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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1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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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闲话图书质量

精神线索:胡适——民国——温故
这一条精神线索,是近年来普通读者接触文史类新书时很容易获得的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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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适热:钩沉一代大师的背影
胡适是一个典型的较早收到西方核心社会思想的传统中国书生,由于时代的特征混乱,变成年轻人视野里的陌生人。一个人被突然想起,除却书界盲目跟风的因素外,总有他的合理解释。除了早年专门研究胡适的欧阳哲生、易竹贤、沈卫威、周质平等人的相关著作之外,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05年集中出版关于胡适的著作,分别为胡适演讲集、口述自传、《胡适杂忆》、《重寻胡适历程》,不但重新掀起追忆胡适的潮流,还使得像唐德刚、余英时这样的海外大家进入人们的视野。2001年曹伯言整理的胡适日记全集出版,光明日报社出版16卷《胡适精品集》,北大出版社出版12卷《胡适文集》,安徽教育出版社于2003年出版《胡适全集》,虽然在内容上各有所长,在向今天的读者绍介胡适原著上都可谓功不唐捐。由于关注起初就定格在胡适这个历史人物本人身上,后来的胡适热潮很快向胡个人生活上转去,表现在一时间新出胡适的传记作品充斥书市,引导读者由关注这个人的精神历程很快向留学、婚姻、外交、晚年这样一些私人生活方面偏离,至今仍然热度不减。在这许多相同类型、同一主人公的著作中,免不了有些滥用间接材料,缺乏对一手材料的深入挖掘这样一些出版质量上的问题,与此同时,学界被社会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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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热:还原一个时代的精神
由胡适引导的这一种阅读潮流,人们的视野逐渐扩展开来,纷纷向当年“胡适之的朋友”那里转去,五四黄金一代知识分子浮出水面,在陈寅恪、吴宓、周作人、钱钟书等大师的原著和相关研究材料持续受到书市追逐的过程中,研究人物从文史逐渐向其他领域蔓延,由人物又外延到相关史实、历史事件,最终遍及社会的方方面面,一个时代终于在数不清的故事风流云散之中,向今天的普通读者展开了它布满烟尘的面纱。民国,一个乱世,一个人杰辈出的时代,一个诸多社会事业在较高层面上起步的开端,终于通过书籍这样最传统的媒介,形成于人们的脑海。今天你通过检索书名或者副标题来测试,所能找到的关于民国的材料和著作之多是难以想象的。但你尽可以想象,在这样浩瀚的史料之中,在这样数量庞大繁杂的史料书、纪实随笔著作之中,注定会有为数不少,既缺乏自己的观点,又缺少新鲜有价值的材料,对已知的研究成果视而不见,不尊重学术规范,标榜历史价值的“著作”。对刚刚转移兴趣到民国热的普通读者来说,这样鱼龙混杂的出版局面,对他们的价值鉴别能力无疑是一个极大的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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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故热:探寻故纸中的旧岁月
由胡适研究热发起的,进而延伸到整个民国史研究的这几年的阅读潮流,其实有一个很广泛的读者心理基础,即这是一个“温故”的时代。“温故”一说,或许来自于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的“温故书坊”和《温故》文史杂志,特别是后者,收录有大量的口述史料,口述者的层面多为民间,具有强烈的亲和力,从民间体察一个时代,会发见许多大历史的谬误。值得一提的是山东画报出版社陆续出版的《老照片》系列杂志,利用画报出版社处理图片的传统优势,将大量的实物、实景、人物的历史影像配以相关的文字呈现在读者面前,真正意义上起到了全民温故的作用。实物、实景给人的视觉上的冲击和心灵上的激荡,往往是文字难以比拟的。《老照片》一出,立刻受到不同年龄段读者的好评,其他照片类书籍开始跟风。“温故热”的范畴或许还可以扩展到近几年来口述历史的潮流,口述历史是从私人的角度来回顾历史,有它的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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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山笔记》读后

眉睫的文章结集在台湾出版,寄我一本。在被剥夺的个人生活的夹缝里,我一一读了,读过之后很有点想法。加上读书在夜里,四周寂静无声,便于把思路归拢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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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睫是我们常说的上个世纪八十年代里生人,就是“80后”。起先用年代命名这一代的人,可能已经把这一概念分配给了不同的领域,以便人们以后在各种象征性的事业流派前面冠上它。“80后”的作为日后可以直接对应于2000年代的时代精神,因为在这个年纪上才有了真正的对时代和个人关系的意识,人们也逐渐进入社会各项事业,2000年代是他们的。我的年龄对于这个代际关系来说有点搅合,因为正好处于七十年代和八十年代的分野上。但是,这并不妨碍我理解他们、或者我们这一代人,知道他们每天想的最多的是一件什么样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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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就是试图想明白“我”这样作为一个独立个体存在的意义。而且现在我知道这意义正在于寻求意义。这一代人基本上都有在学院里逃课、逃学的经历,那么这其实就是一个很有符号性的寻求意义的事件。因为大家都在一个规则里,过着同样的日子,这时个人就容易淹没在人群之中;到课是正常的,逃课是与众不同的,因为不可能全部都逃课,所以逃课显示出个性来,个人就此出现,意义也就此出现。

这件事的差别只在于,有的人选择了不同的方式而已。其中有一些就发觉自己适于读书和写字。在一个思想和阅读的荒漠时代里,在大量的同龄人麻木于现实给他们的漠然之时,这件事其实和逃课没有什么分别,只是凸现出个人来。在我的单位,一伺邮车到来的时刻就有人开始在楼群里喊:XXX又买书了!这叫人一下子回想起来当年在学院的时候,同样的“XXX又逃课了!”之类的话。这是一种心理上发觉自我存在的过程,翻译成文言就是:众人皆醉我独醒。有清醒的自我意识和有所沉醉的事业,没有比这更好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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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山笔记》是眉睫近年来发表文章的结集,不知道在整理书稿的时候他是否已经把足本的文章收录进去,因为你知道,现在的平面媒体发表出来的文章和原文的关系,不是往酒里掺水,而是往水里兑酒。就现在于书中读到的文章来看,眉睫似乎在自己苦苦摸索一种学术的生活,正在对自己进行学术规范以及很多更深内涵的训练。你能看到他在那些学术著作之中找到的思路和方法,并正在把它们运用到自己的写作之中。我发觉他和自己对写作的要求是不同的,我等这些草台班子,只是在文字里过日子,只求温饱;对于他而言,我怎么看怎么觉得是在做一些学术方面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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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睫对八十年代之后生人的这一批已知的朋友,以及他们的思考和写作,在我观察,也是先有了反观本身的思考的。我曾经也是这样,一边写字,一边反思自己这种行为:是不是对自我有什么样与众不同的影响和刺激,而这一代人在历史、思想和社会的沉积过程中又处于一个什么样的位置。这是我读这本书时最集中的一个感觉。他这样的考据文章,从史料中发微,在这个年龄的写字的人中,是不多见的。因为这种文章的价值只有在学界从事研究的人才懂。这决定了他的读者不会太多,不会变成明星写手。所以,这只能从寻求意义的范畴来看待他这种自发的写作。

往前倒退几十年,是主观(主官)意志决定历史观点的时代,历史材料可以古为今用,没有材料可以创造材料,史料与观点有悖可以改造史料。我们就那样度过了长久的荒诞岁月。当下,大概又回到傅斯年那种史料为王的时代里了,新发现的材料本身就可以形成文章的价值,贵在不易得和可以佐证某个历史事件和历史人物的复杂性,扭转人们的成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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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丑书单之三

  21、目送 天地圖書有限公司 2008年7月版
  
  22、七十年代 牛津大學出版社(中國)有限公司 2008年12月版
  
  23、一面追风,一面追问 网络与书股份有限公司 2008年7月版
  和俞晓群先生讨来的,其实我买“新万有”算是最早的一拨了吧,特别是买到这个版本的《1984》,回忆起来好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时间过的真快。签本。
  
  24、常识 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 2009年1月版
  
  25、人以什么理由来记忆 吉林出版集团有限责任公司 2008年10月版
  博库书城
  
  26、读库0806 新星出版社 2009年1月版
  花落老师寄来的。同时寄来的还有《随笔》一册,《读库》大礼包中试读本若干,还有一本《时光》的小册子,纪念范用先生与三联书店。
  
  27、朗山笔记 秀威资讯有限公司 2009年2月版
  眉捷兄的大著问世了。
  
  28、张学良口述历史 中国挡案出版社 2007年7月版
  唐德刚撰写
  
  29、卖文买书——郁达夫和书 三联书店 出版时间:1995年3月版,1996年2月2印
  以上两本在孔网淘的。
  
  30、隐匿者 中国戏剧出版社 2009年1月版
  胡发云经典小说合集,希望能颠覆我对其的看法。
  
  31、潮流与点滴——陶希圣回忆录 中国大百科全书出版社 2009年1月版
  陶希圣先生自己的回忆文字,比较珍贵,不删太多就好。
  
  32、民国的身影(重寻遗落的文人往事)/温故书坊 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 2009年1月版
  蔡登山先生的新书
  
  33、张中行别传 人民文学出版社 2009年1月版
  孙郁先生的新书。
  以上四本又是在博库书城,因为书价都低于当当。
  
  34、靠不住的历史——杂书过眼录二集 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 2009年1月版
  谢老师寄来的毛边签本。最近几天猛醒,原来谢老师一直是自己买书送人的。心里不免有些惭愧。我还是觉得,支持就应该去买书回来读。
  
  35、骑兵军(20世纪外国文学精粹丛书 花城出版社 1992年9月版
  
  36、毕竟是书生——百年人生丛书 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 1998年5月版
  一觉醒来,满孔网都是这本书的一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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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代人荒废了什么?

——读陈丹青的《荒废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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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丹青这本新书叫做《荒废集》,在序言里说这个题目是书临交印前最后一刻心一横做的了断。我看来看去,感觉这个书名里的“荒废”,更多还是在说“被人为荒废”。
那一代人荒废了什么?陈丹青曾经在很多场合都自称“就是一个老愤青”。意思是年纪不小,对社会和时代的批评也一点不少,没有因为时代过去就妥协、去尝试着改变自己。仿佛那些许多的酱缸没有熏陶过你,保持着与国情的隔膜,保留着从娘胎或是国外带回来的个体的差异。
在我看来,这一代人确实赶上了最好和最坏的年代,但是那些最坏的记忆也最后也成了宝贝,最丰厚地回报了他们。在《幸亏年轻》这篇文章里,我们似乎看到了一个沪上青年在漫长的特殊年代的身影。同以往一样,这次又是由无数的记忆碎片构成的。你按照这一个一个点去看,很多历史事件似乎也清晰可辨。看得出来,陈丹青妄图在一个场合之下梳理十年最难以言说的时光。但是临下笔时,这十年的一个年代整体的东西却遍寻不着,手头的便都是这样散碎的记忆。虽然散碎,却像弹片一样嵌在骨头里,无法磨灭。这可能就是这一代人的思想最大的特点。这篇文章收入本书时部分有删节,足本已经在香港牛津大学出版社出版的《七十年代》里收录。这样一来,使得这样的记忆碎片更加破碎,时代,是时代,使人总是永远无法还原那个完整的当年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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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本集子,除了继续谈鲁迅的文章外,别人用“忆旧”的概念来打量,往往认为那篇《幸亏年轻》最重要,我却觉得最好的是写关于当年“星星画展”风云旧事的文字。因为,这才是决定动笔的艺术家该写的东西,而且作为叙事者,陈丹青在这篇文章把主角的场合留给了“星星画展”的几个代表人物,他自己老实地甘居次席,使得这种叙事具有了史料意义,陈本人在文字中属于太抢镜头的那一类,可能他自己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这次着力通过这种主体的变幻,才真正能够表现对一个时代的追溯,对一代人寻求意义这种行为方式的价值认同。这便是人们在《荒废集》里看到的《依然在野》这篇纪念文章以及后面的相关的一个访谈。
陈丹青把“星星”看作是“在野画展”,那么“星星”的代表人物自然在当年都是在野画家了。朝野之间,替代了被人用滥了的主流与边缘的概念。在野,这样的说法我每次目之所及都感觉到一种无端的优雅,仿佛这个语词与一种上古的风度有着关联,不知何故。关于“在野”,陈丹青说:
“‘在野’一词早已不再被使用,或为煞有介事的暧昧词语——主流、非主流、体制内、体制外——所替代。惟1979年,‘在野’二字确曾闪烁一时,获得真实的价值。那不是词语,而是活生生的人。眼下除了农民工,文艺圈哪来真的草寇?谁敢大庭广众朗声叫骂:‘你们完了!就知道他妈挣钱!’”(见本书206页)
其实在“星星画展”之前,已经有一些人在民间通过诗歌和美术表达了“冲破”的呼声,但是陈丹青对此并不认同,他认为只有“星星画展”那种极端的方式才具有开风气之先的精神魂魄。他说:“历史地看,星星画会更关键,是他们率先撞开了1949年到1979年文艺专制的缺口,从此再也无法愈合。没有这一缺口,后来发生的一系列事件是不可想象的。……而‘星星’成员做得最早,他们是破题者,更勇敢,更具有决定性。”(见本书21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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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届“星星画展”,当年在中国美术馆外面形式粗粝而生命短促地开展,这件事很多人是从近年来南方报系的文字中第一次有所了解的。对于一个对那段历史完全没有概念的时代里出来的人,这件事本身大概是有点匪夷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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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代是何等的低俗

——纪念即将逝去的“傅国涌先生豆瓣小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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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先解释一下,豆瓣是一个网站的名字,这种网站属于注册用户自主和自发维护其中内容的性质,主要以传播书籍、音乐和电影资讯为主。这个解释有点多余,而且我也并不清楚这种网站在互联网纪元N年之后发展至今属于什么流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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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早已前就在书市经常见到傅国涌先生的书,正经买的第一本是《追寻失去的传统》。我曾经说,我们这些人的民国史观是傅先生给的,这不是随便说的。暂且不论观点如何,能持续地把这些相关的人和史料集中推给人们读,叫人们去发觉一个时代的,在那时也只有傅先生这样不多的几个人吧。史观,史观,没有大量的史料的铺垫,何以形成史观?现在民国的史料书满天飞,但是你一看上去,很多都是重复的。而傅先生还在挖掘历史深处的其他人物和故事,不愿走回头路。

收集了一些傅先生的书之后,我突然有了念头要在豆瓣开一个关于他的小组。最开始的想法就是想在豆瓣做书目,或许也算填补一个缺失,我开这些小组的初衷都是想“豆瓣怎么能没有某某位先生的小组呢?”这个小组的定位就是书友会。那一段时间正值国涌先生的著作井喷一样出来,有人说他出书的速度比普通读者读其书的速度都快。这当然是笑谈,不过在长期的积累和躬耕之后,一个学人这样的出书是现实的,那种感觉也非常正常。所以这个小组的第一项内容就是利用豆瓣的搜索引擎和资料库,收集到了国涌先生已经出版的所有著作。后来,陆续加入小组的朋友多了起来,有了讨论的气氛,也有了一点发展壮大的意思。

前不久,有一个新认识不久的朋友,和我说要集中阅读国涌老师的著作,希望能为他推荐一两本有代表性的书。我一时间其实有点迷惘。因为我隐隐地感觉到一个问题,就是真正能代表国涌先生最直接的观点和态度的文字,真正能代表他思虑最多的题目的文字,——这样的书还没有问世。或者说,没有机会问世。无论49年时点的旧知识分子兴亡沉沦、还是一代知识人的言论史,或是民族工业的奠基人传奇,这些题目或许在一个时期成为他的研究目标,但是他的价值追求或是对史料使用上的追求,都指向一个最终的态度表达。这个也是目前思想界方方面面殊途同归追求的东西。这个东西我说不好,但是能体察出来。也正是如此,我才越来越觉得有必要存在一个类似于“傅国涌豆瓣小组”这样的地方。

现在豆瓣网迫于主流舆论以及暗中的一些说不清楚的压力,关闭了这个讨论组。理由是包含有“低俗内容”的文章和讨论。我心里头空落落的。我那收起多年的写杂文骂人的爪牙终于忍不住要张开。因为如果不是有这样一件事,我也不会知道自己竟然有如此低俗。而且我这样子的低俗是完全自发的。

我觉得这是娱乐被审查击败的例子。原先本来我们以为现在这样的娱乐时代里,什么都要给娱乐为主的事业让道了。现在一看,娱乐业界随时都有停业整顿的可能,他们只不过在那个闪光灯下的一瞬间显得很主流,其实并不强势。因为娱乐场是别人提供的。豆瓣网也不过是这样。

低俗与否,是最残酷的标准。正如一件物品、一个人物的外表一样,美丑与否其实是存在一个相对的客观标准的。现在居然有人这样来轻蔑地使用这种严肃的标准,来达到一些与之风马牛不相及的目的。我替作为客观事实评价指标之一的“低俗”这两个字感到悲哀,因为这两个字曾经用来形容许多真理性的事实,现在却被别人冒用。这个时代何等的低俗?竟然用低俗的名义维护自己的低俗。

记得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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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一晃就是四十七年(转载)

作者:胡适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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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写在胡适死去四十七年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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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七年前的今日,台湾最大的新闻就是胡适的离开,那一瞬间,吴健雄嚎啕大哭,第二天,苏雪林在香港看到报纸,眼泪夺眶而出,在美国看到消息的张爱玲更多的则是惊愕,面对记者的采访,梁实秋脱口而出的则是“但恨不见替人”,唐德刚、周策纵等所在的白马社成为胡适纪念专号,在美的赵元任禁不住悲从中来,王叔岷的女儿则在好奇那天的父亲为什么充满了悲戚与忧伤,那一刻,得知消息的陈之藩在曼彻斯特含着热泪开始写《在春风里》,那一刻,文化顽童李敖写下了《胡适之走进了地狱》,胡适的论敌徐复观放下攻击,开始写《一个伟大书生的悲剧》,那一刻,殷海光真正看到了自由主义知识分子的苍白无力与目无神光,那一刻,狱中的雷震满眼的泪水,他还要等待很多年才从那监狱中走出来,那时候,聂华伶显得有点错愕。而罗家伦、王云五,于右任每一个人的眼神中都充满悲戚,这样的名单还会常常的列下去,蒋中正的挽联充满相知的意味,但两人在对中华民国的道路选择上则截然不同。而毛子水写下了足以传世的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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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胡适先生的墓。生于中华民国纪前二十一年,卒于中华民国五十一年。
这个为学术和文化的进步,为思想和言论的自由,为民族的尊荣,为人类的幸福而苦心焦虑,敝精劳神以致身死的人,现在在这里安息了。
我们相信,形骸终要化灭,陵谷也会变异,但现在墓中这位哲人所给予世界的光明,将永远存在。
就是在临死之前,胡适最关心的依然是自由的问题。临死之前,他的最后几句话是:海外回国的各位:自由中国,的确有言论和思想的自由。各位可以参观立法院、监察院、省议会。立法院新建了一个会场,在那儿,委员们发表意见,批评政府,充分表现了自由中国的言论自由。
按照胡适之的看法,自由中国倘使没有自由,就像长坂坡上没了赵子龙,空城计中少了诸葛亮一般。这个以一生的力量去争取个人自由的学者,挥一挥衣袖,带走了人世间最美的一片云彩,与此同时,留给了江冬秀的遗产似乎是146个美元。
当胡适死去之时,不论是香港台湾,还是英美诸国,全部是连篇累牍的报道。只有他为之奋斗一生的大陆,没有只言片语。唯一的例外是被誉为汉奸的周作人,在听闻胡适逝世之后,禁不住勾起了那曾经往昔的回忆。写下了追忆性的文章,还是在香港发表的。偌大的大陆,全部是耻辱的沉默。而在此之前,居全国之力而进行的批判胡适运动曾如火如荼的展开,胡适这个名字,成了人人喊打的对象。
几十年之后,患了斯德哥尔摩综合症的大陆知识分子还在耿耿于怀于胡适为什么没有留下,据说留下的话还可以做北京图书馆馆长。这充分体现了奴在心中的思维定势。自己丧失了自由,还希望比自己高明的人也留下丧失自由。就是历史可以假设,就假如胡适留下来,在那运动频繁的年代里,我思来想去,胡适唯一的出路只能是自杀,其他别无出路。
几十年之后,胡适曾经的梦想自由中国在台湾终于出现,当国民党主席连战在北大也唱起自由主义论调的时候,在这个今日陈水扁受审的日子里,历史终于从冰封中融化成汪洋的大海。自由中国这个名字终于名实相副。而在大陆,我们的诗人还在渡过漫漫长夜,等待着天真正亮的那一天。
有人说在没有胡适之的日子里,我们至少还有余英时,然而,余英时曾有这样的类似的言语:“在大陆没有成为自由中国之前,我绝不会再踏上这块土地。”余英时不属于我们,他成长于自由的香港,居住在自由的美利坚。余英时常常让我
分类:耳食意会 | 评论:3 | 浏览:1276 | 收藏 | 查看全文>>

回信一封

朱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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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信收到。关于图书榜的话题很多人说了很多年了。目前当当、卓越、博库等大型的网络书店,也搞很多图书榜,基本上根据订单来评选,也就是用销量来评定图书的好坏,并决定榜上的位次。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因为销量就想目前大学高招一样,是在各种复杂冲突的局面构成的环境里相对大家都不会多发牢骚的做法。可是你要说凭借销量选出来的书都是好书,我也不承认。你提到的问题就暴露了这种做法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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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销量具有一定期间内的稳定性和滞后性,所以我们就看到榜单上久久保留的那些书的老面孔。二、各种渠道出版的书得到的上榜机会大不相同。三、默默无闻的新书尤其是一些比较严肃的社科书,出版面市以后久久得不到上榜的机会,因为没有人写书评来谈,宣传跟不上,读者没有回馈。销量上不去。有所缓解,因为大家都跟风,也都知道宣传的重要性,我们看到的那些荒谬的东拉西扯的图书广告,就是这种局面下出来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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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依靠读书届的朋友,还有那些名人来推荐榜单,问题也很大。因为这不可能避免偏颇。尤其是小圈子。我推荐的都是我喜欢的作者,你推荐的又是另外一个领域和圈子。这个很容易被看出来,那么这个榜单也就失去了公器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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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最简单的做法,就是好书和新书分开,做两个榜单,一个就是持续受书市追捧的那些不太新的书,这个不做评。只反应数据统计,另一个只做新书,而且要尽可能在各个领域都取一些代表新书,特别是看似讲述其他学科,其实是讲人文话题的书,像《思考中医》这样的书,不可错过去推荐。这个要多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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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通行的图书榜,把书籍分为虚构和非虚构,这样划分根本没有任何道理。这个分水岭没有任何意义。把小说从人文类书籍里拿出来,没有任何依据。特别是针对一些西方名著小说,这一点可以看的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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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行榜还有一个问题,就是容易被人把一个媒体选出来的好书看做是这个媒体自己态度,这就叫人没法做事情。你要把《夹边沟记事》推到榜首,就有可能有问题。所以现在很多报纸,都直接去取书城的销量榜,转移风险,太极推手,最后推到销量这样的客观事实,于是大家都相安无事。老兄的报纸要做成出版行业里权威的图书排行榜,雄心万丈,但何其难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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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这些方面考虑,我们这些读书的朋友,佷少去推荐榜单。因为也知道自己带有强烈的感情色彩。当然,写评是没有问题的。

还有一个思路是,直接去出版社的动态,做一个图书的类似榜单一样的东西出来,比如三联、新星、商务、中华、广西师大、山东画报、这些比较权威的老出版单位,直接用他们的新书来做书单。因为他们的出版本来就是一种态度和理路,贵报可以提供一个场合叫让他们展示出这个态度来,而自己不必要表示态度。我们很少听说三联被扣书号,就是这个道理。因为他们在读书届享有比较高的威望,他们的态度和审美往往被读者认同。

那个稿件我勉力去写一下,好在版面字数要求不多,还能凑一下子。

祝:工作顺利。

雪堂2009.2.22于核桃书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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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在“天涯读书周刊”两周年

天涯读书周刊两周年了,天涯读书社区的版主朱晓剑兄嘱我为它写几个字。因为我在博客上的书评,这份读书周刊里收录了一些,于是可能和读书周刊也或多或少发生一些关系。

天涯读书周刊可以说是一份同人电子杂志,没有稿费,大多是从在天涯开博的读书人那里转载文章。收录的文章多为一些人文社科书的书话和书评,由天涯版主几个人坚持着一期期定时发布,供同好们交流,体裁比较灵活。可能有一些写书评的人还不知道它的存在,或是按照在平面媒体发表书评的层面来考量,觉得它给读者曝光的机会较少,不以为然。但是,一份读书杂志能做到以下两点,我以为它是可以有长期生命力的,读者也会越来越多。

一个是不删节。恐怕这个长处是别的同类型纸媒无法比拟的。在这个杂志上发布的文章,就我目之所及,大概是没有什么删节的,能保持文章的原汁原味。保持了文章的原汁原味,也就是保持了原作者的个人风格,或曰,个性。在今天老大中国人们耳熟能详的报纸读书版面,能完全保留原作者个人风格的书评可谓寥寥无几。原因暂且不说。从文字创作的客观规律上来说,没有个性的文字是很难有生命力的。从写作者的角度来说,无论什么文体和内容,他们大概都不会喜欢自己的文字被无端删节。从书评写作的特点上来说,书评的原著摆在那里,形成一个客观事实,原著已经先被删节过而出版,从残缺的原著中出发来发表对书的看法,而这看法竟然也被删节,这样的事情岂不太过令人难堪?天涯读书周刊,坚持对收录的原文完全保留,是编辑的雅量和勇气最好的见证,他们编辑刊物思考的理路可见一斑。

另一个是这份杂志坚持“界面友好”,也就是所选择的稿件大都不是高深的研究文章,对更广大的普通读者阅读起来十分方便。这就好比西方美术史其实就是画廊外的艺术家对抗画廊的历史一样,我向来认为,谈书的文章,不要做成几个人之间的沙龙,而要事先就准备面对所有读者、面对所有的各种程度的读书人。因为,谈书的文章:书话也好,书评也好,读书报告也罢,本来就带有强烈的主观判断色彩,你要给别人看你对这本书的看法,那么就应该能叫人看明白,不要用那些朦胧意象的写法,不要拒人以千里之外。尤其是对那些西方社科译著,能解读他们的人本来就很少,作为书评写作者,你要么就不做,如果有能力做就应该叫人看清楚、弄明白这些著作的真价值。我们不是专业研究者,不需要每天从那些著作中寻找理论工具,译笔本来有问题,书评还在那里故弄玄虚,那些书岂不只能永远堆在书橱的深处了?天涯读书周刊,能把直截了当的书单当做杂志的一个内容,能发表语言简单、明白晓畅的书话,我个人是很欣赏的,我的愿望是这份杂志以后能继续成为书痴们交流的场合,而不是理论家们独乐的乐园。

有人说,这样一来,天涯读书周刊就是书评类的低端市场。这个我不知道如何简单回答。因为我朦朦胧胧地觉得这份刊物的缘起,大概是叫人在书籍里寻找乐趣,而不是把写书评变成枯燥的工作。这世上任何行当,只要成为你的工作,它对于你来说,主要的乐趣就已经丧失掉了。你先前要寻求的那个意义也就没有了。读书是这样的一件事,写字更是这样的一件事。

天涯读书周刊,编辑了两个年头了,我希望它能坚持下去,变得很好很强大。

2009-2-21草于核桃书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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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求独立人格之难

  时光荏苒,这许多年许多事,回头想想,抛开宏大的家国叙事和价值观,我们无非是想追求一点独立人格罢了。再简单地说,即是“我”在有意识的发生作为,而不是作为木偶的“我和我们”在度过此生。“我”做过的事情别人无法改变,无法替代。
  
  那么,这样的独立人格至少应该包括以下几个特征吧:首先,有可以选择和安排自己日常生活的权利,而不是能力。现在我像很多人一样,因为没有能力改变现状而丧失了可以安排自己生活的权利,开始理解那上古以来传延至今的个人生活的萎靡且甘于这样的萎靡,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问题一就是没有能力,二就是没有勇气。其次,有可以免于和某件事发生联系的自由,即消极自由。最后,才是具有自己独立思考和价值判断、不受某些干预和影响地认识客观世界的特性。可以说,这最后一点从表面来看是独立人格的基本特征,其实却是一个结果,一个人如果获得了上述前两个基本条件,他想避开独立人格这件事也难。
  
  陈丹青在新出的集子里讲到鲁迅当年的来到上海,这个人在那样的混乱的时代,几经流转,选择了海上,并在这里度过生命中的最后十年。那么他为什么要去上海?陈丹青总结说:因为上海有租界。租界本来是现代中国的耻辱柱,但是在那一个乱世,也有相应的保全性命和思想的自由。这两者之间的矛盾何其深刻,叫一个旧时代的读书人如何取舍?于是,鲁迅默默地来到上海。这里暂且不对陈这种判断做讨论,只说这件事情。从个人情况上来看,大先生那时其实是有部分的选择和安排自己生活的权利的,于是他就选择了。他改变自己现状的勇气其实更多只是一种选择,所放下的和放弃的东西在当年来看就根本留不住他,更不消说在当下了。于是,我们看到的这个人的最后十年,也是无时无刻不保有一种独立人格的十年。
  
  这个浙东的老先生是民国人。我倒是还没有昏聩到把今天和民国时代做横向比较的地步,并不向往那样一个人才辈出的乱世,但是今天思想界这一种挖掘民国各方面历史资源的潮流不是平白起来的。归根究底,今天的所谓现代知识分子在那里寻找的,是部分的独立人格的保有。再深层一点说,就是可以选择和安排自己的生活,这样的权利,当然是越多越好,哪怕部分的也好。
  
  这也反照了我们今天对独立人格追求的状况,人们总是缺什么追求什么的。我们竟然会去在内心里隐隐地艳羡那样一个乱世里的草民,艳羡他们可以部分自由地选择和安排自己的生活。在今天,谈独立人格,因为很多客观条件所限,话语权也没有,可能已经沦落到最低限度的地步,也就是你如果有能力,就去选择和安排自己的生活。如果这个都谈不到,就不要再说什么独立人格,那个离我们太远。
  
  我们面对的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我可以很负责的告诉你,是一个承平时代里的官僚社会。那么,你在这个时代和这样的社会里追求一种自以为是的独立人格,是很难谈起的。官僚社会里追捧的是扭曲的官僚人格,这是一种没有个性的人格形态,某人如若不然,自然也就做不了和做不久官僚,无法融入用潜规则和中国特色官场之道堆建起来的社会主流建筑。
  
  官僚和草民自古以来就是分裂的。官僚生活在机关,草民生活在单位。本来这两种各得其乐。在这样一种局面之下,最郁闷的人莫过于身在机关却不是官僚。而如果他还有别的想法,要同时追求精神上的富足和物质上的温饱,还奢望能保全自己的独立人格,真是很痛苦的。因为无一例外要受到官僚体制的碾压,于是悬在那里暗自凋谢枯萎。
  
  我是最熟悉这样一群人的,因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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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贵的书是开书单

——读《1978-2008私人阅读史》

最贵的书是开书单的书,如果你不能理解这句话,——这件事本身却很好理解,因为你不是买书狂。
《1978-2008私人阅读史》,深圳商报《文化广场》策划、采写、主编,深圳报业集团出版社在2009年开年出版,一时多少豪杰,尽付书谈中。

这本书的一个看点是高调推出“私人阅读”的概念。这个概念不新,但是你要怎么去看待今天这种私人阅读,却是很难说清楚的。编者胡洪侠先生说:“阅读既是私人的,也是时代的,只是在不同的时代或不同的人之间,私人的程度不同而已。”于我心有戚戚焉。历史人物大写时代,民间私人小写历史,普通人的生涯往往才对时代特征具有最广泛的代表性,你可以通过改变大人物的历史记录来颠覆一段历史时期,但却改变不了一个时代里数不清的“私人”的生活对时代的真实反映。阅读,就是这种私人生活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
强调读书“私人”这一概念,我觉得并不像有的朋友所说的那样,是突出它没有遮拦随心所欲的阅读特点,当然这也是很重要的一方面。我理解更多的意义在于用私人的眼光来解读三十年来足以击败观念的那些好书的时代价值。否则就不会找这样一些人来开书单和写阅读史。契合时代的书籍的传播,和能适应变化的解读过程,正是同时发生的,于是,该发生的就那样发生了。我们说,一谈“私人”往往给人一种同大众主流的无形中的对比,当下是不是“我”有可能遮蔽“我们”的时代呢?

那么,对于这种私人阅读,每个人的选择不同,读的感觉不同,从书中吸纳的东西很难说,用冶金行业统计术语来说就是“收得率”也不一样,那么怎么才能看出一个人的所谓私人阅读的标签呢?有书单为证。这就是这本书配置非常合理的地方。书单这个东西其实可以拿出来和别人分享和交流的地方太多了。对于一些书业老饕来说,你和他讲自己偏重那些方面的阅读,如何如何云云,他是没有感觉的,你倒不如直接给他看书单,因为他看了书单就会恍然大悟,是不是一路人当下即见分晓了。对于买书狂来说,他只要在一些朋友那里翻翻书单就好了,不必要去甄别和苦苦寻觅自己的偏好,这是一些相同趣味、审美和价值取向的人之间的一种互相信赖。

事实上,书单已然把各色读者人物分成了不同的群体,但是,这并不重要,因为在整体上来,这都是读书人。老实说,今天关于读书这件事,在各种层面都存在着深刻的分裂。那往往是一种极端到另一种极端,比如对文史偏好的人或许正眼也不会瞧一下那些所谓商业励志书,但是有的人却将后者奉为自己人生的圭臬;同理,有先进社会理想的读者大概也不会去碰那些官样文书,但是这些书其实在一个社会中也是不可缺少的,也有它们应有的读者。如此说来,书单是很可怕的东西,因为被无是无非地用于鉴别其他人是不是同类。

私人阅读史,对于一个读书人来说,便是他思想成长的履历表,你如果事先把这份履历表打好格,然后往里面填列书名,这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比如说你见他书单里有了某本书,——这么说他是对胡适感兴趣还是对《红楼》感兴趣?这还未可知。……他还有那本书,那么可以断定他在关注胡适——哦,原来他还有这一本?那么他就不只是关注,而是研究,既然是研究,我记得应该有那本……这就对了,原来这个人是这样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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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龙城淘旧书(二)

  那时我的淘书路线,一度是固定下来的。一条是从新建路穿到解放路,在外文书店里转悠一下,然后径去超限书店,这里经常有一些好书出现,往往是对折,店员中有一个看起来很懂书,这里几乎没有盗版书。超限书店旁边就是山西古籍书店,现在也开了网上书店,里面基本上是书画和中华书局和古籍出版社的书,有一个角落经常有一些旧的画报和小说,原来这里也兼做旧书生意,只是不知道有没有会修补旧书的能人,因为我从来没有见到过。另一条路线是直接从西辑虎营街华闻书店一路走过来,然后去国风。这时两条路线就有一个交汇点,那是本地的一家席殊书店。席殊是做连锁的书店,所以我想他们的货源应该不成问题。每次都要过来是因为这里是上新书最快最早的书店,那时没有在网络书店买书,只有从这里才能知道新书出版的讯息。这家席殊书店可以算作是国营书店之外卖人文书籍最多的私营书店。我最傻的一次是不知道从哪里听说《1949年:中国知识分子的私人记录》要被禁,赶紧在这里买了一本,原价,而且还发现书口有很显著被打磨的痕迹。后来一看日光之下,并无此事。

  打磨书口,是旧书翻新的基本做法,但是基本上一般人很难操作好,容易被人看出来。做新书生意的书店,压货是免不了的,因此也往往这样处理已经慢慢变旧的新书。这谈不到什么操守的问题。我曾经常识这找来最细的砂纸,试图收拾一下以前在孔网买的旧书,因为有的旧书过来的时候样子确实不堪。结果发现,书口没有被清理干净,有的书选纸过硬,值得信赖,硬是反过来把砂纸给打磨了。修补旧书,还不敢说到修补古籍,即便是一般平装书,里面的学问也多的足够我们消磨此生了。

  这家席殊,里面绝大部分是人文社科书,也就是我喜好的类型。但是它敢坚持原价,除了有连锁店的规矩之外,使它有恃无恐的是基本不靠这些人文书生存。因为对面是一家重点中学,里面装满了善于考试且内心幼稚的学生,那么时尚杂志和卡通读物就能成为书店的经济支柱。我觉得这是一种不错的选择。对于要维持一家以人文书籍为主的私人实体书店来说,我觉得值得效仿。现在很多地方,人文书店一家一家地倒掉,恐非吉兆。前不久看到一则消息说香港的一家“二楼书店”准备关张的时候,货架坍塌,店主以身殉书,实在使人有无尽的叹息。这就是我为什么不多对书店店主有非议的原因。这个年头,能做一家自己的书店,买一些高尚的书和好玩的书,其中的艰辛是局外人无从想象的。记得前些年有一本书,名字就叫做《做书店》,三个字,在我看来是大写的理想。
  
  在国风,运气好的话,会遇到一批新到的货刚开包。那是最好的日子。在国风买到《西西弗的神话》,是我第一次知道有这样一本书。西西弗受了神的惩罚,把一块巨石从山下退到山顶。神为使他受难,每次快到山顶的时候就使石头掉下去,于是这种苦役终而复始。西西弗在山脚下苦恼完毕,积蓄力量和勇气,继续向山顶进发。这样的无意义的重复,从中获得认识世界的能力,大概就是现实中的人生吧。在国风,最快意的一次是遇到三联的库存散出,有《吴宓日记》和很多小开本的“三联精选”丛书,还有我一直在找的何兆武的《苇草集》。我在国风淘书经历中,另外一次大的库存散出是山东画报出版社的库存散出。特别是《鲁迅序跋集》一套上下两册,仿的是人民文学出版社旧版《鲁迅全集》的装帧,山东画报出版社对做图文书很有心得,他们给书配的图片都经得起岁月的打熬,书页上不会很快发生沉色变得模糊。苇岸的《上帝之子》,印象中也是在国风淘到的,是苇岸不多的文字的集合,印制十分可人。此外,还有两个系列的书,一个是老商务的“汉译世界学术名著丛书”,书脊用不用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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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龙城淘旧书(一)

龙城就是太原。恐怕有些人是不知道这个的,知道了怕大概也会有点不屑。祖先做龙图腾崇拜,似乎每一座城市都有理由叫做龙城的。但是,太原叫龙城却别有说法。据说是因为此地出了不少皇帝,而且还做过不少的当年的都城、府城,现在你看太原的城区图,还是能感觉它的街道是横平竖直,确实具有历史上皇城建制的影子,所以你在这里只要认准方向就不怕找不到所在和去处。另外据说当年老城区里有很多丁字路口,现在都变成十字路口了,那是因为新皇帝怕此地再出龙,用钉子钉上了。这个当然没有道理,“欲加之誉,何患无辞”呢。

在龙城淘旧书,其实是我早年的一些经历,现在已经变成回忆了。那时对实物的感情比今天要强烈的多,还是多半信任眼见的东西,特别希望能淘到性价比高的旧书,奢望艳遇,而且收了这些书之后还能有机会用到里面的材料,追求一种“得”,根本不知道一入此行就免不了的“失”。而且往往失大于得。

据说现在一谈起太原的旧书,人们都会说起南宫的旧货市场。这个市场历史很久,这座小城里很有一些喜欢收藏旧物的人,而且多半都是业余搞,后来变成专业的贩子,但是首先的起点都是喜欢。南宫那里什么时候也不乏这样的人,不过现在可能也正是:“来往之人,皆逐利也”——贩子更多一些。南宫我很小的时候就常去,那时什么也不懂,但是对那时在南宫摆摊的摊主有一个直观认识:就是说,不管什么物件吧,人家不怎么有卖的心思,更多的是一种展览的心态,从而在内心深处获得一种充实的感觉,但是这件事有时需要别人来反馈给自己,于是他们就带着收藏在南宫出现了。那时不是市场经济,人们好像缺钱是有的,但是像今天这样疯狂搞钱的事情不多,这些摊主做起生意来总是不疾不徐的。更多的时候,是因为只有在南宫才能遇到和自己有相同嗜好的人,所以他们才乐此不疲。

南宫的旧货市场里旧书并不多,在印刷品里更多的是碎纸,也就是散开来的各种历史材料。不多的旧书里,所谓今天很火爆的新文学文艺作品的善本书就更少了。当年旧书不像其他就物件,刻意去收藏的不多。都是家里面原来留下来的,需要腾地方,拿出来摆摆看能不能卖掉。还有就是有些文化人家散出来,被收废品的整个卖给贩子,或者他们直接就来摆摊。这里的旧书是真正意义上的旧书,基本上品相好的也都发黄,展示出一种时间的打磨。现在的旧书是大工业出版革命流水线上下来的东西居多,出来卖不掉,直接处理给贩子,其实是浪费社会资源的铁证,不可以相提并论。还是只有前述这样真正在人家里被摆旧和翻烂的旧书,才能给人一种充实的感觉。我在南宫转悠的多,有收获的时候少,因为我不懂什么书有价值,什么书值得收,有事偶尔遇到一些儿时翻过的旧书,想收下来回味一番,但不是品相接受不了,就是要价太高。这里勾不起我的买书欲望,没有读的激情,每次去南宫只有属于回忆深处的某些温暖的东西频频出现在心头。我那时常常想,淘旧书莫非就是这样的?有没有一条适合自己的淘书呢。

有一年,南宫广场上搞书市,很多本地的出版社和小书店一时间云集于此。赶去的时候,发现了一家做旧书生意的小书店,这就是后来开启我淘书路线的国风书店。我通过书店的外包装袋上的地址,终于在今天的三墙路上找到它的实体店面。

这个书店看起来不新不旧,上下两层都用来做店面。楼下是一些大众书和儿童书籍,楼上主要是人文社科书,还兼做绘画教材和字帖生意。店内一股霉味,旧书的霉味。那时开始我已经从孔网买书,我发现,从湖南的一些旧书店发过来的书都带有一种湿气很重的霉味。这可能和气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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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不住的历史与持平之论

  ——读谢泳的《杂书过眼录二集》
  
  《杂书过眼录二集》在大陆面世后,书名改作了《靠不住的历史》。我想换做这个题目的意思是,经过对历史细节的重新打量,从而对主流的、已有定论的历史产生疑惑进而全面推翻,故而“历史”不太靠得住,经不起从细微处推敲。那么。由此展现在当下人们视野的,无疑是对历史的重新认识这个过程了。历史的严重性在于,它的某些地方可能会直接和你发生关联,还有就是现在的资料可以证明从前很多年的定论是有问题的,颠覆以往的历史,也是在改变当今的世界。未经省察的人生没有意义,但是经过省察却有可能掏空你眼中的整个世界。
  
  我觉得,上述这样的判断,包括编辑的苦心,离谢泳先生的出发点还是存在着一点差异。这本新书里的文章,基本上延续了前作的风格。有一本书叫做《从历史的偏旁进入成都》,这种提法也可以用在这样前后两本《杂书过眼录》身上,因为作者选取的都不是说明问题的直接材料,而是从“偏旁”入手,通过一些非人文专业类的书籍和资料里找到要说明的问题,而且往往重实物,轻观点。谢泳先生经常说的一句话是:摆事实就是讲道理。他要说明问题,靠得是一些杂书,一个时代的风貌足以投射到社会各个方面和角落,完全不受时代影响的领域是很罕见的,因此在那些记载同时代风貌的杂书和材料上,你迟早会发现一些蛛丝马迹,然后可以把当年事逐个串联起来,作为孤证的补充和说明。但是,从其他学科和专业的材料里寻找历史,而且要佐证对问题的看法,这听起来似乎别扭,与其这样说,毋宁说是作者有一双从其他材料中发现历史细节问题的眼睛。作者在书中这样讲到:
  
  “我一向的看法是历史学者,从直接文献中看出有用的材料并不高明,因为谁都会找直接的材料,特别是在网络时代。有趣的历史研究,应当是在看似不相关的文献中,发现有用的史料。”

  这样的选择可以说是一个对自己较苛刻的要求,但是出来的成果也确实很有价值。例如,在本书中有文章谈一本叫做《中国现代小说戏剧一千五百种》的旧书,这可能是很专业的文学研究者才知道的材料。这本书1948年由辅仁大学印制,不是正式出版物,但是夏志清写那本著名的《中国现代小说史》时特别在著作的前言里提到这本书对他非常有用,可见是书的材料价值很高。这本书值得注意的是其中第一部分是苏雪林写的《中国当代小说和戏剧》,我们大概很难等到这本书的中译的新译本出版,无从得知具体写了哪些小说和戏剧作品,但是对苏雪林这个人却不陌生。人们知道这个历史人物,多半是由于现在很多材料上记载,当年鲁迅逝世不久,苏雪林曾经在给蔡元培的信中骂过鲁迅,为此胡适还写了信来批评她。现在这封胡适的批评信也早就公开,读者们耳熟能详了。但是据读过原书的谢泳先生讲,在这本史料带评价的书里,苏雪林谈到“中国当代小说”的题目下,第一个提到的就是鲁迅,说无论什么时候提到中国当代小说,我们都必须承认鲁迅的先锋地位。(参见本书《中国现代小说戏剧一千五百种》章节)如果这一材料确实的话,世人对苏雪林的印象看来也是有偏颇的,起码在“人归人、文归文”这一点上来说,苏的治学态度是持平的。我们常常根据一两个历史片段来判断人物和旧事,这样得到偏见的机会之大是可想而知的。
  
  在大量的历史材料无法由研究者和普通人很容易获得的情况下,这样从“偏旁”里解读历史,做的不是一种改变世界的工作,而是像补天士一样,慢慢从别的地方搜寻材料,再慢慢地把对历史的残损认识补全,所以你读起来才有趣。因为你靠着它慢慢看出了历史的碎片拼接起来,在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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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当下还要不要生活品质

——一篇发言稿

这个提法很奇怪,因为据说这是一个盲目追求生活品质的时代。但是世界上的事,往往多半奇怪。有很多的现实,把我们以及我们下一代的年轻人,和真正可以追求的生活品质隔开。我这里说的生活品质,就是在生活中追求艺术地生活。

我的本行是财务,我的理想是写字为生。这两种行当其实是有很多共同点的,比如:两个行当门槛都很低,行外人准备一段时间随脚就进来了;或者,你平时无意之中有这个训练或者天生有这种资质,上手都是很容易的。其二、真正做起来,从业和不从业的人,他手底下出来的成品没有大的差别。我们说现在知识分子最高的等级是“公共知识分子”,就是说在自己的专业以外,对社会公共生活有思考和态度,并且可以和公众达成默契的知识人。这些知识人靠什么载体来和公众达成默契?就是文字。只要是有一定文学表达能力的人,他的文字往往就可以和专业的写作者一样地和别人交流,没有什么大的差别。财务工作也是这样,现在国内财务行业最高等级是“中国注册会计师”,那都是真金白银考试出来的人,考试难度很大。但是,如果在限定范围内工作,对工作的结果已经事先有所限定,那么注册会计师和普通会计师出来的成果也不会有大的差别,要有差别也只不过在规范不规范之间,能不能自圆其说罢了。其三、两个行当做久了,每天都想着怎么能逃离出去,因为有些人发现自己不太适合干这个,还因为两个行当每天都是这样独坐愁城,自己跟自己较劲,然后再去说服别人相信自己,认同自己。

我做本行的目的是养家糊口,除此之外,别无所求,对这个行业没有什么好话要讲;我追求读书写字生涯的目的是休息和愉悦自己的精神,而且现在还没有度过那种享受其中的阶段,因为这样感觉自己没有被人为荒废掉,而且有一些创造性的东西在里面、写出来,——但是又说不清楚。本行可以保供我肉体不挨饿,理想可以支援我精神上不挨饿,不会因为枯燥无聊的生活而发疯。仅此而已。这两个行当对于我来说交叉的地方就是,我现在手上自认为拿得出手的文字无一不是在工作时间写成的。和我有相似情况的,我知道有两个人,也可以说是两个类型。一个是谷林先生,这个老先生就是兢兢业业地在自己的工作年龄里做了很多年财务工作,业务时间读书写字,自己做学问。这可能也是大多数像我这样的人最有可能做出的选择,——把这件事分成上班和业余两个部分。做得好就像谷林先生,两全齐美,做不好就像是现在的我,两头都做不好。另一个是肖毛,他是做出抉择的,放弃财务这种浑身充满腐尸气的行当,以极大的勇气投身于自己钟爱的阅读和翻译事业,并且很快做出了成绩。他现在过着一种令我十分羡慕的自由职业者的日子,淘书,读书,写字,译稿。现在这两种类型每天都在我脑海里翻腾,还有那些不容回避的现实,都在一刻不停地逼迫我做出了断。

我现在看很多和我同龄或者年级要稍小些的人,往往感到很难过。因为他们慢慢地在本行里被强暴,丢掉了自己最热爱的事业和理想。他们最后亲手把自己的梦找了个地方掩埋掉了,而且这个过程还秘不示人。这样,就是剩下一个目的,那就是尽快成为成人世界里最广大的群体:官僚及各种型号的官僚。也就是说,他们还没有经过追求理想的年代,就已经迅速苍老,准备自己的后半生如何聊赖、开始打量自己这一生有何收成。

我特别反感的,是中国人一代代的自我放弃精神。我尤其反感的一件事,是他们自我放弃的过程。比如一个我国的普通国民。他长大,成熟,熬学历,就业,被各方面寄予厚望,但是不要提到婚姻。因为一但他结婚,就会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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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泳先生

  最初知道谢泳,是因为买到了《杂书过眼录》。遇到《杂书过眼录》,是因为当时对实体书店还有兴趣,每天专门去一家上新书很快的本地席殊,站读片刻,结果很长时间里都在翻这本书。因为谢泳的文章,很难免把他想象成一位耄耋老者,现在回忆起来,我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把他和另外一位前辈先贤邓云乡先生的印象搞混淆了,结果还是这本书里的作者照片才帮我澄清。
  这本《杂书过眼录》当时一下子把我迷倒了,仿佛第一天知道读书可以这样入手,怎么这样寻常的旧印刷品、旧词典到了他手里突然变成宝贝了呢?而且那些文章的语言实在是好,每一篇篇幅都不长,但是读过之后使人回味再三。我肯定这是好文章,但是具体说不出好在哪里,到现在都是这样。随之而来的,当然就是第一时间去找他的其他书来。
  从这个念头出发,第一本当然应该是最有代表性的《逝去的年代》。这本书是“草原黑马”文从里其中的一本,这本书听说后来还被禁销,现在的读者交流起来,十有八九是从这本书开始知道谢泳。我买到的时候是在孔网,那时书价也还不高,但是毕竟已经不是太好找了。从这本书里知道了储安平这个人的事情。听说因为关于储安平的专著无法出版,所以当时安排在这本书里收录了一些章节。“草原黑马”文从后来颇引人注目,因为里面的学人都是通过这个系列的书而走向前台,进入人们的视野。这本书到现在也没有完整读过,但是其中的一些篇章却被我一再读过。一个属于旧学人及其留下的传统的时代,就这样为我开启了它神秘的面纱。
  《逝去的年代》还在捧读的时候,我的搜书活动正在同时进行着。《教育在清华》和《学人今昔》先后在孔网找到。有一次在批发市场无意中遇到《胡适还是鲁迅》,这本书因为里面有同林贤治关于鲁迅的论战而曾经引起轩然大波。最痛苦的找书经历莫过于找《大学旧踪》的时候,给博客上一班书友留言,一点回音也没有,在其他地方更是找不到。后来还是在孔网,用了比较高的价格到手,到手后才发现这本书开本过大,装祯较简单,比较不易保存。《大学旧踪》里的文章事先都已经在网上找到并且打印出来读过了,但是寻求一个纸本,对于我这种人来说意义重大。后来尝试着和谢泳取得了联系,很快他就寄来新出版的《储安平与<观察>》和《清华三才子》,那时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才知道原来真正的爱书人就在周围,只是自己不知道罢了。迄今为止,我收到的谢泳先生的签本到手之后都变成了复本,因为我总是忍不住在知道书出版之后第一时间就搞到手。只是最近这个惯例才多少有了松动,这是因为谢泳先生新近在台湾出版两本著作。谈起我收集谢泳的书,使人想起我一个山东的本家兄长阿滢先生,他就是极可能收集张炜的著作,不同版本的相同著作也照收不误,可惜我不能像他那样,因为谢泳先生以前出版的书实在是存世太少了。后来,因为年龄渐大,杂务繁多,我收集谢泳著作的念头慢慢淡了去,但是遇到也不会善罢,就这样懒散着又收了《教授当年》和谢泳主编的《旧时光》、《思想的时代》、《储安平:一条河流般的忧郁》等。《没有安排好的道路》也读的很多次,也是很多次有写这本书的书评的冲动,但是一动笔就感到自己根本无法把握全书所梳理过的东西。2008年由丁东、谢泳两先生对话辑录的两本书《文化十日谈》、《教育放言录》因为一印印数少,在网上下了几回订单也没有买到,又让人多少重温了一点当年买谢著旧书的困难,想一想挺有意思的,人,有时就为活一个念想。
  
  我和谢泳曾经长年生活在同一座城市,住处相隔也不是特别远,很多朋友都很奇怪我为什么迟迟没有去拜访过他。我听了有时也问自己。大概是我这人天性不爱随便打搅别人吧。那年,谢泳先生被延请就任厦门大学,一时间议论很多,有人把这件事同民国时代很多大学名校校长破格聘请社会贤达从教的传统联系起来,以为今天教育业界还有一丝希望之佐证。按照目下青年人之标准来说,我算是谢泳的资深读者了,却一时间缄口,因为不想以自己那微不足道的“话语”徒增这件事的“偶然”色彩,因为我觉得一点也不偶然。虽然这样矫饰清高,但是想到今后联系恐有困难,我私底下却动机不纯地结识了谢泳的学生,希望能及早得到一些他的近况和消息。
  
  很多人来太原访旧书,都提出要去南宫旧书市去看看,谢泳当年每周末在南宫旧书市淘书现在已经是天下皆知。我经常去南宫走走的时候,恰恰是谢泳离开太原、远赴厦门、每天过海去教课以后。南宫旧书市很快就衰落了,在一条类似于北京长安街的城市主干道上的位置,决定了它的衰落。或许,它当年真的有辉煌的时候?因为能引得像谢泳这样的人在这里流连。又或许,它本来就是这个样子,只有像谢泳这样眼光的人才能从中发现有价值的材料和实物?这是我在南宫的时候经常想到的事情。这里那么许多人,有几个是为了写出有趣的书而来的呢,无非是贩子和心理上要做贩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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