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人信息
  • 今日访问: 3
  • 总访问量:64966
  • 开博时间:2010-09-12
  • 博客排名:第24663位
日志存档
博客成员
博客门铃
博文

书边卉木

书边卉木 

 

 

 

 

 

    前些年,有一段时间十分向往成都的闲居生活。没去过成都,也不知“闲居”的印象从何而来。去生活,也终究只是想想,没去成成都,却在毕业后到了同为“新天府”之地的伊犁,一晃就六七年。

 

终究还是有一份情结在此,所以遇到写成都的书,总是想翻翻。无论是朋友朱晓剑的《闲言碎语》,还是现在正在读的心岱散文集《闲花帖》,都是带着一丝向往在读,虽不能至,通过文字而神往之。

 

《闲花帖》是一种植物书,具体点说是卉木书,所写均是花卉草木,兼及日常饮食,也都由卉木引发而得的感触。文字或长或短,所记日常生活行云流水,亦如日记般记录得详略得当,主题却只有一个:花花草草,或相识,或相知,于是就有了寻花、拍花、识花、种花等。如果书中所写,仅仅只是花花草草,也会引起我这样的乡野村夫的阅读兴趣,更让人有读下去想法的是,每篇几乎都会写到书,书边书事,和卉木有关,我称之为书边卉木。

 

在心岱的笔下,周作人、汪曾祺是必提的,差不多算是每文必点到,无“周、汪”不成文,其他的还有废名、徳富芦花、清少纳言、鲁迅、李渔、车前子……无一不是我感兴趣、一读再读的作家。所以在看书时,越往后越有同道之感,只是也常常惭愧,那些书我也差不多都读过,却没有心岱看得那般细致,用时信手拈来,如探囊取物。也因为如此,看《闲花帖》时,常有抛此书来重温前面提到的作家作品。还是克制住了自己,一切都等看完《闲花帖》再重头读吧。

 

除了写到的书,心岱笔下的植物也常常都引起不少思绪。一篇《菖蒲的气味》就能勾起乡思,因为菖蒲是老家门前水塘最常见之物了,在新疆十年却未曾见过,但从书里看到文字、图片时,“能不忆江南”?除了菖蒲外,还应该包括栀子花、荷叶、荷花……

 

书里的许多植物,我也曾写过,比如金银花、芍药、玉兰等,风格当然完全不同。心岱是就花谈花,我只是借着花之酒杯,浇自己块垒,所言均是他物。文字上,我自是稍逊一筹。

 

去年今日,我刚下了到北京的火车,住进了位于芍药居的鲁迅文学院515室,开始了两个月的逍遥自在生活。俩月里,见到了玉兰花开花落,更是第一次见到了芍药。如今看来,鲁院的一草一木、一人一事都满是回忆,其中的玉兰、芍药、迎春花更是搭载了多少同学之谊。时隔整整一年,无意中看到心岱所著书里的芍药、广玉兰、迎春花,真是读了再读,每读一次,心思早已飞到了几千里之外。此为读《闲花帖》意外所获。

 

成都像心岱这样爱花爱草的人,大概不在少数。我遇见的就还有作家阿来。有一年,阿来随中国作协采风团来伊犁采风,我恰好是伊犁本地的随行记者跟随了三天,总算见识到阿来之爱花、爱拍花。翻当年的采访日记,就有记录:……就在毡房里载歌载舞,其乐融融的时候,此次采访团团长、作家阿来早已拿着他的宝贝相机在毡房外拍起来周围的野花。看他拍照的认真,可以想象他写起小说时候的摸样,难怪他小说的语言那么华丽,而他本人却是言语不多,即使说那么几句,也是言简意赅,然后就不说了。为了拍一朵野花,他可以花费十多分钟的时间,把花朵周围的杂草给抚平而不至于挡住他的镜头,一个角度有一个角度,一个动作有一个动作,这些野花多么幸运啊,能得到阿来如此眷顾。

 

心岱拍花时,大概也是差不多。但她往往是一笔带过,让人错过了许多精彩的过程。可能也正是她刻意追求的。书边卉木,文气逼人;卉木之书,闲淡,余味十足。

 

 

分类:读书笔记 | 评论:1 | 浏览:241 | 收藏 | 查看全文>>

旧文之乐

旧文之乐

——读《现代文坛随拾》

 

对倪墨炎的了解,在之前也仅仅限于那本流传颇广、北京出版社出版的《倪墨炎书话》。读得自是不止一遍,那也是多年前的事了。近日准备翻出来再重读一回,这是看过倪先生新出版的《现代文坛随拾》后想起的。

《现代文坛随拾》所收,大多是旧文重编,兼及少许新作。读旧作,见旧人,少不得要读到太多旧事、旧时故事。就像有人说的,读书像交朋友,时常碰面的就亲切,不常见面的就疏远。我读倪墨炎,大概也是这样的过程。

前几年,痴迷书话,桌上摆着的都是周氏兄弟、姜德明、孙犁等人的作品,无意中邂逅了倪墨炎。读书经年,发现有时无意中遇到的,反而投脾气。比如倪墨炎和他的《现代文坛随拾》。

倪墨炎的书话,大抵遵循的是唐弢“书话的散文因素需要包括一点事实,一点掌故,一点观点,一点抒情的气息”的论述,尽管作者称这些文章为精神食粮中的“零食”,大抵是因为书话文章大多写得随意,篇幅精炼,读者读得也不那么沉重。但就我有限的阅读经验,感觉这样的“零食”营养,丝毫不比“正食”少,反而嚼起来更有味道。倪墨炎自己也这么认为:它(指零食)有时可以补充正食的不足,有时也可发展而成正食,有些书话、札记、随笔,可以补充文学史所无法顾及之处。作者所言不差。

收入书中的书话札记,无论是八十年初的篇幅,还是近年之作,多是史料扎实、言之有物,也常能发他人未发之新论,过后常常还被证明是对的,一点事实、掌故、观点,倪墨炎都是上穷碧落入纸堆、动身动脚找东西所得,时过三十年读起来,依旧意味十足。

倪墨炎的书话,为中国现代文学史料做出的贡献,自是无人能否认的。但我在看《现代文坛随拾》时,常常顾此失彼,捡了芝麻丢了西瓜。在史料之余,我常常执着、纠缠于作者提到的罕见版本或者心仪之书。作者提到的书,如若在自家的书架上也能找到,恰好版本也一样,那就更是怡然自乐,迫不及待地翻出来重温一二。比如那一本《周建人文选》,我也是前不久才无意中从旧书摊所得,还没来得细看。而在写《周建人的文学活动》一文时,文选还没出版呢,是故,倪墨炎在文末呼吁“我希望有人收集他的文章结集出版”。果然两年后的1988年,中国文史出版社就率先出版了文选。这次旧文收入《现代文坛随拾》时,还专门配了一张《周建人文选》的书影为插图。

这样的阅读乐趣,在读《现代文坛随拾》时,常有所获,倒是冲淡了最后几篇争论文章的火气。

 

(《现代文坛随拾》,倪墨炎著,上海书店出版社2013年9月出版,定价:40.00元)

                                        2014-1-6,七十七团

分类:读书笔记 | 评论:1 | 浏览:225 | 收藏 | 查看全文>>

新疆有个周涛

新疆有个周涛

——读《一个人和新疆——周涛口述自传》

 

知道新疆有个周涛,始于十多年前。高考后,漫长的暑假无所事事,无意中翻语文辅导课本上看到一篇《巩乃斯的马》,就记住了一个叫周涛的新疆作家。当时也没想到会有见到他的那一天。当时大概以为此作家大约已经不在人世了,选入课本的那些作家,大多是以已作古的为主。后来没多久,就跑到新疆来上大学了。

也算是巧合,我念书的学校,周涛恰好在此当客座教授,大学四年,在学校也就见过一回。所得印象,现在已经说不出来了。难忘的是看他的长诗《山岳山岳  丛林丛林》时的震撼,觉得真是新诗史上不可多得的作品,尽管那时阅读量小,如今过去十年了,我依旧这么感觉。多年后,当读到《一个人和新疆——周涛口述自传》中关于这首长诗的记述时,又有了再读一遍的冲动,说到做到,就从书架上翻出来,重读。

或许因为学校的客座教授,周涛的书,学校图书馆基本都有,系统地读周涛,也是那几年的事情,越读越觉得周涛确实了不得,前些年有“南余(秋雨)北周(涛)”一说,单就散文而论,南余至少要比北周差一大截。这种感觉在看完《一个人和新疆——周涛口述自传》后,较之余秋雨的《借我一生》,更坚定了我的这种看法。

2006年,周涛六十大寿,新疆人民出版社出了一本厚厚的纪念文集,所收多是朋友、评论家、读者关于周涛印象的文章。我是在书摊买的,花了五块钱。这本书在翻《一个人和新疆》正文里没见提到,自传年表的“2006年”条里说到了,我才想起书名是《众眼阅周涛》。也是这一年,在图书馆翻报纸副刊,有一篇周涛的《为序十难》的文章,历数写序十难,言明不再给人写序。后来果然没见到了,偶尔翻书,倒也能见到他题赠的诗词。还是同一年,在乌鲁木齐举办全国第十六届书市,周涛、韩子勇、沈苇三位获得鲁迅文学奖的新疆作家签名赠书,人去了不少,我也凑了回热闹。

看周涛口述自传时,常常不由得突然记起这些琐事。等看到最后,周涛写到从内地来新疆的汉族人时,才发现,不觉间我来新疆也已经整十年.当他谈到有数次机会离开新疆到内地、最后却打算终老新疆时,周涛之论,于我心有戚戚焉。

当他谈到有数次机会离开新疆到内地、最后却打算终老新疆时,从他人的传记里读出自己的人生,周涛想要表达的显然不至于此,或者说不在于此,他所谋者甚大。他在自传里口无遮拦,自揭家丑,臧否人物涉及父亲、兄弟、妻子、情人、同学、文朋、师长,他写柳耀华、写叶文福,写“新边塞诗”三剑客,背后说起人来,张口毫不留情。

臧否人物,周涛大概也是顺带的。由人及事,及社会,这也是一本一个人和一个占祖国六分之一土地的新疆关系传,一个“一百年没有出现这样的作家”的知识分子和一个时代、一个地域的命运史。

周涛说他“六篇长文定天山”,但周涛之人、之文的价值现如今远远没有被人足够认识到,确是事实,有许多人“烂死在肚子里也不会说出来”,也有人意味深长的“不说”。且待后来人解读吧。

《一个人和新疆——周涛口述自传》,周涛口述,朱又可整理,花城出版社2013年11月出版,定价:48.00元)

                                            2014-1-5,七十七团

分类:读书笔记 | 评论:0 | 浏览:223 | 收藏 | 查看全文>>

莫言不读书吗?

     莫言不读书吗?

 

 

   今年两会,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莫言带一箱书开会成了许多媒体争相报道的新闻。有媒体即以《全国政协委员莫言报到  拉一箱书来开会》为题加以报道,新闻不长,兹录如下:全国政协委员莫言前来报到,守候多时的记者立即将他围住。可无论记者们怎么问,莫言都摆手不答,直到有位记者好奇,问他:“莫老师,您箱子里装的什么啊?”莫言才蹦出一个字:“书”。

   早上上班时从网上看到新闻时诧异不已。然后是好奇:好奇莫言拉一箱子书是自己看呢,还是送给同为委员、代表的同仁呢?无聊之下,把问题发到微博,没想到倒是引来一片围观。有人评论说: 他无需送书,只需读书。说得好。

   我也认为莫言无需送书,只需读书。但实际大概恰恰相反。我想以小人之心,度大师之腹,认为那一箱子书是送人的。因为莫言不读书。

   去年4月初,第二次中国—澳大利亚文学论坛在中国现代文学馆举行。其时,我正好在鲁院学习,有幸全程见证了论坛盛况,最期待的莫过于莫言和库切的对话,听过之后大为失望。在会上,他提到了获奖后的忙碌,自是没有时间读书了。果然,年底时,有人请莫言荐书,他才无奈坦言:“2013年我不是一个读书人,很惭愧地告诉大家,这一年我几乎没读一本书。”忙得到处赶场子的作家莫言,当然是没有时间读书了。距离“这一年几乎没读过一本书”才过去三四个月,忙碌的境况大概也没有多少改善。

   不读书的作家,肯定不止莫言一人,只是莫言如实说出来了。最该读书的人,慢慢变得不读书,但文章还在照写,书一本接着一本地出,不由得人们不“佩服”。一边在不停的出书,一边无人读书,实体书店在纷纷因无力经营而倒闭……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一种恶性循环。

   阅读危机的存在是毋庸置疑的,创造危机估计也已出现。在微博上,大部分评论还是认为莫言带一箱书上“两会”,是开会间隙读的。我们真诚的希望果真如此。

                                        2014-3-4晚,七十七团

   

分类:读书笔记 | 评论:0 | 浏览:245 | 收藏 | 查看全文>>

阅读之乐,闲谈之趣

  阅读之乐,闲谈之趣
  ——读黄涌《杯水集》
  
   最近工作极忙,常常加班至深夜。所以每天抽空翻读几页心怡之书,便显得更为难得,也就倍加珍惜。就在这时,收到了黄涌的读书随笔集《杯水集》;尽管有所克制,但还是忍不住把工作撂到一边,翻起书就先读为快了。
   黄涌最初写诗,我们是诗友;这两年不约而同地把目光移向了读书随笔的写作,由诗友而成为书友,显得那么自然。这大约是因为我们同处于安庆故里之故吧,他在怀宁,那是出陈独秀、海子的地方;我生于桐城,清朝桐城派的发源地,距怀宁十里之遥,几年来却素未谋面,以文字相交,却常常能体会到面对面闲谈之趣;我把他归功为黄涌文字的魅力。
   钟叔河老先生在《知堂序跋》的编者序中提到读书的三不易时说,我一直还算喜欢读书的,然读书于我亦大不易:一是不易有线,二是不易到手,三是不易读懂。有时便只好找点书评书话来看看,舔眼救馋,掬水降火……钟先生是前辈高人、出版大家,他的读书尚且有三不易,我辈更是无从谈起了。在忙碌之余,还好有黄涌的《杯水集》来“舔眼救馋,掬水降火”,也算是一种福气了。
   正如书名一样,《杯水集》犹如一杯温度正好的白开水,忙碌时一吞而尽,所有的疲惫就像被脚下的昭苏高原的雪水,一冲而散。加班时读《杯水集》,感觉是最好的休息了。因为读起来,心里没有负担,读起来不累,就像是在和多年不见的老友在闲谈,平平实实之中蕴藏的是过往岁月发酵的记忆。而这也正是钟叔河老先生所想看的:只是那些平平实实的文章,它们就像朋友闲谈一样向我介绍,这是一本什么样的书,叙述了哪些我们想要知道的或者感到兴趣的事物。
   《杯水集》便是这样一本书。比如他读胡兰成,读到的是通透,“改变了对本土文学固有识见”;读丰子恺,读到的是暖意的渗出:“寒冷的冬夜,独自坐在家里,品着一茗清茶,翻阅着丰子恺漫画和随笔,自然有股暖意由心扉而渗出。这就是艺术的力量!丰子恺便是那让我们的心灵多了份暖意的作家。”;而他读我们共同喜欢的作家董桥,也读出了别一番的情致:“面对董桥,从深秋的一树红叶开始。把书本垒得很高,把文章写得很短,只有董桥的声音像轻风一样吹拂着我的心灵。”;这些非常个人化、私己的阅读体验,构建了本书的框架。这就像是技艺娴熟的匠人,在和老友分享多年总结的经验,谈至高兴处,起身就开始示范。
   黄涌的职业是语文教师,或许是职业的缘故,他的小部分文章在平实之外,更多的是一种解说意味,如同语文课上面对学生对某些课文的分析。这在本书关于那些古诗文名篇的阅读随笔中体现得尤为明显。而作为诗人的黄涌,在本书中也有所体现。具体表现除了文章时常闪现的诗性语言和思想外,几篇与诗相关的随笔也显得与众不同,这是一个青年文学之路的最好见证。
   在这本《杯水集》之前,我的办公室抽屉里一直放着的是古吴轩出版社出的《止庵序跋》。但收到《杯水集》后,我决定把止庵先生的书替换掉,不为别的,只为《杯水集》于我,还有一种乡思在其中。这是在读《乡音黄梅》等篇时才意识到的,这些有关故乡的文章,读着读着,很多以前认为遗忘的记忆慢慢地正在复苏……
   作为同龄人,黄涌和我有着很长一段重合的阅读记忆。在那些青春的岁月里,我们读金庸,读三毛,读《挪威的森林》,读胡河清,读丰子恺,再继而读胡适、读董桥、读张宗子,直至林文月的《青山青史》、阎连科的《我的现实,我的主义》……而黄涌明显比我智慧得多,敏感得多,也勤奋得多,一路读下来,当年随着书记录下的零星感触,如今已经成为现在捧在手上的这本不薄的《杯水集》了。
  
  二〇一二年六月十五日晚,七十七团
  
   (《杯水集》,黄涌著,天地出版社2012年4月出版,定价:28.00元)
  
分类:读书笔记 | 评论:2 | 浏览:463 | 收藏 | 查看全文>>

为事业,为爱情

  为事业,为爱情
  ——读韩天航长篇小说《牧歌》
  
   作家韩天航曾经在接受采访时说过:在我的眼里,每一个兵团人都有一个传奇,每一个兵团人都是一部长篇小说!他是如此说的,而在他的长篇小说也是这么写的。这是在看过韩天航最新长篇小说《牧歌》后的一个感觉,而实际上,本书所写正是一群兵团人的传奇。
   故事的主要发生地在新疆一个叫沙门子牧场的一个种羊场,而时间跨度却长达半个多世纪。小说从上世纪五十年代写起,上海富商子弟林凡清为了完成他在农学院时老师邵俊美在新疆未完成的畜种改良工作,放弃优裕舒适的生活,放弃继承家业,执意离开故乡,孤身前往新疆草原。而林凡清的恋人许静芝为了爱情追随林凡清而去,却因家庭的阻挠,没能赶上列车和爱人一起远赴新疆;林凡清误认为许静芝已经改变了主意,只身一人毅然前往新疆。许静芝为了追寻自己的爱人,在大学同学、支边青年郑君的帮助下,摆脱了家庭的束缚,挤上了华东地区参加西部建设的知识分子队伍中……本该完美的爱情,却因为一路上的阴错阳差,林许两人总是失之交臂,而等许静芝再次见到爱人时,已经是在林凡清的婚礼上了。
   小说由此开始,故事就这么一路讲下来,情节紧张,结构紧凑,使人沉溺其中,不得自拔。
   韩天航不愧是一个讲故事的高手。整部小说虽没有宏大的叙事,但韩天航塑造了众多性格迥异、形象丰满的人物形象;以他特有的深厚叙事能力为我们展现了以林凡清为核心,许静芝、齐怀正、郑君、红柳等知识分子和当地干部群众一起,用热血和汗水,投入到新疆草原深处,为了改良绵羊品种奉献一生而终于获得国家科技进步一等奖的故事。以林凡清、许静芝、郑君等为代表一群知识分子,在献身新疆建设中,献了青春献终身,献了终身献子孙,在新疆一百六十万平方公里的大地上竖下了不朽的丰碑。或许,这种精神就像是郑君临终前对林凡清说的那样:凡清,其实,我是从你身上看到了我们这一代知识分子的那种精神,国家、事业,你始终都是放在第一位的……
   林凡清在去新疆之前,曾和许静芝说过这样一句话:在我看来,事业高于一切,尤其是对一个男人来说。一个男人如果不是为自己的事业去奋斗,那它就不配做一个男人,就白活在这个世界上了!而许静芝经过犹豫之后,终于回答到:既然你作为一个男人是为事业活着的,那我作为一个女人,就该为爱情活着,为我爱的人活着。这是女人的本性和天职。所以,通篇小说,除了是一部献身新疆建设的颂歌外,还是一部世纪爱情的颂歌和传奇。
   韩天航尝以复调的形态还原人生,关于事业,关于爱情,关于命运,关于人性的理解。在这部小说,韩天航是通过人物之间的情感、爱情纠葛来还原他对事业、爱情、命运、人性的期望和理解。米拉·昆德拉就曾说过,每位小说家的作品都隐含着作者对小说历史的理解,在《牧歌》中,韩天航给出了明确的答案。
   为了事业的林凡清,在畜种改良荆棘丛生、前途未卜的路上,意外地与一个叫红柳的美丽女孩邂逅相遇,作为教授邵俊美的女儿,红柳很快地就介入到了林凡清的感情生活中。他对林凡清的爱如痴如醉、无怨无悔,终于感动了林凡清。在不知许静芝已经到了新疆、并全无音信的情况下,林凡清终于和红柳组建了家庭。而他和许静芝的再次相见,却是在他和红柳的婚礼上。而在几年后,红柳为了爱情,为了她父亲和丈夫的事业,在冰雪中献出了她年轻的生命。以生命之音,颂出了献身爱情与事情的赞歌。
   另一方面,许静芝在得知爱人已经结婚后,依旧拒绝了兵团首长江一涛和阿吾斯齐乡优秀青年何玉田的爱情,在心中独守着为林凡清的这份爱,苦等了三十年,最后终于修成正果,“窖藏了三十年的酒,能不香甜吗?”许静芝淡淡的一句话,道出了她为爱情而活的几多辛酸与幸福。
   林凡清、许静芝、红柳三人的感情纠葛是一条线,特级战斗英雄齐怀正、支边青年郑君、齐怀正的娃娃亲妻子杨月亮三人的感情纠葛又是一条线。齐怀正是一个特技战斗英雄,也是林凡清事业的最强后盾和支撑,因为战争造成了他下身的残疾,却迫于压力和各种因素,不得不与从小定下娃娃亲的杨月亮结婚。而杨月亮却在与郑君一次次对“花儿”时,日久生情,因为一次偶然的结合,导致杨月亮怀孕,郑君也因此受到处分,不得不离开牧场。此时,齐怀正在事业与爱情的两难中,拿出了男人、军人的血性和宽阔胸怀,做通上级领导的工作,以情以理挽留住了郑君,并促成了他和杨月亮的最终结合。而郑君,这个视事业为生命、视小提琴为生命,敢爱敢恨的支边青年,同样为了畜种改良事业,不幸染病坚持到最后献出了生命,但他小提琴和琴声,以及经常拉的《在那里遥远的地方》的草原牧歌,却一直响彻在整个沙门子牧场,甚至传得更远。
   阅读《牧歌》,对于生活在新疆兵团一个牧业团场的读者,我常常在阅读中能感受到一种别样的亲切。那些牧场、草原以及草原上无处不在、悠扬的牧歌,草原上盛开的矢车菊,牧工哈里木、阿依霞古丽,甚至那些经过改良的细毛羊,都是我在团场熟悉的。在看小说的时候,甚至想,要是拍电视剧或电影的话,我所生活的兵团农四师七十七团场将是独一无二的最佳拍摄地。尽管我知道,小说是虚构的艺术,人物、情节、甚至背景都是虚构的,但正如米兰·昆德拉在《小说的艺术》中说的那样,任何时代的所有小说都关注自我之谜。说得更直接点就是,记忆是小说的来源。有什么样的记忆,就可能有什么样的小说。
   美国小说奥康娜谈到小说写作时说过,写小说的时候不是从你有故事开始的,而是从你脑袋里有一个意象开始的。对于韩天航和这部《牧歌》而言,我想,草原上不息的牧歌即是奥康娜所说的这个意象,从这个意象开始,故事得以延续。
   为事业也好,也爱情也好,追根究底,一代代事业的继承者、爱情的追随者,就像一曲曲牧歌在草原悠扬传颂,代代流传,唱出的都是热血青年的奉献赞歌。
  
  
   二〇一二年六月八日读过、九日写,七十七团
  
  
   (《牧歌》,韩天航著,漓江出版社2012年3月出版,定价:34.80元)
分类:读书笔记 | 评论:0 | 浏览:430 | 收藏 | 查看全文>>

手执书本是一种姿态

  手执书本是一种姿态
  ——读聂尔《路上的春天》
  
   从聂尔新出的散文随笔集《路上的春天》中看到“手执书本是一种姿态”这一句,一下子就记住了。此刻我已经看到本书的第137页,想想这句话,就又重新回过头来重新瞅瞅封面,心想,此时我手执《路上的春天》,会是怎样一种姿态?
   如此一想,我便就坐不住了,我觉得之前的136页,我算是白读了。也罢,且从头再读吧。
   没想到,这一重读还真读出了不一样的感觉。说来惭愧,在读《路上的春天》之前,对聂尔的微弱了解是通过北京师范大学赵勇教授的文章而得知的,文章就收在赵教授随笔集《书里书外的流年碎影》一书中。记得当时读过此书时,还写过一篇读书随笔谈此书,这次看《路上的春天》,发现聂尔就此书也写有一篇书评《在高岸上》,通读之下,对聂尔此前说的“手执书本是一种姿态”有了更多的了解。
   出版人汪家明在《难忘的插图与书》中说过,一部好书可以哺育许多许多的人,也可以哺育许多许多的好书。因看《书里书外的流年碎影》而知道聂尔,而看《路上的春天》对赵勇有了更多的了解(本书除了《在高岸上》一文外,关于赵勇教授的还有《赵勇印象记》、《大众文化:我们的处境》等两文),由知道、了解一个作家,从而知道、阅读更多相关的书,这大约就是汪家明先生所说的一部好书可以哺育许多许多好书的道理吧。
   说来也巧,在收到这本《路上的春天》的快递的同时,也收到了一封来自大学母校的约稿函,是关于母校建校60周年校庆的。所以在看本书时,对书中第三辑“轻的叙述”中的《师专往事》、《青春与母校的献礼》、《我的老师宋谋瑒》(而关于宋谋瑒老师,赵勇也有专文记叙,放在一起比较着阅读,受益更多)等文章给予了格外的关注,尤其《青春与母校的献礼》一篇,更是一读再读,想从中找寻一些灵感,也给母校60周年校庆来一篇《青春与母校的献礼》,想必也定会勾起一缕缕如烟往事。
   仅就本书的阅读而言,除了第三辑文章外,我觉得聂尔写得的最好的就是《远处的叔叔》、《父女之间》、《我的女儿》等写亲情的文章以及为数不少的读书随笔。“一个快活的女儿和一个惊慌失措的父亲”的亲情素描,聂尔在一贯的叙述和思考之外,留给读者更多的想象、思考空间。聂尔写文学评论出生,所以写起读书随笔来驾轻就熟,很多地方看似轻描淡写,却常常惊见神来之笔,以书为媒,为读者呈现的是独一无二的看待人生和时代的方式。
   我看书喜欢先从序跋、前言后记看起,但在这本《路上的春天》中都没有,于聂尔而言,这也是一种手执书本的姿态。没有序跋之类,还好有作者简介,从简介中知道,在这本书之前,聂尔还出过《隐居者的收藏》、《最后一班地铁》等随笔集,但同样也写小说。看过《路上的春天》,没来由地认为聂尔的小说一定写得很好。惭愧的是,至今还没读过他的小说,在本书之后,且在网上搜索一番吧……希望能有所获。
   我读《路上的春天》正值五月中旬,这在聂尔生活的山西晋城大约已经夏季正浓了。而我所在的新疆昭苏高原垦区,春天才刚刚开始复苏。就像书名一样,这本书从晋城的春天,一路走到了西北边陲的昭苏垦区,从一个春天抵达另一个春天,我想,这应该一种别样的书“缘”(在本书中,聂尔有一篇谈“缘”的《说缘》)。所以在读本书时,我常常面窗而坐,面对满眼的绿——初露新芽的万顷麦苗,绵延无际的春牧场。
   因了这个春天的书缘,顿然,我知道了该以什么样的姿态来手执一册《路上的春天》了。
  
  二○一二年五月十六日看过,五月十九日写,七十七团
  
   (《路上的春天》,聂尔著,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出版2012年3月出版,定价:35.00元)
  
分类:读书笔记 | 评论:1 | 浏览:409 | 收藏 | 查看全文>>

最后,难忘的是插图

  最后,难忘的是插图
  ——读《难忘的书与插图》
  
   记得孙犁先生晚年曾经说过,书籍印刷,正如一切文化现象,并不都是后来居上的,他也是迂回曲折的。这是在看汪家明的《难忘的书与插图》一书时再次想到的。而看《难忘的书与插图》也是一个感慨的过程,余生也晚,错过那个好书(尤其是带插图的好书)纷出的时代,如今早已是今人难见旧时书(图)了,这是有些耐人寻味的。亦如作者所说,画家在画这些插图时,心中所充溢的灵动之气,跃然纸上。有这样的插图在目,文学好像更加摇曳多姿,阅读生活也更加饱满愉悦了。
   阿尔弗雷德·纽顿在《书海猎趣》中有过一个观点:没有一个藏书家可以没有自己的藏书票,而一张藏书票一旦插在一本书里就永远留在那里了。一个优秀的藏书家的藏书票成了某种保证,它给书增加了几分趣味和价值。于此同理,看过这本《难忘的书与插图》,我认为,没有一本好书可以没有自己的插图的,而插图一旦印在一本书里就永远留在那里,它们为一本书成为优秀提高了保证,也给书增加了几分趣味。
   插图为书籍增添趣味和价值的例子,在《难忘的书与插图》一书中多有提到。《堂·吉诃德》之所以能走向形象化、直观化、大众化,古斯塔夫·多雷的插图在其中起着重要的作用;这已经是众多文学史家的共识了。还有一个例子是关于现代主义插图大师洛克威尔·肯特的,收到《历险者肯特》一文中。1927年蓝登书屋独立出版了第一本书,伏尔泰的《老实人》,肯特为这本书绘了76幅钢笔插图,并且装帧了扉页、封底以及每一章的题头。这样一本图文并茂、印装豪华大气定价极高的书却赢得了极大的成功和畅销,蓝登书屋老板塞尔夫把这些都归为肯特插图的功劳。于是有了他们后面的继续合作。之后,蓝登书屋出版美国小说家梅尔维尔的《白鲸》,塞尔夫请肯特为其画了300多幅插图,书也因为厚了许多,足有三大卷,出版商把他装在漂亮的铝盒子里,售价比《老实人》贵了七倍。就是如此天价的书,依旧非常畅销,塞尔夫高兴过头,初版书的封面上直接只印着:“白鲸,洛克威尔·肯特绘制”,而无作家的名字,成了美国出版史上流传甚久的笑谈。虽是笑谈,却也充分说明了插图在一本书中所占的地位。
   《白鲸》如此奇贵的定价,我想购买之人大多都是奔着那300多幅插图而去的吧,或许这正应了董桥文章中说的,书痴先是只买要读的书,继而搜买想读的书,再则立志读遍存书,最后捧回家的全是些装帧美丽的书。《白鲸》应该就是这样一本装帧美丽的书。
   而《难忘的插图与书》也是这样一本装帧美丽的书。这本只有八万字的“小书”,却有200多幅插图,而这些插图都是从作者所读过的“难忘的书”中一幅幅遴选出来的。而很多书之所以难忘,完全是“因了其中的一两幅插图”。看了书中的众多插图,才体会到了作者所说的,画家对小说的阐释,超过了研究者和评论家,
   作者所写到的那些“难忘的书”,其中部分,读者如我也曾读过,但却没有前辈读者那么幸运,在读文之余可以再三摩挲其中的插图,体会其中的阅读的愉悦,更何况这些插图“精美绝伦,其中许多可以制成大张,镶之镜框,装饰房间,并不弱于世界名作。”
   所以于我,读《难忘的插图与书》也是一个弥补遗憾的过程。诸如,看在作者的《古典时期的爱情》一文时,我翻出了书架上那本海涅的《诗歌集》,这本同样为钱春绮翻译、上海文艺出版社1982年的海涅诗集,当然没有了汪家明先生拥有的1957年新文艺出版社版《诗歌集》中的插图。但看着作者笔下对这些插图的描述,一幅幅插图已经在心中形成,一场阅读盛宴的序幕也在渐次开启。
   梭罗的《瓦尔登湖》是我最爱读的一本书,我现在看的是书架上那本徐迟中译本、上海文艺出版社2006年出版的,当然是没有插图的,但也。但当看到本书的《湖畔的梭罗》一文时,意外地看到了关于本书的9幅插图,这些插图与文字相得益彰,成了书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依据作者汪家明在文中提到的版本,赶紧从网上订购了一本2004年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的《瓦尔登湖》,因为这个版本里收了27选插图,都是精细的木刻。如此,这本《难忘的书与插图》也成了的日常看书、买书的一个指南,这是阅读之初所没想到的。
   曾经错过那些精美插图,在这本书得以窥见十之二三,在如此的出版环境中已经算是难得,所谓遗憾也可以了却了。而那些插图的难忘,早已深入人心。
  
  二○一二年四月二十五日看过,五月二日写,七十七团
  
   《难忘的插图和书》,汪家明著,复旦大学出版社2011年10月出版,定价:38.00元)
分类:读书笔记 | 评论:3 | 浏览:388 | 收藏 | 查看全文>>

五十年来一本书

  五十年来一本书
  ——由高炯浩诗集《诗意新疆》想到的
  
   在这本《诗意新疆》之前,曾经在几年前读过一本高炯浩的旧作《乡恋》。其时,我正在乌鲁木齐上大学,闲时喜欢逛书摊,《乡恋》即是逛书摊的收获之一。当时,这本五元购得的诗集,我很是用心读了一番,至少有一个学期之久吧;之后大学毕业时,和我其它的几百本一起被暂时留在了乌鲁木齐,直到现在也还没有拿到我的身边。
   这些书,也成了我长久的牵挂。而《乡恋》,自是我的牵挂之一。前不久,我意外地收到高炯浩签赠的他新出的诗集《诗意新疆》时,我再一次想到曾经读过一个学期的《乡恋》。于我,从《乡恋》到《诗意新疆》,时间已经过去了四五年;其间到伊犁后,和高老师有过多次的接触,并有多次酒醉的经历。
   博尔赫斯说,每当我们读诗的时候,艺术就这么发生了。而《诗意新疆》中,高炯浩的这些文字之所以为诗歌,在我读来,完全是因了文字背后的境味。而熟悉现代诗歌史的人,大约对高炯浩这个名字都不太陌生,曾经在诗坛刮起一股旋风的新边塞诗群,高炯浩即和周涛、杨牧、章德益一样,是其中一员勇猛的骁将。也是因为这本书,我对高炯浩由西部“盲流”成长起来的诗人的经历有了更多的了解:上世纪六十年代的某个秋天,17岁的高炯浩从山东老家,被迫随着一列火车的呼啸、嘶鸣,开始“盲流”新疆,闯荡西域……
   如果说《乡恋》是高炯浩对生养故乡山东的一种追恋、不舍;那么,我觉得《诗意新疆》就是他对这片生活了近五十年的新疆大地的一种认同。在众多诗篇中,他一反诗歌的含蓄,直抒胸臆,气势豪迈,一如新疆的大山大河。比如诗集第一辑《天山南北》中的那首《我的背影徜徉在天山南北》,诗人写到:
   我是山东人的后裔 胸膛里掀起齐鲁壮士的古风
   在西域 岑参的唐边塞诗撕裂喉管
   我的嗓子变得沙哑而雄浑 于是
   我站成了轮台都护府院中的胡杨 秋风萧萧
   流出的泪 也是盐和碱的晶体
  
   ………………
  
   我还会徜徉在西域三十六国的旧址
   蓝天是我的帽檐 大地是我的鞋垫
   我知道我生命的行星还会化成一道弧光
   但我祈求那道弧光不要焚完 留下块陨石
   ——一颗坚硬炽热的心 跌落在新疆热土
   在我看来,诗人高炯浩就是这样一颗从山东跌落到新疆热土的陨石,五十年来,一直保持着炽热的心,温热似火,这一本《诗意新疆》就是一次爆发的燃烧,它的温度高过火焰山。
   如是,我便把这本作为一本人生之书来读了。其实,我如此而为也是有点私心的。作为同样是背井离乡到新疆闯荡的一员,后辈如我,想要通过这样一本诗集,发现一些自己的影子,或找寻一些自己即将要面对或已经经历的生活,在自己漂泊的行囊里,增添些许慰藉也好。
   事实上,本来也就是如此。在我读来,《诗意新疆》一书是近五十年来高炯浩生活在新疆的一次集中呈现。诗集共分五辑,即为诗人在新疆人生中的五个十年;而从《西域的一双儿女》开始,每一首诗即是诗人在新疆走得最坚实的脚步。近五十年过去了,当年17岁的少年,如今已经长成了老诗人。诗人虽老,童心却未泯,随着时间的流逝,于诗人高炯浩而言,不但没有降低诗的评价,反而更丰富了诗的内涵。这本《诗意新疆》就是历尽时间之河淘洗后的恩赐,亦如酒后见真醇,更像是酒宴散尽,三两好友饮茗对谈,诗歌的味道就在茶的一泡二泡三泡中,愈见其滋味。
   这种感觉在读过高炯浩的一些近作后,越来越明显。尤其是第二辑《伊犁 闪在雄鸡尾部的绿色羽翎》,更是一读再读,行走的高炯浩的诗意里,揽镜自照,我一直在享受着生活在伊犁的幸福。这种幸福就像高炯浩在《我躺在那拉提草原绿色的襁褓里》中写的那样:
   我躺在鲜花和野草编织的地毯上
   心 也被闲云擦拭得似透明的水晶
   侧耳细听
   光阴走动的声音
   在那拉提山谷绿色襁褓里
   我睡成了婴儿
   唆了唆嘴唇
   吸食着阳光的奶汁
   这种幸福在《我在山花的氤氲中涅槃》、《雪山上 那浩淼的蔚蓝》等诗章中均呈现得极为到位。
   高炯浩笔下的伊犁、斯大林街、赛里木湖、薰衣草、阿里玛力、那拉提草原等题材,我也都曾涉猎或多次写到过。读这本书时,我特意把旧作翻出来重检读,面对高炯浩的诗句,顿生“姜还是老的辣”之感。此种辣味,经过五十年的提炼,其纯度可想而知……或许,这正是高炯浩的魅力所在。
   人称“补白大王”的郑逸梅曾经说过,不论春之朝、秋之夕、酒之后、茶之余,或雨晦风潇,或日煦景淑,都是读书的好时光,读未见的书,如得良友;见已读的书,如逢故人。而我读高炯浩的这些诗歌一般都是在春之朝,酒之后,茶之余。《诗意新疆》,对我而言,是在读未见之书,与其说得到的是良友,不如说更是良师;而读《诗意新疆》也是在读已读之书,在远离故乡的路途中偶遇故人之感何其美妙,何况这位故人还是五十年来行走在西域大地的诗意歌者……
  
  二○一二年四月十五日写、五月十二日改,七十七团
  
   (《诗意新疆》,高炯浩著,新疆生产建设兵团2011年9月出版,定价:20.00元)
分类:读书笔记 | 评论:1 | 浏览:417 | 收藏 | 查看全文>>

历史的另一种可能

  历史的另一种可能
  ——读尼尔·弗格森的《虚拟的历史》
   在历史的进程中,事件和事件之间,看似无不关联,毫无瓜葛;但等着多少年后,历史的车轮穿过长长的时光隧道,再回首,你会发现,所有的事件都不是孤立而存在的,它们之间有一条神秘莫测的纽带连接着。这些事件像一个个标志一样立在哪里,让我们蓦然回望来路时,有一种标定路径的感觉。曾经从一本现代史研究的书上看到这样一段话,一下子就记住了,观点的对否倒在其次了。
   再次想到这段话,是因为一本名为《虚拟的历史》的书。作为本书的作者,英国最著名的历史学家之一、哈佛大学历史系教授尼尔·弗格森在书中以反事实的假设深入到人类历史进程中,并用严谨的逻辑,对一系列主要发生在20世纪的转折性事件进行了推演,想象这些历史事件的另一种可能:假如没有爆发英国内战,假如没有发生美国独立革命,假如爱尔兰没有分裂,假如英国没有参加第一次世界大战,假如希特勒没有进攻英国,假如希特勒战胜了苏联,假如苏联赢了冷战,假如肯尼迪没有遇刺,假如戈尔巴乔夫没有出现……假如重大事件发生了变化,历史又会是什么模样?
   在这些一个接着一个的假如中,历史的另一种可能性正在悄然地发生了。如是再次回到了本文开头时说到的:所有的事件都不是孤立而存在的,它们之间有一条神秘莫测的纽带连接着。但是,本书的作者尼尔·弗格森正是通过这些假如,通过一场又一场虚拟的历史,想要追问的是,这些对人类进程产生极大影响的重大事件的发生和发展,究竟是有规律可循,还是完全的偶然?
   尼尔·弗格森通过一本《虚拟的历史》,带领着作为读者的我们开始再一次思考历史决定论的问题。
   法国历史学家安德烈·莫鲁瓦更是说得直接:没有哪段历史享有特权……历史有无数的可能性,它们都是有根有据的……每时每刻,不管你认为是多么短暂的一瞬,事件的进展都会像一棵生出两根树枝的树一样在分叉。
   即以本书的一个“假如”为例:假如查理一世避免了内战会怎样?尼尔·弗格森通过细致的分析得出的结论是:英国(和爱尔兰)历史的发展轨迹会非常不同,很可能不会爆发内战,不会出现弑君者,不会发生光荣革命;而克伦威尔则和剑桥郡伊利小镇上的其他乡绅一样,默默无闻地度过一生……
   历史的另一种可能就是在尼尔·弗格森的一个个假设中上演着,历史车轮的行进,树枝一样的岔道中,一路走来。如果你不认同这些假设事件的发生,认为这完全是一种“事后诸葛”式的喋喋不休,你完全可以 把《虚拟的历史》当作一部穿越小说来阅读,但是阅读之后呢?难道真的会认为没有一点现实意义吗?而实际在现实生活中,到处都充满着假如,人们最常说就是,假如有后悔药就好了,就不会如何如何了,面对已经发生的事情,这些假如后的结果,总是让人无限憧憬,甚至在梦中一再出现。而熟读杜牧的《阿房宫赋》的人或许已经想到了,早在多年前,杜牧就已经在文章对历史开始虚拟了:嗟乎!使六国各爱其人,则足以拒秦;秦复爱六国之人,则递三世可至万世而为君,谁得而族灭也?秦人不暇自哀,而后人哀之;后人哀之而不鉴之,亦使后人而复哀后人也!
   学者徐友渔在《学术与生命的意义》一文中说:学者把自己的话语置于公共的智识空间,使其某种道理成立,使某些迷信或成见消失,最好的学者是思想家和智者,表达人类的思想,探索宇宙和人自身的奥秘。《虚拟的历史》是我第一次读尼尔·弗格森,我不知道他是不是最好的学者,我没有资格评说,也不敢妄说。但尼尔·弗格森通过思考研究,另辟蹊径,从历史的反面,以虚拟的历史为经,通过历史的真实为纬,通过从一系列的历史偶然事件中,企图从中找寻中一种规律,他的这些研究是我们所不该忽略的。
   尼尔·弗格森关于历史的虚拟研究,正应了同为英国著名历史学家特雷弗·罗珀的名言:历史不仅仅是已发生的事,它是那些在诸多可能性中实际发生的事。
   而《虚拟的历史》的出版,正是那些在诸多可能性中实际发生的事件之一,它对历史进程的影响,必定存在着诸多的可能,这些只能待后人评说了。
  
   二○一二年四月三日写,七十七团
  
   (《虚拟的历史》,【英】尼尔·弗格森著,颜筝译,中信出版社2012年3月出版,定价:79.00元)
  
  
分类:读书笔记 | 评论:0 | 浏览:392 | 收藏 | 查看全文>>

纸上还乡

  纸上还乡
  ——《一个村庄的三种时间》读后
  
   一个人从六十七岁开始倒着活到一岁,会怎么样?之所以产生如此怪诞的想法,完全是因为刚刚读过的一本名为《一个村庄的三种时间》的散文集。
   薛林荣的这本散文集,从作者出生的村庄——高洼村的过去开始写起,写到高洼村的现在,直至高洼村的未来2044年,到《通向未来的笔记本》一篇戛然而止。
   按理说,写村庄的书何其多,比如我正在重读的作家张生全的散文集《屋檐口下望天》,就是非常好的村庄读本;写村庄的过去、现在、未来的也不在少数,为什么偏偏在看《一个村庄的三种时间》生出胡思乱想呢?
   怪也就怪我读书常常不按常理,喜欢从后往前读。记得我仰佩的作家车前子好像也读书时也常常如此:我读书有个恶习,喜欢从后面往前读,就像一个人生下就八九十岁,他要凭空回忆八九十岁前的生涯。于是,面对薛林荣的这样一本书,我也就只能从2044年(这一年,作者67岁,作者的父亲100岁)的高洼村开始看起,从这些“纯粹是虚构的文字”开始,一步步走进现在的高洼村,从作者笔下的祖辈、父辈、平辈开始感触;再慢慢漫步至高洼村的过去,无论高洼村的地理也好,人事物语也好;至此,高洼村已经开始独一无二。作者“试图将高洼村的空间和时间拉长延续到一个可能的高度和长度”的目的也达到了。
   没想到一个微不足道的阅读习惯,倒是成全了一个从高洼村走出的孩子对故乡村庄的献礼;而作为读者,读过书再回过头来重望这一路向高洼村的行走,真是一场怪异的阅读旅程。
   同样作为一个从村庄走出的写作者,在面对薛林荣和他笔下的村庄时,我真是享受这样的阅读过程,不得不一次次地刻意延长对此书的阅读。实在是太过喜欢这样的文章了,在一行行地看这些文字时,思绪常常会被带到我生养十九年的家乡,那个在安徽桐城叫童庄的小村子。但,故乡在我的笔下还鲜有呈现,这是在读这本书时常常感到愧疚的。想必,同样作者村庄的童庄村,很是羡慕高洼村能有这样一个写作者吧?
   写故乡、村庄的书那么多,但能真正走进内心的会有多少?在此时,起码这本《一个村庄的三种时间》做到了。因为这些,我便更加珍惜这一次的阅读了。
   在我看来,这不仅仅是一本讲村庄过往、今昔、未来之书。它更是一本还乡之书——纸上还乡,一页页翻过,就是走过一段段路程……
   本书作者薛林荣,1977年生人,长笔者八岁。但从书中看,那一段看似漫长实则短暂的乡村生活,相差不多。露天电影、鸟窝、小人书、收音机,在童年所占的比重,怎么说都是不为过的。从某种程度上说,无所是作者也好,还是笔者也罢,都是一种“怀乡病”患者,表现在写作上,简直到了一种无“乡(村)”不成文的地步了。正向作者自述的,高洼村是他写作的矿区那样,而作为成果的《一个村庄的三种时间》也仅仅只是对故乡的阶段性的交代,更多关于高洼村的文字,还正在继续。高洼村何其有幸,因为薛林荣的抒写;同样,薛林荣何其有幸,因为高洼村这个矿区的储备丰厚。
   而写作着的我们,时时都走在还乡路上。
  
   二○一二年三月二十九日,七十七团
  
   (《一个村庄的三种时间》,薛林荣著,新疆美术摄影出版社2012年1月出版,定价:28.00元)
分类:读书笔记 | 评论:1 | 浏览:435 | 收藏 | 查看全文>>

书痴的欣幸和安慰

  书痴的欣幸和安慰
  ——读林夕《闲闲书室读书记》
  
   林夕的《闲闲书室读书记》是一本讲古籍研究,古书鉴赏、收藏和阅读的书。作者林夕先生,本是从事语法学理论、自然语言学理解和现代汉语语法研究,但写起目录版本学、古籍整理研究等文章来,一样写得通俗易懂,即便完全不知道这些知识的读者,也能读得明白;甚至其中的魅力,让人在读过之后还咀嚼再三。
   现在书话集、读书随笔集何其多,但像《闲闲书室读书记》这样意味淡而厚的书,拿在手里,还没开始读就能让人爱不释手,真是一种不容易。
   本书的不少文章,都曾经从齐鲁书社出的《藏书家》上拜读过,当时留下过零星印象,此次从这本读书记中重读,宛如重温一段过去的时光,对作者的“寒窗青灯五十年,不可一日无此君”的感触更深了。
   作者说,评价一部书,不能不考虑它能不能写进目录,垂之久远。一部藏书昭示于众,跟身上的一件衣服一样,显示一个人的品格和趣味。与此同理,写一本书,也一样昭示着一个作者的品格和趣味。一本《闲闲书室读书记》,或多或少地,我们从中可以窥见些许作者的志趣、为人为文之道。尤其是本书的前两篇《寒窗青灯五十年 不可一日无此君》、《读书和藏书》,也许作者在编排此书时有意为之;在读它们时,脑子里闪现的是作家伍尔芙在《读书的时光》中曾经勾勒过的书痴形象:一个面色苍白、形容消瘦的书生,身着长袍大褂,成天冥想苦思,手无缚鸡之力,一招呼女人就面红耳赤,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头潜入故纸堆中,只要一进书店,便流连于幽暗的角落,耗去几个时辰。
   当然,作为书痴的林夕先生,形象肯定与伍尔芙的描述大有出入,但“只要一进书店,便流连于幽暗的角落,耗去几个时辰”是相通的,因为作者就曾多次感叹,爱书的人一旦把持不住,闸门一开,陷入书海,必然泛滥无归。何况还是“不可一日无此君”的作者哩。 本书中那些描写烧书的片段,真是让人不忍读下去。这大约是作者那一代人特有的经历,我们这些没有经历过的人,又如何能理解他们的烧书时的苦痛呢?
   收入书中的五辑文章,都各有特色,侧重点也都不同。比如第二辑中的《明寒山赵氏小宛堂刻<玉台新咏>版本之谜》、《从<宋词三百首>的版本说起》等谈版本的文字,第三辑关于《弹指词》、《花间词》等词集版本介绍的文字,以及第五辑中关于明刻本、清刻本漫话的文字,都是很好读的普及文章;而且这些文章的篇幅都不长,而能把这样的文章写短,真是一种不简单,更见功力。
   在看本书时,常常看到会心处,有一种此书相见恨晚之感。与作者一样,我也常常无所事事地一遍遍地流连在书架前,巡视着书架,我对架上的每本书都那么熟悉,就像吉辛说的那样,熟悉得只要把鼻子凑近这些书,它们散发出来的书味就立刻勾起我对往事的种种回忆。而本书作者林夕说得更到位:看看自己书斋中的书籍,几乎本本都可以倾诉一段遇合之缘。即使当初靡费了一月之粮,甚至笔耕一年的辛劳,得到的只是其貌不扬的一部旧书,东西能够到手,闲下来翻翻,或多或少,总有些成功的欣幸和安慰。作为一名书痴,能欣幸、安慰如此,夫复何求?
  
   二○一二年三月二日读过、三月十五日写,七十七团
  
   (《闲闲书室读书记》,林夕著,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11年12月出版,定价:60.00元)
分类:读书笔记 | 评论:1 | 浏览:354 | 收藏 | 查看全文>>

好文章,当如冰斧

  好文章,当如冰斧
  ——读孙昌民报告文学集《记忆》
  
   这几天团里正在进行冬季军训,每天训练几个小时,累极了,正好晚上回来躺在床上看孙昌民新出的报告文学集《记忆》。有些书,来得好不如来得巧,比如这本《记忆》。
   白天军训,是为了强化兵团人“兵”的意识。而《记忆》,正好也是一本有关兵团农四师的报告文学集,这个时候读起来,刚刚好。这大约正应了林语堂说的,这个世界上没有一本书是人人必须阅读的,只有在某时某地、某个环境或某个年龄段中一个人必读的书。
   《记忆》,大约就是我现在这个时候,正好处于这个环境必读的书。
   孙昌民本职是记者,业余写小说。这本名为《记忆》的报告文学集,即是他多年记者生涯所得的一次集中展示。书中的一些报告文学,早在报纸上刊发时就曾读过。说实话,当时也就当作一般的新闻报道一读而过,读了也就读了,要说留下印象也是少之又少的。或许是因为环境的关系,也或许是到了这个年龄段,此次通过集中阅读这些文章,感触还真不少。
   文学评论家布罗茨基有一个观点,他说:诗人转向散文写作,永远是一种衰退,“如同疾驰变成小跑”。这种悬殊,当然不仅是速度,而且是质量:抒情诗的浓缩于散文的纯粹铺展。我不知道孙昌民在小说转向(或者说是过渡)到报告文学时,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态,对此,我不敢妄加猜测。但我可以肯定的是,在孙昌民走遍伊犁、农四师的角角落落在采写这些报告文学时,他心中有一种担当在支撑着他的采访、写作。也许,孙昌民深知董桥先生所说的“新闻是历史的初稿”的道理。而在新闻中,报告文学所需承担的,也更多、更重。于是,从历史的角度,对于一个书写历史的人而言,史才的基础是史德,也就是史学的良心。而这也是孙昌民作为一个记者的职业操守和良心。
   果然,在本书看到最后,作者后记中的一句话证实了我的看法。他说,用惯有的新闻语言,已经无法言表现场采访时的哪种心灵的震撼,我选择了用报告文学把我的感动最终变成许多人的感动。欣慰的是,孙昌民做到了。
   说来惭愧,在看孙昌民的《记忆深处的岁月》这篇讲述“三代”人故事的报告文学之前,我对“三代”人,一无所知,但通过这篇文章,使得向我这样的读者对“执行对边民外逃地区的农牧业生产和基层工作实行代耕、代牧、代管(简称“三代”)的军垦战士有了深入的了解,更因为孙昌民的细致采访和精到的语言,让我们真切地感受到了“三代”人的精神。读着书中的《四师,因他们而感动》、《人生何处不舞台》、《可克达拉的福星》、《晚霞红于二月花》等文章,感觉经受了一次洗濯,身上的污垢洗掉自不必说,难得上的是心里的污垢也被一洗而尽。如此,我觉得《记忆》也是我们这些根在兵团的军垦后代学习、体验、感受兵团精神的最好读物之一了。
   著名记者、编辑萧乾在形容好的文章时曾经说过,好的文章,像一切好看的艺术品一样,一看便能辨认得出,像尊名窑出的瓷器,好的文章有一种光泽,也许是思维透彻,也许是想象力的奔放看,文字间焕发着光彩。在看书中的《续写伊犁苹果辉煌,路有多远》、《树上干杏:流金淌蜜出深山》、《绿原春潮》等文章时,仿佛就是在看一尊尊新出窑的瓷器,需要仔细琢磨、把玩,才能发现其中俱佳的知识性、趣味性。
   1904年,伟大的卡夫卡在给波拉克的写信时说,好书必须像把冰斧,一击便能敲开我们结冻的心海。仁者乐山,智者乐水,我不敢说这本书在所有人心中都是好书。但于我,它就是一把冰斧。
  
   二○一二年三月十二日,七十七团
   (《记忆》,孙昌民著,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出版社2011年11月出版,定价:30.00元)
  
  
分类:读书笔记 | 评论:1 | 浏览:356 | 收藏 | 查看全文>>

让人舒服的文章

  让人舒服的文章
  ——读蒋晓华散文随笔集《在惠远脚下》
  
   晚上喝了点酒,回来已经十一点多了。洗好澡,照例地在睡前要看一会博客,发现了蒋晓华前些日子贴出的一篇写三八妇女节的随笔《最珍贵的礼物》。之所以关注这篇文章,是因为明天就是蒋晓华文中写的三八节了。蒋晓华依旧是那个熟悉的蒋晓华,行文的风趣、幽默,饱含智慧,而最近的文章,味道也愈发足了。
   有了博客就是好,很多文章可以一睹为快了。以前蒋晓华的文章也没少读,但都是从发表时从报刊上看,有时一周能读到好几篇。而现在从博客上,一天就能看好几篇了。比如现在,一篇篇点看他最近的几篇博文,读书的兴味被引起来了。于是起身,从书架抽出他那本新近出版的散文随笔集《在惠远脚下》,想再抽读一二。其实,这本书前几天才刚刚看完,而书中的许多文章以前也都从报纸上看到过,但现在读起来依然感觉良好。而觉得,读书也是要趁热打铁的;在之前的三四个月,我一直啃读的是厚厚的十一卷《孙犁全集》。
   《在惠远脚下》,全书所收凡一百二十余篇文章,据我所知,这些只是蒋晓华近年所写文章的很少一部分。因着酒后的亢奋,我又把书中的第一辑连队的儿子、第四辑爸妈的爱情、第五辑认真的朋友等三辑文章看了一遍。
   喜欢蒋晓华的文章,首先是因为其文章的不做作。或许是因为刚刚喝过不少酒的缘故,突然就想起了“酒后吐真言”的古语,是的,蒋晓华的文章便是这般,亦如酒后的真言,可爱、坦率之外,处处显得真诚。摆空架子的文章好写,拼命地堆砌课本学识不难堆得出来;带有真感情的妙笔墨难求。诚哉此董桥老先生之言。如此再看《在惠远脚下》,发现蒋晓华的文章大多是没有架子的,实实在在为人,实实在在为文。收入书中的十几篇写亲情写人的散文,细微之处处理得游刃有余,而大开大合更是得心应手,把父母情、夫妻情、父子情、朋友情、师生情,文情并茂,让人感受如斯,也跟着作者走进了他的内心世界。同时,这些篇章也奠定了本书温暖的基调。
   看本书的后记,才知道本书其实最初并不叫《在惠远脚下》。于我,更喜欢的是还是它另外的名字——《连队的儿子》。这也是喜欢这本散文集的一个理由,作为六十五团八连的儿子,蒋晓华把其中的大部分笔墨都留给了团场,留给了连队。这在本书的“连队的儿子”专辑中可以感受到蒋晓华笔下连队、团场的魅力;同时,蒋晓华也以他独立的视角完成了文学创作中关于回忆、关于童年等永恒主题的描述,显得生动,也让我们看到了作者对那一段岁月的敬意。这些文章,晚辈如我等,没有在连队待过,即使待过却没有一双发现的眼睛、一颗敏感的心,是无论如何也写不出来的。
   作为一名兵团的新兵,到兵团才七个月,读者蒋晓华这些写兵团尤其是关于兵团最基层、底层连队的文章,真是感慨无限。这些文章,我做编辑那时,很多经受刊发过,如今重温八连的那些人、事、过往的岁月,从“八连大曲”、弹弓、自行车、咸菜,到少时的书香,让我仿佛经过一场连队生活,即使是通过文字来经历,稍显浮光掠影,但足够回忆良久了。而初入兵团的新人如我,因为这些文章,而生出了一股作为兵团人的荣誉感和自豪感来,这是当初蒋晓华写作时所没想到的吧。
   深夜重读本书,不知是因为刚洗过澡,还是因为蒋晓华文章的魅力,身上舒服得很。细细一想,或许两者都有,洗澡舒服的只是“表”、是皮囊,而读这些文章舒服的是“里”、是内心。如此,表里便皆爽了。记得我所喜欢的作家车前子,在洗澡时就曾思考过关于散文写作的问题,他说,散文写作,也就像洗澡一样——把自己弄舒服。蒋晓华虽然没说过这样的话,但读他散文集里的一些文章,我觉得他是深知其中道理的。因为我猜想,很多时候蒋晓华在写这些文章时,“就像洗澡一样”,写过这些文章时,身上也舒服了。
  
   二○一二年三月八日,七十七团
   (《在惠远脚下》,蒋晓华著,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出版社2011年11月出版,定价:30.00元)
  
  
分类:读书笔记 | 评论:1 | 浏览:600 | 收藏 | 查看全文>>

床头板上那盏灯——读董桥《今朝风日好》

  床头板上那盏灯
  ——读董桥《今朝风日好》
  
   人往往对早年读过的书念念不忘,即使不记得写些什么,但当某一日重遇,岁月顿时宛如回到过去,时光倒流如梦,重温一些过往的美好,总是温馨的。之所以如此感慨,是因为正在看董桥的这本《今朝风日好》。
   吾生也晚,没有赶上辽宁教育出版社出的十种董桥先生的《语文小品录》。没赶上,却偏偏又迷上了董桥。于是便只能借助网络,下载了这套书存在手机中,遇到开会、乘车、临睡前,总能见缝插针地读几篇,十册书读完,就像董桥自己在读别人书时说的:就像床头板上吊着一盏灯,并不很亮,却也不暗,久久不息。几年过去了,这盏灯依旧亮在心里;手机换了几个,那几本书却依旧存在卡里,陪我辗转过好几个地方,多少夜晚都是读过它们后安然入眠。
   电子书读来,总是不过瘾的。终于等来了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陆续出版了八种董先生的著作,从去年的《从前》《记得》《青玉案》《这一代的事》到最近的《白描》《绝色》《记忆的脚注》,再到这一本《今朝风日好》。董桥依旧是昔日的董桥,依旧是“你一定要读董桥”的董桥;多少年过去了,世事沧桑,而董桥“淡淡的幽情”没有变;照旧的,“琐琐碎碎写些让人读不厌的杂学,写历史,写轶事,写旧信,写人情,写世故。”
   也是,这么多年过去,董先生也慢慢成了董老先生。不少人开始慢慢厌倦起董桥了,厌倦其读多了腻歪,厌倦其絮絮叨叨喋喋不休地讲些文物古玩,旧情怀、旧月色,几十年如一日,当年床头板上那盏灯,早已蒙上了厚厚的一层尘埃,愈渐怀旧起来。或许,正是这样的情怀,才让我念念不忘,书中的篇章总是摩挲再三。想起来,还是多年前黑夜里那一盏略显昏暗的灯光,摇摇晃晃,亦如董桥“猎书猎字猎句”的大半辈子。
   董老先生说,人越老买书读书越是怀旧的行为。晚生如我,谈老还为时善早,但也罢,何妨跟着老先生走一遭他的怀旧之旅。况且,读他那些“挥洒的是学问不是学识,讲究的是心境而不是心志。”的文章,实在痛快,难得的内心还安宁得如窗外茫茫雪野。时令虽已三月,但我寄居的昭苏高原,依然雪天莽莽,这样的时候跟着《今朝风日好》怀旧,真是好,唯恐不会“或恐有人来”来分享此等境味。就像董桥读吴鲁芹文章的那样感觉:仿佛雨窗下跟久别的故人剪烛话旧,也仿佛冬夜炉边重读一部心仪的经典,带着山居剪烛的线状幽趣,也带着炉边冥想的烫金智慧。
   在董老先生的诸多篇章中,最喜的还是他的那些读书怀人之作。在读到《最后,迷的是装帧》中有关书痴的四种境界“书痴先是只买要读的书,继而搜买想读的书,再则立心读遍存书,最后捧回家的全是些装帧美丽的老书,就算读不懂书中的绝种的文字也硬要买来玩赏”时,哪一个不会扪心对照?收入本书的《又一部<伊利亚随笔>,多好!》《济慈的欢愉》《那时候我们爱读一点诗》《胡适的牵挂》《老吴的瞎话》《画里郁风》等篇,写得真是雅致至极,动人如晨曦,真是一篇一风雅。
   再过多少年,想必那盏床头板上吊着的灯,还是并不很亮、却也不暗,恰好可以照到书上语短宏深、意度波澜的字句。历经岁月打磨,灯虽然稍显陈旧,但用得习惯了,不换也罢。
  
   二○一二年三月四日,七十七团
   (《今朝风日好》,董桥著,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12年1月出版,定价:48.00元)
  
分类:读书笔记 | 评论:1 | 浏览:434 | 收藏 | 查看全文>>
共7页/95条记录 首页 上一页 1 2 3 4 5 下一页 尾页 返回顶部
最近访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