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姜在忘天涯名博

雨笠烟蓑归去也,从此东篱不种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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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乡之一

也许真是开始老了吧?突然故乡的影子不停地在梦里出现,那些山那些水那些一动不动的景物,还有那些人……我知道自己的必须开始用某种方式让心得到解脱,不然我将永远无法从梦中醒过来了。
什么是故乡?是生养你的地方还是你生活的地方?再或者是内心深处灵魂的安居之处?
我想我是失去了故乡,永远地失去了,我飘泊的脚步也没有停歇的希望,除了继续前行,我已经无路可走。
“凯里”人们听到我说出这个名字都会不自觉地重复一次,是的,凯里,对大数人而言这只是两个音节,没有任何的意义,因为它是这么渺小,在我们这个疆土辽阔的国家,它小得甚至可以忽略不计,但是它怎么可能被忽略不计?
我的工厂在凯里的郊外,四面的山把它围了个严严实实,站在外面看不进去,站在里面望不出来,这是我的桃花源也是我的牢笼,我知道终有一天我要离开这里。
离开的路只有一条,象是从蝌蚪身后拖出的长长的尾巴,可是这唯一的一条路可以通向世界任何一个地方。春天的时候,路的两侧是金灿灿的油菜花,连绵不绝地一直开到天际,安静寂寞而且美,天地静静的,只有阳光随着风在脸上淌过,那一刻,风才是主宰,而我也已经同风合为了一体,风吹到哪儿我就到了哪儿。
春天的阳光有些微微地灼热,油菜花送出带着沉沉热气的味道,厚重而朴实,弥漫了整片天空,这味道无法与娇倩的桂花相比,无法与清凉的荷花相比,但是却让人感到踏实,会不会这就是永恒的一种方式?
那漫天的花海,最终以最鲜明的方式永远定格在了我记忆的外层,恐怕世上再没有什么花的样子能越过它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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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曾爱过



一直都不喜欢自恋过头的杜拉斯,这个女人因为一段流逝的爱情而自伤自怜了一生,想到爱情竟有这样的杀伤力?真令人觉得惊恐万端。
我从来都知道自己是个异类,看着别人前赴后继地跳进爱情的旋涡不能自拔,我却面无表情地在一旁静静地观望,清醒地保持我的双脚干爽。
但是我却无法否认,人们在相爱的时候是高贵的,在相爱的人面前,诸佛诸神都显得卑微。
所以对于爱情,我常常无法坚持一个确定的态度,如果可以毫发无伤地全身而退,我想我是乐于尝试的,可是这又怎么可能?这样的想法,只能说明我愚蠢而且自私。
可是如果不能全身而退,那又该如何?人们说我这样的疑问是毫无意义而且可笑的,因为不去试一试,你怎么知道倒底会收获什么?可是我还是不能停止发问:假如收获的是伤害,又该如何?
人们不能给我答案,可是我知道,这样的伤,于我是致命的。
我努力地在这个令人恐惧的世界上保持镇静,事实证明我是不成功的,因为维持镇静的成本我根本负担不起,惊慌失措才是我的本份。我哪里还有力量承担爱情的打击?
也许是读书毁了我,它让我的内心变得过于庞大却不强大,连我自己都无法操控,更何况他人?
我喜欢这句话:心安处,才是人安处,可是真的有人能够给我的灵魂一个安定的去处吗?
爱情的门在我面前虚掩着,我一直没有伸手去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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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醒后的悲凉——再读《了不起的盖茨比》

——再读《了不起的盖茨比》
同简·奥斯丁一样,菲茨杰拉德的伟大也很难让人在瞬间捕捉到,在这个把纳斯达克指数奉为神明的时代,人们只想弄清楚是谁动了他的奶酪,对此菲茨杰拉德是一点儿帮助也没有的
菲茨杰拉德是孤独的,只是这种孤独有别于加西亚·马 尔克斯喧嚣的孤独,菲茨杰拉德的孤独是个人的、内敛的,就象夏天过后的第一场秋雨,一点一点地浸过来,身体还是热的,可心却渐渐地凉了。
人们说一本书可以成就一个作家,那成就菲茨杰拉德的绝对是《了不起的盖茨比》,虽然后来还有《夜色温柔》和《最后一个巨裔》但是才气已尽,那种悲悯的气质已经无处可寻了。
盖茨比出场的时候已经是个有钱人了,按他自己的表述,他是一个“世家子弟”,继承了“一大笔遗产”,他本人是在“战争中获得过勋章”,人们虽然早就从中嗅出了可疑之处,但是看在钱的份儿上,没人跟他较真,只有书中的“我”隐隐地觉察到了这些虚假得可笑的装饰下,或许暗藏着难以言表的酸楚。
事实果真如此,真相在“我”的眼前一幕一幕地揭开,原来盖茨比费神费钱地夜夜举办这种宴会,不过是为了吸引一个人的目光,那个人住在海湾对岸,是盖茨比曾经的恋人——富家小姐黛西,五年盖茨比除了英俊和机灵,一无所有,所以只好逆来顺受到接受了失去黛西命运,因为他知道,黛西不仅仅是纯真爱情的恋人,更是另一个美好世界的象征,自己的够不着。
盖茨比不知道他在如此狂热地追逐中把自己降得这么低。是可笑的,嫁作他人妇的黛西,空虚无聊的黛西,竟然一无所知地主宰着盖茨比的思想,凡此种种,皆是为她。
有了财富的底子,盖茨比还是底气不足,横亘在两个世界之间的鸿沟,金钱填不平,盖茨比处心积虑地在黛西家的对岸买豪宅,处心积虑地认识跟黛西有亲威关系的“我”,处心积虑地在“我”的帮助下同黛西会面,会面的那一刻,他甚至惊惶得不能保持正常的仪态,当盖茨比如愿以偿地向黛西或者是向黛西代表的世界炫耀自己财富的时候,我们感到的不仅仅是可笑,还有深深地悲哀。
可见是盖茨比不成熟的,因为人们总是在成熟的过程中不知不觉地放弃了自己的梦想,何况盖茨比的梦想是如此地虚妄?
然而梦总是会醒的,盖茨比重新追求黛西的时候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机灵但无知的穷小子了,他感觉到了自己已经在狂热的渴望中把黛西幻化成为了一尊女神,可是现实中的黛西却只不过是一个可以接近的物质,她离得越近,他的梦就跑得越远,所以他清醒地指出“她的声音充满了金钱”,但是这又能怎样?
这个时候,我们仿佛看到了马丁·伊登,只是盖茨比没有马丁·伊登那种绝决的气质,所以盖茨比准备在梦醒的失望之中,继续若无其事的生活。
黛西的丈夫汤姆是天生的有钱阶级,自私、傲慢、花心,他自己可以同别的女人有染,却不能忍受自己的妻子的背叛,事情摊到桌面上的那一刹那,我们就知道盖茨比没有胜算,因为他是盗版。
情绪激动的黛西和盖茨比一同开车离去,在慌乱之中她偶然撞死了丈夫的情妇,一个有夫之妇。可是人们都以为是盖茨比开的车,事情闹到现在,已经不知如何收场。
可是事情终归要结束,在汤姆的挑拨下有夫之妇的丈夫把盖茨比枪杀了,他的尸体静静飘浮在自家游泳池里冒着血水,恐怕临死前还在痴情地想着保护黛西。而黛西则跟着丈夫到搬到别的地方重新开始新的狂欢去了。
最后的讽刺来至于盖茨比的父亲,儿子的财富所引起的自豪甚至冲淡了伤心,在他的赞叹声中,盖茨比的故事从此谢幕。
菲茨来拉德的的笔停下了,可是盖茨比梦醒后的悲凉却永远无法停止,贫穷和富有,低贱和高贵之间永远不可能架起畅通无阻的桥梁,有时候你以为自己已经通过了,可是一回头,原来自己的脚还在那边。
所以一夜暴富容易,想一夜暴贵的人,最后可能只好念念“噫吁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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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奇妙的事儿

昨天下班的路上,遇到两只旁若无人地在街道上蹦蹦跳跳找食物的小鸟,不由得心中一喜,我喜欢看到这种动物在人的世界里泰然自若地生活的场景,虽然这显然没有穿着城管服装的人追着买水果的小贩的满街乱跑的场面那么富于刺激性,但我就觉得这更奇妙更让人欣喜,这跟有些人喜欢看武打片,有些人喜欢看文艺片是一个道理。
 这正好从一个侧面反映出我这人挺老土,因为现在流行的风格是酷,无论大资小资都异口同声地宣称要象周杰伦一样地酷,而这种看似奇妙的事,一点儿也不酷,而且不能创造价值,只有老土、双鱼座和多动症患者,才会感兴趣。
坦白地说,我长这么大,遇到的大部分事情是既不美好也不奇妙的,没看见过天上下钱雨,没碰到过心胸宽广的上司,没有中过福利彩票,甚至连真正的彩虹都没有看到过几条,所以好不容易遇到一点点有神奇意味的事,当然就会觉得欣赏得不得了,心下赞叹不已啦,比如有一次在快过春节的时候,妈妈从菜市场买回了一只只有三条腿的野兔,说是指望它能为我们的年夜饭带来一股清新之气。下午妈妈上班去了,我和野兔留在家里,我在客厅看电视,它在厨房痛并悲伤着。直到有个同学来访,在我和她愉快地交换了各自对喜爱的影星的看法之后,我突然记起了这只兔子,所以就热情地邀请她去参观一下。 进了厨房,我们全傻了,厨房里的确有兔子,可是不是一只,而是三只,两只泡在血水里的小野兔,颤抖着偎依在虚弱的母兔身旁,眼睛都还没睁开。这事儿我就一直觉得相当不错,可惜的是,至今没人跟我有同感。
关于奇妙的好事,很多人倒是一口咬定做母亲就一桩,而孩子呢则是个奇迹,对此我却只能保持谨慎的同意,一是我自己还没经历过,不能深切体会到其中的奥妙,二是有相当多的反面证据,足以把这个观点推翻一万次。
尤其是孩子是个奇迹这个论点,我更是心下怀疑,因为我亲眼目睹了朋友家的奇迹,为了实现朋友自己的梦想,每天都在辛苦地拉小提琴,冬练三九夏练三伏,愁眉紧锁泪眼朦胧,辗转反侧忧心忡忡,看上去一点儿也不奇妙,更不象是个奇迹,倒象是小白菜,男的。
不管怎么说,我还是满怀热情地期待奇妙的好事,因为我每天早晨天一亮就得爬起来,挤两趟公共汽车,花很长时间来到一个毫无趣味的水泥笼子里,就是为了去看着上司板得跟屁股似的脸,听着她毫无创造性的言论,一直听九个小时。如果在这种状态下我还不保持幻想,那我一定是跟她一样,已经彻底疯掉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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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爱大闸蟹

这个标题,有点儿无耻,因为这个爱十分不怀好意,如果大闸蟹有口能言,定然会大大地抗议一番。
下午妈妈打来电话,说姐夫的朋友送来一大兜大闸蟹,要我下了班直接上姐姐家去,举家同嚼。这可实在是一个令人振奋的好消息,虽然不知道这些蟹的出生如何,是否有纯正的雅利安…sorry,应该是阳澄湖血统,可这消息还是引得我口水汹涌,心猿意马,魂不守舍地在办公室坐立不安了一个下午。
吃大闸蟹我觉得是少数几桩过于美妙的享受,所以快乐的期待里总免不了有几分心虚的不安,生怕在打开蟹壳,直面蟹黄的那一幸福瞬间,上帝会嫉妒得一个闪电劈将下来,打得我手脚僵硬,半天说不出话来。
大闸蟹属于那种复杂的肉,可越是不能一览无余地尽性大嚼,就越是刺激我们的渴望,在和那些隐蔽的肉作寸土必争的斗争的时候,所有味蕾的潜力都发挥到了极致,脑细胞在短时间里遭受到如此大规模的表示美味的信号的冲击,而没有崩溃,可真算得上是个奇迹。
所以有时候我觉得那个林妹妹实在是气得死人,面对如此美味,人人都在一壳一壳地尽情享受的时候,她居然只吃了一点儿夹子肉就下来了,过后还娇滴滴地宣称那些蟹肉引起了胸口疼,这可真是矫情可恨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这么命浅福薄,不引得天怒人怨、人神共弃才怪呢。
作为一种食物,大闸蟹也许应该感到自豪,中国人连吃饭这样关天的大事,也不过就用两支竹筷子就对付了,而为了吃大闸蟹竟然还发明出了一整套设计精良的工具,十八般兵器,样样俱全,而且说不定哪天还会用上纳米技术,这般荣耀,恐怕别的食物是想都不敢想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大闸蟹自己未必会看重这个荣耀,毕竟交换的代价是它宝贵的生命,倒不如做路边的那棵歪脖子树,因为无用,所以可以安然地得享永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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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人都说我爱你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那个两千多年前的战士对爱着的人说。爱人在这边,战争在那边,这段传奇将何去何从?这一点我们大概永远也无法知晓了,唯一能做的就是坐在这里,为古人祈祷,并且希望爱因斯坦大叔的时光倒流理论能够实现。
这是唯一一首不让人感到肉麻的情诗,因为简单,没有说要为你死去活来,没有说要为你抛弃一切,只是说希望能够与你一同渡过长长的一生,一起面对所有或者惨淡或者飞扬或者庸常的人生,也许古人的爱情就是这么简单。
可这好象不是我们要的爱情,我们勇往直前地拒绝平淡,口口声声地说,但求拥有,不求永恒。
古人和我们的倒底谁更接近了爱情的本质?
和古人相比,我们好象掌握了更多的事实,我们知道月球上没有嫦娥,我们知道火星上面有水流过的痕迹,甚至我们还知道了爱情是由大脑分泌的一种叫多巴胺的物质引起的。
可能这是科学家们研究出来的最令人沮丧的成果了,如果爱情不过是一场突如其来的化学反应,那么我们还怎么能够去爱?掌握的事实得越多,我们越是虚妄,其实我们也就离爱情越远。
所以我们能够轻易地说:“我爱你”,却不能毫不心虚,底气十足地说“执子之手,与之偕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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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里萨的爱情及其他

摒弃了魔幻现实主义以后,《霍乱时期的爱情》并没有失去明显的马尔克斯特征,所有的文字都带着某种韵律在眼前流淌而过,使人一下子就掉入那种深深的迷乱之中不可自拔,既为书中人,也为自己。
马尔克斯曾经说过创作这本小说的初衷是想写一本关于爱情的百科全书,他想用一本书说尽世间所有形式的爱情。
没有升天而去的雷梅苔丝,没有死而复生的犹太老人,更没有下了四年多的雨,但是书中的世界依然奇异得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阿里萨和费尔明娜的爱情就这样始于一次惊鸿一瞥的邂逅,因为年轻,所以这场爱情来得纯净。阿里萨在被爱情击中的瞬间,就迅速地以极大的热情投入了这场爱情战争。他如痴如醉、魂不守舍,狂热地做着恋爱中的人们会做的一切傻事,如果没有费尔明娜势利的父亲,也许这场爱情真能够修成正果,那么我们可以期待的就只是一段在灿烂过后迅速平淡下来的人生,而爱情则会随着时间溜走。
费尔明娜的父亲有足够的狡诈,他在直接干涉无果的情况下,选择了带着费尔明娜去旅行。在分离那一段时间里,爱情只能够依靠回忆和想象滋润,时间长了,自然营养不良。
费尔明娜虽然比阿里萨还要年轻,可她却是更接近于生活本质中的那些人,她的想象力到了尽头,所以这场虚幻的爱情无以为继,爱情之火在终于偶然而又必然地在她的心中熄灭了,胜利了的父亲似乎在黑暗中“咕咕”地发笑。
费尔明娜迅速地嫁给了一个前途光明的世家子弟,悲痛中的阿里萨没有象别人那样在失望中学会放弃,也许正是因为越是得不到,所以就越是珍贵,阿里萨从此把爱情当做事业来经营,甚至下定了死在费尔明娜丈夫后面的决心。
一直到这个时候,这依然是个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爱情故事。
难道我们真有力量在无望的等待中守候一生一世吗?弗洛伊德老先生曾经相当有把握地指出的性的力量才是人类发展的唯一动力,很多人想证明他是错的,但是证据不足,也有很多人想证明他是对的,可是证据依然不足,所以我们只好站在问题的两岸,没有希望地在寻找着或许永远也浮不出水面的答案。
在此之前阿里萨的爱情都是处于纯粹的无性状态,直到在一次旅行途中,航船上那个陌生女人成功地策划了一次对阿里萨的有预谋的袭击,这个无名无姓甚至不知道长相的黑暗中的女人,唤醒了阿里萨沉睡的性欲,也让他突然间发现,原来费尔明娜虚幻的爱情是可以用世俗的性爱来替代的。
在阿里萨长达五十三年七个月零十一天的等待中,他收藏了二十五个记录着他的猎艳经历的小本子,其中带着连续性质的与爱有关的事件至少有六百二十二桩,跟着阿里萨的脚步,我们看到了各式各样的爱情,以及有关爱情的一切:暗恋、单恋、初恋、失恋、等待、殉情、丧偶、偷情、婚外恋、夫妻亲情、露水姻缘、黄昏暮情、老少畸爱等等等等不一而足,可曲终人散,每一桩爱情过后,仍然是深深地失落,阿里萨的思念从未真正消褪,而对费尔明娜的爱也从未消褪过。
阿里萨的爱情说不上美,可是却有力量,相形之下,我们现在所处的时代,虽然已经可以没有阻碍地享受爱情了,可越是如此,我们却离爱情越远。不知道从何时起,爱情这个命题,已经变得十分的不合时宜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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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莱文杰疯了——再读《Catch—22》之一

《第二十二条军规》里有两种人,一种理论上是正常人,可实际上却疯了;一种理论上是疯子,可实际上却是正常的。
克莱文杰从理论上看是正常的,所以克莱文杰疯了。
克莱文杰是哈佛的高材生、脸色苍白的天才人物,十分严肃、十分热心、十分诚恳,他是一个聪明绝顶的傻子,理想主义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眼睛睁得再大,也看不见这个世界是多么的荒谬。他相信这个世界有正义、有公理、有秩序,哪怕是在战争中,他也认为应该温良恭俭让,应该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这正是知识分子的荒谬之处,知识本来应该使人获得得力量,不知为何却常常变成枷锁,因为明白事理,所以他们要竭力保持同无知者之间的距离,他们缩手缩脚,生怕做出了失礼的事贻笑大方,他们的哲学是逆来顺受,他们认同一切荒谬可笑的事情,到死都不能肯承认这个世界实际上是掌握一帮无耻专横、冷漠、自私和愚蠢的家伙手里的。
从某种意义上讲,克莱文杰是按照国家和人类理想培养出来的标准模型,可是因为模具荒谬,所以塑造出来的模型毫不出人意料的既不好使也不好看。
所以在战争中克莱文杰活不下来,不管他是不是哈佛门门拿优的书呆子,不管他是不是掌握了大量没用的事实,因为他什么都知道,却独独不知道生存之道。
不过换个角度说,克莱文杰也许并不把个人的生命看得很重,在这种类型的傻瓜中,理想和信仰比什么都重要,如果他的死能够促进人类发展,我想他会胆战心惊但又坚定不移的去赴死的。
所以如果有人问他“你难道希望希特勒和东条英机赢得这场战争吗?”他大概永永远远也不会象尤索林那样回答:
“对死人来说,谁他妈的打赢这场战争都一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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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诞的我自己

清晨的公共汽车以每平均小时10公里的速度在街道上行驶,从这个站台到那个站台,我们一如既往地在城市里按某个轨道运行,以这样或那样的方式同别人的世界交集,一片繁忙中,生活再次开始。
我坐在公共汽车上的时候,思维总是惊人地活跃,尽管下了车,我就会全部忘记,遗忘是我记得的一种方式。
我能够意识到自己,每天早晨醒来,睁开眼睛的一瞬间,我就意识到了自己,这说明我的确是某种存在,那怕相对于这个世界我是个荒诞的存在。
是的,我们都是荒诞的存在,正如外部的世界对我们而言也同样荒诞,不管认不认,我们同外部的世界是对立的,我们自己的世界里所有的一切,外部的世界永远也不可能真正地靠近,外部世界里的一切,我们也永远无法真正的触及。
承认这个荒诞就意味着抹杀掉自己的未来,因为不管我们现在做了什么,在最后的一刻,我们仍将什么也不是地离开,上帝则立在一旁发笑。
认识到自己是个荒诞的存在,是件极其不幸的事,就象夏娃和亚当,一旦知道自己是裸体的,就无法再用正确的态度对待裸体了,非得去弄几片树叶来遮一下不可。可是上哪里去找这些树叶呢?
因为找不到树叶,所以我们只好学习欺骗,欺骗别人,更欺骗自己,假装现在还离未来很远,假装自己可以爱很多次,假装自己可找到存在的意义,
可我私下里不得不承认自己是个荒诞的存在,因为我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无论是现在还是将来都不可能拥有改变这个世界的能力,也就是说,无论如何,我也不能在这个世界上留下什么痕迹来证明我曾经存在,那么对于将来的我的不存在,我现在的存有倒底有什么样的意义?
所以念念不忘的还是王小波的那句话——到目前为止,没有一件事能让我相信我是对的,就是人生来有趣,过去有趣,渴望有趣,内心有趣却假装无趣。也没有一件事能证明我是错的,让我相信人生来无趣,过去无趣现在也无趣,不喜欢有趣的事而且表里如一,所以到目前为止,我只能强忍着绝望活在世界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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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温的选择

为了拯救朋友兼君主亚瑟王的性命,加温说“我愿意”,亚瑟王在一旁听了,忍不住哭泣起来,因为不忍见到自己最高贵的骑士下半辈子就同这个又老又丑的女巫捆在一起。
加温自己也知道,这个“我愿意”不是简单的一句话,接下来有隆重的婚礼,还有漫长的一生,同这样一个女人,单是想一想,很多人都会觉得自己要闭过气去。
“现在我可以告诉你们答案了”高兴的女巫说“女人最想要的就是主宰自己的命运!”所有屏息静气听着的人都松了一口气,因为这下亚瑟王可以向邻国的国王交差了。
邻国的国王本来是可以杀了亚瑟王的,可是却给了他一次机会,只要他能够在一年只内找到这个问题的答案“女人最想要什么?”
可是只有这个又老又丑的女巫知道答案,而换答案的代价竟是加温一生的幸福。
婚礼上,加温的客人都在为加温伤心难过,那接下来的洞房花烛夜,该有怎样可怕的场景要面对呀?可好象只有加温自己不在意,一如既往地谦和温柔。
加温是个真正的骑士,他脚步坚定地走向自己的洞房,不管身后跟着怎样怜悯的目光。
进了房间,加温惊呆了,床上躺的,哪里是那个可怕丑恶的女巫啊,这样美丽的少女,只有梦里才能见到。
“因为你不仅仅是遵守诺言娶了我,而且你还能善待那个人人都讨厌的女巫,所以我决定让你看到我美好的一面”少女说。
“但是我只能在一半的时间,显示美好的一面,白天还是黑夜,由你选择!”
怎么选择?白天的美女,可以让所有的人惊羡,可是夜晚却得面对可怕的女巫,夜里是美女,可白天让世人看到的就是加温又丑又老的妻子。
加温应该如何选择?
这种时候,人都应该从哪个角度考虑?
加温说“你是女人,所以我让你主宰自己的命运!”
是啊,爱她,就是让她主宰自己的命运。
可很多时候,人们选择的时候只考虑自己,我想要什么,选择的结果哪一种对我最有利,可是我们真能够主宰别人的命运和生活吗?
女巫从此变成美女,无论白天与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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淘书

梨花街上,已无梨花。
可是有淘书斋,卖旧书的淘书斋。
非常喜欢这个“淘”字,在那长长的书架徜徉,是我心仪的探奇。这里的书大多都没有了挺刮簇新的外表,泛黄的书页和那些可疑的霉点应该是书籍生命的印迹,原来书也会跟人一样,会随着岁月的流逝而渐渐的老去。
这样的书却有种令人心安的平和,拿在手里,仿佛重逢久违的老友。
每看到一本好书,我就会大大地激动一番,那怕这书是我已经有了的,如果此时身旁有人,我必定在他的头上猛敲,提醒他把这本好书买下。
家里有毛姆的《刀锋》、《人性的枷锁》和一本短篇集,《月亮和六便士》心仪很久了,却因为价格不合适而没有买下,这里赫然有一本,原价八毛,现价四元五,便宜得令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品相七成新,来自北京广播器材厂的图书馆,扉页上还贴着当年的借书卡,从一九八二年开始一直到一九八七年,曾经有九个人借过它,然后它就一直在寂寞中等到现在。那些曾经读过它的人,现在都在做什么?我看着那些陌生人的名字,心里有种恍然若梦的感觉。
还有来自私人的藏书,我在同一个书架上选到两本好书,书品相良好,八九成新,一本约瑟夫·海勒的《第二十二条军规》,一本阿·约·克罗宁的《城堡》,令人惊异的是这两本书都来自同一个人的藏书,因为扉页上都认认真真地铃着同样的阴文印章——“白新臣书”,这个白新臣读书品味不错,而且书籍保存良好,显见是个爱书之人,可他为什么不要自己的书了?是突然认识到读书是种不足以安身立命的愚痴了,还是身不由已的放弃?或者是斯人已逝?种种疑问,在心中盘旋不去,可我知道,答案我永远也找不到。
带着疑问,我付钱,走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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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 行

在街角,一只闷闷不乐的猫看了我一眼,然后竖起尾巴走了。
你不知道我会飞吗?我对着它的背影说。
你信不信我会飞?我对每一个刚认识的人说,可他们总是冲我一笑,让我观光一下他们或美或丑的牙齿,然后宣布谈话结束。
不过我真的会飞,不管别人信不信。
我只需放下手里拎的包,然后右脚在地面轻轻一顿,就能飞起来了。
关于地心引力,牛顿已经说了很多了,我就这么克服了地心引力,其实心里一直都是很不安的,我绝无跟科学定律抬扛的意思,更加不想惊扰长眠的先辈,但是又舍不得放弃这个能力,不管怎么说这不是人人都会做的事儿,这能让我觉得自己有一点点与众不同,好歹满足一下自己的可怜的虚荣心。
只是我不方便在白天飞行,毕竟这个城市里充满了无所事事而且好奇的男女,万一引起了交通堵塞,警察们会不高兴的,这个世界上我最不愿意得罪的人就是他们啦。
老实说这个飞行没有什么特别的用途,如果我是男人,也许可以用来泡MM,在没人的地方绕着她飞来转去,引得她芳心大乱,可惜我是女的……
总而言之,这种短距离的小规模飞行,既不好看也没有啥实用价值,而且为了保证我的飞行能力不至于消失,我还得时不时在自己家里飞上那么一圈,有时候真让人觉得挺麻烦的,简直就象曹操的鸡肋。
我在屋子里飞来飞去,老妈挺不乐意的。
你能不能找点儿别的事儿做?她对我嚷嚷,去学学英语不行啊!
……我知道她其实是爱我的,这么嚷嚷是为了我好,所以一泄气,就摔下来了,屁股着地,姿势很不雅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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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随

他有一张英俊苍白的脸。
“是……你?”我试探性地问。
他微微颌首,却不说话。
“每一个人,你都……?”我感觉到隐隐的慌乱和恐惧。
“不…是…的。”他一字一顿的说。
“为什么……我?”我看着他放在身前的手,那么修长优雅,但却毫无生机。
“因为你不停地呼唤。”他突然缓步走开,停在阳台的推拉门前,背对着我。
我注视着他的背影,这么热的天,他却穿一身笔挺的黑衣,栽剪合体,式样入时,看上去象个要去参加酒会的绅士。
“那,我们该走了吗?”我对着他的背影问。
他转过身来,目光温柔地看着我,“不,还不能。”
“还不能,为什么?”我呓语般地轻问。
“因为你还没有最后决定。”
“不,我决定了,很久很久以前,我就决定了。”我执拗地说。
他突然微微一笑,可是笑容寒冷如冰“你呼唤我的同时,也在呼唤她。”他一下子拉开推拉门前的帘子,一个白衣女人,静静地站在那里向我微笑,夜风吹过,她的裙裾在风中轻扬,仿佛随时要飞升而去。
“她是谁?”我迷惑地问。
他不答,她也不出声,只是缓缓地向我伸出了双手,作了一个迎接的姿势。
“你好”我对她说,可她只是笑了笑,既不作声,也不动。
“现在”他淡淡地说,“你跟谁走?”
“她为何不说话?”我从床上起身,向她走去。
她倏忽间不见了。
“在你作出决定之前,你是不可能靠近她的。”他耐心地解释道。
我呆在当地,不知所措。
“你的决定,有了吗?”
“跟你走怎样,跟她走怎样?”我轻轻地问,其实不是很想要答案。
“跟我走,一切都可以结束,没有痛苦,没有烦恼,没有欢乐,没有幸福,什么都没有了。”
我盯着他的脸,简直英俊得能让人窒息,可是却没有表情。
“跟她走,我不知道,也许会有很多快乐,也许会有很多痛苦,也许跟现在完全不同,也许跟现在完全一样”
不知何时,她又出现在原来的地方,向着我伸着双手。
我把脸转向他,他也缓缓地伸出了一只手,手心向上,停在空中。
一时间,屋里安静得如同坟墓,只有我的心跳声,在空气中飘荡,我们三个,既不动弹,也不出声。
一阵风拂过,阳台上挂着的风铃碰撞着发出声音,我突然又听见街上喧闹的人声,听见不知从哪幢楼里传出的打麻将的声音,听见谁家的小孩拼命哭闹的声音,各种声音搅在一起,不知道是动听还是难听。
“我决定了”我大声地说,“我跟你走”我向他走去。
她突然落泪了,一大滴晶莹的泪珠,从她洁白姣好的脸上缓缓地滑落。
我把手放入他冰凉的掌心,“现在可以走了吗?”
他的嘴唇动了动,仿佛有话要说,可是没有说出来。
“准备好了吗?”他温柔地问。
我点点头,“我要做什么?”
“嘘,别出声!”他轻轻地说,“闭上你的眼睛!”
我依言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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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体制化了的猴子

——再读《西游记》
出生决定命运,从某种程度上讲,这是真理。
没有玉帝舅舅,没有托塔天王父亲,没有相国千金母亲,他不过是一只石头里蹦出来的猴子,说不上家世,甚至连父母都没有,一切只能靠自己,什么天真地秀、日精月华,毫无价值。
可这只猴子有天份,这是幸,却更是不幸,这个天份让他注定无法在自己的阶层安心,他那颗不安份的心,天真得可耻,以为天空一直在那里等待,只要有了本事,它便会张着双臂迎接。
他一片热情地求仙学道,想当然地以为这样就能得到所有人的爱和天空的拥抱。
凡间的荣耀来得太过容易,伴随而来的必然是繁华过后的落寞与萧索,他无比地孤独,因为在这里,他找不到对话者。
他把眼睛望向天空,那里是如此高不可攀,遥不可及,却又那么令人神往。
突然有一天传来了天空的声音,他的快乐可想而知,他想这下终于找到了自己的位置,那种归属感让他如此满足,他满腔热情,丝毫察觉不到自己同这里的距离。这里的世界早就在他的想象中被理想化了,这是没有纷争,来来往往的都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这里只有平等宽容,只有从容不迫,只有自由自在,只有平静安祥。
有那么一刹那,他觉得自己得到了终级的幸福。
不幸的是,弼马温的秘密藏不了多久,实际上人家根本也无心隐瞒,在羞愤中,他冲下了天宫,回到了自己的世界,但中内心深处还没有那种决绝的愤恨,因为还隐隐抱着幻想“也许他们不知道我的本事呢?”
自封一个“齐天大圣”既是赌气,也是一个姿态。
但是在自己的世界里已经找不到乐趣了,他闷闷不乐地坐在自己的山顶,失落而伤感,差不多在自伤自怜了。
所以再看到金星的时候,他满心的欢喜几乎要爆裂出来,简直是迫不及待地回到了天宫,以为这一次,自己终于能够被完整地接纳。
可是他又错了,而且错得厉害。
阶级的偏见比天空本身还要永恒和有力,门是打开的,你可以进来坐坐,可是要成为自己人?对不起……我没听错吧?
蟠桃宴上的坐位就是身份牌,这只没有牌子的猴子,觉得被人当众狠狠打了一个耳光,他羞愤欲绝,在彻底的失望中,他不再压抑自己的骄傲和叛逆,大闹天宫,不过是绝望的抗议,每一棍下去,碎的却是他自己的心。
幻想破灭了,他的心如刀绞,天地这么大,该往哪里去?
事情还没有完,就象圣塞巴斯蒂安,乱箭过后,还有棍棒,这个世界有规则,虽然制定规则的人自己从来不参加游戏。
五指山下,那长长的五百年,就象是不断滴落的水珠,再硬的石头,也能滴穿。
一点一滴地放弃,他听见自己的在沉没。
就这样了吧,长叹一声,他认了命。
所以当唐僧出现的时候,齐天大圣就此彻彻底底地死去,随着唐僧去的,不过是那只体制化了的猴子——孙悟空。
那一刻,我突然愀然不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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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谖客孟尝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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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春季招聘会上相国孟尝君名下的田氏人才孵化中心一下子招了很多人,一来是为了在员工人数上同世界五百强企业有得一比,二来是为替齐湣王解决一点儿就业问题,所以这次招聘的门槛定得很低,基本上认识几个字,会舞几下剑的都可以进来。
冯谖这阵子失了业,心里惶急得很,虽然知道这场招聘会是三十五岁以下人才专场,但是还是横着心去了,爱拼才会赢嘛。
孟尝君一向是以爱才如命著称的,可是昨天夜里同几个策划部的精英开会到半夜,后来又去玉娇堂消费了一番,所以孟尝君觉得困倦得很,本来决定在招聘会上亲自面试所有人才的,后来就临时改作了随便选几个人面试一下就算了。
孟尝君精神不济的时候总是很和蔼可亲的,看见冯谖神情古怪地站在面前,也没怎么在意,只是奇怪他的个人简历怎么写得那么简单,除了年龄性别以外,几乎就没写什么了。
“那冯谖你有什么爱好吗?”孟尝君问。
“没有”冯谖回答得很干脆,看着他里没有丝毫愧意的眼睛,孟尝君倒有些过意不去,仿佛觉得自己不该这么问似的,但是左右站了那么多人,不问一下也说不过去。
“那你一定有什么特长吧?”
“也没有。”
孟尝君强忍下一个呵欠和失望,真他妈的太困了,哎管它的,也不多他一个人,回家去睡觉要紧,所以孟尝君笑了笑说“好吧。”然后对身旁的人事主管点了点头,站了身来,离开会场回府睡觉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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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国府的惯例是新人都要经过三个月的培训才能上岗,虽然冯谖是孟尝君亲自面试的,可是人事部和后勤部的主管都知道这家伙既没关系又没本事,所以在安排待遇的时候只给他定了最低生活保障。
培训班的老师刚从楚国读完MBA回来,对商业运作和世界局势很有独到的见解,在课堂上一向是挥洒自如,行云流水,再加上一口的楚国口音,所以未免让学员们有些不能适应,可是大多数学员还是很认真的,不停地作作笔记什么的,只有那个叫冯谖的家伙,不但上课的时候经常打瞌睡,而且还常常翘课,跑到综合楼的走廊上靠着柱子抽烟,要不就把腰间的剑弹得“嗡嗡”地响,一边还唱 “哎唷长剑啊,TMD吃饭没有鱼啊,咱们还是回家了吧,咱们还是回家了吧,唉呀唉呀唉!”
这叫什么样子?
培训班的老师跟人事主管都觉得不能让他再这么闹下去了,所以也不管孟尝君在和几个红颜知己打麻将,就去汇报了。
“是吗”孟尝君心不在焉的“那就给他鱼好啦。”
培训班的老师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非常地失望,有一阵功夫甚至考虑了辞职的可能性,不过回到家听了娘子的分析:一现在竞争很激烈好工作不好找;二孟尝君这里的薪酬别处是不能比的;才闷闷不乐的打消了辞职的念头,转而化失望为力量,写了一篇关于家族企业人事管理制度的论文,发表在《百家》杂志上,领到了十金的稿费,心里才平静下来。
堪堪三个月将过,春天的气息渐浓,培训班里的学员个个学得一口楚国口音和MBA的派头,走路头要抬成一百二十度,喝茶只用隔年的雨水,每逢假日必自驾车到郊外沐浴春风等等等等不一而足,孟尝君参加培训班的结业典礼的时候,对这一切都非常地满意。
可是培训班的老师心里却很不痛快,原来结业典礼的前一天,有人又听到冯谖在那里唱他的小调了,什么“TMD出门没有车”什么的但是鉴于上次的教训,培训的老师决定不去理睬他,免得长了他的小人志气。
可人事主管不这么看“你想想看,上次不过是要改善伙食,这次居然是要求配私车,他有什么资格提这个要求?真是不知羞耻,不让孟相国知道这件事,是我的失职。”人事主管对培训班老师说完,头一昂,噔噔噔地走了。
”哦,他要求配私人马车?”孟尝君抬起头来看了人事主管一眼,看见一张满是油汗的胖脸,心里不知怎的有些厌烦,嫌他多管闲事,所以淡淡地说:“那就给他配个车吧!你去安排一下”
人事主管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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