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姜在忘天涯名博

雨笠烟蓑归去也,从此东篱不种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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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琴笔记之一

不知不觉,教授古琴已经三年时间了,因为还在上班的缘故,不能收太多的学生,只有利用闲暇时间教几个,看着学生从完全不懂古琴到如今能够象模象样地弹秦琴曲,做老师的那种满足感,实在是无法用言语描述的。早就打算整理教琴的一些心得,只是时间太过碎片,拖了很久,现在终于动笔了,既是为了整理古琴的事,也是为了整理我的生活,也许我也到了该变的时候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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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一   二零一四年十一月  

   “W老师,听得见吗”信号不太好,我对着手机吼道。 

   一阵古怪的噪音过后,W的声音终于传了过来,“听得见了,啥事儿呀?”W老师真的是位老师,大学的,好象除了吸金大法之外,什么都教,挺忙的。所以平时我跟他联系不多,但有事就会腆着脸去找他。 

   “你的练习琴是闲置的吧?可不可以租给我的学生用啊?”我开门见山地问。 

   “没问题!”W老师是个爽快人,“啥时候要,我送过来”。 

我舒了一口气,有了琴,学生就可以学琴了。许多人学琴之初都会为琴的事纠结不已,或者经济不宽裕,或者不懂琴不敢乱买。若能租一张先练着,等自己能分辨音色了再去买,其实是最好的。所以每有新学生来,我都要想方设法到处去帮他们找琴,而琴主闲置的琴也流动起来,还有租金可收,真的是多嬴的局面呢,只不过我自己好象变成了一个古琴掮客,虽然无利可图。。。 

   新学生是个很有趣的姑娘,结婚没多久,还有小姑娘的娇憨气,即将面对买房、生孩子、成就事业等等重重压力,不知怎么的突然又决定要学古琴,从现实的角度,一般人肯定会觉得这是发神经,大概她的同事里也有不少人这么看。可是她还是要学,这姑娘身上有股劲儿,那种从水泥缝里都可以发出芽来的劲儿,这点我喜欢。 

   人生很长,人生很短。每个人的命运其实握在自己的手上,每一个想法,每一次选择,最终指向你人生的道路。学古琴,实在是没什么用的一件事,可是若人一辈子都功利的去做事,往往就会丧失乐趣与意义。 

我记得5·12地震的时候,记者在绵阳体育中心捕捉到一位避难的小伙子,他盘坐于被褥与杂物之间,在满大厅茫然神伤的灾民中,神定气闲,两手在空中比划着某种熟悉的动作。他来自北川,是位琴人,地震令屋倒琴失,一切尽毁,但一手琴技却不会离开。 

   在可以预见的一段时期里,这位新学生要面对的压力,不会因为古琴而减轻,甚至有很长一段时间,只能在枯燥的练习里等待指间的花开。但,这真的没关系,时间总是要流逝的,你可以用来虚掷,也可以用来慢慢地做一件事。还是那句套话“生活除了眼前的苟且,还有诗与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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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秦国当太后

 

    稍微翻点中国历史就会发现,“皇后”其实是个看上去风光,实际上高危的职业,要在这个岗位上顺顺当当一直干到退休,并不是件容易的事。那些成功的皇后基本上都有以下几个条件,一是有个强大的娘家,皇上有心拢络,不敢轻易得罪;二是能生儿子,而且不能把自己生死掉;三是会做人有头脑,不留把柄给他人;四是懂得心理疏导,不被嫉妒绑架,更不会被冲动带向深渊;五是福气好,扛得住这份母仪天下的沉重光荣,长寿健康还不要遇上天下太乱和政权更迭。这些条件虽不是缺一不可,但肯定是多多益善。那些条件不够多的皇后一般鲜有善终,轻则下岗被废,重则丢命被杀,至于自己短命死掉的,则更是不计其数。最悲催的是皇后似乎都不是皇上最爱的女人,为了维持尊严,还得表现出大度宽和的样子来,得个抑郁症简直就是分分钟的事。

    不幸的皇后各有各的不幸,幸运的皇后都是一样的——皇帝先行驾崩,自己的儿子登上皇位。从此轻松地告别皇后岗位,升级成太后,再不用操心自己的丈夫被别的女人抢走,更不用担心下岗失业,虽是闲职,但待遇高,贵任少,端的是一天下一等一的美差,大多数女人做到这一步,乐得从此不问世事,安心享福。

奇怪的是,太后们给人的印象却不怎么好,一听到“太后”两个字,人们心中立刻浮现出一个阴狠毒辣,强势倨傲的老妇形象,简直比奸臣还可恶。说起来,这一形象的固化的确与历史上几位著名的太后有关,远有秦国的宣太后,近有清代的慈禧太后,中间还有位干脆夺了皇位的武则天,这些太后们行事之任性,决策之大胆,左右的不仅仅是她们的时代,对历史进程也产生了巨大影响。有如此高能的代表,太后这个群体,自然不可避免会被集体妖魔化,被贴上令人畏惧的标签,成为一种负面的女性形象样本。

    的确,太后这种角色从出现之初,就表现出了许多注定不安分的苗头。历史上第一位被尊为太后的女性是秦昭襄王的母亲芈氏,她皇后没当过,但却生了个有机会继承王位的儿子,最终不仅顺利当上太后,还顺便把持朝政好几十年。太后的基调一开始就定得这么高,难怪后世总有其他女性想效仿。

    在掌握权力的三十多年里,这位宣太后也并不仅仅是只专注于政治,从心理上活成了一个男人。她十分清醒地意识掌握政权意味着很大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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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雉的苦涩胜利

 

汉高祖刘邦生前一定想不到,他的后宫,最终竟是以他的死亡来判定胜负。这是一个吊诡的博弈结局,败者固然下场凄惨,可胜者也未必欢欣,虽然可以痛快地将对手送进地狱,但自己同时也尝尽人生的苦涩。而死人刘邦,更说不上什么先王的荣光,倒是他作为死鬼的功能才显得无比重要。

胜者,是刘邦的皇后吕雉,史上最具盛名的女强人之一,后世之人提到她都用“吕后”这个称呼。在与刘邦的其他女人,特别是戚姬的战争中,她的胜算本来并不大。戚姬比她年轻,比她貌美,比她更会讨刘邦欢心,而且还特别能撒娇,特别能缠人。刘邦已老,当年金戈铁马,逐鹿中原的豪气早已在富贵温柔乡中衰减为老年男人的疏懒迟钝,享受娇俏的女人撮哄讨好,是老年男人的普遍爱好,所以他很吃戚姬这一套。

吕后与戚姬之间的战争,原本有机会在一个恰当的时机达成和解,实现永久和平的。从情理上讲,吕后憎恨戚姬倒也不难理解。当年下嫁刘邦时,他还是一个不靠谱的混混,跟着他简直看不到未来和希望,可她却坚忍地承受下来,含辛茹苦,努力维持住一个家的模样。熬了好多年,眼见刘邦搏得权势与光荣,她应当名正言顺地享受苦尽甘来的欢欣了,他的身边却多了别的女人,尤其是这个被封为“夫人”的戚姓女子,不需苦熬就轻松地把他的宠爱拿走得干干净净,只给她留下混杂了责任、愧疚以及些许感激的尊重。他尊重她,如同尊重某种道义、伦理或者规则,看起来光鲜,内里却是无情的冷漠。他是她的丈夫啊,与她同床共枕,生儿育女,那么深的情份,因为有了戚姬,却统统不值一提了,试问,有哪个女人会稀罕这样的尊重?这夺夫之仇,又有几个女人不心生恨意?

但是除了忍耐,似乎也别无选择,这世间的女性其实大多都不是为爱而生。没有爱,有荣华富贵,有儿女环绕,生活也能继续。吕雉是个有头脑有想法的女人,懂得进退,更懂得取舍。做一位母仪天下的皇后,其实也是一个女人生命的顶点,感情上的亏空,完全可以用荣耀来填充。而且整个后宫,总是要按某种规则排序,最重要的场合是她出面,最华贵的礼服是她才能穿,她的儿子是名正言顺的嫡长子,不用费事就被封为太子,将来就是天子,只要守着儿子,她生命的辉煌就能继续,唯一的不足不过是夫妻离心。对这样的局面,已经进入生命后半程吕后是完全可以接受的,爱情这种轻盈美丽的东西,只对年轻女孩子有致命的吸引力,何况她对刘邦也未必真爱,所以只要后宫中的人各安其份,各享其福,她的生活不再被打扰,仇恨倒可以埋藏起来,不让它疯长。

这本是双赢的局面,只可是戚姬偏偏不满足,她得到了宠爱,还想要更多,她觉得自己的儿子处处都比吕雉的儿子强,却因为嫡庶长幼之序而得不到王位,她必须得争一争。她缠着刘邦废掉太子刘盈,改立她的儿子刘如意,为达目的,甚至日夜对着刘邦涕泣,盼着老头子总有一天被缠不过,会答应她的要求。

戚姬自己是母亲,恨不能把整个世界都争来留给儿子,但她从没想过,天下的母亲人同此心。尤其是吕后,丈夫的心已经被夺走,儿子刘盈就是她最重要的精神寄托。觊觎刘盈的继承权,等于触及她最后的底线,使她认清了形势的严竣,刘邦的犹豫很可能带来最坏的结局,她不得不打叠起精神运筹帷幄,艰难应对。新仇旧恨重重叠加,戚姬从此是死敌,再无握手言和的可能。

吕雉太懂得什么是夜长梦多了,刘盈一日没有登上皇位,他们的命运就一日不能安稳,这种煎熬的日子里,她所能做的事其实也有限,一切都掌握在那个偏执精明,心意难测的衰老男人手中。束手无策,唯有恨意可以不受拘束地膨胀。

命运女神最后选中的是吕后,刘邦死在了改变心意之前。吕后胜得惊险而无趣,她站上权力的巅峰想必心情极为复杂,说到底,她的胜利靠的不过是运气。

吕后按照规矩安置了其他嫔妃,唯有戚姬,先是被罚到永巷做苦工,不久后又被砍掉四肢,去眼,煇耳,灌瘖药,关在厕所里,命名为“人彘”,如此残酷恐怖,连刘盈见了,都说这不是人能干的事,从此一蹶不振,疏远母亲,不问朝政,短命而亡。

中国历史大多由男性执笔记录,他们无一例外地对吕后弄权最为不满,在这些人的刀笔下,吕后简直就是个疯狂的野心家,性格扁平,没有人气,生来就是权力狂。可如果打开史书的夹页,就能隐隐察觉每一桩事实背后的真相,吕雉的前半生里,不过是一位坚忍的妻子与母亲,只是在顺理成章登上高位后,除了权力,已无他事可以倾注热情,权力曾让她体验到的恐惧与力量,更让她对权力产生了变本加厉的狂热,身处权力巅峰的人,幸与不幸,其实很难定论。

可是吕后对待戚夫人的残忍,仍然可列为中国历史上最令人惊悚的一幕,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古往今来,一个女人最后变成魔鬼,多半还是与男人有关。只是能够狠成吕后这样的,还是极为罕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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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琴日记之四十四

 

二零一五年十一月 

 

    最后一声泛音从琴弦上滴落,空气中仿佛还有一层琴声凝就的脆壳,让人不忍触碰。我怔忡地坐在琴前,又宽慰又惶恐,仿佛无意间窥见了一次奇迹,有些回不过神来。刚才抚琴的状态前所未有的好,双手仿佛已在琴弦上游走了一生一世,自如得没有一丝滞碍。近来抚琴,偶尔会出现这种现象,让我心里生出隐隐的期待,也许这意味着我又将跨越一个平台,达到更高的层次了。 

    学无止境,以有涯之身追逐无涯之境本是虚妄,可是若不预设目标,不追逐,不强求,只循着自然缓缓前行,纵是虚妄又如何?人生如逆旅,以旅者的心情面对人世的一切,大概是不惧被虚妄戏弄的吧? 

    感觉到手指与琴弦的默契日深,是一件令人惊奇的事,不到这种程度,你都不知道你的手指竟然可以如此灵巧,初遇琴弦时的笨拙与混乱,倒象是一场遥远的想象,甚至都无法重新体验那种笨拙。手指一触琴弦,便有它自己不假思索的章法,熟极而流,与心已不相涉。当年艰难地练琴,长时间不见起色,点滴的进步总淹没在无边的枯燥里,幸而心里怀着热爱,所以才没有生出厌倦,没有停顿。这么些年,学琴或不学琴都会过去的,若没有古琴,我的生命不过白白虚掷几年,所以想来还是学琴的好。 

    自始自终我都没想过学古琴来做什么,所有的收获都来自于学琴的过程。学一项技艺,专注的学习,用心去体验每一步的细微变化,其实就是一个修行的过程,琢磨技术,最终还是会回归到内心上来,认识外物,认识自我,再忘却外物,忘却自我。这过程便是美,是道,是自由,是格物致知,更是与孤独人生握手言欢的唯一方式。 

    学到现在,我已经不怎么需要琢磨技术了,但这并不意味着已经达到理想的状态,很多时候,一呼一息,一念一思之间,琴弦上的表达便会大异奇趣,控制内心始终是困难而复杂的事。 

    川派的《孔子读易》第一次入耳,往往会给人既优美又另类的印象,缥缈灵动,幽思缕缕,似乎与正大中庸的孔子不在一个频段上,所以听了多年,我都没动念学习。最初学琴的时候因为觉得难,以为学会那几首最喜欢的恐怕就要一辈子了,没想过要学很多。但现在有了余力,却又觉得大可不必自我设限,能学进去的,都学起来,持续不断,一直到老,看看是什么结果,不也很好吗? 

    《孔子读易》本也不在我的必学清单里,顺手练了两段倒觉出点意思来,曲意苍茫深远,似与我当下的生活有某种契合,无限心事都被引动,静下心来细细揣摩了几天,虽不能弹得尽善尽美,但也还能入耳,也算是学下来了。 

    《易经》里讲阴阳错综,刚柔相济,天人合一,简易中蕴涵有无数的变化,此起彼伏,生生不息。若能从日月推移,寒暑交替,际遇穷通中观照人世,则可于混乱中始终不失方向。孔子晚年,喜读《易经》,編串竹简的熟牛皮绳也翻断多次,大约也是理想主义被现实撞得头破血流之后,不得不重新审视世界的一种艰难寻觅吧? 

    《孔子读易》据说为清代张孔山所作,他在青城山上修道多年,对宇宙自然的理解,想来已超出俗世纷扰的羁绊,通达天地,所以这曲子虽然旋律幽微深邃,却不情绪化,不忧不喜不惧不悲,思绪万千,清澈澄明,正是道家气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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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杨贵妃谈谈爱情

 

发出采访请求之前,本以为会遭到拒绝,但没想到她不但爽快地答应,而且回复了一封措辞亲切、典雅的信,杨玉环女士与现代社会虽然隔着千年的距离,但人的性情这样的特质却是可以跨时空而相类的。

杨玉环(以下简称“杨”)其实与我们想象有出入,她的身材丰满匀称,成熟性感,但绝不是臃肿变形的胖子,她的面孔白晰光洁,带着娇憨的孩子气,是那种你一见到就忍不住要微笑,想亲近的光彩照人的美丽,用牡丹花来比喻,虽然俗了点,但真是再贴切不过了。

记者:谢谢你接受采访,可能这话你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但我还是想说“你真美”!

杨(嫣然一笑):女人不会厌烦这种话的。

记者:在那个时候,称赞女人美貌,是很平常的事吗?

杨:普遍,但不是你们这样直截了当地说,就象李白,即使在诗句里也不会直接用上“美”这种字眼。他会写成“名花倾国两相欢,常得君王带笑看”。(笑)

记者:呵呵,这更奢侈了,现代女性很少收到诗了。我们知道,你也写诗的,这是当时女人必备的技能吗?

杨:不是,但人人都写诗的情况下,你自然就会了(笑),当时的女人最重要的技能是长得美和能生孩子(笑)。

记者(笑):你喜欢孩子吗?

杨:还好,但你知道的,在皇室,孩子是很多的,很吵闹的。

记者:你想要自己的孩子吗?

杨:嗯,曾经想过的,但跟三郎在一起的时候却不想要了,他已经有那么多孩子了,一个个被带到人间,过着不太自由的生活,好象没什么意思。

记者:你管他叫三郎?这从礼仪上讲没问题吗?

杨:没问题,他是一个非常狂放,有气势的人,不太讲究这些。其实他也很喜欢我这么叫,显得他不那么老(大笑)。

记者:接下来的问题有点儿残忍,不高兴的话,可以不回答。

杨:好,不过我大致猜得到是什么。

记者:你恨他吗?

杨(沉默了一会儿):不,不是恨,那个太强烈了,应该是失望加可怜吧。

记者:是时间冲淡了一切吗?失望和可怜怎么理解?

杨:时间是可以冲淡一切,不过最大的可能是我从来也没恨过他吧!更多是一种看错人的失望,那一刻他那么软弱衰老,象毛快掉光的皱巴巴的老狮子,看上去比兔子更无助更可怜,很难相信他曾经是那样霸气骄傲的人。

记者:那你爱他吗?

杨:现在想起来,应该是不爱的,多半是敬仰和依赖吧?他象太阳一样明亮炽烈,象猛兽一样威武,却又把你宠得不成样子,对女人而言,这种虚荣是很难抗拒的,也很容易被冲昏头脑的。可是静下心来想想,这其实跟爱没什么关系的。爱会让人怦然心动,是需要安静下来耐心相处,粗茶淡饭也好,锦衣玉食也罢,总是能以相知的安然,恬静从容地渡过春夏秋冬。可同三郎在一起,只有热闹和喧嚣,必须时刻不停,来不及似的狂欢。根本不能静下来啊,一静,那只怪兽就会从心底爬出来,悄悄地看着你,让你不自在。

记者:你觉得他爱你吗?

杨(捋了捋头发):这是他所能付出的感情中最接近爱的形式,所以在不同的标准下,结论是不一样的。以世俗通行的爱来看,他不爱我。以他的人生和世界容量来看,他是爱我的。

记者:怎么理解?

杨:以他那样的方式所付出的感情,在离开权势金钱之类的背景烘托之后,其实一钱不值!

记者:但你们之间有过快乐的时光?

杨(轻笑一声,缓缓摇头,又点点头):对,我们在音乐、艺术上很合拍的,一起办梨园艺术学校的那些年,最充实最欢乐,如果不考虑年龄因素,他其实是个很好的玩伴。

记者:他大你33岁,这个差距会对你们的关系带来困扰吗?

杨(皱皱眉):事实上是有的,他的身体在快速走向衰老,这令他很恐惧,男人其实比女人更怕老。恐惧让他变得易怒多疑霸道,他越是这样,你就越能感觉到他的衰老,啊,那种感觉就象被快要溺水的人拖住,让你也跟着恐惧起来。

记者:但你并不想离开他对吧?第二次出宫后,你让人带给他一缕头发。

杨:是的,我习惯了那样的生活,习惯了那种高高在上,万众瞩目的尊贵,习惯了被那样任性的宠溺。离开他,我又能怎样呢?不可能嫁别的国人,或者一辈子呆在杨家,或者去道观做女道士,这种生活也很可怕。

记者:想念过寿王吗?

杨:很少,他是幽微的烛光,太阳一出来,就黯淡了,他甚至都不是一个玩伴,五年的时光,留下的记忆更多是变故降临时的惶恐,他比我更不知所措。呵,他们是父子,遇到危难,反应都是一样的。

记者:有别的男人吗?

杨(笑):没有,你想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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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有一喵

家有一喵

春去秋来,不知不觉花椒已经来我家十年了,按猫的年龄换算,它差不多相当于六十多岁的老人了,可外表还是很萌,难免令人失敬,忍不住对它动手动脚,结果往往双方大打出手,闹得不欢而散。

花椒来我家时,已经是成年喵,听说还当过妈,所以一开始它就没考虑过靠卖萌混饭吃,而是象位走基层的干部一样,和蔼的、庄重的、矜持的进驻我家,接受我们殷勤的服务,成天一副心怀天下,忧国忧民的表情,很快就打消了我把它当成宠物养的念头。真的,如果没有从一只猫的童年时期就介入它的生活,根本别想以它的家长自居,怎么哄骗都没用的。

家有一喵

事实上是我们被哄骗了,花椒虽然以领导的态度与我们打交道,但实际上行的却是骗吃骗喝骗感情的事,它那种圆暖萌软的外表,很容易搏得人类好感,想当然地以为它是一种无辜且楚楚可怜的可爱生物,应该无条件地爱护它,呵护它,供养它。从花椒一进家门,我们就开始不自觉地践行以上几点,从来没想过为什么?凭什么?手段最高明的骗子,就是这样让受害者从头到脚心甘情愿地被彻底迷惑,压根儿没想过去分析和解剖显而易见的真相。

花椒至少在社会上混过一年,社会经验非常丰富,一眼就能看出一个人的真实价值和用途,进我家门不过一、两天。它就判断出檀姜虽然很爱跟喵玩,但却每天早出晚归,不能贴身侍候。老太太虽然从不跟喵亲热,但天天在家,时刻能满足喵的各种需求,是个好长随,所以用不着敷衍檀姜,把老太太拽在爪心就可以了。结果不到一星期,花椒就跟老太太建立了深厚的感情,心灵相通,形影不离,生死相依,不离不弃。而我呢,则被它移进大脑的回收站里长期冷落,偶尔老太太不在的时候还原一下,用完还扔回去。

花椒很忙,一天二十四小时日程排得满满的,每天早上五点即起,跳到老太太床头柜上,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希望她养成闻鸡起舞,见猫喂食的良好习惯。但老太太竟不能领会它的一番苦心,这让它很失望,经常不得不放下身段,动口又动爪亲自把老太太唤醒。偶尔老太太自己在那个点儿醒来,一转头就会看到一张毛茸茸的脸杵在枕边,两只绿油油的大眼睛目光炯炯地注视着自己,仿佛专心研究基因重组的生物学家,“那眼神让我觉得压力山大!”老太太后来表示说。

用完早膳,花椒更忙了,首先是要到屋外的广阔天地里找一个松软干燥富于情调的地方解决内急问题,最好有点花花草草,还不能太当道。几个要素加起来,这个地方就不太好找了,不过除了情调之外,其它要素似乎是可以放宽一点的,好几次我都瞥见它在一丛象征性的麦冬后竖着尾巴,垂着屁股专心致致地使劲儿,神情坚毅,目不斜视,仿佛心里正在规划“一带一路”建设的宏伟蓝图,无论我怎么呼唤也不为所动,非常投入。

家有一喵

接下来的重要议程就是睡觉了,人们通常会以为猫随便往哪里一蜷就能睡,这其实是误会,猫对卧具的挑剔程度,连豌豆公主都自叹弗如,只不过它们坚持的标准与人类不太一样,才给人这种错觉。一般来说,它们最中意的卧处是一切“不许靠近”的事物,比如你刚洗净晾干的一堆内衣、重要的文件、电脑键盘以及阳台上晒着的萝卜干;其次就是各种纸箱子,不拘大小,无论新旧,只要是从没被猫睡过就行;冬天里则特别青睐人腿,男女不限,肥美者佳,一般情况下,大腿提供者都会受宠若惊的欣然献腿,但我家常住人口只有两个,上门访问的客人也不多,所以人腿资源并不丰富。除了上述常规睡法,花椒还有许多灵感爆发的即兴动作,比如把邻居家的鸡撵走,钻进鸡窝里孵着两枚鸡蛋睡一下午;或者在老太太藏生活费的小抽屉里当守财奴;最有想象力的一次是全身团进老太太的苏泊尔平底不粘锅,睡成了一个十分规整的圆球。我相信,在这件事上它还有层出不穷的天才创意可以实施,只是我太愚钝,想象不出而已。

同许多富有同情心的猫一样,花椒始终认为我和老太太生活贫困的主要原因是不懂狩猎,它对从来没见过我们叨着老鼠回家一直耿耿于怀,所以经常试图阻止我把时间浪费在一些无用的事上,每天晚上我一弹琴,它就急匆匆地跳上琴桌用脑袋蹭我的手,然后咪咪喵喵地说一大通话。刚开始我还以为它是向我卖萌,自作多情地高兴了好久,后来才发现不是这么回事,它完全不能理解为何如此大好的月黑风高夜,我不随它一道守在楼前的阴沟边,等着那些刚约完会,喜孜孜不设防的肥耗子路过,然后闪电般地扑上去按住,再把它们毛茸茸、软塌塌的肥美小身体叨在嘴里一路小跑。

对我们的懒惰无能,花椒感到痛心疾首,只好决定以身作则,言传身教,诲人不倦地培养我们的狩猎兴趣。具体方案就是大方地把它辛苦捕到的老鼠、小乌、四脚蛇带回家,藏在不同的角落里,以期给我们惊喜。每次我们发现它的礼物并尖叫起来,它就会及时地站出来,骄傲地介绍猎物的出处和被捕过程,并推荐食用方法,既耐心又热忱,非常专业。这类教学实践活动持续开展了好多年,随着年事渐高,再加上学生过于驽钝,花椒最终不得不放弃教学,退居二线,转而开始思考生命的意义和宇宙的真相。

有人说猫平均只能活十五年,养猫的人大多都必须接受它只是陪伴你渡生命某一阶段的现实。作为一个很小就近距离接触过死亡的人,我很明白世事无常,月有盈亏,所以早早的我就开始做心理建设,提醒自己它可能会先行离去,竭力想象没有它之后的枯寂生活,甚至建议自己少爱它一点,这样才不会在那一天来临的时候感觉心如刀绞,难以承受。可是你知道的,这根本行不通的,爱不是水龙头,无法调节大小,离别一定会令人黯然神伤,死亡是最坚固的遗忘,这就是生活本来的样子。

家有一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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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则天成功学

   “看朱成碧思纷纷,憔悴支离为忆君。不信比来长下泪,开箱验取石榴裙”这首《如意娘》,论文釆,算不上一流,但情思却巧,很见个性,令人不禁对这首诗的作者——一代女皇武则天更生叹服。需注意的是,写这首诗时,她正在感业寺里做尼姑,不仅离权力的巅峰还很远,而且前路未卜,处境非常不妙。这是写给唐高宗李治的情诗,他俩在李治当太子时曾有过一段地下恋情,可此时,他已贵为天子,高不可攀,她却不得不为先帝守贞出家,低微如草芥。此番在感业寺里重逢,两人又旧情重燃,以世俗的价值判断来看,身份地位如此悬殊的一对恋人,正常的相处模式应是这样的:他是高高在上的施恩者,随心所欲。而她是低到尘埃里的承恩者,战战兢兢。可是从这首诗里,我们根本看不出弱势一方有半分的小心畏缩和自卑。“我因思君而憔悴消瘦,泪染红裙”。非常大胆而自尊的倾述,只字不提君应如何,不索爱,不怨怼,完全没有弱者示弱邀宠的卑微心态,而是从灵魂层面视己与他,故而无身份,无境遇,无世俗,只有对等的心灵交换。不难猜想,武则天从骨子里就不肯认可自己应做一个柔顺的玩物,即便身处如此不堪之境,她也要平视对方。

古往今来所有成就非凡的人物,除了天赋异禀,性情独特之外,一定还享有上苍特别赐予的运气,这三者缺一不可。武则天的外貌虽然没有什么切实可靠的图片资料可供后人研究,但从一些文字表述以及事实的推测来看,她的相貌纵不算倾国倾城,也一定是妩媚动人的,否则唐太宗李世宗不大可能赐她“武媚”之名,唐高宗也不大可能对她迷恋到言听计从、将权力拱手相让的地步。河南洛阳的龙门石窟中最负盛名的卢舍那大佛石像,据说就是以武则天为模特儿雕刻的。大佛面庞饱满,秀眉朗目,雍容正大,望之令人心生喜悦,难以忘怀。若此传闻为真,那武则天就的确称得上是姿容美丽。在正常环境里,美貌也许算不上天赋异禀,但在开启了宫斗模式的环境里肯定是。

武则天的性情,曾被当时的著名文人加理想主义者骆宾王评论为“性非和顺、入门见嫉、蛾眉不肯让人、掩袖工谗、豺狼成性,近狎邪僻”什么的。考虑到这是政敌角度的舆论攻击,又写在战争动员的檄文里,肯定是恶意爆表,极尽攻讦之能事,所以不可尽信,但也不能说全是诽谤。折中一下,我们可以认为她性格中刚毅果敢的成份远远多于温柔和顺。据说武则天十四岁那年被宣召进官,临行前还劝慰忧心哭泣的母亲说:“见天子安知非福,何必作儿女之悲?”小小年纪就这么有想法有勇气,完全不是普通女子的路数。更猛的是她后来主动请缨为太宗驯烈马的事,虽然没有驯马的专业知识,可她却自告奋勇地说愿用铁鞭、铁锤和匕首三种武器对烈马进行武力威慑,强迫它服从。如此驯法,外行且疯狂,简直就是女悍子的行径。爱马的唐太宗听了,除了感觉好笑之外,说不定还有些心惊。这种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霸气,搁在须眉男子身上是魅力,落在娇媚女子身上却是笔负资产。武则天在唐太宗身边足足做了十二年才人,也未得升迁,或许就与性情有关,即便是现代社会,一般男性都非常排斥英明神武的女人,何况在千年之前。

然而武则天的运气好啊!她这种原本不为大多数男性所喜爱的性格,却偏偏是唐高宗李治的菜。李治生性懦弱,优柔寡断,又生来赋有深情,敏感脆弱,这样的性格人,做个文艺工作者,写写诗,弹弹琴什么的肯定很出色。偏偏被委以治理天下的重任,心中惶惑可想而知。他身边的女人,大多只懂得用仰望的姿态等待他的垂怜,殊不知他自己也在渴望某种依靠。武则天与她们最大的不同就在于她是如此坚毅聪慧,无所畏惧,对一个无助的文艺青年而言,她简直就是天降的救星,力量的源泉,疲惫时大可将终身和江山都托付……听上去,这话好象说反了。可历史用事实告诉我们,真正的生活,永远比我们能想象的更不讲逻缉。公元660年,也就是武则天再次入官的第十个年头,32岁的李治便因病退居二线,从此大明宫就由皇后武则天来全面主持工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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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通微信公众号了

最近通过努力学习,终于掌握了微信公众订阅号的使用方法,申请了一个公众号——琴者之境,其中会陆续收录本人学琴、教琴、美食、读书方面的心得体会,欢迎围观点赞打赏。

开通微信公众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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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琴日记之四十三

  

二零一五年三月四日  小雨

    过去的一年,我的生活状况频出,导致许多计划都被迫延迟,虽说我的物质欲望不是很多,大多数时候生活还算敷衍得过去,但一旦有意料之外的状况出现,就会感觉自己还是太穷了点,大概属于连中国梦都没份儿的那拨人吧?只不过我最丰富的人生经验就是吃苦,比这糟糕得多的状况都经历过,所以倒也能保持平和心态,没有陷入自怜自伤的泥潭。

推迟的计划里,还包括买琴桌这事儿,本打算在年初就着手置办的,结果一直拖到秋天才实现。学琴这么些年,我都凑和着在一些并不合适的桌子上弹琴,从一个琴人的角度来说,实在不是个正常的状态,而且捱了这么久,也不过是买了一套泡桐木的琴桌,想想还真是挺失败的。但琴桌一送到家我便释然了,毕竟我的心愿还是一个又一个的慢慢达成了,而且世界要保持多样性恐怕也少不得我这样的穷人吧?不管怎么说,有了琴桌,到底是不一样的,就象池塘里有了鱼,树梢传来鸟鸣或者冬天下了雪,到底是不一样了。

   因为木质松软的缘故,泡桐木的琴桌很轻,对琴音的发散度也偏大,若琴本来的音色很明亮通透,经它一烘托就会显得有点散。我的几张琴音色都较浑厚阳刚,在这张琴桌上弹奏,要保持音色的干净纯粹,下指就得格外谨慎。练了这么些年的琴,手指的控制力有了很大提升,练琴的重心渐渐从技巧向意趣倾斜,越发强调手指的控制,所以对我来说,这种琴桌的缺点倒可算作优点。

   多年以前,我曾无意间逛进一家音像店,在处理区找到一张陈雷激先生的古琴集《潇湘水云》,琴好,弹得也好,尤其是那曲《潇湘水云》,磅礴大气,典雅深沉,虽是节选,却极具感染力。多年来我反复聆听,十分沉醉,后来又找到了龚一先生弹奏的全本,更是推崇,不免心中生出痴想,盼着自己也有会弹此曲的那一天,至于是哪年哪月能实现,就完全没想过了。

   琴桌刚买回来那阵子,成都的秋天还没有进入状态,天气仍是夏天的意思,我在新琴桌上反复弹着《洞庭秋思》,高兴之余又总觉得意犹未足,不知弹什么曲子才能消解心头那种随秋而至的茫然与惶惑。搬出琴谱翻来翻去,正好停在龚先生版的《潇湘水云》那里,便一信手试弹了两节,那听得烂熟的泛音如滚珠般滴落耳畔,某种令人悲喜交集的触动蓦地兜上心头。就象迷路很久的人信步拐了一个弯,突然就豁然开朗找到了方向,之前所有的迷茫怔忡就此烟消云散。我竟不舍得停下来,带着些许惴惴,就这样既没有计划,也没有准备,如水到渠成一般自然而然地学了起来。

如果说以前学过的琴曲是河流湖泊,那《潇湘》就是一片丰饶的海洋,潜进去,触目尽是美不胜收的奇观胜景,除了赞叹还是赞叹。它是如此丰富,人世间大多数的情感,如伤怀、感动、悲愤、喜悦、激昂、纠结、自省、犹豫、颓然、惆怅、平静都在其中呈现,各种思绪纷至沓来,此起彼伏,又各守其序,浑然圆满,文艺评论中有“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的说法,其实音乐亦复如是。象《潇湘水云》这样的琴曲,旋律之优美,结构之精妙均已臻化境,几乎带有神性的完美,如天地自然一般合乎大道的准则。

想当年,那位愤懑的琴师,对着破碎山河,心中翻腾着比潇、湘之水还要汹涌的波涛,除了一腔难抑的忧愤,他必定还体验到了整个人类共有的迷茫与惶然,追问生命的本质是所有伟大艺术家最终都会抵达的境界,也只有进入这个境界之后,他们才真正踏上了通往永恒的道路,所以对他们的解读和诠释实际上都是徒劳的,无论如何深入,也探不到底;无论如何追逐,也触不到边际,唯有腾空双耳去聆听,用一颗不预设主题的心去感受它的精妙,或许才能稍微靠近它隐秘而伟大的核心。在卡尔维诺的小说《看不见的城市》里,忽必烈问马可·波罗为何从来不谈及故乡威尼斯,马可·波罗回答:“记忆的形象一旦被词语固定下来,就会消失,也许我不愿意讲述威尼斯是害怕失去它……”伟大的音乐亦复如是,你一谈论,它就会支离破碎,失去支撑,所以我想我永远不会懂得郭楚望的《潇湘水云》,从第一个音符开始,他便绝尘而去,任由我们在他的音乐里找寻一条自己能够涉过的河流,独自前行,孤独而自由,这大概是伟大最意味深长的馈赠。

我也不打算谈论学习《潇湘》的艰难,就象攀援者无法描述一道峭壁的险峻,那是必须用孤独去面对的时时刻刻,甚至连记忆都不能插足。

学完《潇湘水云》我用了一个月时间,要练好它,我想得用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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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书一世界,一天一碎念(43)

  

网络时代的不自由书写——《第七天》余华 

   余华这个名字,在纯文学的疆域里,是一块金字招牌,即使在令人失望的《兄弟》之后,一旦有新作品问世,他的读者仍然会迫不及待地先读为快。但写作是一件极其私人且不确定的事,正如阅读永远摆脱不了阅读者个人趣味的左右,所以事实真相是,余华这个名字的保障也非绝对可靠,每一本余华出品都有可能造就满意的读者和失望的读者。

   《第七天》似乎已不能像《兄弟》那样引发争议,出版商特意在腰封上渲染的“七年磨一书”的提法,在勾起读者好奇心的同时,也有可能产生副作用。作为参照的《兄弟》就曾让充满期待的读者失望过,事隔多年再重读《兄弟》,可以相对公允地将这种失望归结到作者自我超越的失败尝试上,那些粗陋仓促如《故事会》风格的叙述中,余华令人费解地疏远了自己最独一无二的特质——于细腻和平淡中生出的动人力量,反而努力去营造粗糙奔放的喧嚣状态,结果既丧失了平衡,也没重建出个性。这已经引起读者的警惕,足以让他们在阅读之前便预设失望。

   《第七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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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书一世界,一天一碎念(42)

  

 

逆风飞扬的跨界者——《畜界、人界》钟鸣

 

有时候你会突然想要一本与众不同的书,不讲道理,不守规矩,天马行空,漫无边际。它同我们扎扎实实、一分一秒捱过的人生没有一点干系,它是一团幽微的火,你一翻开,心底待放的自由之花便被照亮,让你既心无挂碍,又无所适从。可是,这样的书,一千本里都未必找得出一本,只能在种种机缘巧合的风云际会中,偶然邂逅,然后你会心甘情愿地被它俘虏,并且患上斯德哥尔摩综合症,永远陷落在遗忘与重读的循环中不能自拔,它是这个已知世界里最不具真实感的现实存在。

这样的书,在许多伟大的时代里都曾出现过。战国时代,它是《庄子》;唐代它是《酉阳杂俎》;哥伦比亚有《百年孤独》;美国人有一本《第二十二条军规》;而在此刻,它是《畜界、人界》,低调而简朴的装帧,充满教科书意味的印刷,厚度不足以表现出威严,但也可以用分量吓退习惯快餐式阅读的伪读者。由于那灰绿色的封面使它看上去跟其他书没什么显著的差别,所以在读者将它从书架上取下来之时,完全不存在受到外观上的故弄玄虚迷惑的可能性。

    也许读者经过短暂犹豫之后,会倾向于将这本书定义为散文集。的确,它长着散文的被毛,语言极其精当,修短合度,正经八百地讲述一件古怪到极点的事,然后神定气闲地等待读者惊疑不定地抬起头来呼吸这个世界的正常。

    让人犹豫之处是它虽然长着散文的面孔,内核却是压制不住的诗性浪漫,一派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天真劲头。同那些已经加上身份识别标签的散文根本不是一个路数。中国古代散文自古便有两条平行的轨道,一条通往承道的垂名立身,以庙堂的绝对高度俯瞰天下的正邪存亡,言必有据,堂皇威严;一条通往不羁的散漫怪诞,志怪、笔记、野史,依江湖的无限宽广放牧个人的情志理想。孔夫子说过“不得中行而与之,必也狂狷乎?狂者进取,狷者有所不为也”。很显然,前者便是“达则兼济天下”的“狂”,后者则是“穷则独善其身”的“狷”。特别值得一提的是,后者往往隐含被动退避的无奈,心怀不甘,所以桀骜不驯的嚣张背后,依然埋设了由异端通往主流的暗栈,是不得志者释放胸中块垒的文字狂欢。但是《畜界、人界》虽与两者都有交集却又都不重合,很难直接归类。它表现得更象一个彻头彻尾的叛逆者,我行我素、来去自如。

     中国散文的黄金时代其实早已远去,过多的想法束缚了写作者的手脚,最直接的后果是想象力的枯竭,庸常世俗的浮沫下再也打捞不出令人惊喜的宝藏。《畜界、人界》的出现是一种及时而有效的拯救。全书并非依托瞬时灵感喷发一蹴而就,最早的篇章写成于上世纪八十年代。在这个漫长的写作过程中,现实社会已经发生巨大的变化,作者的写作风格却并未因此受到影响,反而想象力愈加张扬。

     有趣是这一组文章最鲜明的特色,典故、幻想、知识、比喻无比巧妙地编织在一起,上天入地,贯古通今,旁征博引。作者信手调度人、兽、妖、神在一种类似于混沌的境界中高速运行,被移除藩篱后的畜界、人界显现出人类不愿意相信的共性。

     “细鸟”、“鲛人”、“树童”、“鼠王”,一个个怪异的生物,一篇篇怪诞的传记里既有《山海经》似的玄幻离奇,却又隐伏着对人界的现实折射,不过作者创作的热情并末完全倾注于隐寓之上,更多的时候它们更象是自我生成的一种意外收获,有趣才是写作者始终没有遗忘的目标。

     “在孔雀唯美的行为中,最令人羞愧的,是他们为了保护羽毛的整洁和高尚连命也不要了。许多人相信,孔雀的肉可以解百毒,羽毛可制成世上最华丽的车盖、扇子和裘衣,便张网捕捉它。有人发现,甚至连网也可以不用,因为孔雀在发现捕捉者而又来不及躲避的情况下,绝不会逃跑。怕惊慌中忙于奔命而弄乱、损坏羽毛,而宁可完整地去死……”在《孔雀眼》一篇的这段描述中,作者赋予孔雀的特殊尊严,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某些理想化的人类行为,然而作者仍然不忘用巨大的代价来标明它的稀缺性,诸如此类的巧妙架构,恰好说明作者在跨界过程中,并未失去对人类社会洞若观火的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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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门怨

  

长门怨140731

大概练了一个月,200多遍的样子,录音到最后手机响了,很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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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琴日记之四十二

  

 

   飞机爬升到七千米高空,从舷窗俯瞰,大地变成了一幅线条密布的二维地图,朦胧黯淡,虚幻如梦。双脚离地,我丝毫没有感觉到远离大地的恐慌,现代人总有足够强韧的神经去适应科技带来的各种变化,漫不经心地将与天地自然的日渐疏远视为成熟的必然。但我对脚下那些失去了高度的群山仍然怀着敬意,因为在高空中,我才看到了它绵延千里的广阔。尽管人类的触角一直在无休止地伸展,可是大地上真正的主宰仍旧是山脉与荒原,人类的生活只不过是胡乱抛洒在大地上的碎屑,左右不了它的呼吸和脉膊。山脉向着远方绵延,向着天空抬升,虽然它们也会经历沧海桑田的循环,但对于我们短暂的生命而言,它们却是远超生命长度的恒定不变。

   我一直热爱恒定不变的事物,它们不随便许诺,所以也不会轻易失信。不象人类的生活,总是让希望落空。一年又一年的春秋代序,一场又一场的缘起缘灭,到头来,不过是徒惹烦恼,万事成空。有时候对着琴,我亦会禁不住想,若干年以后,倘若衰老禁锢我的双手,让我不能再弹琴了,我能够视之为生命的一个自然段落,坦然承受,不生怨怼吗?

   中国人骨子里大概是信仰恒常的,却又太明白恒常之不可奢求,两千多年前就有老庄之类的人物,行走在尘土飞扬的大地上,用寓言解构过这世界的荒谬,刍狗与蝴蝶,黑白与象罔,他们说,恒常是伟大宇宙都不一定能承载的荣耀,何况我们渺小卑微的人生?

   所以不难理解古人为何会以高山和流水这样的事物入曲。前者巍然静立,千百年不改其貌。后者奔流不息,刹那间已远逝难追。有它们做参照,生命简直荒谬得如同一朵瞬间明灭的烟花,绚烂多姿地绽放,只是为了永远归入无尽的黑暗。

   《流水》里包含的情绪太多了,不羁随着徬徨黯淡,惆怅跟在澎湃之后,既有豪情万丈,恣肆磅礡的潇洒,也有拍岸后,嗒然退去的决绝。只有诗人的情怀,才能够从奔腾的江河流水里,读出与生命相近的精神气质,才能这样寓悲喜于永不停歇的一路前行之中。“逝者如斯乎!”的感慨,不是对宿命毫无保留的臣服,而是对逝者难追的深刻敬畏。在这样的世界观里,生命虽渺小,却不卑不亢,融入混沌之中,成就宇宙之无垠。

   而《高山》则是智者向恒常致敬的颂歌,巍峨高耸的群山,离天空那么近,一头却紧连着大地。千万年来,它静默不语,悲悯地俯瞰大地上所有的生命,它是我们可以亲近和触碰的伟大,理解它的伟大,就是解放死亡对生命的囚禁,对冲人世加诸于个体的沉重。

   我在群山包围的工厂里长大,对我而言,大山是如此熟悉而真实的存在,闭上眼睛,我随时可以在脑海里描摹出山峦的形状,嗅到青草与泥土的芬芳。从某种意义上讲,《高山》一曲或与我有特殊默契。可实际上,这一曲学我得尤其艰准,练了很久,琴弦上的高山都不肯与记忆中的高山重合起来,总是显得苍白无味,如同药品说明书一般生硬。倘若伯牙把《高山》弹成这样,大概子期也不会趋近旁听,发出什么“巍巍乎!”之类的感慨吧?我也知道这世间知音稀少,可我弹得自己都听不下去,就算上苍给我预留了知音,多半也会错过的。

   古琴曲很少有象《高山》这样,既长,又绝少重复,整曲一条单线纵贯到底,旋律多变,若没有深厚的积累,真是很难驾驭。灰心之余,渐渐就搁下了,过了几个月想起来重弹,竟然已经忘得差不多了。这么长的曲子,背谱实在是辛苦,就这样忘干净,到底不甘。只好硬着头皮,又翻出谱子来重拾,费了很多心力,仍不觉有多大起色。

   练了这么多年的琴,头一回面对这样无奈的情况,不由得开始思考起学习的实质来。很多时候,人们普遍认可的观点是学习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我也一直心怀警惕,生怕被懒惰消磨了热情。但学习理应是件愉快而轻松的事,倘若相反,说明违背了学习的初衷,就算勉强学下去,也达不到预期。也许遗忘也是学习的一部分,应当坦然接受。这么些年来,我学琴的状态只有一种一一持续向前,仔细想想,人世间的事哪有这么简单顺利的。

   索性又丟下了,改去钻研新曲,旋律更有感染力的那一种。热烈奔放,张弛有度,练着练着,春去秋来,物换星移,渐渐与琴弦默契起来,似乎它懂得我的心意,知道我的悲喜和命运,手指游走在弦上,我的世界便可以短暂清空,不存赘余。

   第三次重温《高山》已是一年之后,听了很多遍姚炳炎先生的录音,突然觉出其中妙处,最难得的是那种从容不迫的韵致,很有点看山不是山,看山还是山的透彻,就算身在此山中,也能知山之崔巍,懂山之细微。呵,原来是这样。

这一次,虽然又得重新背谱,但听着弦上的高山渐次显现,我便不以为苦,反觉欣慰。我想起《倚天屠龙记》里张无忌跟张三丰学习太极的情节,张三丰不停问他忘记没有,他越忘得多,张三丰越是赞许。原来,有些时侯,遗忘是摆脱表象的束缚,让你最终越过阻隔,抵达中心的另一道路。

这一曲三忘,我不觉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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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这世道

  

什么都不说了,看看下面这则天涯发给我的系统消息吧:

 

近期天涯博客进行净化网络环境,进行垃圾数据清理。天涯博客统一清理的时候误删了一些正常博文,技术人员已经在甄别,尽快恢复正常用户的博文。如未恢复,请联系天涯客服。我们非常抱歉,因为我们的疏忽给您带来巨大的不便,希望您能谅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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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的事

  

前两天发上来一篇书评,评的是高军的《世间的盐》,这本书左看右看,横看竖看,都是一本很正常纯洁,格调清新的书,所以我的这篇书评,当然也不可能往黄色暴力的方向发展啊,今天却发现它莫名其妙的失踪了,难道是被无形的大手给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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