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姜在忘天涯名博

雨笠烟蓑归去也,从此东篱不种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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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风初起乱穿衣

   秋天伊始,先找袜子。当秋天的第一场冷雨缠绵悱恻地横扫而过之后,我们最本能的反应,其实不是悲秋,而是添衣。自从进化删除掉我们浓密的被毛之后,我们的身体就变得对来自季节的讯号极其敏感了。春江的鸭子充其量能抢先感觉到春江的水温变化,如果说到秋天的优先知情权,恐怕还得交到那些对着满柜衣服,再次感叹缺少一件重要衣服的爱美女性手里。秋风初起,固然会带走夏日无度的炎热与喧嚣,同时也意味着轻倩美丽的裙装要正式退场,对那些没有多余赘肉需要须得掩藏的女性而言,这实在算不得什么令人欢欣鼓舞的改变。
   在很多场合和语境里,都不乏男性对女人“永远缺少一件衣服”的心理感受表达过不同程度的不理解与质疑,但这并不能证明女性比男性更不知足,或者缺乏理性。其实在这句千古一叹里,一方面传达的是女性对美的无限渴慕之心,另一方面则说明,在穿衣这件事上,虽然来自社会与思想的禁锢已经不复存在,但现代人依然是不自由的,文化与时尚两座大山却比任何禁忌更难以突破与穿越。
   记得当年来自网络的那场轰轰烈烈的“秋裤全民大讨论”,其影响之广泛,讨论之激烈,都是空前的,以时尚教母为代表的反秋裤派,旗帜鲜明、有理有节地对秋裤的各种弊端进行了深入浅出的剖析与针贬,并最后抬出“友邦惊诧论”作为自己最有力的理论依据,迅速地占领了话语制高点,从而在辩论中取得先机,以至于被指导的普罗大众,不得不把疑惑的求助目光投向了学贯东西、兼蓄多种文化之长的已故文化批评家——爱德华•W•萨义德先生,“尊敬的萨义德先生,您穿秋裤吗?”,我们当然不能指望老先生会从坟墓里爬出来为我们答疑解惑,其实就算老先生依然在世,恐怕也会对这样剧烈文化碰撞衍生而出的问题感到束手无策。从根本上讲,这场没有中间选择的终极辩论,真正指向的核心问题是——应该屈从于时尚的权威,还是忍受被时尚抛弃的孤独?
  翻开一本厚厚的《中国服饰史》,除了留意到古人服饰的精美与考究之外,还会得出这样一个结论,从夏商到明清,中国人大多数时代都穿着相同的或相似风格的服装而不生厌倦。这对一个被现代流行时尚牵着鼻子走的现代人而言,是难以想象的。飘逸潇洒的披风从两晋一直流行到明清,李清照穿过的褙子,又包裹在唐寅画中仕女苗条的身体上,她们的风情与婉致却如传奇一般在我们心中生出赞叹的花来。最有意思的是,每一个朝代的着装规则里都把人们的穿戴规定得一丝不苟,一品大员补子上的仙鹤绝对不能出现在九品芝麻官的胸前。吴月娘可以戴金正梁冠儿,潘金莲却只能戴银鬏髻。森严的等级制度下,人们却并未因此而丧失对服饰的热情,大规矩不敢碰,细节却可以放纵,女人们投注在细节上的热情恣肆而奔放,鞋袜上的绣花、衿领上的锦纹、腰间丝绦的结法、衣袖边的镶滚,越无用的地方,越用力,越简单的地方越繁复,乐此不疲,分明已经有了游戏的心态,换个角度来看,于穿衣一道,古人们的自由乃常态,不自由反而是偶然,如果他们也有心争议秋裤,争论的重点多半是该用哪种色彩的料子,上面该装饰什么样的花纹,裁剪成什么样的样式。至于穿还是不穿,什么时候穿,时尚奶奶们可没心思管。
  秋天的天气也是游戏的心态,上午还是凄风冷雨,下午就可能变成艳阳似火,走在热闹的大街上,短袖的帅哥与长靴的美女昂然而过,穿着毛背心的老太太牵着剃了毛的狗,长裙和牛仔裤遥相呼应,风衣与七分裤在同一个街口相逢,真是花花绿绿一片混乱的极致,但落在眼中却无端端地叫人感到心满意足,似乎看见生活他老人家活泼泼地从头顶上呼啸而过,中国人说“二、四、八月乱穿衣”,世界著名时装设计师卡尔•拉格菲则说“真正的奢侈是自由”,其实这里面根本就没什么玄机,只要穿得信心百倍,神彩奕奕,每个人都是顶级的时尚教主。要知道,走在街上,没有人的目光深邃到能够穿透阁下的裤子,看清楚那里面究竟有没有藏着一条传说中的——秋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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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路上

  

 


 


人生的状态大抵有两种,在路上,或者将要在路上。这似乎是不以个人意志为转移的基本规律,因为即使现实之中个体始终偏安一隅,但从哲学的角度来看,生命本身也是一趟不可避免的旅行,而生命的绝对意义,不过是从A点到B点完成上天安排的路程而已,这一点中国人早就看得很透彻,伟大的田园诗人陶渊明诗中有“人生如寄,憔悴有时”之句,即是对此的准确诠释。可贵的是,虽然了悟,但并未因此怨天尤人,反而更加滋生出对生命的热爱与赞美。人类精神对宇宙法则的反哺,改变了生命无意义的宿命。《山海经》中,逐日的夸父或许是最早的自发旅行者之一,他以追逐真理的执着追赶太阳的故事,虽只寥寥数语,却极富戏剧张力,即使是今天的读者读来,亦觉震撼和感动。夸父之死的悲壮,掷杖成林的浪漫,与他那倔强不屈的精神,正好反射出了人类内心深藏的集体无意识,人类本能的对未知世界充满探索的欲望,想要反抗造物对生命的无情统治,无论成败,无论结果,总有勇者前赴后继地尝试。事实上,现实中个体不管有着怎样的生存状态与生活态度都无法抹杀他成为旅行者的可能性。一个人总是要通过外部世界才能了解自己,才能懂得自己的地域。在路上,是向外寻求自我,在原处,则是向内心反视自我,两者的耦合,是实现人生的完满与和谐的最佳途径,所以,古今中外的旅者们才能创造出人类历史中最具活力的篇章与传奇。


在路上,也是中国文化中不可忽视的重要组成部分。纵观中国人的旅行史,不难看出,中国人的旅行许多是建立在“经世”和“济国”的宏大主题之上的,比如孔子带领众弟子周游列国——“斥乎齐,逐乎宋、卫,困于陈、蔡之间”(《史记•孔子世家第十七》),是希望将礼崩乐坏,逐渐趋于沉沦的世界带向他所信仰的理想之境,然而他以君子的敦儒发出的声音在乱世的纷乱与疯狂中,显得过于温和而微弱,结果今天我们在历史陈迹中张望到的不是孔子于理想国中的踌躇满志,而是他停留在郑人眼中的“累累若丧家之狗”的落寞背影。


与之对应的,则是庄老们超然物外的逍遥游,庄子们是站在另一个起点之上,以更加恣肆自由的恣态,在时间与空间,短暂与永恒之间,探求宇宙生命的终极意义。从北冥到姑射之山,在他们没有局限的穿行往来中,世界的另一种轮廓逐渐显现——从宏观到微观,从外部及内部,个体与宇宙竟然在某种程度上互为镜像。庄子们放弃了对宏大理想的汲汲追求,而是将目光投注于时代、生死以及地域之外的更广阔疆域上,正好与孔子们对入世的积极形成鲜明对比,也由此开创了中国文化中既相互影响,又始终保持平行的两条发展路径。


在那之后,所有中国式旅行的特征,实际上都可以在这两种境界中找到印证,人们不会把一趟旅行仅仅看作是一次物理上的位移,而是多少会在哲学的高度上,对自己的旅行进行思考与梳理。或者是希望通过旅行,打破当前生活的局囿,进入更为广阔的生命范畴,在自然与天地之间,更深切地体会生命的真实与虚无。或者是希望通过身在异乡的游离状态,以短暂的、在如常流淌的生活周围做一个置身事外的旁观者的特殊体验来凸现自身的存在感,藉以观察自己的当下生活是否隐藏着某种失去平衡的可能性。


寄情山水之间,从天地中感悟美与善,无疑成为了贯穿中国文化的核心推动力。在中国文化中,无论宗教、学问、书法、绘画、音乐,甚至武术的传承与发展,都会在某个难以突破瓶颈的时刻,转向天地自然汲取灵感,中国文化因此具备了不可忽视的自我修复与更新的基因,使其在经历了无数次的时世变迁之后,依然没有完全断绝与消亡。


在路上,不仅是现实中身体的暂时状态,更应是心灵长期的状态,即对世界始终抱有关切与包容的心胸,不为地域或思绪所束缚,以有涯之生追随无涯之境,将个体之有限融入时间之永恒。这样的自觉,,让每一趟旅行在开始之前,就具有了超越旅行本身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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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书一世界,一天一碎念(37)

 
君从何处来?

《盲眼钟表匠》[英]理查德·道金斯 著 王德伦 译
  
  追问“人从何处来?”,大概是人类最难解答又最难以放弃的问题了。在时间的长河里,究竟有多少人在这个疑问的密林里彻底迷失,又有多少人幸运地发现了一点模糊不清的标记,我们无从知晓,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它还将继续困扰人类永不知足的好奇心,还将是无数人前赴后继投入毕生热情的伟大事业。
   迄今为止,在这项事业上最负盛名的先驱探索者,是英国人查尔斯•罗伯特•达尔文,无论他提出的进化论是否存在缺陷,但看上去似乎还是比较靠近问题的核心,他至少率先踏上了一条方向靠谱的路。只是他颠覆性的理论既损害了上帝的权威,又刺伤了一些自许为万物之灵长的人类的自尊。所以,很长时间里,达尔文要么受到强烈置疑,要么被有意无意地忽视。事实上,在世界范围内,进化论并没有获得它理应拥有的影响力。至少在我们每个人的潜意识里,万物平等的思想并没有百分之百的确立,因为我们中的绝大多数人从来没有想到过,在进化的链条里,或许没有所谓有意选择的干预,一切都不过是一种随机偶然性而汇聚的必然性,如果那种推动力是一位钟表匠的话,他极有可能是一位盲眼的钟表匠。
   理查德•道金斯也是一个英国人,牛津大学著名的进化论学家,达尔文学说的忠实拥趸。他直言不讳地告诉读者,他认为达尔文的进化论已经解答了“人类自身存在”这个疑问。他撰写《盲眼钟表匠》一书的主要原因,是不能相信竟然有这么多人似乎不仅没有意识到这个解答的精致和优美,甚至许多人根本没有意识到这样一个问题的存在。
   道金斯先生太激动了,其实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想到过这个问题,只不过它太复杂,离现实又太远,远不如考虑如何在物价疯涨而工资不动的年月里继续维持原有的生活品质来得实际,所以大多数人是随便想一想,便放弃了。这类问题,还是留给道金斯先生这样的科学工作者们去研究比较妥当。
   理查德•道金斯比达尔文更有优势的地方,是他生活在一个可以用电脑代替人脑进行复杂运算的时代,而他本人也是一位电脑好手,这为他建立机算机模型来模拟基因的进化演变过程提供了极大的方便,由于他用电脑程序设计出的模拟进化过程是如此花团锦簇,引人入胜,所以,虽然不能判定他的方法是否足够严谨,但在作者可以驾驭的范围内,他的解释能够让我们这些外行读者产生强烈的好感并且满意。
   作为一本科普读物,《盲眼钟表匠》的确应该受到表扬,一是它勇于承担“解释”这项麻烦而重大的责任,并尽量避免象多数科学家那样不说人话;二是这本原有可能象墙一样单调而枯燥的书居然被写得相当有趣;三是它在做到以上两点之后,依然保持了逻辑上的合理。至少在技术层面上,这本书无可非议。所以,尽管有的科学家批评道金斯的理论是宗教性(无神的宗教)多于科学性,但看在他将如此海量的信息组织得当地安排在一本书里,并不时掀起令人激动的小高潮的份上,我们还是应该花上一个周末的时间来读完它。
   不过,正如理查德•道金斯所言,我们自身的存在是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谜团,人类如果将自身放置于时间和宇宙的背景上,就会发现自己其实渺小得完全可以忽略不计。浩瀚的宇宙究竟是一个光明的、可以逐步探究的友好规则,还是一个黑暗的、不讲逻辑的混乱陷阱?以人类现有的认知,根本无法判断。虽然仍然存在人类已经取得的成就无论是从物理上还是哲学上都有可能被宇宙的一次心血来潮彻底推翻的可能,但这总比我们失去对未知的探索热情要强。这恰恰就是《盲眼钟表匠》一书做得最好的地方——带给读者启示,而不是枷锁。读者可以不接受道金斯的结论,但是可以信任他在走向真理的过程中所做的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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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民装13指南之——小贩篇

  顾客:“这咸蛋出油了吗?”
  小贩:“你尝尝就知道了,又油又沙。”
  顾客尝了一点,“嗯,不错,不过,不会是用工业盐加阴沟水泡出来的吧?”
  小贩冷笑道:“你这么个人,竟是大俗人,连泡咸蛋的水也尝不出来。这是五年前我在龙泉驿住着,收的桃枝上的雪,共得了那一罗纹的泡菜坛一坛,总舍不得用,埋在地下,今年春天才开了。泡了这些咸蛋。你怎么尝不出来?工业盐加阴沟水泡的咸蛋那有这样滋润,如何吃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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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兴大发

  贫姑吟
  莲幕数载两袖风,俸薄不及洗碗工。
  志向高洁难立命,不如卖身伴老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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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琴必备品

  学琴必备利器之:猫知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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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行的副产品

    
动画片《加菲猫》中有一集讲到,老实憨厚的乔带上加菲猫去亲戚家做客,结果一进门就受到了隆重的款待——受邀观赏主人一家前不久出门旅行时拍的幻灯片。亲戚拉着乔在沙发上坐定,一面一帧一帧播放幻灯片,一面耐心地为他讲解画面内容:“啊,这是玛丽在海滩上挥左手,嗯,这一张是玛丽在挥她的右手……”幻灯多得没完没了,可怜的乔为礼数所困,不便打断,更不好意思起身离开,只得硬着头皮,如坐针毡地继续欣赏下去,眼看时间飞逝,却没有脱身之策。这个桥段,相信大多数观众看了都会不由自主地会心一笑,因为这样的情景绝非编剧无中生有的杜撰,而是对生活的忠实临摹。个中滋味,若非亲身经历过,根本不可能刻画得这么精准到位,妙趣横生。
    
世界上大概再没有比观赏他人的家庭旅游影集更无奈更无趣的事了,而这些主人的热情大概也是史上最难消受的好意了。说这是好意,因为请人观赏家庭旅游影集的人,初衷不外是想与他人分享自己在旅行期间的所历所闻,他花了钱,在路上多半还受了些辛苦,却让什么都没做的你同样有机会窥见异乡的风物,怎么也不会是出于恶意吧?虽然也不排除有极个别同志怀着借此炫耀一番的意思,但总的来说,观看照片的人是白白地用眼睛出了一趟门,按理应该觉得荣幸,为何普遍表现却是不肯领情地叫苦不迭呢?如果拿这个问题去请教那些曾经被迫观赏过他人家庭旅游影集的人士,估计他们十有八九会异口同声地如是作答:“因为那些照片又杂乱又平淡,完全不能让人产生身临其境的美感,而且照片上那些姿势僵硬、笑容呆板的家伙,明明可以在现实中天天见到活的,照片里的虚幻像素有什么看头?偏偏照片还多得看都看不过来,真是的!”
    
不过,没有任何力量会妨碍发出过以上抱怨的人在合适的时候,也会将同样的“酷刑”施于他人。因为对不得不日复一日在庸常生活中沉浮挣扎的普罗大众来说,旅行与常规生活之间的巨大差异实在令人兴奋,值得大说特说。如果一趟旅行结束后,找不到地方发表自己的旅行感言、与他人分享自己的奇异感受,这趟旅行带来的幸福感就打了折扣,不能算是完美收官。其中憋屈之处,大概与穷人穿上了名牌内裤却没办法广而告之相仿,很有可能把人憋出内伤。
    
这也不仅仅是现代人的毛病,从古人留下的浩如烟海的文艺作品中,游记占据了大块份额的情况就可以看出,古人对旅行其实也有很高的倾诉热情。长的累累千言,短的寥寥数语,只要出趟门,都要忍不住要留点文字记录。一个知识分子若要整理出版个人文集,也免不了要收录几篇游山玩水的闲情文字。从苏门三父子到袁氏三兄弟,概莫能外。若说其中郦道元的《水经注》和徐霞客的《徐霞客游记》因为集高度科学性和艺术性为一体,而可称古代的《国家地理》或者《旅游指南》的话,那么把那些普通的海量游记文字折算成今天旅行者相机里的像素,应该也不存在什么问题。更有大量传世的行乐图向我们揭示,在将旅行凝固成文字之外,古人们也很愿意尝试以画面形式直观表现游乐之趣。在那些意境幽远的画面里,我们往往也会看到,画中人物自己虽然被谦逊地压缩简化,但他们所占据的位置,却多半是决定画面平衡的关键点之上,就算遇到粗心大意的观画者,也不大可能被忽略掉。
    
据说与世界上大多数著名的景观一样,哥本哈根市中心东北部的长堤公园的美人鱼雕像每天都会吸引大量的观光客,而美人鱼雕像更是因每天产生的影像多达五万张而成为世界之最。不难想象,这些作品里,绝大多数都会有一个生机勃勃的身影在努力同身后忧伤安静的美人鱼抢风头,而美人鱼向着人世低诉的永恒忧伤,却再也没有人尝试去倾听。因为,在这个旅行门槛降低到几乎人人都可以领略的时代,人们还来不及梳理旅行的目的和心情,更没有机会思考旅行的意义,在这种情况下,还有什么比“XXX到此一游”更能准确表达旅行者真实心声的话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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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心菜的心事

  从《射雕英雄传》里黄蓉做菜的那一段情节来看,金庸先生似乎对美食有着非常独到的见解,称为“美食家”也不为过。虽然几味菜肴都是杜撰,但完全具备美食的基本要素,让人一见之下,就感觉好吃。比如说那个“二十四桥明月”,是将火腿掏洞塞入豆腐球蒸食。火腿本来就是美味,豆腐和火腿同行,味道怎么也不会太差。
  不过奇怪的是,金庸先生的美食鉴赏力似乎并未贯穿他的所有作品之中。射雕里的情节,更象是即兴的发挥,而不是对中华饮食文化怀着深厚感情,情不自禁地要诉诸笔端。他的另一部大作《连城诀》,主旨大概是欲描写人性的复杂与没有底线的恶,所以对美好生活元素很少大肆渲染。书里的生活质地是粗砺、乡土的,缺少人文的情趣与优雅。小说一开篇,写威芳家里来客人,当晚杀了一只肥鸡,摘了园中的大白菜和空心菜,满满煮了一大盘待客。席间,客人和师父喝着酒,谈论着两湖武林中的近事,师兄狄云怔怔地听着,无意中和师妹戚芳的目光相对,只见她挟了一筷空心菜,放在嘴边,却不送入嘴里。她用红红的柔软的嘴唇,轻轻触着那几条空心菜,眼光中满是笑意。她不是在吃菜,而是在吻那几条菜。愣头小伙子当时没猜到师妹的用意。直到后来命运将两人拆散,抛入各自的生活深渊中时,狄云才蓦然明白师妹是在向他隔空示爱,原来威芳给他取的外号就是“空心菜”。这一桥段,风光旖旎虽说不上,但至少让读者明白这对青年间真实存在的情愫。作者深意,是想让读者知道一开始狄云的生活本来是在多么正常幸福的轨道上运行,从而更加衬托出后来命运的残酷与无情。空心菜在这里被赋予具有象征意义的符号,虽然空心,却怀有心事无限。
  做为少数几种没有在蔬菜大棚里肆无忌惮地随便生产的菜蔬之一。一年之中,空心菜只有初夏几个月时间里短暂地露一下面,在人民的餐桌稍纵即逝。因此,每年空心菜上市,还是颇令人高兴的一件事。每天发愁不知道该买什么菜的主妇们也多了一种选择。只是空心菜季节性太强,所以虽然短期内大量上市,价格也无法低廉到令人满意的地步。不过毕竟是生长迅速的叶菜,高贵起来的可能性也不大,寻常人家还是大有机会尝鲜。
  空心菜在一些地方又被唤作蕹莱、通菜、藤菜,蓊菜等,在四川方言里有一个与“蓊”字的读音相同的字,意思是完全浸没入水,所以过去川渝一带的行船人十分忌讳,从不吃空心菜,以免引发船倾人亡的悲剧。蕹莱之名,大有古意,比“空心菜”、“藤菜”之属显然风雅得多,但现实生活中,已经很少有人使用。试想,如果将《连城诀》中的空心菜替换为换成蕹莱,则书中弥漫的苦涩与沉重气氛,顿时就会被一种难言的荒谬冲淡成噱头,丧失了悲剧性的力量。
  由于空心菜味道清淡,偏于寒素,只适合简单的烹饪,以最大限度地突出它的清香与鲜嫩。常见的吃法有清炒、煮汤及凉拌几种,但从实际口感而言,由于空心菜纤维丰富,叶片细小,煮汤显然不及大叶菜口感柔软。而且味道过于淡泊直白,缺少峰回路转的意外。
  但梗茎脆嫩,水分不多,清炒之后可仍保持口感的清爽。所以,最好吃的空心菜,其实就是加蒜末清炒。菜蔬的清香被蒜香一烘托,演化出一种微甜的厚实感,既家常平和,又独立自我。夏日里就着白米饭享用,清微淡远,完全可以吃出一派中国式的心平气和来。偶尔尝试,倒比肉食的油腻更让人觉得满足自在。
  空心菜的另一个芳名“藤菜”,恐怕与它不经老的特点有关,地里多长两日,脆嫩的梗茎便长出老藤似的沧桑柔韧来,这样的空心菜再截段清炒已不相宜。持家有道的主妇,亦有良策,叶子弃而不用,选尚能食用的部分切成碎粒,过油后加青椒末与少许黑豆豉爆炒,凉后用来佐粥,干香诱人,比榨菜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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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雨

  
  我总是梦见自己置身于一片陕窄的山谷之中,两座渐渐包抄过来的山上除了青碧的草什么也不长,我站在山谷之间,对着这里一栋被阳光分割成阴阳两半的新鲜红砖房发呆,它在下午快要衰竭的阳光下显得又平实又居心匝测。无限的寂静让人神思恍惚。时间汩汩地流走,我无所适从,心里奇怪地同时感到安祥和茫然。
   从这样的梦中醒来,我总会发现世界是这么的吵闹,哪怕在凌晨三点,黑暗都会被声音填满。运处婴儿的啼哭声,夜归者拖沓的脚步声,风吹花落声,一只被欲望冲昏头脑的猫叫声,甚至还有屋里木头家具轻轻的爆裂声。梦里的安祥消失得干干净净,只有一个冷而硬的人生必须面对,我还是对生活一点儿办法都没有。想要的一切都遥不可及,不想要的一切还得继续忍受。无奈开出一朵黑紫的大花,阴恻恻地昭示我的前途,世界寥廓,我无路可走。
   我一直觉得谷雨这一天应该下一场不大不小的太阳雨,染着金光的雨滴缓缓降落,把大地微微浸湿,让双腿感觉到潮气。天气这样温暖,天空这样明亮,谁都不会在意雨滴的冰凉。一年里,我就这么一次愿意下雨,这是最美好的季节,这是最适合等待的季节。倘若我有一块黑色的土地,我要种上麦子,每天竖起耳朵倾听它们生长的声音,当它们用青翠的叶子遮住黑色的土地时,我就会重新觉得踏实。象新纸一样平服。麦田的绿色和麦田的青味儿,我觉得是那种最好的爱情的质地,纯粹、简单、自然,不让人感觉狂喜,而是心底飘浮着一只欢喜的小鱼,静悄悄地游来游去。
   谷雨的空气里还应该有一丝槐花的香气,不是前期中人欲醉的浓烈,而是凋败后变得柔软驯服的微甜,空气因此也变得粘稠,一瞬可以拉到一天那么长。这样的天气适宜用来迷路,完全陷入一个陌生的地方,品咂凛冽的自我以及在阳光下迅速扩张的孤独。满眼不相干的繁华在闪烁,你就算在一旁冷冷地预言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也不会显得不合时宜。世界就是这么大,大到连死亡都可以轻松笑纳。在我之前,还会有谁会在一场美妙的春阳里努力让自己迷路呢?我总觉得有,而且是一位刚刚从宴饮中逃离的盛唐诗人,趁着酒兴在街头毫无规律地乱走。一边懊恼,一边肆意挥霍着胸中的珠玉。他信口吟哦的华章,随风遗落,没有被任何一双耳朵采集,也没有被纸张收藏,却停留在时空里,为千百年后我的惶惑做了脚注。因为我总是隐隐约约感觉有绝美的诗句从空气中缥缈地滑过,却无论如何也捕捉不住。
   人大概就是这样变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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胶囊

  一个人拔开一只胶囊,突然一个妖怪从胶囊里飘出来,说:“我困在在胶囊里半年了,为了对你放我出来表示感谢,我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先听哪个?”
  那人犹豫了一下:“先听坏消息吧!”
  妖怪说:“坏消息是,你的胶囊的确铬超标”。
  “哦,好消息呢?”
  “这些胶囊曾经是一只Gucci的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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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类的春天

  春天是适宜吃素的季节,一方面天气渐渐暖和,阳气上升,整整一冬积储在身体里的有害物质需要清除;另一方面春天里的植物无不欣欣向荣繁茂可喜,是大自然特意为我们准备的丰盛礼物。碧绿的茼蒿、清苦的马齿苋,甘脆的春笋,纤柔的茴香轮番登场。让看了一冬天的白菜萝卜,已经有些审美疲劳的眼睛,倍觉清新。春天的植物,只要经过一场春雨的滋润,就会倾尽全力地疯长,无论品质还是形态都具备其它季节无法比拟的优势,味道也更加鲜明纯正,会吃的人,就能领会到季节的美意,带着满腔尝新的喜悦,兴致勃勃地享用春天的馈赠。
  春天的时蔬里,有一个性格特殊的族类,与一般蔬菜风格迥异,但同样深受爱戴,粉丝甚众。那就是豌豆和蚕豆之属的新鲜豆类,春天伊始,碧绿的豆粒还藏在豆荚的温床里沉醒,便被迫不及待地唤醒,送上饕餮们的餐桌。新剥的豆粒,带着不谙世事的青涩之气,显得温驯而敦厚。全然不见成熟后的刚强硬朗,煮炒焖炖,都很容易对付,所以虽不象一般蔬菜那么合规矩,但照样有机会成为餐桌上的主角。每年初春新豆上市,尽管价格昂贵,却并不乏问津者。一路吃到初夏,价格逐渐回落,变得亲民友好,便更是寻常家庭餐桌上的常客了。
  因为豌豆上市比诸豆略早,所以在春天里还承担了一项具有象征意义的功用。黔、桂、湘一带的苗族、侗族和土家族人民,自古有春社日祭祀土地神和祖先的风俗。每年清明前后,家家烹煮社饭,祭祀后食用。社饭与一般米饭不同,是用新鲜香蒿,揉尽苦水后,与糯米、腊肉粒、花生米、青豌豆、野葱、猪油同煮而成,香气扑鼻,美味非常。社祭风俗据说起源自汉代,沿袭千年而不衰,除却文化的影响之外,社饭的美味也不可忽略。香蒿末的异香与豌豆的面软、腊肉的滋润在糯米柔韧口感的烘托下,形成一种层次丰富而多变的味觉体系。咀嚼间很容易让人生出现世安稳的踏实感和富足感,真是食之难忘!惜乎制作不易,不能常致,一年中的大部分时间只能在脑海中怀想,靠回忆解馋。
  豌豆更为寻常的吃法,是与腊肉粒同焖。也不需加多余作料,只要有耐心煮至豆酥肉软,这样不仅口感柔软,味道也是可圈可点。但这样的耐心并非人人都有,餐馆里的大厨们尤其欠奉。若在餐厅点一道豌豆焖腊肉,十有八九,你会尝到失望,此间的供应,多半豆硬如弹,肉干似柴,清汤寡水,食趣全无。随便哪家妈妈做的,都比这强很多。
  与豌豆的随和不同,蚕豆粒大皮厚,不易入味,也不大可能做成精致的菜肴,与肉同煮更是不合时宜。可行的做法不过水煮、凉拌、煎炒几种,技术含量不高,成品多以清淡、零散的状态出现,对餐桌而言,重要性远不及豌豆。主妇们在菜场见到,动念买上一点,多半是想着为餐桌增加一个点缀,鲜有扶持为主菜的打算。不过正是蚕豆这种边缘化的身份,倒也成就了它的另一种价值——做零食或者佐酒的小菜。蚕豆的冷清和独立,恰好满足了食客对慢速、细致的需求,若择春日良宵,聚三五知交,备两三盏淡酒,左列蚕豆、右陈花生,促膝围坐,闲话平生。盏推杯举间,大有悠然安闲的况味,比诸宴席上的胡喝滥饮,有品有趣多了。
  蚕豆之味,清香平实,没有什么出奇之处,做法也以清淡为宜,如果环境气氛合适,其实也能吃出人间至味的感觉来。关于蚕豆的味道,最令人印象深刻的记述,来自鲁迅先生的文章,《社戏》里,少年鲁迅与乡下小伙伴们看完社戏回来,兴奋的心情还没有被夜深的沁凉驱散,看到岸边连绵的蚕豆田,生出了馋意,干脆下田偷摘了一大棒,就在小船上生火煮来吃了。虽然无盐无味,也不是什么山珍海味,但有同谋相伴的快乐,有小小犯禁的刺激,有半夜野炊的新奇,诸般妙趣加在一起,这一夜的蚕豆大餐,竟成了先生一生的怀念,“再没有吃到那夜似的好豆……”读到这里,我等围观读者,不免也忍不住跟着流起馋唾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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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琴日记之三十七



孤独是生命的底色,生命来时孤独随行,去时孤独为伴,概莫能外。惟其如此,每个人才会那样渴望爱与呼应,渴望通过某种依凭,让自己暂时获得生命并非独行的幻觉。可是,孤独却不可能这么轻易松开对个体的绑缚,就算对最喧嚣热闹的人生而言,孤独也会默不作声地潜伏在人心深处,只伺在人最喜悦或者最悲伤的时侯,便煊赫而出,凛然彰示它的权威。
即便如此,抵御孤独依然是每个人一生中最无法规避的战争之一,人们谋爱如谋生,但百折千回后,即便偶有微不足道的胜利,却又有多少经得起时间的注视,能够穿过人世的荒芜,在孤独的永恒疆域里攻城掠地?其实,只是不肯言败而已。
懂得这个道理的人,大多已然习惯了孤独的气息,会与孤独达成和解,坦然接受它是为人生的缺省设置,而将某些突破了孤独封锁的瞬间视为上苍即兴钦点的偶然。宜用怀念来收藏,而不是用现实来检验。比如俞伯牙和钟子期,他们必须在现实中各处一极,必须对孤独抱着同样的信任,必须要隐没各自真实的庸常生活。然后为了实现那惊心动魄的一刻——弹奏与聆听天衣无缝的契合,踩着命运的鼓点相逢。原本被隔离在无限远处的灵魂,在琴音搭建的另一个维度里毫无滞碍地迎面相对。这无疑是一个神圣而带有启蒙意义的瞬间,一向崇尚与虚无相伴的中国人第一次显露出了违逆造物主的野心,但这是被自省所包裹的野心,没有明确的方向,最终索要的不过是停留在时间阴影里的感动和惊诧。
“知音”二字后来之所以成为汉语中最不可忽略的词汇之一,或许是源于中国人对“高山流水”这则故事的半信半疑。它几乎是不能在别的生命间复制的绝版,凭借怀疑,人们更加体察到它的珍贵和稀缺。事实上,千百年来中国人就只有这么一个极致的事件可兹咀嚼。孤独是如此咄咄逼人,心灵之联结又是如此势不可挡。甚至有些悲壮的狂妄。本来没有意义的人生,陡然因为这奇迹而充沛起来。难怪钟子期死后,俞伯牙便终生不复鼓琴,他的决绝,是在向孤独致敬,也是在向孤独示威。
所以,我们今天所聆听所弹奏的《流水》永远不可能是钟子期听到的那一曲,因为它是具象化的《流水》,早被传奇褫夺了荣光,无论如何,我们都会对它心生失望。我们只能在它多变而统一的旋律里,竭力捕捉与各自人生经验频率相近的依稀呼应。
听得最多的,是管平湖先生的《流水》,豁达里有自省,符合中国人最根本的文艺精神。人总是置身于天与地之间,谦恭谨慎地寻遵循“道”的踪迹。浑然物外,无所挂碍。它是,也不是这世间的任何一条江河,逝者如斯,它写意地流淌出了岁月的金沙沉寂,暗流纾缓。旋律的起承转合间,隐然生出出尘之意。古琴弹到这个份上,已然又是一个新的传奇了。
而我最为激赏的,是李祥霆先生的《流水》,因为它狂放不羁,汪洋恣肆,虽是入世的,写实的。但断然没有依山、依人的婉转情致。它的使命不过是奔腾而过,从源头到大海,从鸿蒙之初到时间之末。象永不停歇的生命之歌,纵然是孤独地自吟自唱,也不卑不亢,磊落坚韧,充盈着对生命的礼赞和自许。人生天地间,正当有这样的心胸和豪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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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冷,该这样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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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有一款适合你

听说还猪格格其实并没有拐跑五阿哥,她一直呆在皇宫里吃啊睡啊,最后,最后变成了——老佛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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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肉的吃法

  北宋的政治文化中心是东京汴梁,生活及饮食习惯多少更接近于北方游牧民族的豪爽质朴,因此牛、羊肉之类的红肉,江湖地位就比猪肉略高。孟元老的《东京梦华录》里,高密度被提及的牛、羊肉及相关食品透露出的信息是,在彼时,人们对牛、羊肉的开发利用已经达到了相当的高度。除了掌握着整治大块好肉的技术外,对下水、头脑之属的边缘组织也不乏精确了解。而在《水浒传》里,梁山好汉们的最爱也是牛肉。浪迹天涯的英雄们,动不动就跑到酒店里,示威般地招呼伙计切二斤熟牛肉,就着大碗烈酒,气势如虹地消灭掉。可以切来下酒的熟牛肉,不外乎煮、卤、腌、烤诸般制法,单从味道上而言,似乎还称不上珍馐佳馔,但就是因为沾了好汉们的豪情与潇洒,那份大块吃肉的痛快,还是让人羡煞。
  明清以降,以江南巴楚为代表的南方文化随着经济的增长日渐兴盛,细腻精致的南方饮食文化逐渐与风格粗犷的北方饮食文化并驾齐驱,甚至有盖过的势头。南方人更青睐的猪禽逐渐取代牛、羊成为中国人餐桌上的主要肉类,一是因为猪禽饲养相对容易,二则烹饪的自由度更高,三则价格更加友好。虽然牛、羊肉的料理方式同样是花样百出,煎、炸、炒、烧佳作频出,但与猪肉温和中庸的口味相比,总还是让人觉察出些微的距离感,仿佛中文说得顺溜的老外,怎么也掩不住举手投足间的异域风情,所以在普通老百姓,尤其是南方人的心目中,牛、羊肉不是家常的肉,不适宜随意亲近,最好是与某些特殊的、更值得重视的时刻或氛围联系起来,有理由有借口地享用。
  一般而言,入冬以后,牛肉的上桌率才会大大增加,这大约与中国人的养生观念有关,牛肉性温,冬天食用对身体有很好的滋补功效,而且脂肪含量低于猪肉,炖出的汤不会像猪肉那样油腻,热腾腾地喝下肚,能让人迅速准确地体验到温暖和幸福的感觉,更利于让人在冬季树立正确的世界观。
  牛肉与萝卜同炖,是冬天最具生活感的食物之一,贫瘠萝卜经过寒冷的洗礼,摆脱了青涩的口感,变得水灵甜润,胸中不存半点芥蒂。最适合与牛肉同煮,肉香的丰腴与萝卜的甘甜汇合在一起,充盈唇齿间的感受,真不是“惊喜”两个字能形容尽了的。偏偏做法又极简单,只需将切好的牛肉与萝卜加水一煮,基本上就成功了一半,对那些厨艺不精的煮妇煮夫们而言,没有比这更讨巧的食物了。倘若再用点心,懂得在汤里搁点花椒、姜片,并把牛肉与萝卜分批入锅,那么获得好评的几率还会大大提高。
  梁实秋《雅舍谈吃》中有《萝卜汤的启示》一文,说某家萝卜炖排骨口碑尤佳,汤浓肉鲜,令人垂涎。简单的萝卜炖排骨能到这样的境界,众人以为主人一定有什么秘法不肯示人,纷纷向主人求索,主人笑答,无他,唯排骨好而多,萝卜汤水少而己。梁实秋先生是大家,从萝卜排骨汤进而又总结出了为文的道理,说好文章要言中有物,不令人觉得淡而无味,秘诀和做萝卜汤一样,就是少说废话。梁先生的文章读来总是隽永深情,可见确是得了萝卜汤之法。
  同样,一锅简单的牛肉炖萝卜要做到令人念念不忘的地步,以上秘诀也不可或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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