秉懿史世用稱,奉石尚書宻遣打探倭情,看得沈秉懿老而黠,不可使令,還報石尚書,史世用貌頗魁梧,才亦倜儻,遂選取海商許豫,令世用扮作商人,同往薩摩州。二十二年三月許,豫回報舊年七月,船收日本莊内國内浦港,距薩摩州尚逺,探得州酋滕義久同許儀,後隨闗白去名護屋地方,史指揮分别潛去尋覔,同伴張一學等宻往關白居住城郭,探其動靜起居。
  八月闗白同義久幸侃儀後等回。
  九月初三日,豫備禮物以指揮作客商,進見幸侃。
  幸侃曰:恐非商販,儀後答曰:亦大明一武士也,侃將自穿盔甲送豫。
  有大隅州正興寺倭僧玄龍來問曰:船主得非宻探我國之官耶?豫權答曰:是因爾侵伐高麗,皇帝不忍發兵救援,遣遊擊將軍來講和好,福建許軍門欲發,商船未審虛實,先差一船人貨來此,原無他意。倭僧將信將疑。
  十一月義久會幸侃等差倭使黒田喚豫覆試前情;倭僧玄龍與豫面寫對答,喜為足信,仍奉文書一封、旗、刀;二事付豫進送軍門,以圖後日貿易通利之意延。
  二十三年正月豫始得回,并倭酋所上文書、旗刀,幸侃送豫盔甲一副,又莊内國倭酋滕一雲,送豫倭刀一把;根占國倭酋平重虎送豫鳥銃一對;逐一呈報。
  一、探得闗白平秀吉,今稱大閣王,年五十七嵗,子纔二嵗,養子三十嵗,平日姦雄詭詐,六十六州皆以和議奪之;
  一、侵入高麗,被本朝官兵殺死不計其數,病死亦不計其數,弓盡箭窮,人損糧絶,詭計講和,方得脫歸。
  一、關白造船千餘,大船長九丈闊三丈用櫓八十枝中船長七丈濶二丈五尺用櫓六十枝諸倭云候和婚不成欲亂入大明等處。
  一、日本點兵,十八嵗至五十嵗而止,若姦巧機謀者,雖七十嵗亦用之。
  一、日本長岐地方,廣東香山澚番,每年至長岐買賣,透報大明消息,仍帶倭奴假作佛郎機,潛入廣東,覘伺動靜;
  一、關白姦奪六十六州,必拘留子弟為質,令酋長出師,以侵高麗,實置死地。各國暫屈,讎恨不忘,察義久等,甚有惡成,樂敗之意;
  一、浙江、福建、廣東三省人民被虜日本,生長雜居,十有其三,住居年久,熟識倭情,多有歸國立功之志。乞思籌策令其回歸;
  
  又據商人張一學將到闗白城郭偵探事情開報;
  一、平秀吉,有三帥,名石田、淺野、大谷,大小謀議,俱是三人。
  一、吉發兵,令自備乾米,絡繹接應,處處含寃。
  一、豐護州酋首、野柯踏聞大明助兵,喪膽逃回,吉剿殺。
  一、家一兵入朝鮮,内浦港抽選七十人,回者止二十人日。向國大船裝倭三百回者,止五十人,損失甚多。
  一、薩摩州乃船隻慣泊之處,今發往吕宋船四隻,交阯三隻,東埔一隻,暹邏一隻,佛郎機二隻,興販出没;此為咽喉也。
  一、器械不過黄硝、烏鉛、硫黄,日本産出,焰硝隨處,惡土煎煉亦多,惟烏鉛,大明所出,香山澚發船,往彼販賣,煉成鉛彈。
  一、日本有罪,不論輕重,登時殺戮。壬辰吉兒病故妄殺乳母十餘人。癸巳、吉在名護屋回,聞女婢通姦,將男女四人燒大堺野中,究殺七十餘口。
  一、吉自擅政山城君懦弱無為壬辰征高麗將天正二十年改為文禄元年自號大閣王將闗白付與義男孫七郎,字見吉,年三十,智勇不聞。
  一、虜掠朝鮮良家子女,糠飱草宿萬般苦楚有秀才亷思謹等被虜厚給衣食欲拜為軍師,謹等萬死不願據此。
  
  臣又屢閱邸抄為議封貢一事本兵經畧大臣與臺省諸臣持論不决朞月於此臣在封疆,不容無言,竊料平秀吉,一狡詐殘暴之夫耳;本以人奴簒竊,至此彼國諸酋思攘奪者甚衆隂謀伐國搆怨,亦深如結薩摩州將幸侃逼令州官義久殺其弟,中書以自明義久不得已佯為降順心未嘗一日忘秀吉,也奪豐後州官之妻為妾,民間妻女充塞卧内淫虐百端諸州質子禁若囹圄共不勝忿恨之情日本原無征科之擾而今令逺道輸糧原無興大兵動大衆之舉,今則徴發騷然,舉國鼎沸,日事殺人而虞其噬多行不軌而慮其毒,故出則蒙面,卧則移徙;彼亦自知不免于禍,自底滅亡,可計日而待也。今夫謀動干戈,驅無辜之蒼赤而欲盡置死亡之地,此神明所不與,恃其取諸州之故,智以襲朝鮮憑,其破朝鮮之餘威,思犯中國,怒臂當車,豈可久長?且彼雖數十萬衆,航海而來,我沿海舟師以主待客,勝算在我,而又絶其嚮導,乖其所之,彼未可遽入吾地也。戰艦雖巨,而多離船則不能守,守之則不能登陸,而戰兵數萬計,日須數百石糧,我堅壁清野,使無所掠食,則困斃立至,曩時倭犯浙、直、閩、廣間,雖受荼毒,卒就殲滅。昨入朝鮮不下一二十萬死亡過半,伎倆可知矣。蕞爾夷邦主者不過一匹夫之勇,左右羽翼,非素親信曽無有韓白之畧,又或懷豫讓之謀,故以臣策之,必不能得志於我而不戢自焚,旋就顛蹶亦理勢之必然。
  今中外洶洶、畏蜀如虎者,皆過也。若封貢之說,諸臣言之甚詳,無容復置喙,竊謂山城君,雖懦弱,名分猶存,一旦以天朝封號加之,僣逆之夫,且置山城君何地,崇姦、怙亂、乖紀、廢倫,非所以令衆庶,而示四夷也。北國諳達之孫巴罕鼐濟來投我,執以為質,而彼卑辭求之,因而還其孫,與通貢市,假以王封,先帝有不殺之恩,北國無要挾之迹,此機會偶有可乗,今非若此也。秀吉無故興兵,陷我屬國,碧蹄戰後,暫退釡山,尚未離朝鮮,而我以細人之謀,聽其往來,講封講貢,若謂許我封貢則退,不許封貢則進,要耶、非耶?近朝鮮國王李昖奏稱倭賊於金海、釡山築城造屋,運置糧器,焚燒攻掠,無有巳,時尚可謂退兵乞和耶?夫乞封固,非秀吉本謀,然藉名號以讋服諸夷,益以恣狂逞之志,則秀吉亦姑爾從之,行長小西飛懾於平壤王京之戰,既未能長驅直入,而又兵入朝鮮,死亡數多,恐無辭于秀吉則亦姑假封貢之,說以紿秀吉而緩其怒,是以沈惟敬茍且之謀,得行其間,我經畧總督諸臣,不過因惟敬,而過信行長諸酋,又因行長諸酋,而錯視秀吉,不知秀吉豺狼之暴、狐兎之狡,必不可信義處者也。觀請封表文末云:世作藩籬之臣,永獻海邦之貢,因封及貢,其情已露,於此要而得封,必復要而求貢求市,朝廷將何以處之?今當事之議,欲令倭盡歸島,不留一兵朝鮮,以聽命顧彼方,肆無忌憚,又安肯收兵還國?憣然順從臣恐不能得此於彼也。即使暫時退兵,旋復入宼,敗盟之罪,又將誰責耶?議者多謂,封貢不成,倭必大舉,不知秀吉妄圖情形,久著封貢,亦來不封貢,亦來特遲速之間耳。
  伏乞明詔天下,以倭酋平秀吉干犯天誅,必不可赦之罪,兼諭日本諸酋,以擒斬秀吉,則有非常之賞、破格之封,朝廷不封兇逆之夫,而封其能除兇逆者,以此曉然,令於天下然後姦雄喪膽,豪傑生氣,平秀吉不久當殄滅,無難也。
  臣以為今日之計,莫妙於用間、莫急於備禦、莫重於征剿。
  何者?倭酋倡亂惟在秀吉一人,諸州酋長面降心異,中間有可義感者、有可利誘者,秀吉原無親戚、子弟股肱心膂之人儻,得非常奇士,宻往圖之。五間俱起,不煩兵戈,而元兇可擒。故曰:莫妙于用間。
  備禦之策,屢奉申飭亦嚴矣。臣惟遼陽、天津、宻邇、京師,一由朝鮮度鴨緑江而上,一由山東海面乗風疾趨,設有踈虞震驚宸極宜,將東征之兵挑選,分屯兩地,以防不測,各省直兵防,更於今日嚴為整備俟。其入寇,或犄或角,戮力殲之,此不可恃其不來,而一日懈緩者。故云;莫急於備禦。
  然用間妙矣。恐未可,必得志於彼備禦急矣,恐未能使破膽於我。臣以為彼不内犯,則已果。
  其内犯,大肆猖狂,乞我皇上定議征討,特發内帑百萬,分助諸省,打造戰艦二千餘隻,選練精兵二十萬人,乗其空虛,會師上游,直擣倭國,此堂堂正正名,其為賊敵,乃可服者也。故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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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原和春时

  葛原和春时
  
  
  其实当年我没有说出来的,你也明白。
  我这样想,你是知道的。
  
  1
  她们认识很多年了,也很多年没有见面。最初春时十七岁,葛原二十一岁。春时喊葛原姐姐,万事都很依赖。葛原字写得好看,书读得好。静静的一张脸,头发梳在两边,衣衫朴素,春时却觉得过目不忘。
  
  后来春时就不称呼姐姐了,觉得这个词生分。她苦恼地问葛原,该叫你什么呢?葛原也不知道。春时换了好几种昵称,都觉得不满意。再后来,她们之间说话就不用称呼了,没有比这样更亲近,好像自己跟自己说话一样。有时候写信,看到对方把自己的名字写在信封上,还有一点奇妙的陌生感。
  
  有一天她们去东城一间馆子吃饭,菜品普通,名字却都起得颇费心机,嵌了许多诗词。她们一边翻一边笑叹。
  
  “那个叫春酲?”春时翻到一页,葛原在对面指着一壶茶问,“这个名字很好啊。”
  
  春时一看笑道:“不是酲,是醒。”
  
  葛原眯着眼睛重又看仔细:“果然是没有看清楚。”原来那四种花茶都有名字,除却春醒,还有夏染、秋默,冬迹。葛原道,意思有了,却都没有一丝茶的气息。春时忽而道,春酲,春酲真是太好了。
  
  “诶?”
  
  “酲,这个字有香气的,酒的香气。还有姿态,像醉眼。”春时阂目深呼吸,睁开惺忪的喜悦的眼睛,像第一次看到这个世界。
  
  葛原笑,朝边上努努嘴:“那你去建议他们改菜单吧。”
  
  春时道:“你把这个名字给我吧。”
  
  “哦……那你以后叫宋春酲?”葛原先是随口说着玩笑,后来也认真,“就叫阿酲好了。”赋名之恩不比寻常,第二天春时又缠着葛原要刻一枚闲章,“酲”。葛原对她向来有求必应。她也很少有求。她们之间都很少“求”,为对方想到的事情,好像比为自己做的还上心。
  
  春时大学毕业二十一岁,葛原二十五岁,硕士毕业,开始上班。春时也升了研究生。考虑到前程问题,她仍是茫然,留在学校读书只是漫长的缓冲。缓冲结束后该做什么呢?不能一辈子都赖在学校里。
  
  她和葛原的年龄差距不知不觉消失了,以前葛原还觉得她是小孩子,一团稚气,腻在人怀里撒娇。现在不同了,春时好像更懂得打扮自己,真是最好的年纪。葛原倒似留在过去的时光,从发型到衣着都没有任何变化。静静的一张脸,头发梳在两边。春时有位女伴某天天提起葛原,说了一句“葛师姐的脸瘦长,不能那样把头发梳在两边,显得更长。”春时听了很生气,好像是不得了的事,但又不晓得如何跟她说。春时跟她做了好几年的朋友,后来就渐渐离远了。
  
  2
  十九岁是一个重要的转折点,此后的时间像进入另一个频道,流逝之迅疾令春时常常叹息。她跟葛原说起这个,问她是否有同感。葛原在窗子底下看书,转过头来笑道:“有的。不过其实是,年纪小的时候事情少,世界也小。长大之后人事纷繁,自然觉得时间不够,也觉得时间太快。”
  
  春时也走到窗前,初春干燥的天空,丝毫没有水气,干枯的杨树枝印在天幕上。它们快发芽了吧,到夏天满街都是碧绿宽阔的叶子。有时候她觉得自己太依赖葛原,几天不见面就不安心。葛原短信回复得慢一点,她就很心焦。好像反反复复要和葛原确认彼此的友谊,又不知道如何表达才算淋漓尽致。春时想,自己果然是个贪婪的人呢。
  
  和余扬谈恋爱,过了一小段时间才告诉葛原,也像有些不好意思似的。葛原笑,什么时候一起喝茶吧。春时平日都是话多的,听了这句倒有些讷,小心翼翼问葛原,你有空么?葛原道,你定时间就好。
  
  他们还是没有一起喝茶。三个人的时间确实都难有凑到一天有空的时候。春时反觉得很轻松。偶尔和余扬闹别扭,春时就会怔怔的发呆,心里只是难过。要找个人倾诉,却不会找葛原,下意识找的还是其他朋友,她那些真正的女伴、闺友,闺阁里很私密的话都可以说,亲而近于可亵。譬如有人还跟春时介绍过某家宾馆的大床房很有情趣。春时听了很窘,但她后来居然真的和余扬一起去过。春时有某种不可言喻的罪恶感与秽亵感。她心中原本有一道线,隔出某个清白空间。余扬无疑是入侵者。他们之间虽然有隔阂与秘密,但春时的那个空间已被余扬渗透。她肯定自己是爱他的,还有欲望。正是这样的欲望令她无所适从。她试图还原那片清白空间,但发现已经不可能。她看到镜子里一个浑浊的自己——爱情滋润了她,也令她浑浊。
  
  葛原在南城租了一间简素的屋子,在地铁站旁边,坐四站地就能到单位。她的家在城市的西边,要坐十几站,而后转公交。父母是高中同学,一起考上外国语大学,又一起考进外交部,但被派往不同的国家,一家人相聚时日很少。
  
  有一年冬天祖母生病,葛原天天去医院看护,排很长的队挂号取药。春时不知道,葛原也不告诉她。后来春时去找她,葛原正在病房里替祖母洗身体。她将便盆放在祖母身下,年老虚弱的肉体排泄十分费力。春时乍着手从旁不知如何是好。葛原做这些都很坦然,对一切秽物均可直视。她收拾好一切,与春时到走廊尽头的小阳台,风很冷,白晃晃的阳光照见空气里细小的微尘。所有的东西都罩在一层薄薄的灰色里。春时心里有一阵一阵的虚空,酸得发痛。路过每一间病房,眼角余光扫到各种病人,或坐或卧,或步履蹒跚,或喘息滞重。春时从小很怕去医院,面对很多场面都会下意识闭上眼睛。这个时候她觉得自己渐渐可以把眼睛睁开了。这是她们相濡以沫的时刻,什么也不用说。
  
  和余扬吵架并不可怕,冷战是最为头痛的。恋爱经过磨合过度后会转入稳定期,二人都默认某种相处模式。一方强势,一方必得示弱。春时怕失去,怕离散,常有哭泣。她没有冷战的勇气,这是他们之间的关系中再清晰不过。每一番冷战的结果都以她的温柔与退缩告终。余扬似乎从中获得更多的能量,也更明白地知道春时的软弱。他当然不会利用这种软弱控制二人的关系。
  
  在春时远在内陆的故乡,有日益老衰的父母。近年他们又斥资经营一间旅馆兼茶楼,人手不够时便在电话里对春时笑道,大城市工作那么辛苦,不如回家做生意呢。话虽如此,但这一代年轻人离开家乡、读书、工作,几乎是必经的轨道。余扬的家乡也在内陆,每年春节他们各自踏上归乡之旅,历经漫长的拥挤与颠簸。人人都知道大城如巨兽之口充满未知,但还是要努力去尝试,唯恐脱离某种既定轨道。
  
  3
  春时与余扬在一起三年终于分开。他们的经历可以参照大部分情侣的感情轨迹,有愉快的回忆,也有折磨和痛苦。春时想,就像树叶落下枝头,再也难以为继了。两个人靠得越近,真相就越令人失望。这样没有距离的生活,时光盗走最初令人心动的东西,剩下的是相持与消磨,丧失了所有美好的想象。他们都积聚了许多不满。余扬抱怨春时脾气不够温柔,遇到一点小事都当成天塌地陷。春时认为余扬不够关心自己,不够勤劳,不够有钱。欲望无法得到满足,斤斤计较,得寸进尺,没有丝毫容让,感情生活暴露了他们可耻的贪婪。“我原本不是这样的,我对别人也不是这样的。”他们都这样想,这令他们十分痛苦。
  
  春时已毕业,找到一份薪水微薄的工作。当所有人都问她为什么和余扬分手,问她工作情况如何,问她将来去往何处。只有葛原一字不提,偶尔发一条短信来问,什么时候有空来喝茶?
  
  她已经很久没有过去喝茶了。葛原还是老样子,头发梳在两边,目光很温存。茶水搜肠刮肚喝得人很饿,两个人聊天,说到很晚。葛原说,该吃饭了。春时说,不大想走动,要么可以叫外卖。葛原就开了电脑找外卖电话。春时打开冰箱发现一束面条和几枚鸡蛋,眼睛亮起来,笑道,要不自己做吧。
  
  葛原嗳一声也笑:“我这儿可是很久没开过伙的,调味料都不一定全。”
  
  “有盐么?”
  
  “有,还有麻油。”葛原在厨房里翻箱倒柜,又找出半截香肠和一包冷冻豌豆,很高兴地拿给春时。熬夜的时候她常用盐水煮一些豌豆吃,没有一星油,方便清洁的食物。她的食谱非常简单,据说近两年尝试茹素。
  
  “不过你没有把鱼当成荤菜。”春时笑道。
  
  “贝类也不算。”葛原认真地说,“它们不发出声音。为什么君子要远庖厨呢?因为哺乳动物的结构与人体太相类,它们的惨叫和鲜血也令人不忍。”
  
  “好吧,你说得很对。”春时笑起来。她在案板上飞快剁姜葱,崭成很细的末子。葛原靠在门边看。煤气灶头拧开的时候,有非常温柔的一圈蓝光,像盛时的莲花,噗噗抖着花瓣。
  
  春时煮了一锅面条,她看着葛原吃,有一点忐忑。“真香。”葛原说。春时觉得幸福极了,讷讷地笑。她平时话也不少,只是在葛原跟前会很安静。
  
  葛原爱好音乐,有很多老唱片,都是母亲年轻时的收藏。她和春时一边吃面一边听巴赫。春时抚膺道:“这个太不适合辅助进食了!”葛原又换了一张德国歌剧。那段时间她正在学德语,听懂了其中的一句,唱给春时听:
  
  “一起跳舞吧,一起跳舞吧!”这个时候葛原比平时活泼不知道多少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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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葛原是个很独立的人。如果说她非要对什么东西依赖的话,大概就是网络。这个时代几乎所有的事情都可以利用它完成了。葛原没有社交圈,但在集体之中并非没有存在感。她习惯与人保持距离,包括春时。她懂得春时的信任,也知道春时在努力克制收敛,不让她有负担。她与春时到底是不一样的人。
  
  女人之间的感情很微妙,如果至清至洁,就会有一种无法逾越的隔膜。像在水中看见自己的影子,这样爱敬对方,也有自恋的意味,或者是认为那是另一个自己,所以会对她没有任何理由的好,就像爱惜自己一样。
  
  工作很辛苦,春时觉得有气无力。每天下班走出大楼,在人潮里涌向地铁站,地铁门突然打开时,会被巨大的力量推向车厢。能进去还是好的,有时挤不进去,只有默默退在外面,等下一班车来的时候,依然是大群人蜂拥而来,没有她挣扎的空隙。世界没有她想象中那样温柔有秩序。地铁是个神奇的地方,她在人海中丢失过一只手机,被踩丢过一只鞋。真是没有尊严啊,她羞赧地想。下次要更用力一些才好,她安慰自己。
  
  有意无意还是会留心余扬的生活。竖着耳朵关心他有没有新的女友。当然不久后就有了。春时还是一个人。虽然有人约会,但很难和某个人确定关系。她不太擅长隐藏自己的迟疑和挑剔。男人会在感情中增加智慧,懂得如何更好地对待女人,或者说,懂得如何做才不会伤害女人,恋爱给了他们很好的成长机会。与之稍稍不同的是,女人的感情常是消耗品,如果一段感情宣告终结,女人常因此加重沮丧、怀疑、忧虑,并将这种情绪带到下一段感情中。
  
  好像做什么都在赌气似的。
  
  常常很羡慕葛原。她清明自持的生活,她心中一定还保留着一块清白的空间。春时想到这里有些酸辛。那是真正有力量的人啊。
  
  春时知道一个人也可以过得很好。很多事都是一个人可以做的。比如,她已经学会处理电脑可能出现的很多问题,会重装系统。也会清理马桶。某一次厨房排水道堵塞,脏水裹挟大量污秽涌出地面,她头脑轰的一声非常沮丧,但还是慢慢的收拾干净了。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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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野信太郎《北京襍记》

奥野信太郎的《北京襍记》
  
  去年秋天从本部图书馆借的书,到现在都还没有看完。想着该还书了,才从书架上翻出来看。
  
  二见书房出版,初版于昭和十九年四月一日(1944年),软精装,封面已褪色,正面印有中国传统团花纹样,背面是一个福字。这是他在隆福寺庙会买回的刺绣花样,他对传统手工艺的兴趣很深。
  
  序里说,他在昭和十八年(1943年)近秋的一日物候,伫立于北京西郊圆明园的废墟。凉风入怀,可见羊群在荒草中觅食。如此温煦蕴藉的田园风景,若干年前却是壮丽无比的宫殿。有人声笑语,有衣香鬓影,有夏天的花火,有溪流瀑泉,池水中锦麟游泳。而今未满百年,浓青的天底下,却只有完全的废墟。
  
  书中附了不少照片,大多为芳贺日出男所摄。其人生于1921,1944年毕业于庆应义塾大学文学部。对民俗学颇有研究,是全日本乡土艺能协会的理事长,访问过101个国家,似乎现在还健在。
  
  所配图片有露天的金属摊,出售铜香炉、锁钥、烛台等等。有东安市场上午东来顺羊肉馆前的大陆。有树影下的胡同,看得见人家影壁上有个“福”字。有马连良所赠相片,上书“奥野先生惠存,马连良敬赠”。有富连成科班所演的《武家坡》,台上掩袖唱着的应该是王宝钏。有夏季隆福寺庙会,女人们还穿着通肩裁剪的长旗袍。有丁玲家住的小楼,阳台上有几盆花。有东四牌楼附近拉洋车的人,有西单牌楼附近的西瓜摊儿,赤膊光头的男人拿大刀切西瓜,戴镯子的短发小姑娘扶着案台在看。有烤鸭店,门下挂着几只光溜溜的鸭子。有幼儿园小朋友吃饭前集体洗手的样子。有路边人闲来拉胡琴,还有皮影戏的舞台。都很有趣。
  
  奥野信太郎其人生于1899年,卒于1968年,东京人。父亲是陆军大尉,他也曾经在父亲的要求下参加陆军士官学校的考试。不过他十三岁时寄居在浅草的叔母家时,迷恋上了戏曲。当时还非常喜欢永井荷风。士官学校的考试未能通过,他益发喜爱戏曲。那时还热衷去浅草歌剧院。浅草歌剧院最初由作曲家佐佐红华、舞者高木德子等人参与创作、排演,剧目丰富,演过《茶花女》。全盛时期入场费相当便宜,20钱或10钱就能在剧院里消磨半日。当日还是青年的宫泽贤治、小林秀雄、东乡青儿、川端康成等人都是那里的常客。后来,宫泽写过《函馆港春夜光景》,川端写过《浅草红团》,都以浅草歌剧院为题材。不过在1923年(大正12年)的关东大地震之后,浅草地区遭遇震灾,舞台道具与乐谱均毁损,剧场亦无法使用。一年后歌剧团解散,上演剧目也所剩无几。市民无心亦无力关注戏剧,浅草歌剧院的生命到此为止。
  
  再说奥野,后来又去考第一高等学校(东京大学教养学部的前身),也未能通过。当时永井荷风在庆应义塾大学教书,他追慕而去,但入学后发现荷风已离职。奥野在庆应义塾大学文学部毕业后去北京留学,战后到庆应义塾大学担任教授,写了许多中国文学研究方面的随笔。
  
  《北京襍记》写的是昭和十一年到十三年(1936年至1938年,即卢沟桥事变前后)他对北京风物的记忆,篇目抄录如下:
  
  书肆漫步
  燕京食谱
  周作人与钱稻孙
  中国的知识分子
  前夜
  北京笼城回想记
  笼城前后
  两场戏剧
  文学地图的一隅
  女人剪影录
  陆素娟小记
  冰心型与白薇型
  中国人的心
  以《三国演义》为中心
  燕京品花录
  街巷之杂音
  空地与杂艺
  小吃之记
  中国幼童谈
  那以后的事
  
  奥野对中国文化相当熟悉,或者说对北京的风物尤为醉心,他写北京的街市,槐树、榆树、柳树郁郁苍苍的影子。夏天城里开着合欢花,淡红的花穗映着古都的旧墙。白色的鸽羽毛如银粉的光泽。宫墙内殿宇的一角。黄昏时女孩儿们在胸前佩着晚香玉与茉莉的花球,三三两两在王府井或北海散步。他写道,那些年轻的小姑娘都是很泼辣的,却又有旧都女子的典雅与气度。
  
  第一篇《书肆漫步》,必然要写到琉璃厂,引用陈宗蕃《燕都丛考》里的句子。写午后在书香萦绕的深堂内,啜饮茉莉花茶,可以消遣半日辰光。又写隆福寺街,说庙会的情景令他想到《天咫偶闻》和《藤阴杂记》里的记述。他写庙会,说人流汹涌,各色人等皆聚集于此,有小吃的摊儿,有真真假假的玉器首饰,有被玻璃球吸引过去的小姑娘,有大哭的孩童。卖花的地方摆着石榴、夹竹桃、千日红、海棠花、茉莉花、夜来香。还有各色陶器、厨房用具、布匹,亦有当街卖艺者。他说,这和东安市场、西单商场的热闹场面全无二致。
  
  他写北京的夜空十分静美,天宇澄净,漫天星斗,看的久一些,能看到夜空更深处的星星。他说,记忆中住在北京碧树掩映的胡同里,在街头漫步,闲逛旧书店,这样散淡的岁月恐怕一生都不会再有了。
  
  他去西城区受壁胡同拜访过钱稻孙。他对钱的评价是,“不是一个枯槁的学者,总是有一种温淡的情味”,和周作人都是有“极高智慧”的。钱稻孙常请奥野在西四牌楼的同和居吃饭,入口的小机上放着“钱老爷 xx日xx时”的小牌。他说跟钱稻孙一起出去吃总是能备受店家关照。他那篇《燕京食谱》写得很美味,从老字号到街边的苍蝇馆子,从私家菜到最普通的小点心,写得很多情。他写寒冷的深夜听见外面叫卖硬面饽饽,薄暗的灯光里无家可归的妓女们围桌吃粥,十一二月时街中有卖炒栗子,香气浓郁。小孩子们买糖葫芦串。都是他无法忘却的场景。文章结尾提到《燕京岁时记》“京师五日榴花正开,鲜明照眼”,说夏季北京人家庭园里遮蔽着天篷,底下果是鱼缸、石榴树,还有年轻的懒骨大褂的姑娘。从她们手里接过一碗芝麻味的凉粉,在院子一隅站着吃完,“这样不礼貌的举动也是可以被原谅的吧”。
  
  奥野对周作人的文章与为人推崇备至,当时周作人住在八道湾,奥野常去拜访。《周作人与钱稻孙》一文中八卦不少,也写到周氏兄弟的事。奥野说,周作人曾说过,鲁迅是近代中国伟大的人物。这一篇大概一万字左右,不知有没有谁译出来过。此处暂不细论。
  
  奥野大概是算得上中国通吧,至少也是北京通。书中也有一些在看我看来颇觉刺眼的言论,不过若当成史料来读的话,这种矛盾感就会淡化很多。他跟陆素娟有交情,结识时陆正当二十六七岁。奥野非常喜欢老生和青衣同台演唱,比如《四郎探母》里杨四郎和铁镜公主的那段西皮快板。他说每每听到,总是连呼吸都忘记。他听过陆素娟的牡丹亭游园惊梦,说美得令他悲哀。陆素娟原籍苏州,初从方宝泉学须生,后改学青衣,问业于程玉菁,后专学梅派。卢沟桥事变后陆素娟离京南下,在汉口感染时疫而亡,年未三十。奥野写《陆素娟小记》时尚不知此,在文末道:“如今陆女士家的庭院中,茉莉花的香气是否正当郁然?遥祝陆素娟依然健在,在那美丽的北京。”在《北京襍记》最后一篇《那以后的事》里,写到若干年后重回北京(上世纪四十年代),惊觉北京变化如此之多,头一件就是陆素娟的死。他说:“当初陆素娟与杨小楼在新新剧院演出《霸王别姬》,大概是陆素娟最幸福的日子吧。”那是卢沟桥事变后不久,北京梨园界为救济河北难民在新新戏院义演。杨小楼抱病登台,与陆素娟合演。杨经此一累,病情加重,在家静养,未再出台演戏。奥野又道:“陆氏南池子葡萄园的故宅如今倩影已不在,那年秋日闲庭盛开的菊花亦无迹可寻。在世人记忆中,陆素娟之名大约也渐渐淡去了吧。”
  
  奥野信太郎一生著述颇丰,有《随笔北京》(《北京襍记》正是在此书的修订本)《北京留学》《中国艳词》《中国文学十二话》等等。庆应义塾大学出版会1998年出过《奥野信太郎中国随笔集》。他还参与翻译过《红楼梦》、《水浒传》,翻译过老舍的作品,和佐藤春夫等人共同翻译《新十八史略物语》。如果有人能把这《北京襍记》中的随笔译出几篇就好了。
  
  2011年5月18日星期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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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21日

  今天晚上研究室一行人聚会,聊得非常多,基本围绕政治、文学、历史这三个话题。关于专业提得很少,大家都表示吃饭这样快乐的时刻还是不要提专业比较令人心情舒畅。果然成了东亚人民的交流大会啊。
  
  我说了太多的话(今天好像心情很好的样子),以至于嗓子都有些干(话痨啊)。
  
  回来继续写作业。
  
  要珍惜每一个读书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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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二的晚上

  一周里最清闲的晚上,因为最多的一天课结束了。会在这一天想很多问题(因为这一天的两节课是很令我纠结的)。不过,所有的纠结都会在逛超市的时候消失。
  
  囤积食物,白萝卜、春笋、鸡蛋、白葱、生姜、白灵菇、虾仁、鲷鱼头、味增、柠檬汁。好像能够吃很久一样。
  
  一个人绕来绕去走了很多路,在飘很细的雨星。回家后把食物塞满冰箱,开始炖鱼头。捞了汤川秀树的那册《旅人》翻两页。好像只有这个时刻会完全忘记自己究竟还有多少事情没有做这样一个烦恼的问题。
  
  鱼头汤是很香的好东西。现在要去煮豆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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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17日

  泡了去年的安吉白茶喝,春茶真是无法耽搁啊,过了时节色泽、气味都发生重大改变,让我觉得有点抱歉。其实早晨还从柜子里翻出一包去年的玫瑰花苞,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喝完。
  
  黄昏去学校拿东西,一天过得太快了,走在街上几乎有点沮丧。想到很多没有边际的事,觉得很空虚。
  
  现在的时光真是太好了。
  
  昨天晚上不知道吃了什么,胃胀,睡不着,抱着枕头看天亮。
  
  重新看森本哲郎的那本『詩人与謝蕪村の世界』,又发现了几处边角的小八卦。这样的写法很有趣,起的小标题也漂亮,诗歌真是有意思的东西。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年来总有点怕读诗,好像是怕自己动心一样。
  
  晚上本来去某家超市买水果的,但是,我忘记礼拜天那是关门的!绕了很远的路,还是没有买到东西。
  
  路上看到樱树叶子已经长出来很多。一季的花已经过去了。现在在酝酿下一个季度的花事。譬如奈良春日大社的紫藤。奈良有些陈旧凋敝的况味,偶尔会觉得它比京都更让我亲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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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全

  看到新闻上说的,志愿者高速路拦截运狗的卡车,解救原本要呈上刀俎的狗们。
  
  评论也是惯见的,肯定会有人赞赏这种行为,会有人愤然以道德标准指责这些抓狗贩狗宰狗吃狗的人们,也会有人以自然生存法则弱肉强食之类的理由反驳。
  
  我不是素食主义者,一月之中还是希望能吃到几顿肉的。这个问题以前和Z讨论过。他家养狗,他认为菜狗可食,宠物狗就免了。基本是温和派的立场,我也是类似的看法。这些泛滥的情感不过是“见其生,不忍见其死。闻其声,不忍食其肉”罢了。毕竟人类没有全体禁绝肉食。如果人类全体茹素?异想天开了吧。
  
  说点儿题外话好了。我养猫,喜爱猫,绝对不能容忍吃猫(也没有人专门养菜猫吧)。我养过的猫有两只是被人偷走了,下落不明。据说应该也是作了盘中餐,或是病死客途。想到这里我就会很难过,觉得这个世界很不安全。它们出去散步,就有可能面临这样的风险。人类建立了市镇、城池、国家,远离山林、野兽,尽可能的防止天灾地变的到来,那么人类创造的环境应是趋向安全和平的。可惜不是这样。
  
  这边房东家也养猫养狗,不关在屋子里,它们可以出去散步。它们熟悉附近方圆若干米区域的环境,可以来去自如。猫生了小猫之后,还会领着它们在外头散步,很萌。问房东,你不怕它们走丢了?房东说,即使它们不想回家了,在外面也能生活。它们会找到食物,也会交到新朋友的。
  
  真感慨,因为我不敢把家里的猫这样放出去——那样的话,它们的命运太不可想象了。可能被碾死,可能会变成人类的食物,最好的结局就是流浪街头,找到一处角落寄身,有一顿没一顿吃点儿东西。
  
  都是无法说清的东西,面对这个不安全的世界,我唯一的作为就是躲起来,小心防范。
  
  也许渐渐的,大家又会从新培养起某种敬畏感、尊严感,也就会稍稍多一点安全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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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天

  今天中午洗了一堆衣服,刚把它们晾出去的时候,发现外面在下雨,淅淅沥沥的清润的雨。樱花几乎全谢了,接下来要满城开放的是绣球。水杉、银杏、榆树都萌出了嫩绿的初叶。那样的绿特别好看,如果可以取下来染布就好了,做裙子,做被单,做窗帘,都是极好的。
  
  去学校,隔壁姑娘拿了夫馬進编的「中国訴訟社会史の研究」过来。聊了会儿天,提到金泽的风物。给了她几包乌龙茶,还有一信封杭白菊。
  
  去把那册书的一半复印了下来,打孔装订买文件夹的时候发现学生卡上还剩零星的一点钱。这才发现拿错了钱袋,把身上所有的硬币找出来,居然还够,万幸。
  
  清润的好天气呀,觉得暮春的气息近了,夏天也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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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驼

  三年前去杭州,碗陪着步行绕湖。我一路不吃不喝,一直走。碗说:骆驼呀。
  
  确实有时候挺像骆驼的,大概是因为强迫症的缘故,事情不做完,就不能安心休息,不能安心饮食。
  
  今天下午收拾东西,先是把被子运走,背着书包,装了一自行车的书,拖了一只箱子,摇摇晃晃从现在的家到未来的家。路上樱花开得真是太好了,最近我都没有注意到,原来城里的樱花一夜间都开了。北白川的流水很动听,水上垂着喷雪花的影子。暖融融的日光,真觉得没有什么比春天更好了。
  
  第二趟是搬一些细软零碎,装在纸盒子里,绑到车后座上。由于缺乏打包经验,快到目的地的时候,箱子嘭一声掉下来。下去重新绑起来,然后,总算搬完了。
  
  给新房东和旧房东打了电话,约了时间见面。明天,大概就能搬完了吧。
  
  研究室来了新的同学,一下子热闹了许多。现在手还在因为负重过多而微微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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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尘

  翻到四年前写的一篇日记,当时也在看吴梅村,不过是因为他的《秣陵春》。看的是上古的集子和文化艺术出版社的冯其庸、叶君远编的年谱。当时发现了一点边边角角的小八卦,还记了下来。如今再看,却是什么都写不出来了。
  
  今天下午一直枯坐着。冯、叶的年谱不在手边,也懒得去图书馆借。在网上下了铃木虎雄和顾湄的年谱翻,依稀能记得当时留下的一点点影子。
  
  其实对骏公的印象还是很好的,少时孱弱多病,二十三岁入朝堂,奉旨归娶。如果不生在易代之时,大概会有平顺一些的人生吧。这些假设又有什么意义呢。
  
  想起了那时候的自己,看的书,怀抱过的梦想,结识的人,如果不是这些痕迹,我几乎已经忘记了那时的自己,是多么的热情,多么的可笑,也是多么的天真,这些都是好的,今天看来,完全像另一个人呢。
  
  昨天又梦到了故人,我不相信他已经死去,所以在梦里,他反反复复的到来,我搀扶他,敬慕他,在他身前语笑,又在他怀中絮絮。最后我抱着他,那样轻的身体,好像下一刻就要从我手里消逝。就是这样的消逝感,竟如此明晰,明晰得我能闻见他身上的气息,甚至,还能感觉到他皮肤滞涩的温度。在梦里哭得这样悲伤,又亲见了他的墓冢,草色青青,秋来荻花如雪。当我还是很小很小的时候,我就在他身边,到过这样的地方。有这样的起始,却没有一个收束,所以他要同我告别,来告诉我,其实他已经离去。他不曾给我凄厉可怖的梦境,因为知道我的心其实这样风脆不堪,稍稍触碰就会碎裂。我该说什么呢?故园又是芳草萋萋罢,上坟船里的孃孃挎着提篮,举着纸幡,我一年又一年,仿佛再也不能亲临了。
  
  2011年4月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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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福

  美好的三月过去了。
  
  早上去新房子,看到房东在阶前摆的一盆瑞香,花朵香甜乖巧,凑过去闻了闻。朝阳处种了一排鲜丽的郁金香,颜色很丰富。
  
  下午去吉田山散步,山里略开了几枝樱花,很寂静。喷雪花开了很多,春条堆雪,十分清美。看到别人墙里开了很大一树梅花。白发的老婆婆在院前修剪花枝,朝我点点头。
  
  有一群雀,在不知名的稻荷神社前的地上啄树籽,人经过也不离开。步行到真如堂,往日热闹的寺庙黄昏时空无一人。在木台上看落日,呆坐很久。樱花只开了三两枝,结香开了很大一树,可以打个结。日落后步行到金戒光明寺,走了很远,看见城里灯火零星,仍然是没有人。山的影子很淡,最后完全被夜色湮没,露水起来了。真如寺前的白砂新换过,有月亮的晚上看,好像湖波一样。远处的山色有一层很薄的嫩粉色,想是樱树。
  
  回来的路上看到一只黑猫,哑哑地对我叫,好像在说一段抑扬的话。它的一只耳朵有个小小的缺口,我走近的时候,它跑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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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江南·人去也(柳如是)

  (一)人去也,人去凤城西。细雨湿将红袖意,新芜深与翠眉低。蝴蝶最迷离。
  《梦江南》词牌,二十七字,三平韵。中间七言两句,宜对偶。又名《望江南》《江南好》《春去也》。白居易有《忆江南》三首,故又名《忆江南》。宋时坊间有《金奁集》,收词一百四十七首,编纂分宫调,以供歌唱。《金奁集》将《忆江南》归入南吕宫。段安节《乐府杂录》云:“《望江南》始自朱崖李太尉镇浙日,为亡伎谢秋娘所撰,本名《谢秋娘》,后改此名。”清人况周颐《蕙风词话》推测《望江南》应属开元教坊旧曲。
  敦煌曲子词中有一支《望江南》:
  天上月,遥望似一团银。夜久更阑风渐紧,为奴吹散月边云。照见负心人。
  圆月清冷如泼洒遍地银光,被弃的女子夜深不寐,风声萧瑟,层云渐隐月色。女子辗转难挨,要风吹散云絮,要月华重现,照见负心人。
  
  柳词中所云“凤城”,即松江。松江古称华亭,别称云间、茸城、谷水等。唐玄宗天宝十年(751)在此建立华亭县。元至元十四年(1277)升为华亭府,后改松江府。松江滨江临海,河网密布,“三分宜稻,七分宜棉”,“木棉、文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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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山

  看前半段的时候很有惊喜。李玉该有多喜欢范冰冰呢,把她拍得真美。背景在成都,陈柏霖的国语腔还是稍稍有违和感。豆瓣上对影片评价很高,我只觉得前半段确实很好。到后来真是如坠云里雾里。据说李玉是拍纪录片出身,果然电影带着浓郁的纪录片的色彩。好与不好都是见仁见智的,如果实在要拿来比较的话,该片确实不如《天水围的日与夜》,差得很远。最近看了一些国产片,绝大部分差得没有底线(看日本的电影,确实很难得有惊喜,但“差得离奇”这样的感觉并不多见。大概是他们的作品至少有一道“底线”)。大概,观众就对《观音山》多了很多宽容和赞美吧。
  
  范冰冰的表现确实可圈可点。但,这也许是因为,她之前的作品都太不值一提了。时代剧里她演过丫环、小姐、夫人,统统是一副模样,除了一些妖冶的角色还能给人留下印象。现代剧里,我记得《导火线》里,她演古天乐的女友,长发,衬衫,短裤,很明亮。但那是男人戏,女人的戏份微乎其微。《观音山》成了范冰冰的个人演出,她砸酒瓶、强吻女人那段确实很亮。爬火车,钻山洞,在青山碧水间穿行——导演大概有太多想表达的东西,但什么都没有说清楚。一句简单的“孤独不会永远,在一起才会永远”真是太单薄太简单。
  
  张艾嘉的那位京剧演员——过气的京剧演员,角色设定本身就带着某种隐喻的意味,已经给这个女人标上了“优雅”“失落”“难搞”“龟毛”的特征。导演太偷懒,如此可以省去许多交代。张艾嘉与年轻人们的冲突、和解,最终走向消失,都显得分量不够。大概因为这个角色不是“普通人”,她的审美、经历都和“普通人”不同。她儿子女朋友的设定也有些莫名(更加纪录片了!),这个女孩子,先是来送蛋糕,后来又和大家一起玩——这到底要说明什么呢?说明连她也得到了救赎么?
  
  后半部过程中,我一直想:不要这样结束,不要这样结束!但,真的就“这样结束”了!开放式的结尾啊,美丽的青山与雾气啊,美丽的范冰冰啊,还是不能挽救如野马脱缰般不能收拾的叙事轨迹。
  
  其实我都是在乱说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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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信子养成笔记




  
  1 2011年2月3日
  除夕夜从井上花坛买回,同时买的还有两枝水仙、一束樱枝。当夜很冷,在D君家吃饭到凌晨。次日为节分,即春分前一日,天气回暖,惊叹时序之谨严,丝毫不差。
  
  2 2月15日
  前一日情人节,原本要去滋贺。但下午突然变天,下起大雪,遂不成行。此日气温稍稍回升,下午再往滋贺,这是临去前的样子。花苞已经出来。但花茎明显长歪。我试图用光照扭转,但毫无作用。
  
  3 2月17日
  夜七时自滋贺返回京都。忽降大雨,又被人称为雨女。而这样的雨并不寒冷,清润潮湿,是春雨。雨水已近。
  
  4 2月18日
  到研究室就闻见香甜的花气。花茎继续歪倒,与水平面呈45度角。
  
  5 2月20日
  花茎与水平面呈30度角,岌岌可危。决定剪下来插在瓶子里。我对它说,“对不起,实在是太对不起了”。说这些时丝毫没有意识到,这样的言行,实在太日本思维了。
  
  6 2月20日
  剪下的花茎插在一只空的饮料瓶子里,看起来很可怜,花叶也很寂寞。跟某同学说起这些,叹息了一句,对方说:偷花和养花的心情果然不同啊!
  
  确实,果然不同啊!
  
  那么明年见,风信子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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