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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象·春游——说说那些春天的事儿(60年代)

印象•春游——说说那些春天的事儿


策划_本刊编辑部


翻开岁月泛黄的相册,每个年代都是一帧独特的画面。在那些被定格的斑驳光影中,一定有一些专属于春天的痕迹,有几张只绽放在春天的笑脸。让我们铭记的不只是时光,更是时光深处的人和事;让我们动容的也不只是季节,而是循着季节的河流往前再往前——那永远无法重返的,最初的美好。


60'S


头别白玉兰的知青


文_徐小兰


窗口的那棵白玉兰花开了,不用说,春天又回来了。每年的这个时候,我的记忆总会穿过蜿蜒的山路,抵达少女时的春天。
    小时候爸妈在工厂上班,完全无暇顾及我和弟弟,弟弟被扔在奶奶家,我则一直野长着。我家虽然生活在小县城里,但是走几里路就是山,每年春天来到的时候,我就和一帮同样野长的孩子们一起去春游。
    每次一入山,就会觉得我们住的那个一室一厅的房子太过于狭促,连带着也觉得整个县城都是狭小的。因为山间实在开阔,我们一众玩的孩子们也多,大家就在野山上奔跑,跑得累了,就去找吃的。山里面有的是吃的,做糯米团子的草,带着娇小的花开在春天里,我们常常是趁着被人大人采摘之前,就先下手为强;有时候还会去人家的竹林山上偷春笋吃,我们分工明确,有人专门挖笋,有人负责接应,还有人负责站岗放哨,为防止万一被抓,还会有人负责善后。
    那个时候脑子里是丝毫没有男女之分的,常常是我们几个女孩子吹着口哨就爬到树上去了,像极了一群野狸猫。站在树上的时候,总是只顾着抬头看天,天那么辽远,蓝到人的心里去,以至于有不少次看得太入神而从树上掉落下来。
    八岁那年,我们一帮人背着几个军水壶,用蛇皮袋装了几个从家里偷出来的山芋、土豆和大白菜,到山里去生火烤东西吃。我们一边唱着山歌,一边往山里走,走着走着,突然小伙伴指着前面说:“喏,快看快看!”我们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一对穿着藏青色衣服的青年男女在山路上漫步,看样子,是一对知青。
   我们县城边上散落着好几个零零散散的村子,知青并不少见。不过我七八岁那会儿,好多知青开始返城了,所以我们看到那对知青时,特别兴奋。我们的小领头打个手势,大家一起拍手,打着节拍高声喊:“小情侣,不嫌羞……”接着,全都朝他们吐舌头做鬼脸。春天的山里有一种青翠的空旷,我们的声音回荡在山谷里,惊得树梢上的一群鸟扑棱棱振翅高飞。
    不过,我们的喊声并没有让他们生气,那个女知青回转头,招手让我们上前去。她的辫子上别着一枝白玉兰,特别美,而吸引我们上前的,并不是她头上的白玉兰,而是她手里抓着的几粒糖。我们走上前去之后,她说,来,我给你们分一分。她隔着糖纸咬糖的声音特别响,以至于盖过了我们吞咽口水的咕咚声。
    那天,我们吃到了一年也难得吃几次的奶糖,那么甜,以至于觉得这个还带点清冷的春天都是明媚的甜美的。我们邀请他们一起吃烧烤,那个男知青似乎很有一手,把山芋烤得喷香,我们一帮人再次开始吞咽口水,不过,这次,我们不约而同地达成了礼貌的一致——让着那个女知青先吃。
    从那以后,每次想到春游,白玉兰和知青的形象总会浮上心头。




人老了,春天还在


文_寇燕


五十而知天命,人近五十,特别惧怕冬天过于漫长,特别是长江一带的冬天。潮湿,阴冷,直侵肌骨。冬天一到,什么娱乐活动都得停掉,唯一的消闲也就是在室内打麻将了,不过,即便是在屋里,手边也要放个暖手宝,真真叫一个起居不方便。
    所以,春天一到来,就特别有种解放的感觉。那天,骑自行车从市场回家,虽然路边的法国梧桐还是光秃秃的,但是秦淮河边的柳树已经发了芽,我开始酝酿一场春游。
    我老家是辽宁,大学在南京读的,毕业后就留在了南京。刚毕业那会儿,分在化工厂上班,没有宿舍,我就借住在南京的亲戚家。他们家在长江里的一个小岛上,名叫江心洲,和市区一江之隔,就有了城市和农村的区别。小岛上随处可见虞美人、金盏菊、三色堇、矮牵牛、连翘等花草,一到三四月份,这些花草就开始报春盛开,开出一片春意。我在岛上住的第二年春天,即邀了三五同事来岛上春游。
    江心洲的交通都要靠轮渡,一大早,同事们就骑着自行车来到江边,等到轮渡闸门一开,大家径直推了车上轮渡过江。轮渡的马达声砰砰响着,劈开江水,朝着几十米外的小岛驶去,虽然轮渡在江上驶了不到十分钟,但是因为同事们都是第一次坐船,每个人都特别兴奋。那个四月的早上,天气特别好,阳光和煦,花沿着水泥的江堤开成一排,我们骑了自行车,一路赏花,看到实在漂亮的,就跳下车采摘。
    有个女同事看到江堤下有片芍药开得特别美,于是就走下江堤去摘,结果踩了满脚的泥,那是80年代特别流行的丁字鞋。
    离开江心洲之后,我没有再去过那里。虽然人就生活在南京,但是这些年,忙着工作,也无暇春游,即便旅行,也都是去看远处的风景了。和江心洲阔别二十多年,不知道那里变得什么样了?这个春天,我蠢蠢欲动,一定要去一趟江心洲。
    上网查阅了一下路线,原来江心洲早已通了大桥,可以开车去往。不过,在岛的南端和北端,依然保留了轮渡码头,每半个小时一班。于是,我把我的折叠车放进车里,一个人开车前往江心洲。到了码头之后,我把车取出,推了车子上船,二十多年前的记忆扑簌簌飞来,现在摆渡的这艘船似乎和多年前的那艘似乎并没有什么区别,船上通身刷了朱红油漆,只是依然有掩盖不住的斑驳。
    岛还是原来的岛,虽然通了大桥,但是依然保留了农村的风貌,花花草草也依然是春天里这个岛上不言的主角。我骑着自行车,一路骑,一路一一辨识那些开得正好的花草:三色堇、矮牵牛、雏菊、金盏菊、虞美人、石竹、郁金香、油菜花、芍药、迎春、连翘、白玉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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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已苏醒

春风已苏醒



文_望月者



自打朱自清的散文名篇《春》编进初中语文教材,写春游的作文便成为一桩难事,常在桌边枯坐半日,脑海里萦绕的还是那脍炙人口的一句:“盼望着,盼望着,东风来了,春天的脚步近了。 ”
    于是,小小的我们也知道,等山朗润起来水涨起来,出游的盼望就有着落。
    也许因为前面有个万物凋零的冬天,春的气息蠢蠢欲动,与秋的笃定夏的袒露比起来,春是半遮半掩因而更加撩人的。每一片新芽每一朵含苞都化身塞壬,孔圣人与他的门徒当仁不让起表率作用:“莫春者,春服既成。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论语》中这一段虽不见得是中国最早关于春游的记述,但一定是最著名的。
    一个四季分明的国度才会形成春季出游的传统,而那出游又岂止为了身外春色——“出其东门,有女如云。虽则如云,匪我思存”——留在《诗经》里的惘然余韵,仍能使我们感受到一个人心中永恒的春天。
    所以林徽因才那么热烈咏叹“笑点亮了四面风,轻灵/在春的光艳中交舞着变”——春,暗藏着一切可能,于变幻中错过或成全。
    可史铁生,这位身体被禁锢于轮椅的思想者却说,“春天是卧病的季节,否则人们不易发觉春天的残忍与渴望”——否定之否定从而更加肯定:没有比春天卧病更残忍的凝滞,没有比春天出游更热切的渴盼。
    每个成人心中都珍藏着属于自己的一部春游“老片”,随岁月流逝呈现奇特的残缺与完满。残缺的是那些指向性明确本该清晰的部分:地名、过程;完满的是那些模糊的底色的水彩般的,渐渐显影渐渐清晰,渐渐厚重为一幅色彩浓郁的油画。
    趁春游把纸条塞进我书包的小男生,如今你在哪儿?平日里严厉、春游时殷殷关切的班主任老师,你身体可还好?一起叛逆、一起畅想一个不属于我们未来的好友,你的“未来”成为不可思议的现实,而我又真的践行着当年畅想么?所有关于青春的灿烂往事,挣脱时光黯淡的桎梏,在每个春天倔强抬头。它们借窗外春光归来,欲言又止,是想提醒着什么,或挽留住什么?愚钝如我终有所悟:春,无论如何不该辜负。
    如今出游不再是桩难事,难的是鲜有出游心境。网络虚拟了世界的同时,捎带手也抹去了春光的真实性。宅男宅女们忙于生猛鲜活网上冲浪,殊不知如《黑客帝国》里为超级计算机提供电力的“人体电池”,实则沉睡于墓穴般的实验室。会有一个墨菲斯来唤醒我们么?会有一个叫尼奥的“The One”来拯救我们么?也许,我们只需要一位诗人。
    “春天,十个海子全都复活”——永不能复活的海子在春天,在诗句中留给我们诘问的权利:“你这么长久地沉睡到底是为了什么?”
    苏醒吧,愿一切都随春风次第苏醒。
    在春天,你应该有一次出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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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岛一夜听风雨

小岛一夜听风雨


文图_雷虎


沈家门渔港每天只有上午有一班“东极轮”开往东极,节假日下午加开一班。轮船驶出沈家门渔港,挺拔的跨海大桥渐行渐远,海浪开始翻滚、海水渐渐由黄变蓝。经过一个多小时航行后,东极终于出现在前方。
    站到甲板上远望,一块巨大的礁石如巨鳖浮在海上,不知名的水鸟绕着黑色的礁石飞翔。联想到上古神话:天圆地方,世界四极,各有巨鳖驮陆地浮于海上。
    家庭旅馆挂在庙子湖岛海湾边石山半山腰上,霸占了二楼临海的房间。拉开窗帘,海风山色洒满了房间每个角落。拖出躺椅放在阳台上,正欲学曹操临碣石、观沧海,不想同行的MM发指令杀往东福山岛——据说房东有熟人有船,只要人数足够价格合理随时可以发动。
    船舱的座位足够多,但是没有一人就座,大伙儿都在船顶上占据了有利地形,或摄影写真、或临海冥想、或对酒笙歌。
    东福山岛码头有两条路通往山顶,向左是山涧中直接云天的小径,向右是临海盘旋而上的马路。驴友们扎堆往小路上压,于是我们选择了走马路看海景。
    路左边,青石砌成的房屋突兀而立,层层叠叠如欧洲中世纪城堡;右侧,海水扬起波涛越过礁石后在山崖上拍得粉碎,幻化出迷幻的水雾浸吾衣湿吾足;岛上的地形使我产生了错觉,仿佛我已化身《勇闯夺命岛》中尼古拉斯•凯奇空降恶魔岛。直到看到路边排成墙形的鱼网鱼箱才敢相信依旧在人间。
    返程时从山凹中的小路下山,山谷无草亦无树,成群的鸡鸭在光溜溜的石板路上渡着方步;孤单的黄狗仰天而吠,低沉的声响在石巷中迂回;赤裸着上身的老者,静坐在石砌天桥上,悠闲的吐着烟圈。


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使原本玩得乐不思蜀的我们变得归心似箭,船老大和我们约定下午四点返航,我们准时抵达码头,但却不见船踪。
    码头西边有一块巨石从海平面突兀而起直抵半山腰。我躺在平滑的石面上凝望庙子湖岛方向,等待着船老大。岩石经暴晒后过雨,坐上去如蒸桑拿,岩石上晒满了不知名的海鱼,空气中洋溢着烤鱼片的腥香——阳光当火、大海扇风、岩石为炉,这烧烤忒气派。
    下午五点半,终于把船给等来了。船老大一个劲儿的向我们道歉,因为有驴友拼船,才比计划迟到一个半小时。但是我们已很感激,二战时在东福山岛有过举世震惊的“里斯本丸”号大营救:东极渔民冒死营救被日军击沉的“里斯本丸”号上的军民。没想到今天我们也体验了一把被营救的喜悦。
    船开足马力往庙子湖方向冲,环东福的渔船也鸣响汽笛返航,西天落日余辉已散尽,码头上十来只舢板一齐发动,钓友们在礁石丛中支起长杆海钓——渔岛的夜曲从现在奏响。
和船老大聊天时,船老大听说我们没去过有“海上布达拉”之称的青浜,于是临时决定更改航线,带我们到青浜一看。
    船泊近青浜时,天已暗下来。从海上升起的雾气和从天空降临的黑暗如缠木乃衣一般把青浜岛缠了一遍又一遍,那依山而建的房层密密匝匝、层叠而上,依希有几盏灯火闪烁——青浜民居,不似人传的似布达拉般肃穆庄严,却有几分“天空之城”的迷幻浪漫。
    青浜之美,只在隔海远观。


当清凉的海风吹走了经一昼曝晒的礁石上的灼热后,庙子湖山脚下滨海宽敞的走廓就成了露天的美食广场。全副武装的驴妹们卸去装备,就变成了广场上花枝招展的风景。各式各样的海鲜在饭馆门前的塑料盒中摆了一地,在礁石间的网箱里塞满了整个海湾。卷起袖口或者挽起裤脚亲自把海鲜捞起,放到大厨的桌案上,然后翘起二郎腿,甩开折扇,醉在海湾的崆蠓夜色中。
    从点好菜到海鲜上桌,是个漫长的过程。但所谓秀色可餐,海弯的美景让我们忘记了腹中饥:碧海上舟船往来不绝,翡翠般的天空中有五彩斑点轻巧划动,海风拂过脸畔,各式声响敲响鼓膜,调高双耳分辨率细细分辨,依稀听到悠长的汽笛、清新的吉它、爽朗的谈笑……
    菜刚上桌,天空就下起了淅沥的小雨,几十把雨伞就在餐桌中间长起。一转眼,海湾成了蘑菇森林。海风轻拂,咸湿的海风夹杂着清新的雨水撒进碗中,化成了最天然的作料,让我们记住了东极海鲜最别具一格的味道。
    回到旅馆时雨已停,天已黑。岛上是用柴油发电,因此居民们都很珍惜电能,轻易不开灯。依山而建的民宅,依然只有几盏灯火和星光交映闪烁。港口有一座灯塔,放射出耀眼的光华,在其光影之下,隐隐可见依山的民居鳞次栉比的景象。
    烧烤、零食、水果在阳台上一字排开,我们以最舒服的姿态躺在躺椅上,挑了最喜欢的食物,谈论起最时兴的话题。山脚下房顶上的驴友们的party已散场,岛上居民的灯光完全熄灭,天地间只有远方灯塔闪烁的亮光和着脚底大海的涛声催我入眠。半夜,一场暴雨把我从梦中淋醒,于是极不情愿的退守房间,把门窗全打开,让房间的氛围和阳台同步调。盖了条薄毯以最快的速度再度入梦。小楼一夜听风雨,更有涛声入梦来。
    第二天起了个大早,为的是看到“祖国第一曙阳光”。老天很不给面子,哈出雾气把整个岛屿罩得严严实实。我们心有不甘,按原计划沿环山公路爬到山顶。这是一个自西向东狭长的海岛,山脊上狭窄的公路东西蔓延,宛如巨蟒光滑的脊背。海风吹得山顶的松树呜呜作响,细细分辨,松涛之中夹杂着浪声。一时竟有种错觉,仿佛自己正骑在小白龙的脊背上飞腾在东海上空,心中有三分惊喜七分恐惧。
    踏上“东极轮”回望海湾半山腰上的石头房,突然想到《一个秋天的童话》中,发哥对钟楚红说,我的理想是开一家面朝大西洋的酒吧,等着我喜欢的姑娘。


TIPS:
    【行】
    1、至宁波后,坐汽车经轮渡到舟山本岛,舟山本岛分定海和沈家门,定海和沈家门都有公交车到达半升洞码头票价2元,也可打的前往,最多十元搞定。
    2、至东极的渡轮名为东极号,每天一班,早上8:15从半升洞码头出发,行程要花2小时左右。节假日下午加开一班。轮船卧铺票55元,普通票50元。沿途风大浪高,晕船者先备好晕船药。
    3、庙子湖到青浜岛的渡轮每天一班早上8:00出发,经青浜岛到东福山。如果人多可包船,一般在300包往返。
    【食】
    1、东极的蔬菜水果都得靠渡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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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泊尔的古老与苍翠

尼泊尔的古老与苍翠


摄影:叶靖


一个夹在中国和印度之间的小国,一个悬挂在喜马拉雅山脉南坡上的小国,却拥有壮美的自然风光,鲜活的人文风情及令人眩目的宗教派别与庙宇,这就是尼泊尔。做为一名初来乍到的游人,我毫不生分地游走在古老但不沉重的杜巴广场前,累了就随性坐在巴德岗古城有着百年光阴的石阶上。将镜头对准那些陌生而友善的美丽面孔,他们凝视的眼神沧桑又天真,我知道,这份是信任是来源于心中对世界最平静的接纳和热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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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变棉花堡

色变棉花堡


文图_石以   


地处欧亚大陆交汇处的土耳其是一个历史悠久的文明古国。古代罗马人称其为小亚细亚,即亚洲大陆伸向地中海的一块陆地。数千年来,东西方各大帝国,各个民族,各种宗教,各色文化,无不以战争、占领、建设、毁坏、贸易、交流和传播的方式,周旋于此。于是,一踏入土耳其的国土,山川地貌美丽、多元文明杂存和东西文化交融的特质就如影随行地跟着你了。
那天,我们由土耳其第三大城市伊兹密尔向世界遗产棉花堡进发,一路蓝天白云,黄土黑田,兼或有白墙蓝顶的清真寺点缀其间。如是,色彩以跳跃和变换的方式,洗净了我的双眼。
    车过一片丘陵,车窗右边远远地惊现一抹白色,仿佛一座冰川,“棉花堡”!车内有人如呼亲人般的叫道。只见被呼为“棉花堡”的山岗横切面很开阔,山顶像是被刀削过一般,平平整整,了无逶迤和峰峦。整个山岗被白色包裹,只有底部被黄颜色的草簇拥,俨然一座巨大的白色城堡。不时有只只彩色的伞在雪白的山岗上飘来荡去,上面的人几乎是一个小黑点。我心生羡慕,玩跳伞的人在空中的视野视觉该是何等的畅快!
    可车却偏偏不领风情,载着我们驶向棉花堡附近的一个餐厅,先吃饭,后游览,弄得我们心里直痒痒。隔着餐厅的大玻璃,吃一口饭,又遥遥地望一眼棉花堡。
    胡乱吃了些土耳其自助餐,味道都来不及细细品味,就拎着相机急匆匆向棉花堡奔去。从棉花堡正面的山脚放眼望去,近处是一泓青波荡漾的池塘,巨大的棉花堡倒映在水中,白山和绿水交织,微风过处,白色和绿色泛波滚来,层层递进,无休无止。有红男绿女的团友在水边留影;有穿白衣的土耳其小男孩小女孩在水边嘻嘻玩耍。
    抬眼越过池塘,棉花堡就完整地进入我们的视线,白莲花般的玉阶像天国之梯镶满山坡,塞满我们的双眼;披着清凌凌水纱的细流在山势间潺潺而下,荡过我们的双耳。天的碧蓝,山坡的雪白和池塘的翠绿,构成了三大色块组合的立体景观,造物主就这样鬼斧神功地雕琢出了土耳其如此美妙的仙境。
    据说棉花堡的形成是由于含有碳酸钙的泉水从山顶流出,所到之处历经千百年钙化沉淀,形成层层叠叠的半圆形白色阶梯,远看像大朵大朵的棉花矗立在山丘上,土耳其人称它为帕姆卡莱(意为“棉花宫殿”)。当然,更诗意的传说是:当年,牧羊人安迪米恩为了和希腊月神瑟莉妮幽会,竟然忘记了挤羊奶,致使羊奶恣意横流,覆盖住了整座丘陵,这便是土耳其民间有关棉花堡的美丽来由。
    远赏和正观已不能满足我们的好奇,上山亲历亲近棉花堡已刻不容缓了。然而,走进棉花堡却又要穿越千年的历史,这在世界上其它地方是很难遇到的。车沿着绕山公路上行,一路出现罗马风格的墓陵、石棺、澡堂、拱门、横梁和石柱长廊,它们全部由大理石雕筑而成,花纹繁复,造型宏伟,这就是建于公元前二世纪的希拉波利斯卫城遗址。2000年前的棉花堡,已是古罗马时代心脏病、皮肤病和风湿病患者的温泉疗养胜地,雪白的钙化石连同热泉一起被古罗马人认为具有神奇的巨大魔力。当年,为此地泉水特异的治病功效所吸引,世界各地的达官贵人蜂拥至此,为接待他(她)们,希拉波利斯卫城便应运而建。在阳光下和月色中泡泉治病之后,一些人疗好了伤,治愈了病,依依不舍地离开了;一些人却因泉水回天乏力,病未治好,人却长眠在了这里。墓陵、石棺就是这些贵族们的魂归之处。
    午后的斜阳下,一处处断垣残壁错落在荒野上,久远的大理石泛出灰褐色,更显出岁月的荒凉之感。古老的小亚细亚那些曾经让人们惊叹的古罗马城池,就这样被时光蹉跎为废墟,而不远处的棉花堡,依旧绿水如镜,以至于我走进它时,有了电影《盗梦空间》那种尚处在梦里的感觉。一时之间,土耳其就好像是一个气质优雅的古典美人,轻轻走出历史的帷幕,展现给我们无尽的风姿与卓韵。
    脱掉旅游鞋,挽起裤边,我们深一脚浅一脚地趟进棉花堡。脚下的泉水漫过踝骨,水温不冷不热。脚底有凹凸不平的石灰石,暗暗顶着脚心,隐痛隐痛的,像是做足疗按摩,痛并快乐着。怕摔着,不敢大踏步前行,小心翼翼地一步一趟水,一步一观景。从山上往下看,温泉蓄水成塘,大大小小,呈梯田状层峦而下,将白色铺陈到山脚,一望无际。一汪汪泉池像一面面镜子,左边一组映着蓝天,右边一组映着白云,闪烁万千波光;有同伴趟入泉池,平静的水面顿时波纹涌动,倒映着动态的人影,漂浮着欢快的笑声。时至下午四点多,太阳从山的正面斜斜射来,光线强烈而温暖,水色以透明的无色为主,岩壁和池底洁白无暇。
    就这样在泉池徜徉,在岩壁上下。拍山、拍水、拍人,手中的相机一刻也未停。渐渐地,当太阳的光芒由白亮到金色再变成绯红、殷红、橙红的时候,镜头中的色泽、脚下的色温开始起了微妙的变化。岩壁池底不再纯白,泛出一丝丝淡淡的黄晕;泉池的水面也由无色渐变到淡绿、淡蓝,直到深蓝。刹那间,棉花堡变成了一个色彩的天堂。赤橙黄绿青蓝紫,在水面,在池底,在岩壁,在整个山坡上,在束束水波里,在个个游客脸上,跳跃、变换、覆盖。
    刹那间,我明白了,两千多年来,世界各地数不胜数的人来到这里,不止为温泉疗伤,不止为废墟思古,更为了大自然在黄昏时刻的极致精彩。这一刻,让你领略了泉水的神奇,感知了光影的魔幻。我猜想,假如此刻有飞伞从天而降,从空中鸟瞰棉花堡,一定会产生梦游天国瑶池的仙意来。
    这就是叫人“不知身在何处”的土耳其的棉花堡。


TIPS
    美食:
    曾有人这样说过,世界上有三个国家最讲究吃,第一是中国,第二是法国,第三就是土耳其。他们特别爱吃羊肉,尤以羊脑髓为最珍贵,认为羊脑髓是上等的补品,蔬菜中则对茄子倍加偏爱。因此,烹制茄子的菜肴品种能多达几百种之多。
在土耳其人们的心目中,“转烤羊肉”是极受欢迎的。乐于边转烤羊肉,边从外围削下些肉片,铺在大饼上吃,其肉鲜嫩、酥香味美。
    住宿:
    土耳其各种档次的宾馆饭店都不备拖鞋、牙膏、牙刷等卫生用品,而很多高级的饭店则会禁止客人自己带水回去,若是被饭店发现会有相应罚款。
    其他:
    土耳其社会等级化仍旧比较明显,对老人或有地位的人要表示恭敬。男女之前需要保持一定距离,避免亲吻。人们在进入清真寺前要脱鞋,而当游览尖塔时则要把鞋穿上。清真寺的宗教场所,会限制非伊斯兰教教徒入内,或开放时间有所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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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藏修行手记(下)

西藏修行手记(下)


文图_鲁力


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个无所畏惧的人。我也一直以为自己正真强悍到无所不能
    ……
    于是,
    欢喜我的爱人,我的孩子,我的事业,
    生活对我来说真是游刃有余的无数欢喜。
    我的父亲在我成为妈妈之后的两个月离开了我的生活,这个男人曾是我欢喜生活的全部理由和底气。
    他的离开将我和我的生活迅速摧毁。
    ……
    于是,
    怀疑我的种种,种种都变得毫无意义。
    我抛弃了自己包括我的爱人。
    我决定离开,去离神灵最近的地方,听来自天边的声音,听自己的声音。
    我告诉自己,一定要找到那条路,心回家的路。



5月17日,晴
    一早还是一样的去绕布达拉宫,今天是藏历的十五,转经朝圣的人比往日要多一些。从布达拉宫的西门开始顺时针行走,一排长长的转经筒,有人在修复和翻新,他们的旁边都放着一只箱子,转经的人们会往里面放钱。
    太阳在8点钟的时候已经非常刺眼,尽管如此,还是会感觉丝丝凉意,当地妇女都是帽子口罩全副武装,所以你能看到的都是一样的打扮:长裙,针织衫,帽子,口罩和围巾。
    在布达拉宫的东门有团队游客的入口,一大早就停放很多旅游大巴,游客们排队等候。一只绵羊很突兀地出现在广场的草地上,似乎是长途赶路后正在对着一个出水管喝水。藏民会将他们的羊也带来朝拜。
    围着布达拉宫绕了3圈之后,我直奔仁波切家,仁波切已经在接佛堂待各种拜访者。
    空下来之后,仁波切对我说:你每天去绕布达拉宫,我每天也在这里拜佛。仁波切的佛堂里供着上万尊佛祖。无数的唐卡,经书……他一一给我看,还用很厚很厚的经书轻轻触碰我的头。随后,我和仁波切一起打坐。他的诵经声我听不懂,依然如听美妙天籁。大约10分钟之后我开始有些迷糊,似乎是打瞌睡了。身体轻飘飘的,周围很静……
    突然感觉仁波切的诵经声大了起来,我睁开眼看到仁波切微笑看着我问道:“行了吗?很好吗?”
    我说:很好很好,只是腿太麻了。仁波切哈哈大笑。


下午多吉按照仁波切的吩咐带我去药王山的千佛寺,当地人都来这里做祈福。我们到达时人不是很多,没有一个外地游客。高高的药王山顶上挂着不计其数的经幡,几乎把整座山的西面全部包住。
    经幡,多吉说他们叫风马旗。大多由五个颜色的正方形小布块串联而成。红黄蓝绿白,大概可以理解为我们汉族喜欢说的五行。在藏族人心目中,白色善良,红色兴旺,绿色平和,黄色仁慈,蓝色勇敢。经幡一定要挂在能被风吹动的地方,灵气聚集的地方,比如神山圣湖庙宇白塔,都会挂着很多经幡,让风不断吹动,经幡上的愿望就能向上苍神灵传达和实现。
    在藏民们看来,经幡是与灵界表达的方式。多吉在3条经幡上用藏文写上了我的愿望和祝福,一个强壮的小伙子用最快的速度爬上药王山顶,我们一家人的祈福被高高地挂在了山顶上。多吉说,风吹动一次,愿望就被传递一次。
    是一种仪式也罢,一种心灵慰藉也罢,就像尼尔•唐纳德所说:你要的,神全会给你,神一定会遵从你的意愿,让每个人拥有自由的选择。
    “凡是你寻找的,比叫你寻找着,凡是你敲击的,门必将为你而开”



5月18日,多云转晴
    上午7点出发去纳木错。
    多吉给我安排了车,从拉萨出发,路况很好,沿途成片的牧场,远处的羊群像一坨一坨黑色的石头。车上一位大哥抱着氧气瓶,紧闭双眼,不断问司机这里海拔多少呀?我们到了最高点了吗?我们开始下山了吗?他妻子似乎很担心,紧紧地握着他的手。他们是东北人,在成都玩了之后临时决定到西藏。“这个梦一定要圆。”这位大哥50已过,他说来西藏是每个人都有的梦。
    将近12点时我们到达纳木错。
    纳木错是天上掉下来的眼泪,天有多蓝纳木错就有多蓝。传说每到羊年佛祖菩萨们就会在这里相聚设法会。仁波切告诉我,羊年在纳木错转湖念经一次胜过平时转湖念经10万次,其福无量。
    湖边的草地略显干枯,远处唐古拉山脉上的积雪和天边的云朵相接,湛蓝的湖面和天际相接,清风下涟漪正正……我就如尘埃一粒。游客呼啦啦来,呼啦啦拍照,呼啦啦走,神湖的静谧也被沾染上了世俗的浮躁,只有湖边的牦牛安静地趴在那里。
    纳木错湖边有座小山,山顶上挂着很多经幡,隐约可以看见一条小路达到山顶。我沿着山路缓慢前行,能听见心跳的声音。中途站着大口喘气,两个外国男子面带微笑和我示意然后从我身边轻松走过。当我喘着粗气爬上山顶,眼前是被雪山簇拥的整个纳木错湖。
    每个看到纳木错日出的人都会说:我想留在这里。时间就此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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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船去万县

慢船去万县


文_何小竹


小时候,就经常听父亲讲起万县,他曾在那里上过学。我因而得知,那是比我家乡县城还大的一座城市,流过城市的河流也比我们县城的这条河大,那条河叫长江,我们这条河叫乌江。父亲没怎么讲到这座城市的细节,所以,除了“万县”和“长江”这两个字眼,我对这座城市毫无概念。但我向往一切比我们县城大的城市,幻想有朝一日能够去万县看看。
    实现这个愿望的时候我已满十九岁了,是涪陵地区歌舞团的一名二胡演奏员,随剧团巡回演出到了万县。
    由于要装运道具和布景,我们上不了那种开往武汉和上海的大轮船,只能坐那种沿途每个码头都要停靠一下的慢船。我们也没有坐四等以上的卧铺舱,而是坐的散席。好在一团数十人,也不寂寞。上午十点在丰都上的船,下午四、五点的样子,到了万县码头。由于父亲,我总觉得这座城市跟我也有着某种关系,因此表现得很激动。这就是传说中的万县啊?在轮船逐渐靠岸的时候,我站在甲板上,一边吹着风,一边眺望着岸边的码头和岸上层层叠叠的房屋,有一种思绪万千的感觉。
    我们在万县演出了五场,也就是五个晚上。白天不演出的时候,就与同事结伴逛街。那时候的万县跟涪陵一样,没开通公共汽车,更没有出租车,从一条街到另一条街,从上半城到下半城,都靠步行。城市的格局跟重庆和涪陵很像,都是江边山城。街道有坡度,有急弯,越靠近江边,小巷子越多,烂房子也越多。我们也不是漫无目的地闲逛,有时候是为了去找吃饭的饭馆,有时候是去找书店,有时候是去找商场和邮局。我不记得万县有什么特别好吃的东西,书店倒是比涪陵的书店大,文艺类的书也比涪陵书店要丰富一些。我一共买了近五十块钱的书(那时候的工资每月四十多元,而最贵的书也就一元多),收获颇大。
    我与女友恋爱了三年多,由于同在一个剧团,一直没分开过,也就没有给她写一封信的机会。这次到万县演出,她因故没参加。于是,我到了万县,兴高采烈地给她写了一封信。找到邮局的时候,邮局都快下班了,我赶紧买了邮票贴上信封,当我将这第一封“情书”放进邮筒的时候,激动得手都有些颤抖。几天之后,我们结束在万县的演出回到涪陵,我问她,我给你写的信收到了吗?她很诧异,反问我,你给我写过信吗?这让我想到,那封信必然是上了一艘慢船。果然,第二天下午,信到了,还是我亲手从邮差的手上领取的。我把这封信递到女友的手上,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
    后来我又到过万县三次。一次是1985年,参加“白帝城诗会”,目的地是奉节,路过万县时上岸去玩了几个小时。一次是1987年,坐船去武汉,在万县停留了一夜,住船上,没上岸。最后一次,是1989年,我已调黔江工作,但妻子还在涪陵,我利用去恩施出差的机会,取道巴东,坐船回涪陵,经过万县时,站在甲板上看了它一眼。这之后,我就没再去过了。
    当三峡大坝修起来,万县成为库区之后,我想象不出它会是怎样一番摸样。只是可以肯定的是,那个我曾经去寄过信的邮局,如今已沉没于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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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在杭州

留在杭州


 文_丹鸿


今年八月初,我自己拖着行李坐了22个小时的硬座火车,从广州到杭州。一下火车便感觉这由南往北一千多里的路程白跨越了,丝毫没有朝北方接近的感觉,杭州还比广州更燥热些,车子在马路上扬起的热浪中露出摇曳的醉态。在太阳的逼视下走着,麻木而晕眩,直到经过摆着一瓣瓣冻西瓜的摊位时,味觉瞬间复活,饥渴难耐之际忽想起自己已经来到了一个不可能撞见熟人的地方。于是我到达杭州的第一个庆祝仪式,就是边走边跟拿着一个口琴一样来回啃完了一大块西瓜,放肆得像逃出皇宫的公主,或是溜进皇宫的乞丐,衣服上被西瓜汁濡湿的两处,风吹来的时候,贴得肚皮凉凉的。
    我住进了一条热闹的小巷,巷口早晚都有掀开笼屉时腾涌的热气,那热气让人想起宋朝市井的繁华气象,而江南的零钱多以硬币流通,当老板娘像是攒着一撮瓜子一样将几块硬币按在你掌心里,就更有了像古时候用铜板买卖的趣致。
    我总是先在巷口买一个包子,边吃边往里走,光是摊位老板熟练的动作就让我兴奋起来,他用漏勺捞起干面时隐约有个向后拉的势头,再颠两下时面条已有了分明的劲道,下酱料的小勺子飞快得像起落的潮州扬琴,看来技艺真是比知识更让人自信。吃路边摊的话,一定要看着摊主左右开弓地忙活一番再去拆筷子,这跟吃糖人是一样的,不亲眼看着糖人做出来,舔在嘴里也少了很多乐趣。
    有时我甚至觉得这条老巷子里也有卧虎藏龙的72家房客,特别是小笼包店里的大叔擀面时,显山露水的手臂肌肉律动着,我总相信只要有谁这时偷袭他一下,擀面杖立刻就会恢复成打狗棒。他做的小笼包总是供不应求,只因我不吃肉,所以只尝过他的豆腐包子,烫口得让我含在嘴里哈哈地吹气。
    老房子窗口竹竿上晾挂的衣服比橱窗里展示的那些要好看多了,轻盈素净的蓝染布,扣子也小巧精致,当然也晾着小孩子柔软可爱的鹅茸黄的小衣服,依稀可以闻到童年的扇牌肥皂味道,阳光照在上面,让人觉得幸福。下面总有老人摇着蒲扇,宽松的上衣里薄薄的小身体,一摇扇子,松垮的前襟也跟着飘荡起来,看着就特别凉快。
    来到杭州总不能免俗去一趟西湖,而原来我走不完西湖,它在中午亮得刺眼,荷花荷叶拥挤不堪,游人流着远道而来的汗。我决定爬到山上去俯瞰它,可宝石山矮得只像个古塔的基座,我在山顶站了一会儿,都没耐心等汗风干就走回我在山上看见的桥边。
    我走到西湖边上白墙灰瓦的房舍前,门外竹竿挂着的薄衫,摆放的盆栽,是他们关不住的隐居。任何游人走到这里都像个不速之客,只是对门前清静的光景心生暗羡就离开,边走还边揣度着屋主的怪脾气。屋里要有新鲜的时令水果,缓慢的针线活,刚好的碗盘。一定也有前半生的好故事。
    含着几个酸甜的冰冻杨梅,又买下几个莲蓬子,边走可以边剥出新鲜的莲子来吃。不断听见陌生人叫我“小姑娘”,我就快乐地又让自己变成那个背双肩包的马尾歪斜的小学生,重新好奇而活泼,而不是在西湖边上忧郁伤情的思春女子,谨慎地辨认着夏秋的分界。
    回来的路上大雨滂沱,我给朋友寄出了几张淋湿了的明信片,晕开的字迹更有了江南烟雨朦胧的味道,全都写着:此地宜久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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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像季候风,稳定而自由

他像季候风,稳定而自由


文图_莫时迁



在今年夏末的时候,我认识了一个女人,我们都喜欢阿勃丝,并且约好了要为对方拍一组有意思的照片。但我们就去哪里拍产生了意见的分歧,最后谁也说服不了谁,只能不欢而散。那天晚上,我和朋友聊天,他突然说起他曾在一个滨海小镇住过,那里的海很美。我想起阿勃丝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去没有去过的地方”,于是我为了赌气(虽然我也不知道是在赌什么气),就问朋友要了他曾住的那家客栈电话直奔目的地。
    我老早就想着要存够钱去哪里开间客栈。所以当我来到大鹏,看到面前的这一幢翠绿色建筑的时候,心里多少有点激动。不过这客栈的名字有点土气,居然叫“翠鸟”。而老赵,就是这个客栈的“土老板”。
    说老赵土,有点冤枉他,因为他太悠闲,悠闲得自成一格。当我第一次看到他的时候,他正叼着根烟,光着膀子在院子里冲水。像极了在山林里生活的乡下汉子,还是有点为老不尊的那种,一点都没有客栈老板应有的文艺气质。
    所以当我走过去问有没有空房的时候,心里并不特别期待。不过这所有的一切,在我和他聊过天后,统统都被冲下了大海。我也问过他一次,为什么客栈要叫翠鸟这名字,土了吧唧像一首民歌。他无所谓地笑笑,说其实翠鸟是一种在12月份让大海平静的鸟,它有个美丽的爱情故事。说完又拍拍我的肩膀,说他就是不想太花哨,简单的东西更值得坐下来慢品。
    那一刻,我突然有种错乱的感觉,不知道这个老赵是否有气质突变的法术。不过我很快想起了俄国一位耕作的诗人,他也曾经是个贵族,但向往土地,有着农民般淳朴的思想和执着的追求。而我也突然很想知道眼前的这个老赵有着怎样的人生,于是在住下来之后的那天晚上,我编了个谎,说想代表杂志采访采访他。
    老赵一点都没有扭捏,也不刻意迎合我,整个“采访”更像一次久违的聊天。
    我问的第一个问题,是关于客栈的特色。我说这里的其他客栈,装修都很有特色,有丽江的民俗风,也有蓝白色系的希腊风,在网上人气很旺,但你家翠鸟是什么特色。
    他慢悠悠泡一杯茶,一派无所谓的样子。是的,无所谓,老赵就是这么一个人。他笑着说我才不管什么风,这里不是丽江也不是希腊,这里是海边的一个小渔村,我就想让它乡村得原汁原味一点。
    他并不觉得这里是客栈,而是他每天生活的家。说到这里,他给我讲了最初的那个故事。原先,他从哈尔滨来这里,只是因为喜欢水,喜欢玩船,就租了个房子住下来,后来觉得这里不错,朋友们也常来聚会,为了方便大家停留,就买下了几栋房子,再后来就由最初的只为招待朋友发展到对外营业了。他说当初设计的时候就是随性,要有家的感觉。说到这里的时候他的电话突然响了,是询问房间的客人,两句话之后他让对方去别的客栈看看,因为他们这里没有服务员,要入住就得是自助式。
    他挂了电话之后我打趣:“你怎么不把顾客当上帝啊!”
    老赵听了也跟着笑,说:“如果人人都是上帝,那还要耶稣做什么。哈哈!”
    我对这句调侃印象很深。老赵突然兴起,要带我去仓库看他的宝贝。刚才说过,老赵一开始来大鹏,是为了玩船,开客栈只是偶然的机遇。他年轻的时候经商,赚了些钱,经济没有负担,现在只想好好地享受生活。“帆船不是一般人玩得起的”,这在我看了老赵仓库里的宝贝之后更加确定。那一台台大马力的发动机和专门定制的帆船布以及高级船身都彰显着他的实力。我咔嚓拍了一张照片,随即俗气地赞叹,老赵你太有钱了!然后他就爽快地笑了,笑容里有自豪,也有一点淡然:没有一点底子也不会来这玩船开客栈了。
    老赵就是这样,有着历尽世事之后的坦荡,也有东北大汉的爽直,一点儿也不喜欢拐弯抹角。碰到投缘的人他会和你在院子里喝茶聊天,甚至带你扬帆出海;碰到不爽的人也不藏着,直接介绍旁边的客栈给他们。就像他说的:我开客栈不是为了钱,就只是生活,找点乐子,也给人一点方便。
    我问他为什么不去游客密集的西冲,那里的海似乎更蓝,他的回答很直接:那里不适合玩船。我本以为他会矫情一点地说因为大鹏湾更美,因为我就是这么觉得的,这里更有滨海小镇的悠闲和宁静,很真实。但我忘了他是老赵,他只是尊重自己的初衷,并且愿意去坚持它。接着他就和我说这里的地形,这里的海湾结构和稳定的季候风。而这些,都是非常有利于玩帆船的。
    说到船,老赵带我去看了客栈门前沙滩上的一艘旧船,那是他很多年前买的,现在早已经废弃,泊在沙滩上,都已经成了一道风景。他的眼神里有种缅怀的味道,海风吹着他的头发,竟也有点沧桑的感觉。虽然他精神好得不得了,和他的真实年龄相差太远。我料想他当年一定相当意气风发,一定有很多精彩事迹。心里这么想着,于是就这么问了。或许是因为和他聊多了,就也不在意这些繁文缛节,他又从不摆长者的架子。
    老赵便和我说起一桩旧事。这事是他来大鹏湾不久之后发生的,那时候他和这里的一个帆船俱乐部有些交情,帮忙带了一帮年轻人出海。那帮人有男有女,男的都在海里游着,要横渡金水湾(大鹏湾的一部分),女的坐在船上,老赵是掌船人,在前面指引方向。不料游泳的男人里面突然有个人被底下的洋流卷了一下,旁边的人也都因为体力支撑不住不敢去救,毕竟横渡是个相当大的体力活。老赵一看着急了,也没多想,一个猛子就扎下去救人,谁知这时海面上突然来了风,帆船顺着风往拗口那里开,船上的女孩子都不懂船,一个个都吓傻了眼。老赵顿时后悔,掌船人不该弃了船,要救人也得用船救。当时情况非常危急,全部的人都拿命在赌,老赵静下来,看风向,寻船锚,遥声指导女孩掌帆,经过一段时间努力,帆船吹向岸边,他们得救了。那次的事件,虽然有惊无险,但老赵一直记在心里,时刻提醒着自己保持清醒,他说那是掌船人最不该犯的错误。
    这件事之后他对生命有了新的感悟,也从此活得更加坦荡和真实,他说这条命是老天送给他的,不能浪费。
    听老赵讲故事有种在看电影的感觉,声音画面台词都很精彩,虽然主角是个貌不惊人的大叔。说完这个他又和我讲他学潜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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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人生三句话讲完

幸福人生三句话讲完


文图_苏筱兀



“北京非典女病人”进藏
    SS在外企工作,英文名字叫sylvia.shi,我们都叫她S,有时候会开玩笑说,你是大S还是小S。我给S说,要写篇关于她的文章,她嘿嘿傻乐,要是红了怎么办。红了我就当你经纪人。
    S和我的关系是纯驴友开始的。2010年十一,我计划好一切准备出发云南,忽然朋友问,自驾西藏,现在三缺一你要不要一起。之前他们已经沟通很长时间,但临行约好的一个女孩掉链子,为了路上方便给另一个女孩也就是S做伴,只好胡乱抓个嫩驴做“替补”。我犹豫了一下,说,好。
    时间紧张,大家仅在网上聊了下需要准备哪些东西,S负责打印攻略和一些相关的文档,所以给我的感觉是个细心稳当的大姑娘。初次见S,便是出发之日了。朋友千叮万嘱,一定不能迟到。可清晨六点的出发地方,黑漆漆一个人也没有。没等一会儿,朦胧见一个小黑影走来,问,你是小美吧,我是S。其实她到得更早些,只是在暗地里我没有看到。当时想,真是个靠谱的姑娘,但还没出北京城,我就意识到自己看人多么不准。靠谱?稳当?就她……
    我认生,对她却有着莫名的好感,没多会儿我们就热络起来。随着汽车在进藏的高速路上奔驰,我的淑女形象和她的稳重形象,都被甩到千里之外。
    旅途中的人多数是好相处的。我是没所谓小姐,事情马马虎虎就可以,S的好相处则更 “白痴”可爱一些,对调侃打趣统统不计较,自觉沦为我们同行三人的活宝。高原红、台湾腔、双语团,是根据她自身属性贴的标签。每次看到防晒霜涂得像脸上刷了白漆,还阻挡不住她的高原红,大家都忍不住要打趣她。所以拍照时,服装最合时宜的漂亮S出现在镜头面前,大家都会信誓旦旦地说,我一定会把你的高原红拍得很美!
    根据事件为她贴的闪光点更多:一直遗憾外面风景太美又不能时时停车拍照的她,被我们建议绑在车顶行李架上,当车灯坏掉时还可以帮帮打打手电筒;她天天惦记着的奥尔良烤翅;为了防尘天天带着医用口罩,被我们称为“北京非典女病人”进藏……
    因为S在,大家心无杂念,肆无忌惮地开心,仿佛一群小孩子过家家。朋友问S,你为什么整天傻乐啊。她说,同事们也经常问她这个问题,只是觉得没有遇到不开心的事儿,每天都很好,没有不笑的理由啊。



赠人玫瑰,手有余香
    决定写S的时候,我便想,S真不是个有故事的人,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儿,就是一个整天傻乐、心地善良、喜爱户外的普通姑娘。而我就喜欢她普通,就喜欢同她细枝末节碎碎叨叨的在一起。三句话讲完的人生才是幸福人生,无趣又怎样。S是个真正快乐,也可以令别人快乐的人。所以川藏结束后,我们相约继续一起旅游下去。
    2011年十一,她问,川西格聂行,要不要一起。我说,一定。再次一同出行,我们仿若老夫老妻,对彼此的生活方式、行事风格都非常熟悉。她是大咧咧的性格,但细心、善良、会照顾人这点我从未看错。
快到措普沟的路,两驱的车开不进去,我们一队不得不高原负重徒步登山。我的包被别人带走,便接过S的小背包、相机等物件,溜溜得跟在队伍后面。S背着重达三十多公斤的大背包,时不时回头问我,小美没事儿吧,小美没关系吧,要不要帮你拿。连绵不断的山脉,浩浩穹苍,于天地间的她,为何没有自私之心。我小声自语,我体质一点儿也不差,只是偷懒而已。都没有要帮你背包,你却当我是小孩子。
    对,S对小孩子总是那么好。那次川藏行,整个沿途她温柔得对待了每位小朋友。见到乖巧的小孩会给他们一些礼物,见到性格暴劣的小孩便会难过。第一次我们见路边的小孩目光剔透毫无杂念地向我们敬礼,她泪光在眼窝打转。在雅鲁藏布大峡谷附近的修车店,因为她陪店家小孩玩,给小孩糖果礼物。修车店的老板修车不仅没要钱,还送了我们一大包新鲜核桃。我想,旅行的风景,不仅是广阔天地,更在于人与人之前这些细小的感动。
    离开措普沟时,S拉着我说自己快哭出来了,要我帮她拍和草莓优酸乳的合影。那是措普寺的喇嘛老爷爷亲手塞到她手中的。S说了三遍他怎么那么好,怎么那么好,怎么那么好。害我忍不住跟着她说,是啊,他怎么那么好,我们再来吧。在那距离最近的村子要走两个小时山路的世外桃源,那瓶优酸乳不知如何辗转到喇嘛老爷爷手中,现在带着温度落在她手里。相信在S搀扶他,对他温柔对待时,那位仙风道骨的老爷爷也一定感受到她的尊重,她的善意,她的热情。
    从措普沟回到理塘后,S累坏了。话变得很少,穿很多衣服依旧觉得冷。旅店的客厅中,我陪店家的小孩玩,给他吃东西,擦鼻涕,一直喋喋不休地说他完全听不懂的话。S在旁边坐着看着。朋友们夸我有耐心,居然能和完全不懂汉语的藏族小朋友玩那么久。我说S最喜欢小孩,只是她今天累坏了。



只想看看这个世界
    因为你在,沿途多了别人看不到的风景。我说,最喜欢跟S一起玩,她不走寻常路,可以去给某品牌代言。这句话有揶揄她的成分,她总是在拍照的时候跑得最远,总能找到犄角旮旯处藏着的美景,总在无伤大雅的情况下脱队害人担心。也总能遇到多彩的人,有趣的事儿,总能令每一段旅途都闪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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