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有所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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炊烟升起时,灯火阑珊处

   由于加班,离开单位时天色已晚。不经意间一抬头,瞥见对面一栋高档住宅里面奢华的灯火,心中不禁一阵怅然。
   太阳在西边的山头上隐去最后一线光辉,天色渐渐灰暗,四周的一切开始变得朦胧。炊烟在一座座红砖垒砌的村舍上空袅袅升起,星星点点的灯火在家家户户的玻璃窗后次第点亮。沉沉暮色中,倦鸟开始返巢;乡间小路上,游子开始归家。——这是根植于我脑海深处的一副经典画面,它描绘着我的底色,记录着我的过往,代表着我内心中斩之不断、挥之不去的一种情结。时至今日,在这繁华的都市中,偶一闻到那久违的烧柴味道,我都会情不自禁的做起深呼吸,这画面往往伴随着这深深一吸而在脑海中浮现;在外出的火车上,如遇夜幕降临的时候,我往往会盯着窗外夜空中忽隐忽现的灯火发呆,这不是在进行什么宏观的哲学思考,而是在极力寻找与这画面相匹配的那幕场景。
   那炊烟,不是高大烟囱里飘将出来的工业污染,而是带着点点植物的清新,似是在以这熏制过的清新来告诉人们何为环保;那灯火,也与都市的灯红酒绿、幻影霓虹格格不入,一点点朴素的橘黄代表了静谧和空寂,也给人以希望和温暖。儿时的我,经常在外面玩耍嬉闹一整天之后才带着满身的尘土,拖着疲倦的身躯饥肠辘辘的朝着一个冒起炊烟、亮起灯火的地方走去,那里才是我的最终归宿;上学之后,每天结束功课,背起书包离开学校行走在乡间小路上时,那一缕缕炊烟总是按时升起,让人充满想往,那一盏盏灯也总会纷纷亮起,让人感到温馨。那炊烟升起之时,不正是漂泊在外的人们的归家之刻吗?那灯火阑珊之处,不正是游子们卸下行囊,喘息歇脚之所吗?
   用“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来形容此刻的我固然有些穷酸,但眼前豪宅里面这灯火却着实让我感到陌生而隔阂。这灯火没有伴随炊烟,也不挂半点朴素,它不是我心目中的真正灯火。看来,自己虽然已经在都市里扎了根,但留在骨子里的乡土气质仍然根深蒂固,一如脑海深处的那副画面一样不可剔除。
  
   炊烟,灯火,乡间路;都市,霓虹,夜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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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中时代

   作为一个工作没几年又颇有几分恋旧情结的人,我经常回味自己的学生时代。在校园里呆了近二十年,度过了人生中十分重要的几个阶段,这其中有稚嫩,有懵懂,有生涩,有轻狂。校园虽不如社会般纷繁复杂,却也存在着自己特有的生态环境。奇怪的是,每当作此恋旧之念时,首先跳入脑海中的,竟然经常是距今已颇有年头的初中时代的那点破事儿,以至于直到今天才发现,自己的很多想法在那个时代就已经种下了基因,很多行为也早在那个时代就埋下了种子。
   有歌唱到:“小小少年,很少烦恼,无忧无虑乐陶陶”,又有宋词云:“少年不识愁滋味,爱上层楼,爱上层楼,为赋新词强说愁”。初中时代,也就是少年阶段,应该是一个“很少烦恼”的阶段,是一个“为赋新词强说愁”的美好年代。然而,这个时代在我的印象中却远没有诗词歌赋中所描述的那般轻松自在、充满乐趣,而是充斥着躁动与混乱,还颇带有几分暴力色彩。
   以现在为终点回头望去就会发现,那个时代整个社会都处于一种朦胧状态。外来文化中的鲜花和毒草一起在这片土地上生根发芽,让人们茫然不知所措,从而在思想和行为上都产生了一定程度的混乱。这种大环境自然不可避免的渗透到了初中校园,影响到了社会免疫力远未发育完全、生理和思想本来就未成熟的少年初中生们。那时候大多数学生口中哼着的不再是上一代人传承下来的又红又专的革命歌曲,而是港台情情爱爱的流行音乐,在狂轰乱炸的政治宣传下,雷锋、赖宁固然影响尚存,但其受欢迎程度却明显逊色于“小虎队”“四大天王”;革命影片仍然在看,但感兴趣的却是其中开枪放炮的战争镜头,香港的武侠剧和警匪枪战片则俘获了大多数人的大脑和内心,成为了学生们课间休息时的主要谈资和逃学旷课的一大缘由。我还清楚地记得当时的老师、家长乃至社会舆论都对此发出了不少谴责的声音,很多痛斥港台文化毒害青少年的节目走上荧幕,在不少成年人眼里,如果照此下去,这一代人将会变得不可救药。但这些都丝毫未能改变学生们的港台文化的狂热 追捧。
   叛逆是这个阶段的一大主题,不少不安分的学生开始梳分头、穿西装、吸烟、喝酒,伴随着青春期的躁动和良莠不齐的个人素质而来的,是暴力在校园内的盛行。武力是学生们解决纠纷的重要方式,武行几乎每天都要在学校的诸多角落上演,更有学生加入了社会上具有黑社会性质的帮派组织,还有人纠集一干不务学业者成立帮派,在校园里打架斗殴、寻衅滋事。能打善斗者在学生中颇受追捧,同届的一位因打架而被公安机关拘留,后又被学校留校察看的学生竟然成了很多人心目中的偶像。这类人在小女生中也颇有市场,在那个性意识刚刚启蒙的年代,几乎每一个“斗士”背后都有一个作风不那么踏实的青涩小女生。学习成绩优秀的学生也会受到同学们的一定尊重,但却远没有争强好斗者们般威风八面。有不少成绩优秀者被拖下了水,最终学业无成;还有的因被欺负而转学乃至辍学;更有一位脾气倔强的仁兄因经常被混混们欺负而考上的高中没去读,一气之下离家出走,说是去了五台山要弃文习武。这导致了初中毕业之后能够继续学业的多是一些性格内向、不善交际的学生,读了大学之后,当有同学说家乡那里过来的学生大都比较内向时,我的第一反应就是:性格外向的不少都学坏了。那时的我个头矮小,体格单薄,性格也相当内向,自然没有资本与人去争强斗狠,只有被欺负的份儿。当时一个父亲是赌徒、母亲是哑巴、嘴巴上面有个豁儿、形象猥琐、天天混社会、从来不知读书为何物的家伙经常“借”我自行车的情形在我心目中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埋下了暴力的因子,以至于直到现在看到有让人感觉不爽的人都想上去抽他两嘴巴。那个家伙现在即使没被枪毙,恐怕也进监狱了吧!对了,还要不低调的说一句:那时我的成绩还是比较优秀的,人又老实,是老师们心目中的好孩子,毕业考试之后班里坚持下来考高中的男性就只剩我一个了,其他的十几个都是女性,从这个角度来想想,初中时代也算美好吧!
   这就是我的初中时代,这个时代留给我印象深刻的这些东西着实不够美丽甚至还带一些丑陋,但却让我看懂了这个阶段之于人生的重要意义。现在,每当有人问我哪个阶段的教育对孩子来讲最为关键时,我都会毫不犹豫的回答是初中阶段,这个阶段把持好了不见得怎样,但如果把持不好却很容易走上歧途。每次回老家,当到看到那些学业上曾经丝毫不亚于我的人的潦倒境况时,我都在想:这不正是初中时代遗留下来的活生生的反面教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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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在而立之年

   “三十岁的男人才是最有味道的,你们这些小男生就不要在这里扮成熟了!”当年,大学里某一女生如此说笑时,我们几个“小男生”胸中登时升起了一种被鄙视了的失落感。如果把每个人都比作一杯茶,那么端坐在茶台前的品茗人就往往是异性。男人这杯茶是怎么一种味道,女人的评价无疑最有说服力。因此,从那一刻起,我才真正理解到为什么说“男人三十一朵花”了。
   在儿时的我的心目中,三十岁意味着父辈们高大伟岸的身影,意味着健硕的肌肉和坚实的臂膀,意味着一种被呵护的安全感和被管束的不自在,还意味着工作的忙碌和家庭的操劳……他之于我曾似镜花水月般虚无缥缈和遥不可及,以至于童稚的内心经常怀疑这一天究竟是否能够到来。然而,岁月无情,时光荏苒,转眼间,自己已然到了这个年龄,已然成为了 “最有味道”的男人。时间是公平的,不管你想或者不想,三十岁就在那里,不早不晚。
   三十岁,自己拥有了些什么?拥有了一纸名牌大学的硕士文凭,这是当年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以七分的汗水和七分的运气换来的,实属不易;拥有了一份收入算不上可观的工作,这工作虽然平淡如水,了无激情,但踏实稳定,旱涝保收,更重要的是它让我在这座前沿都市里扎下根来,融入了主流;拥有了一套产权属于自己的、虽然算不上十分大却足够居住的房子,保证了自己没有沦为蜗居一族,在这个熙熙攘攘、房价飙高的城市里,有了立锥之地;还拥有了一个三口之家和一群经常在一起吃喝玩乐、谈天说地的狐朋狗友……三十而立,如此看来,自己似乎是“立”了,可能在不少人眼里“立”的还不错。然而,这“立”却不是没有代价的。人要想在一个社会立足,首先就要适应这个社会,即使这个社会目前很功利、很教条,即使这种适应往往很被动、很无奈。在这种适应下,理想是奢侈的;在呆板的制度面前,激情往往无处着力。随着理想的破灭和激情的褪去,而立之年的生活的显得枯燥而又乏味。
   工作要做,日子要过。在灵魂归西之前,任何终点都只能是新的起点,三十而立,也仅仅是是一个新的起点。在这个起点上将会奔向何方呢?也许到了不惑之年才会有答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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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兰花香

   广州不是我的出生之地,却也许将是我的终老之所。对于这座城市,我有着十分复杂的感情。
   九年前,我十分幸运的考上了这里一所知名学府的研究生,实现了人生的重要转折。随后,我背起行囊,从塞北一路南下,继续自己的求学生涯。当经过一整天车马劳顿的我,手中提着厚重的行李,身上带着火车上特有的那股让人说不出的味道来到这座被很多人视为前沿阵地的岭南都市时,看到的是一座座高过屋顶的立交桥,上面行驶着拥挤的车辆,一辆辆蚱蜢般的摩托在车辆的缝隙之间灵活飞速的穿梭——后来才得知,这其中有不少是犯罪的工具;略带潮湿的空气中透出一种微咸的味道,让人感觉“咸湿”着实不是一个褒义词;四周布满了车辆的嗡鸣和人群的嘈杂声,让人躲无可躲、避无可避。当误打误撞走进学校附近的一个城中村时,里面臭水沟的味道,“一线天”的景观,人们的那种提防的眼神,让人感觉这当真是一座逼仄的城市。
   当迈入校园之后,眼前所呈现的却又是完全迥异于围墙之外的风景:两排枝繁叶茂、须根垂挂的榕树在校道旁整齐的列队排开,像是在欢迎每一位入校的新生;一株株棕榈笔直挺拔、高大伟岸,让人精神为之一振;又有一些叫不出名来的参天古树,以如盖的树冠为每一个人送上阴凉和舒适;一座座红砖绿瓦、古色古香的建筑排列得错落有致,烘托出了历史的底蕴,宽阔平整的草坪更是为校园平添了几分静谧。此时,我才真正体会到“蝉噪林逾静,鸟鸣山更幽”是一种怎样的意境。然而,比这些更加吸引我的却是弥散于校园之中的一股淡淡的清香,这味道天然而不挂矫饰,清雅而不带凡俗。深吸一口,顿时沁入心脾,整个人都感觉神清气爽。一问带路的师兄,方知这就是玉兰花的味道。这种味道,是我在去过的其他城市和其他大学校园所未曾闻到过的——在那些地方,留给我深刻印象的大都是些看到的东西,是一种视觉上的效果,唯独这次,嗅觉占据了上风。于是,这玉兰花的味道便成为了脑海中挥之不去的一抹清香,我也将其称之为“母校的味道”。
  三年的研究生生活过的并不顺利。三年中,专业基础不算扎实的我面对周围众多的精英分子,虽然拼尽力气奋力追赶,却始终感觉落后一截;城里学生优越的物质条件、开阔的视野让我对城乡差距有了切肤的体验,知道了输在起点上意味着什么;异质于内地的饮食、语言等岭南文化也让人适应起来颇费气力。在这座市场经济发达的城市里,物质利益的诱惑时不时的冲击着曾经清净的校园,让人心绪烦乱、蠢蠢欲动;实用主义盛行开来,在心目中一向高大圣洁的大学教师,也有不少带上了斑斓的有色眼镜……唯有那洁白的玉兰花仍然默默的在枝头绽放,以自己特有的清香化解着四周浮躁的气氛,提醒着众学子们这里仍旧是一处清静之地、学术之所。郁闷之时,一闻到这种香气,胸中的阴霾就会一扫而光;烦乱之际,一嗅到这种味道,就会心平气和,泰然淡定。这味道中透出的那份清新和淡雅,不失为大学品味的有力诠释,不枉为学术格调的有力代表。
   如今,广州的城市面貌发生了很大的改变:中心区域蚱蜢般的摩托不见了,环境逼仄的城中村也在成片的消失,街道变得整洁,随着一座座高楼大厦的拔地而起,当年的最高也已成为历史……然而,面貌上的焕然一新却未带来精神上的重大改观,伴随市场经济而生的浮躁心态和对物质的极力追求反倒有愈演愈烈之势,而且这已俨然成为了整个中国社会的大气候。
   不知何处又飘来了玉兰花香,这份清幽、这份淡雅,难道不是这个时代所或缺的重要品格吗?难道不是这座城市所应竭力挖掘的宝贵财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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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干牛肉

      家里寄来了几包风干牛肉,作为特产,开了两包放在办公室里,让所有来办公室的同事都品尝了一下。本以为这塞北过来的略带野性略显粗糙的玩意会不合一些南粤讲求精细之人的胃口,没想到人人在吃了之后都伸出大拇指说了一声“好”,而且从表情来看,他们并不是在敷衍。又听一个同事说,他的一个网友的个性签名竟然就是:“好想吃内蒙的风干牛肉!”看来,虽然大江南北的饮食习惯千差万别,每个人的口味往往各有不同,但仍然会有那么一些东西能够符合大多数人的口味,能够让大部分人欣然接受。

      小的时候家里逢年过节经常会买几斤上好的黄牛肉,切成一块一块的放到锅里来煮。煮烂的牛肉方方正正,香气四溢,让人垂涎三尺,条条纤维又粗又嫩,用嘴撕扯起来分外过瘾,让人颇能体会到“大口吃肉”是一种怎样的快感。至今回想起此番情形,仍能感觉到扑鼻的牛肉香气和家里其乐融融的节日氛围。出来之后去过很多地方,吃过各种不同做法的牛肉,当然也吃过不少种牛肉干——包括四川略带麻辣的和广东这边略带些甜味的,很多次我都试图在这些牛肉身上寻找若干年前的那种香气和感觉,但都是徒劳。

      直到吃了风干牛肉,那种久违的感觉终于有了一些影子。这种牛肉干大多呈长条状,表面发黑,装在一个不大的真空包装袋里,撕开包装袋,用手一挤,牛肉就探出了一截,这时可以看到袋子里和肉干的表面都有一层薄薄的、散发着牛肉香气的油脂,说明这的的确确是地地道道的塞北黄牛肉;用嘴用力一咬方知,原来发黑的表层只是伪装,表层里面的纤维则略带粉嫩,肉干也是软硬适中,并不似看起来那样坚硬难嚼。发干的牛肉纤维需要稍微的撕扯才能够吃到口中,这一撕扯,撕扯出来的是豪爽,嚼在嘴里,嚼出的是淳朴,满口的香气中,人好像来到了茫茫的草原,看到了成群的牛羊和策马扬鞭的牧人;咽下肚里,方知吃进去的是草原的豪放,品出来的是历史的悠长……

      翠花,上风干牛肉!对了,别忘记备牙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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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梧桐

   对于一个城市来讲,树往往具有很强的代表性。种什么样的树,所种的树为城市烘托了怎样的氛围、展现了城市怎样的气质,能够对城市的形象产生不小的影响。也正因为如此,很多树成了一个地区的文化符号,正如一提到紫荆人们往往会想到特别行政区香港,一说起松树,则会使人感到扑面的寒气。
  
   毕业之后一直想回武汉看看,但一直没有找到机会。这座城市对于我有着非同一般的意义:这里是我离开乡村之后的第一个落脚点,是我开眼看社会的第一站;在这里,我知道了什么叫大学、什么是城市,也正是在这里,我开始从一个青涩毛躁的农村青年转型为所谓的“知识分子”……一别八年,对这所城市的印象已然模糊,当提起笔来想写一写关于这座华中都市的只言片语时,首先跳入脑海中的,竟然既不是滚滚的长江之水,也不是炎炎的当头烈日,而是一排排高大伟岸的法国梧桐。
  
   我不是植物学家,不晓得法国梧桐属于何科何目,但这树在我脑海中的形象却尚算清晰。法国梧桐比较高大,树干较粗且笔直,略显斑驳,接近根部的位置偶尔会有些寄生的青苔。树干顶部树枝很多很长,是很多鸟儿筑巢的上佳场所;树枝上面则长满了巴掌大小的、虽算不上茂密却足以遮挡住阳光的叶子。在武汉,在校园幽静的小道两旁种满了成排成队的法国梧桐,炎炎的夏日走在这样的小路上,就如同走在一个天然而成不加修饰的绿色走廊里,高大的树干衬托的是开阔和大气,蔽日的枝叶给人以凉快和清爽,再辅之以夏蝉之鸣、栖鸟之唱和地虫之语,浓浓的夏日气氛在空气中弥漫;微风吹来,四周布满了树叶的“哗哗”声,调皮的阳光也乘机见缝插针地在时隐时现的树叶的缝隙中零零散散的洒落进来,在人的身上轻抚、跳舞,让汗流浃背的人们竟能感觉到几分这夏日的可爱。飘雨的秋冬时节走在这里,看着片片梧桐黄叶在风吹雨打中飘落下来,或随沟渠中之流水而去,或被人踩在脚下无情践踏,会深深体会到“更那堪冷落清秋节”是一种怎样的凄凉;此时的空气好像浸泡过的海绵,感觉用手一捏就可以滴出水来,迎风在充满水汽的空气中深呼吸一口,湿凉之气马上袭遍身体的每一个角落,一股轻微的发霉之味更是在鼻孔中久久回荡,放眼望去,法国梧桐被雨打过的湿透了的枝干一根根光秃秃的立在寒雨之中,昭示着这的确是一个迥异于塞北的冬日。
  
   在法国梧桐的高大身影下,四年的青春年华悄然逝去。这四年中,发奋时,早出晚归,披星戴月,法国梧桐每天在朝阳中为我加油,在月色中给我鼓劲;闲暇时,玩耍嬉闹,无边畅聊,法国梧桐默默的为满头大汗的我送上阴凉,静静地听唾沫四溅的我大放阙词。男生宿舍的凌乱不洁,定然被法国梧桐看在眼里,卧谈中讲不雅笑话时,法国梧桐叶定然在窗外偷笑……四年过的虽然算不得如何精彩,却足够美好;城市和校园虽然称不上一流,却始终是生命中弥足珍贵的过往记忆。
  
   人记住一座城市,记住的不仅仅是它的名字,更是名字背后那些醇香飘逸、让人回味悠长的东西。对于我,对于武汉来讲,法国梧桐就是这么一样东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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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花 爆竹 韭菜香

  时间果然荏苒,不知不觉二十一世纪的前十年就过完了,新挂到墙上的挂历刚刚扯去封面,宣告着新的一年已经正式开始。新年的第一天,称之为元旦,据说这个日子具有很强的西方色彩,也许正因为如此,在这片古老的东方大地上,它虽然也可以被称作为“年”,却很少能够感受到特别强烈的喜庆气氛。但就在这么一个日子里,我却突然莫名奇妙的产生了一种对那个传统的喜气洋洋的年的回味与向往。也许是因除夕确实将至,也许在于内心深处的思乡之情又重新泛起。
  水有源,木有根,人有本。出生的地方,成长的环境,这些都可谓人之本,人可以忘本,却很难摆脱这些本源带给自己的根本性影响。于是便不难理解,在久居南国都市中的我的心目中的那个年为何仍然散发着十分强烈的塞北农村的乡土气息。几年不回家过年,对家乡年的印象已经变的模糊和抽象,但有那么几个符号却一直在脑海深处挥之不去,每当他们不安分的在脑海中跳动时,心目中对年的回味就会油然而生。这些符号就是——雪花、爆竹和韭菜的香味。
  “北风吹来雪花飘,雪花飘飘年来到”这是很多文学作品对年的描述。过年虽然不一定有雪花,但雪花无疑可以带给年更浓的气氛,可以为年凭添更多的色彩。除夕夜,一家人看着精彩的电视节目,吃着刚出锅的热气腾腾的饺子,聊着一年收获,道着家长里短,外面呼啸的北风和飘舞的雪花与其说是更衬托出了屋子里的其乐融融,不如说是在为这团圆的喜庆载歌伴舞。此情此景,与“蝉噪林逾静,鸟鸣山更幽”的意境颇为神似。出门探亲访友时,穿着新买的行头,在打着旋落下的雪花中说笑着,调侃着,任凭调皮的雪花片片落在头发上、眉毛上、肩膀上,团团白气在口中吐出,“咯、咯”的声音在脚下响起。看着在北风中弯腰的枯木,方知何为萧瑟;放眼大雪覆盖的黄土地,才晓什么叫苍茫。到主人家后,跺跺脚、掸掸身,互相送上新年的祝福,则是更显温馨。
  “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爆竹,是年的又一标志。除夕之夜,新春钟声敲响的时候放上一挂鞭,这是雷打不动的,这挂鞭是家里所有鞭炮中的长度最长、声音最响的一挂,也应该是毋庸置疑的。于是乎,在新年钟声敲响前后,村里的鞭炮便会几乎一起响起来,那声音当真是惊天动地、响彻云霄、鬼神皆惊、震耳欲聋。鞭炮响完之后,才感觉到一年是真真正正过去了,可以稍微缓一口气了,仿佛忙忙碌碌了一年,就是为了放一挂鞭炮一样。除了鞭炮外,还有双响的二踢脚,调皮的男孩子们见到这玩意往往兴奋的不得了,经常用这东西来炫耀胆量,敢抓在手里面放的往往非常神气,嘲笑那些放在地上点的是胆小鬼,还经常用爆竹炸雪、炸冰等等。这些对于时刻奉行安全第一、处处小心翼翼的都市人来讲,恐怕是如同天方夜谭吧!爆竹不但有声音,还有味道,那就是扑鼻但不刺鼻的火药味。新春之夜响声过后所留下的,便是弥漫在空气中的这种味道。很多人不太喜欢这味道,我却不然,对这火药味很是中意,直到现在一闻到火药味就会有一种年的感觉,以至于经常会认为过年过得就是这么一股子火药味。
  接下来要说说韭菜香了。写到这里,无句可引了,赞美韭菜的诗句实在寥寥,本人才疏学浅,无法摘得一二。就一般人而言,韭菜和过年,这两者离得也许有点远,对我而言却是不然。因为过年家家都要吃饺子,而这韭菜香正是从我们家煮的饺子里面飘出来的,而且每年这个时候都要飘一次。每年除夕时,我们都会把上好的韭菜择好做成馅,再弄好面然后一家人坐在一起包饺子,包的时候不忘包几个硬币进去——这硬币是用来测财运的,到时候谁吃到的多就意味着谁的财运会好。待到放鞭炮时,伴随着鞭炮的响声把饺子噼里啪啦倒下锅,煮熟之后再盛出来。煮熟的饺子又白又筋,还透出了韭菜的绿色,看起来固然让人垂涎三尺,但吃起来却是小心翼翼,生怕一不小心咬到了硬币上,得了财运却坏了牙齿。时至今日,那韭菜的香味仍会时不时的在口中泛起,那吃饺子的感觉仍会经常在胸中游荡并进而牵扯出内心深处的一些情愫……
  雪花,爆竹,韭菜香。都市,灯火,夜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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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乡花絮末一篇:拒绝革命

“真的猛士,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当我在村头亲眼目睹了一幕杀狗的场景时,突然想起了这句豪迈之语。
那狗被高高吊起在篮球架上,两眼翻白,舌头外吐,脖颈被绳子勒破,血如泉水般往外涌。几声凄惨的哀嚎之后,便渐渐的没了气息。这景象让我不忍卒睹——不敢正视淋漓的鲜血,我不是一个真正的勇士。但从另一个角度看,这也可能代表着儒雅和绅士,象征着对野蛮的拒绝和向文明的靠拢。
这画面让我想起一种古老而又残酷的刑罚——绞刑,并进而联想到了革命。革命中,有多少人被处死在绞刑架上,又有多少人以比这更残酷的方式折磨致死啊!从古至今,革命从来都避免不了暴力与血腥,从来都伴随着残忍和恐怖。法国大革命频繁的你方唱罢我登场中,无数人命丧于特制的杀人机器下;在我们这个曾经对革命无比热衷的国度里,更是有无数的人被革命的热情送到了酒泉之下……革命是蒙昧的,野蛮的,是与文明背道而驰的。一个社会,要想获得快速健康的发展,要想早日跨入文明的门槛,就理应拒绝革命。
当权者切莫偷笑,拒绝革命决不意味着蝇营狗苟、阿谀奉承的犬儒主义,绝不是让公众成为逆来顺受、姑息迁就的“良顺”之民。相反,它所针对的恰恰主要是当权者。纵观历史,革命往往是官逼民反,往往是当权者素餐尸位、腐朽堕落的恶果。所以说,当权者们要注意了,你们往往是被革命的对象,革命一旦成功,被推上绞刑架的就是你们,因此最该拒绝革命的也应该是你们。如不奋发图强,励精图治,给公众以富裕安康,让公众能畅所欲言,则革命就不可避免,大厦的崩塌也只在朝夕之间。
拒绝革命需要包容和理性的社会氛围。人的思想各种各样,丰富多彩,各种思想之间的摩擦和碰撞往往不可避免,这时需要的是宽容、理性和适当的换位思考,而不是偏执、极端和对异己之见的无情打压,“我反对你的观点,但我要用生命来捍卫你说话的权利”一语,对社会的意义不可估量。拒绝革命,需要的是温和儒雅的绅士风度而不是头脑发热的莽汉作为。除了当权者励精图治不要官逼民反外,公众也应该给当权者以适当的宽容。为了使自己管理的这个社会更加有效地运转,当权者有时必须在各种难以兼容的利益间作出取舍,这时公众需要学会以绅士的风度理性的思考问题,适当的进行换位思考以博得和解。如果对当权者一味地求全责备,步步紧逼,则矛盾就会激化,革命和流血也将随之而来。
拒绝革命需要民主和法治的社会环境。民主这东西固然有其缺陷,并非十全十美,但对于解决问题来讲,却始终是一种“并非最坏”的方式。民主的真正意义也许不在于其是否能够多快好省的解决问题,而在于其为各种利益诉求的表达提供了一个畅通的渠道,为各种群体的交流和博弈提供了一个有效的平台。对于当权者来讲,民主制度的建立起码意味着一种认真听取意见的姿态,代表着对公众话语权的尊重,这样,即使不能真正有效地解决问题,却无疑能够在很大程度上缓解公众高涨的革命情绪。更何况,对意见的尊重甚至经常比对问题的解决更加重要,专制独裁的社会之所以容易爆发革命,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当权者对公众话语权的漠视。革命与法治无法兼容。法律作为社会关系的调节器,是一种规律性的东西,它所倡导的和谐、有序等理念与同革命伴随的破话和混乱有如冰炭不能同器。法治是抑制革命的最直接和最有力的武器,因此要想革一个制度的命,则必先去其法。革命之所以伴随着对法治的肆意破坏和无情践踏,实际上就是来自于对法治的某种恐惧。一个社会如果有了良善公平的法律,如果当权者和公众都有了强烈的奉法守法意识,则革命可休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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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乡花絮三:基层政权

“你一年所有的收入就只有这么多吗?是不是还有些其他的福利什么的啊?”当我说出我的年收入时,舅妈如是说,那副难以置信的表情让我颇为无奈——本以为,说出这么一个数字她会感觉多呢,没想到却遭到了如此质疑。说实在话,和刚刚工作时比起来,目前的收入我已经比较满足了。刚刚工作时恰逢我所在的被全国十三亿人公认的经济最强省份的省直机关公务员工资连续五年一分钱没涨,新入职的公务员只能靠一个月那千八百块钱勉强度日。我单位还好,有宿舍提供,有些单位连宿舍都没有,还要自己租房,那日子真的是要入不敷出了。近些年新的一把手来了之后,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才逐渐把工资涨了上来。没想到回来一说,连家乡这么一个被视为落后的地区的人民都觉得少。难道家乡群众的口袋鼓得真的就有这么快吗?
答案是否定的。这些年,随着经济的快速发展,家乡群众的收入确实有了很大的提高,但除了那些煤矿主和暴发户之外,一般工薪阶层的收入绝然没有增加到认为我那点工资“很少”这么一个程度。当我和在村里所属的煤矿当矿长的叔叔说起我的收入时,他都直言:“你现在在村里绝对称得上是富人了。”但舅妈为什么会那么认为呢?作为老一辈的城镇居民,她的逻辑我是清楚的:连我们这个巴掌大的地方的一个小官都富得流油,额外收入多的没边,你一个来自第一经济大省的省直机关公务员一年就那么几个钱?这种思维很有代表性,也曾让我无奈了无数次,因此,当她质疑我的时候,我已经没有一点解释的兴趣了。但我想,这么一句质疑,这么一种思维,实际上是反映了一个普通公民对基层官员以及这些官员所代表的基层政府的看法,从这种看法中,我们可以知道我们的基层政权存在哪些迫切需要解决的问题,这些问题对政府形象造成的负面影响有多么的广泛和严重。说它广泛,是因为个别基层官员的贪腐首先牵连了上面的各级政府,“县的都贪这么多,那省的该贪多少啊!”这种思维是这种牵连的最直接的反映。实际上,只要对机关运作稍有了解的人就知道,这种思维是没有什么根据的,一个省长不一定就比一个县长拿得多,一个县长的腐化并不必然意味着省长不干净。区县一级政府作为基层政权,是我们这个社会管理的终端,这一级干部面对的往往是形形色色的人,办的往往是具具体体的事,经手的往往是实实在在的财物,因此,一个县区级干部所面临的诱惑和腐化的几率,绝不会比一个省级干部小。但很多公众不这么认为,他们仅仅凭着自己的直觉就把所有“上面的人”都一贬到底。另外,个别基层官员的贪腐还经常会影响到自己手下的没什么实际权力的普通公务员。堂弟在家乡的一个政府部门工作,我问他一个月多少钱,他说一千多。他还说,你目前的级别和我们副局长的一样,不过你的工资肯定比他高,毕竟是在大城市嘛!但他又对我说,你肯定没有我们副局长有钱。我就反问,那我有没有你有钱,他哑然失笑,说你肯定比我有钱,我小屁一个,没人理,给领导数钱还勉强够资格,如果没有我老爸,我还不知哪辈子买上房子呢!情况就是如此,普通公务员的工资就是处于社会中游。但很多人也不这么认为,他们认为所有的普通的公务员都和贪官们是一丘之貉,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从而把“下面的人”说的一无是处。说这种负面影响严重,是因为既然基层政府接触的东西实实在在,那么权力一旦被腐蚀所造成的危害就往往立竿见影、实实在在,而对于公众来说,具体、直接往往比抽象、间接更具影响力,更何况基层权力腐败所造成的整个政府系统的公信力的丧失,其影响更是深不可测。
后来,又听说到什么买官卖官啦,官商勾结啦,黑社会当人大代表啦等等故事,这些让我深切感觉到:基层政权建设不加强,怎么能行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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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乡花絮二:贫富差距

家乡这两年发展很快,这主要得益于其资源上的优势。家乡的地底下煤炭储量那是相当的丰富,而这几年搞煤的人是个什么样子,想必没几个人不知道。大学毕业那年回家,私家车对于绝大部分人来说还如同天方夜谭,研究生毕业了就已经不怎么稀罕了,但高档车还是不多,奥迪啦皇冠啦什么的已经算相当不错的了。这次回家一看,好家伙,保时捷、奔驰、宝马、悍马、凌志……其蓬勃发展之势又岂止如雨后之春笋!但在这些之外,很多所见所闻也让人明显的感觉到了贫富差距的不断加大,穷人和富人之间的鸿沟越筑越深,有几组镜头为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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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头一:在从市区开往县城的车上,我一直在往窗外张望,看着路上的一屋一铺,一草一木,寻找家乡从前的影子。突然,一辆保时捷映入了我的眼帘——虽说金子的光芒是掩饰不住的,出色的东西总是引人注目,但是鹤之所以格外出众,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它站在了鸡群里——这车之所以如此的吸引我的注意力,不是因为我对其心仪已久,而是因为衬托其得背景环境与大城市完全不同:后面是一个破的不能再破的商铺,商铺的三面都被玉米地围着,干涸的土壤、矮小的秸秆和稀疏的苞米昭示了对于庄稼人来说,这着实不是一个好的年头;车的前面还有两辆车,车上套着两头毛驴,让人不禁感慨,车和车真的是不能比啊!

镜头二:车马上开到村口了,我又看到了那一片破旧不堪的楼房。这是家乡已经倒闭的一个国企的家属楼,这个国企曾经烜赫一时,这楼房也已经建了将近三十年,是整个镇上最早建的居民楼。还记得小时候住在里面的人是相当的贵气和傲气的,根本不把我们这些农家子弟放在眼里,我们这些人在他们面前也总会感觉到低人一头,说话都会气短三分。一晃二十几年过去了,如今我所在农村的村民好多都搬到镇上新建的豪宅里了,好多人也有靓车了,而这里的人却依然停留在往昔的辉煌中,依然寸步不离地固守着自己的这一砖片瓦,即使它现在几乎已经成了整个镇上最破的楼,时刻面临着被拆迁的危险。曾有的傲气已被落魄所取代,曾经的高贵变成了潦倒,当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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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头三:舅舅家二哥来了。二哥家生活在一个非常贫困的山沟里,据说那个山沟里的姑娘只要有几分相貌就会想方设法的嫁到别处去,因此里面的小伙子不管怎样的相貌堂堂,最终找的媳妇都是非常的sorry looking的,二哥即是其中之一。二哥相貌不差,人也精明,上学时是群众公认的希望之星,无奈一步走错,失足成恨,落得个在穷山沟种地的下场,而且二嫂那相貌……唉!不说也罢。为了养家糊口,二哥在种好家里那几亩三分地之余还要四处打工,这次打到附近来了,所以就以一副标准的农民工形象过来家里坐坐。热情款待自是不在话下,好酒好肉,好吃好喝,每一顿都是在打牙祭。微醺中,谈到了卧病在床的舅舅和痼疾缠身的舅母,谈到了二哥就要上学的两个女儿,谈到了种地的辛苦,谈到了打工的不易……二哥乐观坦然,自信满满,但那张沧桑斑驳的脸和那身挂满泥土的行头却已然说明了一切。想想家乡那些挥霍无度的煤矿主,再想想大城市那些一掷千金的富豪公子,如斯对比,夫复何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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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乡花絮(一)

十一之前向单位领导请示休了几天年假,再加上这个史上最长的八天黄金周,总共休了十几天。利用这十几天的时间回了一趟远在塞北的老家,见了阔别一年多的亲人,重温了一下昔日的记忆,也舒缓了一下沉闷浮躁的心情,那感觉着实良好。一路走来,颇多感慨,无奈返回都市之后琐事繁多,思绪凌乱,一直没有心思进行整理。今天终于有些空闲,心情也尚好,特将回乡的一些花絮和感想表达出来,以飨诸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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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絮一:同窗情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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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乡很偏远,这从交通上就能看得出来——无论是从现在的广州还是从以前的武汉回老家,不论是坐飞机还是乘火车,都没有直达的,都要去北京中转。对于我来说,北京是一个同学和朋友最为集中的地方,从高中到大学甚至是工作之后结识的好多好友都在伟大的首都。在以往,我经过这里是从来不和他们联系的,一方面,自己是匆匆过客,时间太过仓促,不便联系,另一方面,好友太多,也不知该联系哪个。这次进京之前,我却联系了两个本科时同宿舍的同窗好友。之所以联系,是以为听取了一个同事的意见:如果不联系,去那里没地儿吃没地儿喝,他们知道了还要吊你;联系了有地儿吃,有地儿喝,还会说你这人不错。

 果不其然,在北京吃的相当好,喝的也不错。这二位一位当兵在海军,一位和我一样是国家公职人员。当兵的那哥们当真像个大兵了,肌肉更结实了,声音更洪亮了,办事也更干脆了。用餐时,他不停的给我们夹菜,敬酒,让人盛情难却。言语中感觉到,他对自己的军旅生活相当的满意,对我们伟大的人民军队也充满了热爱。这让我想起了大一军训的时候,大家对那几个素质不怎么高、经常爆粗口的教官骂声不绝的情形,不禁感慨宽容与理解的力量是何其的伟大。他还给我们详细讲述了他在毕业之后狂追暗恋已久的以前班上的一个女孩子的情形(注:此女现已成其妻,并于几个月前为其生了一个长相超像老爸的儿子),让人感叹脸皮的力量同样不小。另外一个是个老北京,几年不见发福了,一嘴胡茬子,再加上一口标准的京腔,活脱脱一个电视上老北京艺术家形象。这哥们在酒桌上的态度比较务实,不强人所难,这让我少喝了不少酒,恰到微醺。这家伙现在还是单身,据说前一阵子处了一个,房子都买了结果还是散了,搞了个人财两空,亏大了。我们还问他他和在大学里相处了四年的同是北京的那个女孩子现在还有没有来往?都七年多了,作为一个朋友来往应该无妨了吧!海军的同志还问下次北京的同学聚会把你们两个人都叫上没什么尴尬的吧!一提到那个女孩子这家伙就感觉很惭愧,说自己是负心汉,还说我吊在一棵树上一直没下来,二十一世纪的好男人啊!酒桌上,这两个家伙一点面子都不给,在老婆面前绘声绘色地讲述我那次醉酒时的丑态,搞得我好不难堪。想我大学四年,考上研究生,努力学二外,哪件事不是响当当,他们偏偏不提,哎~~

 三人在一起回忆往昔,臧否人物,不胜唏嘘。滚滚长江水,炎炎大武汉,窗前多少事,都付笑谈中。临别时,大家都颇有几分不舍,我盛情邀请他们有时间来广州,并说如果能有机会一起再去校园一转该是多么美好啊!他们也感叹不知何时才能回去一聚。随后,我转身上车,给他们留下了一个久久难忘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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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是社会的牺牲品”

偶尔看了一篇关于女大学生傍大款的文章,文章对女大学生们的这种行为给予了辩解,并称这些傍大款的女大学生们也“只不过是社会的牺牲品”。
每一个人都有权利选择自己的生活方式,对于女大学生们来讲,她们自然有选择自己另一半——无论这另一半是英俊潇洒抑或丑陋不堪,是腰缠万贯还是穷困潦倒——的权利,对于这一选择上的自由,任何社会乃至包括其家长在内的个人都只有建议权而没有强制权。 因此,从个人权利的角度来看,“女大学生傍大款”的可非议性着实有限。但对于“只不过是社会的牺牲品”这一说法,本人感觉颇有置喙的必要。
在这里我想说的是一个大多数人在思想上都清楚,但在行动中却时时刻刻不忘记怎样去回避的问题,那就是责任问题。无论是在政府文件中还是在一些企业单位的日常管理制度中,我们经常会看到一个词,那就是“责任制”,相信类似于“责任要细化”“将责任落实到具体的个人”之类的言语,对于生活在当前中国语境下的公众来讲,也都是耳熟能详。责任为什么要具体化、细化?就是因为承担责任的主体必须是具体特定的个人,责任只有落实到个人的头上,才会有效果、起作用。反之,如果责任的主体太过抽象化、泛化,就会导致责任的虚无化,“人人都有责任,但人人都不需要承担责任”的效果,使得“责任”一词变得空洞而贫弱。
在我看来,“只不过是社会的牺牲品”一说,看似冠冕堂皇,实则是在逃避责任。因为仅此一句话,就将每一个社会成员所应承担的那份对于社会的责任,完全推回给了社会。社会是什么?对于这个问题的回答需要大智慧、大思想。但不可否认的是,社会是抽象的、宏大的,将其作为责任主体是非常不合适的,真正能承担责任的,只能是每一位看得见、摸得着的社会成员。诚然,当前我们的社会确实存在着一些很严重的问题,对于身处其中的普通社会成员来说,能独善其身已属不易,又遑谈改变?但无论如何,这种逃避责任的心态和做法都是不可取的——既然责任不在我,那么随波逐流、腐化堕落就是问心无愧了,如斯心态万一积淀成形,社会终将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如果和监狱里面那些犯罪分子进行近距离的接触就会发现,每一种犯罪都可以说是社会的产物,即使是那些穷凶极恶、穷奢极欲的犯罪分子,也可以用一句“只不过是社会的牺牲品”以蔽之,但法律是否就因此而不对这些人进行追究了呢?在以“牺牲品”自称的同时,又有多少人想过为这个社会的改变来尽一下自己的绵薄之力呢?
“沧海横流,方显英雄本色”,在一个不盛产英雄的年代,此种豪迈之语已经颇显苍白。“举世皆醉我独醒,举世皆浊我独清”的孤傲与酸腐,也许正是我们当前所必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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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有净土,何处是归途?

9月10日——教师节。如果不是有着经常上网的习惯,我几乎将这个节日淡忘了。这也许在一定程度上说明了,从校门走出、步入社会四年多之后,老师在我心目中的形象已经从之前的严厉、权威、不容置疑变得普通、平淡和平常。
在这个属于中国全体教师的日子里,总书记向教师表示敬意、总理旁听教师讲课的新闻登上了各大媒体的头条自是毫无悬念,主流话语对教师的一片颂扬也是理所当然。但更能激发出我思想火花、勾引出我写上几笔的欲望的却是在这个日子来临前的几天一些网站在不是很显眼的位置报出的关于教师的、略带负面色彩的新闻,那就是:每逢教师节临近,学生家长送礼给老师就会成为一道蔚为大观的“风景”,并称这股败坏师风师德的坏风气,已经使教师和家长头疼,受到了公众的诟病。
有关家长送礼的问题已经被谈的太多了,快泛滥了,再说也没什么新意了。本人感兴趣的是这种现象“已经使教师和家长头疼,受到了公众的诟病”这么一种情况。教师和家长一个是收礼方,一个是送礼方,双方都为送礼之风感到“头疼”,对其很反感,而“公众的诟病”则说明了社会对送礼行为所持的也是一种负面评价。但为什么这样一种为当事人双方所反感、又为社会所否定的事情却仍然愈演愈烈呢?唯一的解释就是我们所处的社会氛围出了问题。很多人说中国社会是一个“人情社会”,人们之间互相送点小礼,在很多情况下是一种礼尚往来,无可厚非。但在我看来,一切“需要捭钱”的感情,都不再是纯粹的感情,其背后都不可避免的存在着某种实际利益的驱动。具体到家长给老师送礼的问题上,其背后的原因正如有人所说的那样是“担心如果不意思意思的话老师会伤害孩子”的结果。这一原因所反衬的,则正是家长对老师不放心、不信任的社会氛围,送礼的温情脉脉之后,是赤裸裸的猜疑。在这样一种氛围下,即使那些“诟病”的公众如果身处事中,恐怕也很难独善其身,要乖乖的把礼送上了——毕竟,很多事情作为局外人评头论足起来很容易,而作为局中人真正的付诸行动就没那么简单了。
事实上,类似的不信任在当今社会的各个领域都在很大程度上存在着,送礼不仅仅是教育领域的问题。从整个社会的角度来审视,我们的教师们也许并不是这种风气的添油加醋者,而是被动适应者。现在的问题是:当弥漫社会的这种互不信任的气氛终将浸入本来纯洁的校园时,我们还去哪里寻找净土?当教师都成了这种假人情之名、行物质之实的不正风气的身体力行的传道者时,何处才是我们这个伟大民族的归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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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与“被”的微妙

最近,被字句在网上格外流行。先是有人惊呼自己“被”统计局“涨工资”了;后又有学生发现自己“被”学校及教育部门“就业”了;当此敏感年头,网上有许多言论遭到了莫名其妙地删除、封杀,于是,又经常有网民说自己的言论“被和谐”了;听说后来又冒出个违背中文语法规则、让人摸不到头脑的“被自杀”现身于网络……
语言是一种非常深刻和复杂的东西,是人们思想的外衣,而人的思想又不是独立存在的,它是一定历史条件下人们的社会生活的反映,就这一点而言,马克思的“物质决定意识,意识是物质的反映”之理论,是有着相当的道理的。如此,则语言就在相当的程度上折射了社会生活,一个人说什么话、如何说都不可避免地被打上其所生活的社会环境的烙印。中国很早时候出现的“春秋笔法”“微言大义”等词汇,所指的就是语言的这种奥秘,语言上的一点细小的差别和微妙的变化如果深入探究下去,都可能引申出一个至为宏大的社会命题。
那么,被字句盛行折射出了一种怎样的社会环境呢?它的背后能够引申出怎样宏大的社会命题呢?“把字句”与“被字句”是刚上小学的时候语文老师就教给我们的、在日常生活中十分常用的两种非常基础的句型,二者的一个最为主要的区别就是句中主语所处的状态不同:“把字句”中的主语处于一种主动的状态,是施动者;“被字句”中的主语则处于被动的状态,是受动者。这种区别使得这两种句型在表达的意思上有着天壤之别——“狗把人咬了”不是什么新闻,“狗被人咬了”的爆料价值则是显而易见的。明确了这些之后再来看看在这些网上流行的“被字句”中的主语——也就是受动者——究竟是哪些人,而与其相对应的施动者又是谁。“被涨工资”:受动者——普通的工薪阶层,施动者——统计局:“被就业”:受动者——应届毕业生,施动者——学校及教育部门;“被和谐”:受动者——普通网民,施动者——有关网络管理部门……这是一种多么明显的“权利”与“权力”的对立!而一个“被”字,又将这种对立中为普通群众所拥有的“权利”所处的劣势地位表达的何等淋漓尽致!公众很被动,政府很主动,这对于一个时时刻刻把“人民当家作主”挂在嘴边的国度来讲,难道不是一种莫大的讽刺吗?
然而,群众的创造力始终是无限的,感觉到了劣势之后,马上发明了一系列的“被字句”表达来不满,这声音虽然来自于网络,发出于民间,但仍然振聋发聩,不可小觑。遇到不满敢于表达了,学会表达了,更重要的是有途径来表达了,这也不失为一种进步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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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力乎?自尊乎?

高中的班主任很爱耍酷,经常以严厉而又带着几分牛×的口气对那些上课答不上问题或者考试成绩差劲的学生说:“在我这里,没有实力,别谈自尊!!!”从天赋人权,自由平等的角度来说,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尊严,而且人与人在尊严上来讲都是平等的,老师如此的斥责学生,显然是不合适的。但换一个角度来看,如果学生能够因此语而奋发图强,惕励自省,并最终以实力来赢取了自尊的话,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如果上升到国家的层面来讲,我想这话会更加的接近真理一些。国与国之间的较量的的确确是以实力为基础的,国家之间的军备竞争、政治博弈以及经济贸易领域的较量等等无一不是以一国的国力为保障的,强者就会有更大的话事权,弱者即使不被欺负、凌辱,也只能等着吃强者们留下的残羹冷炙。
这一段时间,在饱受争议中建起的央视大楼又因其设计问题而被推到了舆论的风口浪尖之上。先是有媒体爆料,大楼的设计师库哈斯在近期出版的一本名为《Content》的著作中,解释大楼设计的内涵为男女生殖崇拜。紧接着又有媒体质疑此消息的真实性,认为设计师如果不是脑子坏掉了的话,就断然不会拿十三亿中国人的感情开玩笑,并且说库哈斯已经明确否认了“生殖崇拜”一说。一时间说法不一,乱象纷呈,让人真假难辨。于是又有人站出来说:不就是一个大楼么,怎么就代表了国家的尊严,怎么就寄托了十几亿人的感情?爱怎么设计怎么设计呗,有什么好争论的!这种“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显然是在逃避问题、回避矛盾。央视大楼从设计到施工建成一支被视为一个比较宏大的工程,被寄予了很高的期望,而且其建在京城,又是国家的主流话语发出之所,显然不能等闲视之。其虽然不能完全代表一国的尊严和寄托所有中国人的情感,但在其身上所反应的问题却远比在一个普通建筑物身上所反应的要长远、深刻。抛开大楼设计的真正内涵不说,我们不妨来问一下:如此众多的中国人的感情为什么会被一个外国人所操纵?自己国家建筑物的精神内涵为什么我们自己反而无法掌控?设计创作是一种很主观的东西,被设计出来的东西代表了怎样的理念,蕴藏着怎样的内涵,设计者无疑最有解释权。因此,这两个问题的背后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我们雇佣了一个外国设计师。而雇佣外国设计师的原因,除了我们对本土建筑设计师拙劣的、毫无创意的设计水平缺乏信心之外,还能有什么呢?
没有实力,哪来自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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