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伟民天涯名博

江伟民,安徽歙县人,安徽省作协会员。主要作品有长篇小说《新安江畔》、《赤脚医生》等;中篇小说《土铳》等;散文集《徽州往事》等。
个人资料
  • 今日访问:415
  • 总访问量:376015
  • 开博时间:2005-10-20
  • 博客排名:第4262位
日志存档
最近访客

曹师傅2018

2018-04-25

放飞心情352

2018-04-25

一心先生

2018-04-25

elabman

2018-04-24

孤魂拿拿

2018-04-24

qqwweeasd

2018-04-23

淡若兮

2018-04-20

江南伯爵穆

2018-04-19

hs198004

2018-04-18

Cynthia_X

2018-04-18

博客成员
友情链接
博客门铃
博文

时评:喷水神器难治“闯红”顽疾

立法滞后:喷水神器难治“闯红”顽疾

                  

       网载:为治理“中国式”过马路,湖北大冶市出新招,在红绿灯路口安装“高科技”设备——行人闯红灯自动识别抓拍系统。经过一周的安装和调试后,于4月16日在该路口正式投入使用。一旦行人闯红灯,设备就会喷射水雾警示,同时语音提示。笔者不禁问上一句,闯红灯的有几个是走人行横道线的?人家根本不往你喷水的地方走,上不了你的“当”,又该咋办?

    行人、电动车主闯红灯,乱穿马路,堪称顽疾,治之甚难。大冶的喷水神器,的确让广大吃瓜群众眼前一亮,大加赞赏者众。可在笔者看来,国人见招拆招之功夫,绝不是一两神器所能制约的。

    闯红灯之危险性不言而喻,为此各方媒体都曾做过专门的采访。笔者也曾在路口采访过“闯红”行人、电动车主。他们大抵会说上一句:“没看见。”更有雷语者称,“这时候又没车通过,干等什么呀?我赶时间哩!”委婉一点的来上一句:“我看见前人有人走,就跟上了。”极个别的才会说上一声“对不起”。

    笔者有一驾驶员朋友。朋友驾驶机动车时,处处守规矩,宁停三分,不抢一秒,当真是模范司机。有一次散步时,竟见朋友骑着电动车带头闯起了红灯。喊住问一句,老师傅了也闯红?答曰:“今天不开车,天王老子也管不住我了,闯一回红灯的感觉真不赖。”笔者一时语塞,却从这位仁兄的口中了解到了诸多信息,其中最主要的一条,那就是“天王老子管不住行人和非机动车主”。说到底,还是立法滞后造成的。

    我们是一个法制国家,须有法可依,方能治法必严。若是无法可循,任何对行人、非机动车主的处罚,都可称之为乱执法。这才是“闯红”顽疾之所在。正是由于立法滞后,我们才需要不断地进行宣传、报道,以期通过公共宣传资源,提升国人素质。但显然,良好素质的养成,并不是一蹴而就的,需要漫长的时间和等待。

    现阶段,全国上下都在争创文明城市。创城,除了硬件跟上之外,所处城市居民的个人素质,占了不少“分值”,而“闯红”更是素质低劣的主要表现之一。为了规范这一中国式过马路,交警、城管、佩戴红袖章的志愿者,轮番上阵,和红黄绿三灯一起坚守。即便如此,收效却不明显。管得急了,还会被人骂上几句“吃饱了没事干?一边去!”云云。闯了红灯,依旧咄咄逼人,毫无廉耻可言。

    因此,在这样的大背景下,“大冶神器”若是真起了作用,那喷的还是那些“循规蹈矩”走人行横道线的“闯红”者,这样的惩治,或许能起一些作用,但作用不会太大。绕上几步,抄个近道,你那水注子可不会拐弯。

    因此,笔者认为,若想真正根治“闯红”一疾,还得立法跟上才行。真要像抓闯红灯的机动车主那样来管理行人和非机动车主的“闯红”,予以适当的经济处罚,就没有管不好的事情。

 

分类:文学评论 | 评论:0 | 浏览:81 | 收藏 | 查看全文>>

走上庄:翰墨香中任缠绵

走上庄:翰墨香中任缠绵

胡开文故居悬挂的胡锦涛手书条幅“高风亮节”

 

走上庄:翰墨香中任缠绵

江伟民/文

 

这里走出了“胡开文”墨业创始人、徽墨四大家之一的胡天注,终以研制八宝五胆药墨而成一代药墨宗师;

这里走出了拥有36个博士头衔的一代文豪巨匠胡适,静立其典雅的故居内,穿越时空的阻隔,依稀听闻曾经的朗朗书声;

这里走出了我国农学界第一位女教授、江南才女曹佩声,坊间盛传着她与胡适之间持续半个世纪似断非断的恋情,依旧引人长叹不已……

    谷雨时节,我们来到了扬之河的另一条支流大源河的上游常溪河千年古村上庄。上庄群峦叠翠,绿水逶迤,这里是绩溪明经胡支派祖居地之一,更以诞生了徽墨大师胡开文,一代文豪巨匠胡适而倍受游客的青睐。

 乡愁需要附着。或是一条河流,或是一条街巷,抑或一幢老宅……上庄便是一个让人寻找得到乡愁的地方。

胡开文故居临常溪而建,就在景区停车场旁,一幢清雅的徽派小院落,门前院中端坐胡天注雕像,正门一匾,为绩溪县政府所赠,上书“天注公胡开文故居”字样。进得大厅思齐堂,上有原党和国家领导人胡锦涛所书的“高风亮节”匾。一代墨人,历万般艰辛,一业突围,功成名就,造福桑梓,方可得此颂。

柯最燕是胡开文故居的管理员,她介绍,上庄未通公路前,通过竦岭古道与歙县竦坑相接。古道所铺石板,休憩的路亭,上庄水口八景中的一景——观栏阁,都是胡天注捐资修建的。

在她的引领下,我们在一间并不宽敞的故居里瞻仰。富甲一方的胡天注,并没有把过多的银两用于修建自己的住宅。这间普通得如同一般徽州人家的故居,唯一不同的是无处不在的名人楹联、匾额,记录颂赞着一代徽墨大师的功绩和过往。

胡天注少时在休宁西街汪启茂墨店当学徒,为人勤劳、踏实,而受师傅器重,把唯一的女儿嫁给了他。之后胡天注以一己之力撑起了师父的墨坊,更把研墨技艺发扬光大。“有了自己的墨店,他并没有坐享其成,而是努力去开发属于自己的品牌,在与同行的竞争中,胡天注开了一代先河,制作出很多集观赏和实用价值为一体的徽墨,送与乾隆皇帝,深得乾隆皇帝赏识,名声大噪起来了。”

 胡适故居隐于村落后巷,若不是一路的指示牌引导,寻找起来并不容易。

胡适故居是一座典型的徽派建筑,小青瓦,马头墙,三开间,两层楼,门罩门楼,水磨砖雕,极其雅致。有着诸多博士头衔的胡适并不出生在这里,而是5岁时他到上庄上私塾时才住到故居。直到14岁离开赴上海求学。之后因休养、大婚及母亲冯氏病故等,还曾4次回到故居。时隔百年之后,我们的这一次造访,还能够从时空中感受到那份厚重的书卷气息。

胡从是胡适的族侄,景区开发后,受聘成了胡适故居的管理员。1917年,胡适刚递交完美国哥伦比亚大学哲学博士的答辩论文,就按照母亲的意愿,回上庄完婚,娶妻江冬秀。这让许多人不可理解,一方面,作为新文化运动的先驱代表,本当身体力行向陋习挑战;另一方面,却又成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遵循者。反差之大,令人惊叹。或许蒋中正为胡适所撰挽联“新文化中旧道德的楷模,旧伦理中新思想的师表”,正是对其一生的恰当描述。“他是一个孝子,父亲早逝,母亲在这个家庭当中吃了很多苦,她的艰难与处境,胡适是历历在目,记在心中的,所以母命不可违,即便是包办的婚姻,也会听从。”

胡适曾获36个博士头衔,当真前无古人,亦是后无来者。他的一生跌宕起伏,为家事忙,为情事忙,也为国事忙,始终在岁月的年轮中旋转。作为性情中人,胡适宽大为怀;作为书生大使,胡适酷爱自由。宽容与自由是胡适生命中的两大主旋律,贯穿终生,造就了一个多面的胡适,如一多棱镜矗立在世人面前。

行走上庄,胡适与邻村旺川才女曹诚英的爱情故事,总会时常被人提及。因为缘分,他们在茫茫人海的西子湖畔相知相爱,但这对有情人终究未成眷属。短暂的浪漫与幸福,带给今人的是无限的唏嘘和感慨。

分类:徽州人家 | 评论:0 | 浏览:15 | 收藏 | 查看全文>>

走湖里:徽商真谛是戒欺

走湖里:徽商真谛是戒欺

明经胡氏家庙

 

走湖里:徽商真谛是戒欺

江伟民/文

 

这里是宋代绩溪明经胡的开祖聚落之地,为唐昭宗李晔之子胡昌翼后裔;这里是登源河最上端的水陆码头,历史上,往来船只,穿梭繁忙;这里是歙南村民前往旌德挑米的必经之地,作为陆路交通枢纽,繁华一时;这里走出了晚清红顶商人胡雪岩,续写了辉煌明清300多年的徽商传奇……

阳春三月,桃红柳绿。我们来到了绩溪县临溪镇湖里村。湖里是绩溪明经胡氏的祖居地,登源河自村南而过。1823年,红顶商人胡雪岩就出生在这里。近两百年来,因为胡雪岩的缘故,让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村子,一直热闹到了今天。

把湖里村定为清丽新安江探源杨之河流域的一个采访点,毋庸置疑,我们是冲着红顶商人胡雪岩来的。只有走进湖里,走进湖里的水口、街巷,才能在拨开历史的尘埃中,更加真切地感受一代巨贾的成长历程,一个村落的繁华和落寞。

我们到的时候,正是一年中最繁忙的茶季。一条数百米的古街上,除了偶尔出现的匆忙行走的身影外,我们竟连找一个人聊聊天的想法也难以实现。 为我们解围的是绩溪台的同行,找来了资深媒体人、徽学专家章恒全教授。章教授虽已退休,却是个大忙人,一直在搜集、整理史料。为了配合我们的采访,专程从绩溪赶来湖里。我们的交流就在章教授娓娓道来的述说中开始了。

湖里古称胡里,北宋开宝年间,绩溪县令胡延政迁此定居,明代周姓迁入后,繁衍兴旺,而胡姓一度势落,由此引发了一场村中周姓对村名提出异议的官司。聪明的县令根据“湖(胡)里行舟(周)”的寓意进行调解,将 “胡里”易名为“湖里”,做出了胡、周两姓都能接受的裁决。

湖里村头原有绩溪最长最古的石桥,名中王桥,为纪念中王胡延政所建。此桥建于宋,为五孔石桥,新世纪初冲毁。后来修建时,推倒重来,改建成钢筋水泥结构,失了古韵。章教授直呼与绩溪厚重的徽文化底蕴不般配。
  中王桥又称锁龙桥,据说是依南宋风水大师赖布衣选址所建,也正是这座桥破坏了绩溪的风水,但成就了那个叫胡雪岩的少年郎。胡雪岩自幼丧父,家境贫寒,靠给人放牛维持生计。十三岁那年,胡雪岩在中王桥头捡到一商人钱袋,竞不为所动,苦等数小时,将钱袋还于商人。商人很感动,提出带他赴杭经商。就这样,胡雪岩走出湖里,最终成为一代巨贾。

湖里旧时分前街、后街两部分。前街因紧靠码头而极其繁华,沿街店铺林立,街面铺设着清一色的麻石板。跨街有皇上恩赐中王胡延政的三座木牌楼,牌匾依次为“江左名帅”、“明经世家”、“文武齐美”,足可见明经胡氏历史上曾经的辉煌。只是这一切都停留在了志书的文字中,村人的记忆里。这个名噪一时的古村落,在上个世纪的一场洪灾中,五马石坊被冲毁,至今路旁还摆有许多残构件,现在的窄街里巷显得寂静寥落。

行走湖里古街,心头无限感概。古街宽不过五尺,沿街古建大抵改建成了新房。最让人不忍卒睹的是明代建筑胡氏家庙五凤楼。近百年来,胡氏家庙疏于修葺,在风雨中逐渐衰败倒圮,唯剩下相对的两侧凤翅龙须,耸立朽木至上,摇摇欲坠。历史已经远去,今天的我们再也找不到曾经千年古镇商贾云集的繁华场面。

沿后街漫步,其右侧依次排列着周氏宗祠、胡氏家庙、胡氏上祠、胡氏下祠。破烂不堪、摇摇欲坠胡氏家庙,早已失去了往日的肃穆和威严。周氏宗祠前的清嘉庆二十五年禁碑,保存尚好,穿越时空,传达着古人对生态的保护意识。

历史上,湖里文风昌盛,明经胡适历朝历代均有进士出身,至清代,更以走出著名的“红顶商人”胡雪岩,而蜚声国内外。清道光十六年(1836年),13岁的胡雪岩开始就孤身出外闯荡,先后在杭州杂粮行、金华火腿商行当过小伙计,到杭州“信和钱庄”当学徒。从扫地、倒尿壶等杂役干起,三年师满后,就因勤劳、踏实,成了钱庄正式伙计。

清道光二十二年(1842年),19岁的胡雪岩被杭州阜康钱庄于掌柜收为学徒,于掌柜没有后人,把办事灵活、机警勤劳的胡雪岩视同己出。于掌柜弥留之际,把钱庄悉数托付给胡雪岩。这所价值5000两银子的钱庄,堪称胡雪岩在商海中的第一桶金。

分类:徽州人家 | 评论:0 | 浏览:418 | 收藏 | 查看全文>>

时评:我们欢迎真性情

我们欢迎真性情

——从傅园慧被喷说开去

 

网载:4月13日,2018年全国游泳冠军赛暨亚运会选拔赛在山西太原拉开战幕,女子200米仰泳预赛中,名将傅园慧以2分15秒19位列预赛第15提前出局,爆出本次赛事一大冷门。赛后22岁的她直言自己左肩没办法发力,可能要退役了。对此,中乙球员张天晗在相关新闻的评论中评论道:像这样的运动员没必要炒作了,成绩不突出,总是在搞怪,真是不知羞耻,转型吧。中乙球员张天晗因自己的口无遮挡,惹来一片谩骂。有网友称,一个连世界级比赛都没有参加过的运动员竟然嘲讽曾获得奥运会铜牌的傅园慧,才真是不知羞耻,云云。

傅园慧里约奥运会摘铜,接受采访时创造了一个新名词“洪荒之力”及搞怪的动作走红网络。傅园慧说,“我已经使出了洪荒之力。”那时候的她才20岁,天真无邪,出道就摘得奥运铜牌,的确是喜不自胜,说出的话是真性情,不由人不喜爱。但运动员在长期的超出肌体负荷的高强度训练下,总会出现伤痛,甚至老伤未愈,新伤已成,不可能永远保持着出色的发挥。一代新人换旧人,规律使然。22岁的傅园慧失去亚运会选拔赛入场券后直言退役,也是真性情的表达,亦是无可厚非。那么,张天晗的指责,或者说是嘲讽,就因为资格不对等,就一定要遭至漫天谩骂吗?笔者对此想谈谈自己的一点看法, 那就是一切真性情的表达,我们都欢迎。

中乙球员张天晗嘲讽或指责傅园慧的话,的确有些过了。人家有了伤痛,成绩不佳,本来就很伤心,直言退役很正常,你还在那儿伤口撒盐,有失厚道。但却可以看出他张某人也是个真性情的人。何有此言?一来中乙球员中的“中乙”就是身份的圈定,不是中甲,不是中超,更不是英超等等,这样的身份还出来说三道四,真是“不自量力”,直接找骂的节奏。可身份再低,也是有身份的人,换作普通的吃瓜群众,喷一喷洪荒美女,估摸着不会有一大批洪荒粉出来谩骂回击,毕竟够不着档次,要是一不小心,把别人骂成网红,反倒成全了那些做梦都想出名的人。可人家就是这样不地道地说了,也是蛮可爱的。或许,张某人说的时候,就把自己当普通人而非中乙的足球运动员,毕竟这样说出来,担着不少风险。二来,傅大美女招人喜爱,粉丝众多不假,但也要允许有不喜爱的人。比如她的一些搞怪呀,张扬的表达呀,愉悦了大众的同时,也会遭来冷眼。这是个包容多样的世界,人家张某人只是出来说上两句真性情的话,就算措词过激,也并非不可原谅。

或许,张某人错就错在没有认清自己的“身份”。没有参加过奥运会,更没有带领中国足球在奥运会上拿奖牌,却大言不惭地让奥运铜牌得主别人转行,多少说不过去。都是身份惹的祸了。擒住张天晗身份不放的人,大抵流淌着几千年民族发展史中带来的森严等级。什么样的身份说什么样的话,这可是自古就有的定律,你怎么就可以去无端打破呢?你要指责别人,就得拥有与被指责者同样的身份再说,否则就是大逆不道。这种压制着一个人的真性情的等级情结,笔者认为大可休矣。

时代欢迎真性情。一切真性情的表达,或许由于不注意措词而伤了他人,但只要没有太多恶意,表达出来的是自己的真情实感,就没什么可指责的。人生来平等,拥有平等的话语权。而一切以身份地位来判定人的三六九等的等级划分,也该收收场了。

分类:文学评论 | 评论:0 | 浏览:28 | 收藏 | 查看全文>>

走仁里:千年仁爱传到今

走仁里:千年仁爱传到今

仁里桃花坝

 走仁里:千年仁爱传到今

夹墙井

走仁里:千年仁爱传到今

东井及井边神龛

 

走仁里:千年仁爱传到今

 江伟民/文

 

这里没有比肩接踵的人流;这里没有人声鼎沸的喧嚣;这里没有川流不息的车马;这里没有急如星火的步履……千百年来,绩溪县瀛洲镇仁里村就这样静卧在登源河畔,看云起云落,经风霜雪雨,守护着她的子孙后人不断地变换着模样,唯一不变的是刻入骨髓的仁爱思想……   

  龙川下游数里便是千年古村落仁里村。两个村落,犹如被蜿蜒西进的登源河这一玉带连接成了一个整体。登源水汩汩流淌,在仁里村拐了一个大弯,从村庄的东边悄然而过,浇开了十里红云,留下了清澈的河水、宽阔的河床。我们来到仁里的时候,正是菜花黄、桃花红的春天。桃花坝,曾是古时当地村民走出仁里的水路码头。离开故乡的人们,绝对忘不了一年一度桃花盛开时的芬芳。当他们功成名就时,又会回到家乡,为家乡修路架桥,兴建书院,教化子孙。

仁里地势较低,临河一侧,筑成了一道绵延600米的坝体,守护着一个村庄不受水患的侵扰。在仁里这一典型的徽州古村落里,至今还保留着大量的元、明及清代古建,千百年来,挣下了“小小绩溪县,赫赫仁里村”的美誉。

仁里原是绩溪耿姓的发源地。据《鱼川耿氏宗谱》载,南朝梁大同五年(539),工部尚书耿源进迁此安家,因仰慕孔子“仁”的学说,将此地命名为“仁里”。只是后来,仁里耿氏式微,大多外迁他地,惟留一条“百步钦街”,让后人记取着一个村落曾经的历史。

胡美庭是仁里村民,祖上自龙川迁居于此。仁里作为景区开发后,他成了当地的导游,谙熟仁里的历史。“耿氏在仁里定居后,梁武帝赏赐了一段街道,后称百步钦街。这段街道长28米,宽1.8米,它是仿造当年京城大官府门前甬道的铺法,叫做金砖漫地。这段街道看上去很普通,但是它是我们仁里村目前唯一保存下来的有着1400多年历史的一个古迹,同时也是耿姓留在仁里的惟一的纪念。”

仁里村人大抵姓程,为理学大师程颐、程灏后人,是古徽州名副其实的“程朱阙里”。仁里在历史上是徽商汇集的水陆码头,聚财蓄气,千灶万丁,为徽杭古道上的重镇。仁里程姓分两次迁入。一为唐光化元年(898),仁里程姓一世祖药公,因羡慕仁里一带秀丽山水,从屯溪篁墩举家迁来定居;一为宋时自歙县槐塘迁入。程姓入驻后,逐渐洐为村中旺族。

仁里村原有石坊10余座,现仅存2座。其中一座便是倚街而建的世肖坊。世肖坊建于明成化十四年(1478年),为二柱一间石牌坊,残缺不全,为彰表村人程傅而立。程傅(1435-1508)官至浙江新昌知县,后因病辞官,回归故里,侍奉病父,教化幼弟,成为村人中的孝悌表率。

世肖坊东侧有一油坊,主人叫张英武。一个人管一个油厂,整天忙得溜溜转。2015年,张英武榨油用的还是手工作坊,一天只能榨300斤料。张英武手艺好,讲诚信,周边村人都在他这里加工,由于来料多,实在忙不过来,才在最近两年用机械取代了手工,一个人一天的加工量达吨余。我们与一段古老的加工场景失之交臂。打败它的,是不断涌入的快捷步伐、迅速发展的机械时代。

仁里多古井,素称108口。现在还能见到东井、西井、嫁资井、夹墙井等。尽管有了自来水,现在还有不少村民取井水使用。

嫁资井是胡宗宪送给女儿的嫁妆。打井作嫁妆,甚为少见。相传胡宗宪的女儿从龙川嫁到仁里时,嫁妆应有尽有,加上娘家家族地位显赫,便瞧不起婆家人。婆婆忍无可忍时说了一句,就算你娘家有钱,你吃的水还是程家的。胡女受了委屈,哭回了娘家

分类:徽州人家 | 评论:2 | 浏览:880 | 收藏 | 查看全文>>

走龙川:和谐之源探和谐

走龙川:和谐之源探和谐

胡宗宪坊

走龙川:和谐之源探和谐

龙川古村

 

走龙川:和谐之源探和谐

江伟民/文

 

自绩溪伏岭镇沿登源河西下,我们来到了千年古村龙川。登源河南岸与东进的龙溪水汇合,天然形成了一个大写的“人”字。龙川素有“和谐之源”之称,这里的自然风光、厚重人文,都是人们趋之若鹜的所在。

龙川位于四面环山的一个小盆地里,以中低山、丘陵为主,村落地形如靠岸之船,东耸海拔1048米的龙须山,紧依登源河,南有龙溪东流,西偎凤冠秀峰,北峙崇山峻岭,是胡姓聚族而居、拥有千年历史的古村落。

绩溪县是全国胡姓最重要的聚居地之一,胡姓被公认为是家族最大、人数最多的姓氏,约占全县总人口的15%。在绩溪一带居留下来的胡氏族人,慢慢分成四个支脉,被称为“绩溪四胡”,即“龙川胡”、“金紫胡”、“遵义胡”和“明经胡”。龙川在明代曾出过两任六部尚书,他们是户部尚书胡富、兵部尚书胡宗宪,故又称为“尚书胡”。

历史上,龙川胡氏始祖胡焱曾镇守歙州(后改徽州),公元337年,娶华阳镇(绩溪县城所在地)汪氏为妻。婚后不久,胡焱来到华阳镇东部约10公里的龙川游玩,发现这里“东耸龙峰,西峙凤冠,南则天马奔腾而上,北则长溪(登源河)蜿蜒而来。”胡焱觉得这里山水清丽,是块不可多得的风水宝地,于是举家迁到这里,定居下来。

龙川奕世尚书坊建于明嘉靖四十一年(1562),为兵部尚书胡宗宪而设,主体结构由4根柱、4根定盘枋和7根额枋组成,高10米,宽9米,采用花岗石和茶园石搭配凿制而成,蔚为壮观。“天工人可代,人工天不如。果然造世界,胜读十年书。”以郭沫若赞美古代建筑的五言诗来描述,当不为过。

“奕世尚书坊”旁,有一间建于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的平房,曾做过百货商店,现在成了澄心堂纸的展示作坊。澄心堂纸至今已有一千多年的历史。2011年,澄心堂纸后人、65岁的胡铜如来到这里,以祖传的精湛技艺,向来往的游人演绎着一张宣纸的制作过程。现在已是古稀之年的他,依旧坚守在这一岗位上。“澄心堂纸是贡纸,原料就是龙须草、檀皮,斫后搁放山上,晒一晒自然漂白以后,运回厂里,打碎、浸泡、发酵……它前面有106道工序,你们今天拍到看到的是最后两道,一个是抄纸,一个是烘干。”

胡铜如年纪虽大,却很精干。“澄心堂纸比泾县的纸要早两百多年。先有澄心堂纸,后有宣纸的。”

澄心堂纸弥珍贵,贡于皇家作画图。相传,南唐李后主非澄心堂纸不下笔墨。龙川景区已成功挖掘和展示这一非物质文化遗产,恢复澄心堂古造纸工艺现场,将“龙草澄心”作为一项访古旅游项目,让游客感受当年“舂杵声声龙草地,长船列列到前村”的空前盛况。

  顺龙溪水东下数十米,便是国保单位胡氏宗祠了。龙川胡氏宗祠建于明嘉靖25年(1547年),清光绪4年(1898年)重修。宗祠坐北朝南,前后3进,占地总面积1271平方米,以山带水,气势飞动。1988年被列为国家重点文物保护单位。有关专家赞誉它是中国古祠一绝。

祠堂一进左侧,悬有一钟,上书“国泰民安”四字。当地村民胡周伦介绍,此钟四字中,国少掉中间一点,民上面出头的,多了一点。为什么这么写?也就是说国家少掉了那么一点点苛捐杂税,人民的生活就好过了,人民就安居乐业了。

胡氏宗祠内装饰精美,尤以保存完好的各类木雕为最,有“徽派木雕艺术宝库”之称。在这些保存完好的木雕中,透着浓浓的和谐内核。一进大厅两侧多为荷花配饰不同图案,譬如:荷花配螃蟹,“荷蟹”谐音“和谐”;荷花下面配有两只鸳鸯,寓示着“和美”;荷花配饰虾子,虾子的脚一根一根很顺,就是和顺之意;荷花下面有两只青蛙,青蛙尚鸣,意为和谐的共鸣。“所以这四幅图,就是寓示着我们龙川村的和谐文化。因此我们的古代人就已经告诉了子孙们,做人要和谐,国家要和谐。”

分类:徽州人家 | 评论:0 | 浏览:31 | 收藏 | 查看全文>>

走伏岭:逍遥河里乐逍遥

走伏岭:逍遥河里乐逍遥

徽杭古道

 

走伏岭:逍遥河里乐逍遥

江伟民/文

 

 

我们是在惊蜇时节,溯源杨之河,至绩溪境右登源河而上,来到伏岭镇逍遥村的。逍遥村本不通路,到了伏岭镇百亿提水发电站建设时,才浇筑上了水泥路,打通了与外界交流的瓶颈。沿路上得海拔千米山巅,众人的心情为之雀跃。连绵起伏的高山,在下午阳光的斜照下,熠熠生辉。已是早春气象,外界温度高时已逾十度,而在这里,路边竟有数堆积雪未化。随后一路蜿蜒而下,逍遥村静静地卧在群山环绕的山脚下。其实这里的海拔亦有700多米,南山山脚也有不少积雪。我们新春的首次新安江探源之行,就这样开始了。

山峦清翠,溪流潺潺。虽非漫山红遍,却是春意浸染。逍遥村两水交汇,一为石板源,一为逍遥溪。在我们看来,逍遥溪水粗壮很多,村人却一本正经地介绍,石板源方为主源,源深3公里。登源河逍遥村部分叫做逍遥河,经徽杭古道,伏岭,龙川至临溪注入扬之河。

我们辗转找到逍遥村党总支书记方永正,他介绍逍遥村的由来,盖因村落所处四面群山转成的盆地之中,村中多古窑,一年四季,烧窑制砖,由“烧窑”雅化为“逍遥”亦有可能。外加此地甚为偏僻,当真天高皇帝远,村里人家自给自足,自在逍遥。  

陪同我们的绩溪县伏岭镇镇干李爱文,是歙县街口人,一样的乡音,听着格外亲切。一分配就在绩溪工作、安家,20多年过去,俨然成了绩溪通了。“逍遥河经过龙川,龙川有和谐之源之称,我们眼前的逍遥河,我们称它为和谐之源的源头。”

我们带着疑问离开了逍遥村。当我们来到登源河必经之地徽杭古道“江南第一关”、“履险如夷亭”时,方对逍遥一说有了新的见解。

江南第一关又名瑶瑶岩。在伏岭乡东部,海拔424米,是徽杭古道重要关隘,清凉峰主要通道。沿途山势险峻,怪石嵯峨,以磨盘石、天冠石、将军石、漏米砻最奇。部分石条半悬空际,顶端一孔云天,即为关口。自岩脚至此,凡1400余级。初登者心悸目眩,扪壁缓行,不敢俯视。涧中一川乱石,如兽如瓜,重重堆叠。涧水潆回跌宕,轻吟怒啸,时而涓细飘逸,时而湍急成潭。关门由4根大石条横架天然岩石构成。门楣西刻“江南第一关”,东刻“徽杭锁钥,同治二年里人建造,邵道棠题”字样。门当关而立,山风猎猎,恍若凌空驾虚。

“履险如夷亭”为伏岭村乡绅邵在炳于民国19年独资建造。民国20年绩溪县长张继良撰碑文以记。上有“重修遥遥岩古道碑记”字样,并对“遥遥”做了注解:“四面环山,壁立千仞,昔人之所以遥遥名者,信不我诬,间虽有路,不致迷踪,而年久失修,参差突兀,崖悬石立,奇险万状,每届冬春反顾无益雪土松泥滑,踣跌堪虞……”是故不少人认为,这“逍遥”一说,当是“遥遥”二字的方言谐音。

关内有“二程”庙,相传北村程灶起、程瑞湖去浙经商,避雨悬岩下,岩崩俱毙,遂筑庙志哀示诫。江南第一关得名的由来也有不同传说,一说为太平天国侍王李世贤于1861年率部经此,赞为天险而命名;一说为明代胡宗宪所取。

我们到的时候,毕竟还处在正月,上山下山的大抵是当地村民,一担担挑着忙着拜年。留守山里的大多是上了年纪的老人,一路走来,竟是气定神闲,甚是自在。

徽杭古道至今已有1000多年历史,曾被指为继“丝绸之路”、“茶马古道”之后的第三条著名古道。由当地山崖开凿出的麻石铺设,从空中俯瞰,沧桑古意,尽收眼底。山谷流淌的逍遥河,在奇石嶙峋中多了一层勇气和豪情,携带着一山的人文和历史的厚重奔涌向前。

我们了解到,绩溪徽杭古道大抵由邵氏一脉历数百年开设维修而成。真正做到有钱出钱,有力出力。就是再穷人家,也要捐赠一块石板,且年年都在修葺。就这样,徽杭古道一直完好地保存了下来。

古道人家黄毛培村村民邵光辉介绍,以前都是石板路,一直通到杭州,随着社会变更,上头建了个水库,有一段古道破坏掉了,甚是可惜。“可以说,我们的古道不是用石头,而是用银元、金条砌成的,虽说耗资巨大,大家都一直齐心协力地做,才有今天的模样。”

分类:徽州人家 | 评论:0 | 浏览:1018 | 收藏 | 查看全文>>

走桂林:倚井汲水好读书

歙县桂林镇桂林村地处扬之河下游西岸,与徽州古城一衣带水,当是占尽地利,然一个村庄却无水系贯穿,村人用水都离不开水井。与生产生活结缘久了,流传在一个民间的传奇传说,自然都与水井分不开了。走进东乡桂林,这样的感触尤甚。

走桂林:倚井汲水好读书

  江伟民/文

    

桂林村方塘自然村是歙县久负盛名的古村落,引起人们关注的是村子中央一带的一方石井——“白石涌泉”。相传此井十分神奇,每年的春末秋初子午时分,井水必从井中喷涌而出,浪花翻滚,蔚为壮观。白石涌泉不仅为当地村民提供了生活用水保障,还成了古徽州诸多村落中一道不可多得的风景。本期清丽新安江探源之行,我们就从这口古井说起。

方塘亦作芳塘,是歙县明经胡宗祠所在地,历史悠久。村委会副主任张恭辉就是方塘人,小时候玩闹,渴了,用嘴凑上井沿就能喝到甘甜的涌泉水,特别方便。“以前老一辈的跟我们讲,他们洗衣服都要到下面去洗的,当时的时候就是吃这个水,人家早上挑水雾气都是漫起来的。”

村民的介绍,当是对我们从资料上得来的说法给出了佐证。古井后古照壁上有三块砖雕碑文:中间一块立于乾隆八年,上书“白石涌泉”四个大字;右侧是嘉靖八年引述《歙县县志》关于“白石涌泉”由来的文字记载;左侧的碑刻是关于“白石涌泉”重修记载。一口古井,有如此隆重的碑文介绍,当是难得了。

如果说一口井,所处地势较低,周边水势又好,井水溢口也是常见之事。奇就奇在方塘村周边并没有河流。古时,村民用水有两个高峰,一为早晨,一为傍晚。汲水后,水满需要时间。加上春末秋初为皖南多雨季节,水量充沛,这也很好地解释了子午时分的井水溢口了。

而之所以称为白石涌泉,还与井圈所用的材料相关。古井的井圈原是整块汉白玉石雕刻而成,晶莹剔透,故有“白石”之说。我们没有看到“白石”,现在的井圏糊上了水泥,加固了井口的同时,也对原物有了破坏。这是一个通病。我们一边利益于科技高速发展带来的享受,我们一边又在心痛那些被科技“掩埋”灿烂人文。

方塘作为明经胡的祖居地之一,现今村内胡姓式微。仅存胡氏一门的金殿传胪坊了。村民洪沧海年逾花甲,在他小时候,见过一个村落大街小巷满满当当的明清古建,“现在都没有了,搞掉了,你们来迟了!要是早些来,那就好得不得了。那后面还有老大的牌坊好几个,我们从小都在石狮子上面玩,结果58年大跃进的时候把那个牌坊拆了,运到外面去做那个凤凰坝。”

洪沧海的一句“你们来迟了”,瞬间把一腔遗憾传导进了我们的心里。

我们来到桂林镇政府所在地桂林村。桂林村原为胡、叶祖居地,南宋绍兴六年(1136年),洪氏迁入,后为村中主干,引韩愈诗句“出宰山水里,读书松桂林”句,改村名金竹垣为桂林。行走桂林老街,原本车水马龙的繁闹景象不复再现,明清古建大多拆毁重建。历史总是在不断的守成和创新中滚滚向前。我们为一抹古墙驻足凝视,我们更为不断更迭的新村气象鼓舞欢欣。

临近春节,张邵林的剃头生意特别忙。传承了三代,一把铁铸的剃头椅子,张邵林从父亲的手上接过来,一用就用了42年。12岁就跟着父亲学剃头,凭着一手过硬的头上功夫,在时光的研磨中,守候着一条古街的宁静和热闹。

古时候,桂林村人亦用井水生产生活。在村人的引领下,我们会识了保存完好的一元井,被盗了井箍的三元井。相传三元井是为纪念洪氏一门同胞三进士而建。在历史长河的淘洗下,三元井虽说名字没变,却只剩两个井口,成了“二元井”。这少去的一个,与一起凄凉溢亡悲剧有关。相传农妇因家庭琐事投井,之后村人就封掉一口,变成了两元井。原来的井圈为青石材料,俱为人所盗。“这里处村子西北角,太偏僻了,一些小构件包括井圈就给人家偷掉了。”

在一元井街巷旁,有一百年老宅保存尚好。同一扇门上却标了两个门牌号,一问方知里面住有两户人家。其中一家夫妻同在,却把张合欢桌一分为二,搁置着电视机等杂物,当是不知合欢桌的来由了。村人相告,此屋不止两家主人,一个正堂,两边各砌了一座谷仓,宣示着另两户搬离老宅的主人的主权。八旬老村民洪忠介绍,此房土改时分给多家村民,“你圈一块,他圈一块,就是搞乱了。”

出得此屋左拐相邻一屋,上嵌一石,为康熙四十年石刻,上书“墙外己地,存檐水九寸”字样。一见不禁莞尔,直呼古人可爱。细究之,更为这一磊落光明的做法叫好。立碑为证,可免去不少邻里纠纷。

扬之河畔多才俊,倚井汲水好读书。桂林历史上人才辈出,祖籍桂林的清末

分类:徽州人家 | 评论:0 | 浏览:869 | 收藏 | 查看全文>>

春节笔记之打发财

 

   人的一生很短暂,活着活着就疼痛缠身,活着活着就辞别亲人去了另一个世界。1996年春天,大伯弥留之际,我还在一家工厂上班。后来听人说,他的口中一动一动的,听不清晰,像在哼着什么曲调,直到咽下最后一口气。

大伯是应该好好哼唱的。至少那首“雄赳赳,气昂昂,跨过鸭绿江”的歌曲,更要大声唱出来。一生的终结点,总要记取一生最光彩的事情。大伯的父亲被抓了壮丁,解放后听说去了台湾。大伯落实工作后一直在托人打听,希望有朝一日,能够见上一面。只是始终毫无消息,直至他咽下最后一口气。

说不清楚是哪一年了,一个小脚女人,牵着一个小男孩,下得一个叫西坡的高山,嫁给了山脚下新安江畔程家堨村的一个郎中。郎中几年前死了发妻。简单地摆上几桌酒,请来长者邻居,放一筒爆竹,拜一拜天地,就算结婚了。小脚女人是我的奶奶,那个小男孩就是我的大伯。

大伯15岁就参加了志愿军,跨过了鸭绿江,成了志愿军某部文工团的一名小演员。部队的事情,大伯很少提及。我想原因有多方面,生活的艰辛,战场上的惨烈,不计其数的战友埋骨他乡,都让大伯不想再去回忆了吧。

大伯回到家乡的时候也就20出头,几年后,十来岁的父亲在村口见到一个女人,烫着卷发,操着一口吴语问路。

外地女人问,潘福救家怎么走?

父亲答,那是我哥。

外地女人跟着父亲回了家。也是一个简单的仪式,大伯和外地女人领了证,成了我的大姆。没有嫁装,没有送嫁,也没有娘家人的祝福。这段多少带着传奇色彩的婚姻,让一个村子当成茶余饭后的谈资很多年。稍大了之后,长我5岁的二姐告诉我,她的外公外婆在扬州,有很大的房子。好几个舅舅都当着官。等她再大一点,大姆就要带她们一家去见外公外婆。只是不知道,二姐的寻根之旅有没有成行,之后多年没听她再说起。

扬州是人间天堂。到现在,我也不知道大姆怎么就一个人找到歙南深山区里来的。更不知道,她是怎么认识大伯又是怎样恋爱的。她的决绝和果敢,怕是遭到一家子的反对吧。我所知道的是,大姆嫁过来50多年了,她的娘家人始终没来看过她一次。

大姆学会了歙南方言,只是不纯正,依旧有着扬州口音,而且语速快,不注意听,还真不好懂。任何人都要为人生的重大决择埋单。如果说,扬州是天堂,鱼米之乡,那么,大姆的选择就等于从米篓跳进了糠篓,上半辈子吃尽了苦头。

大伯结婚后,分得老宅西头一间安身。楼下是厨房,楼上是卧室,加起来也就60来平米。一家5口人窝居着生活了20多年。二姐对外公外婆家的想象,或许就是在眼前的狭小逼仄之下,对生活的美好憧憬吧。

大伯无一技之长,退伍后没有安排工作,成天在生产队做工分。大伯不擅长干农活,队里安排他做导演教戏,教革命样板戏。后来又买了刀剪,帮人剃头,维持着一家人的生计。大伯脾气犟,一遇事就吵,四邻吵了个遍。到得后来,精神出了问题,一个人往深山里冲,口中喊着“冲呀,杀呀”,好不怕人。每次都是父亲和两个叔叔去山上背回来。

父亲说,你大伯是援朝老兵,对国家是有贡献的,按理得有政策,可等了这么多年,什么也没有,一想不开,人还能不疯癫的。

大伯的疯病很快治愈了,但随后发生的意外,却让他不得不放弃尊严,低头行乞。大伯从梯子上摔了下来,断了两根胁骨。农家家什多,深秋时节,大伯搬梯子把竹篓晒簟束之高阁,没料到却出了事。大伯送进了医院,一年的收成贴进去不算,还欠了一大笔债。这年还怎么过?

有人提了建议,福救呀,看来你得打发财了。

父辈家族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可上世纪七十年代的农村家庭,谁家也没有更多的粮食可以用来接济他人,救急救不了穷。我不知道是谁提的建议,后来,身体稍好一些的大伯还真采纳了。为了一家人能活下去,面子值不了钱。大姆搀着大伯,背着篓,一条程家堨源,挨家挨户打发财。

   打发财,说白了就是乞讨。快过年了,家家做豆腐做米馃,打发财的站在一户门口,说

分类:春节笔记 | 评论:0 | 浏览:384 | 收藏 | 查看全文>>

春节笔记之拜年

     江伟民/文

 

奶奶说,我是个好赶脚的人。奶奶到哪,我跟到哪,一步不离。或许小孩子都一样,喜欢跟在大人后面看世界。众多的叔伯子侄中,我算最受待见的——断奶后就跟着爷爷奶奶,一直到上小学。

赶脚一词,词典上解释为赶骡马牲口驮物驮人的人。这里说的是一种职业。歙南方言中,赶脚单指粘着大人四处走。而一年中,有着空闲好好走走的时光就是拜年。

拜年是幸福的事。这幸福就在一个吃字上。

农家人穷,除了年夜饭不马虎,肉鱼齐备,就连大年初一,也只是吃头一天剩下的。丰盛的年夜饭总要留下不少剩菜,足够一家人汤汤水水的再吃一天。到了大年初二,拜年开始了,拎着两盒红通通的顶市酥,新亲旧眷转上一圈,天天都有好吃的,天天犹如重过了一回年三十。农家人实在,亲戚来了,再穷不能穷面子,舍不得吃的压底货一股脑儿端出来,把个招待宴整得如同国宴一般。这样的比喻或许不恰当,只是大家都没得吃,一个桌上只要有了肉,就是盛宴了。我享受着拜年的日子。稍长,便突然发现,拜年有着糊弄味道,甚至可归结为骗吃骗喝的行径之中。试想,两盒酥糖才两三块钱,亲戚却要使出全力招待。更不可理喻的,那酥糖竟是谁也不会去吃,东家拎给西家,西家拎给南家,保不齐南家又拎回东家……滴溜溜转了个圈,回来了。

大年初二去的是外婆家。外婆与小舅舅一起生活,到了吃两个蛋。又赶去上坦的外公家。外公成份不好,当过伪保长,四清时挨了斗。小舅舅一直不服气,大会小会上为外公讨说法。小舅舅说,你外公帮过游击队,送过不少钱粮,对革命是有功的。只是后来,不少人落实了政策,外公却去世了,能做证的游击队长也过世了,竟是讨不到半点说法。

外公为了与家人划清界线,早早就一个人生活了。我一到,依旧要吃两个蛋。外公去世早,那时我大约也就六、七岁或更小,即便努力回想,也想不起他老人家的容颜了。除了披在身上的那件黑不溜秋的棉大衣,除了那两个冒着热气的茶叶蛋。

大舅妈住村尾,从外公家出来,我便直奔大舅妈家。大舅舅英年早逝,于我影像更为模糊。大舅妈一见我嘴巴上粘有残渣,笑问,吃过蛋没?我说吃了四个。大舅妈说,那今天不能再吃了,明天早上煎荷包蛋吃。

拜年的人进门吃鸡蛋,是风俗,不吃会让人觉得瞧不起人。长大之后,一般一天进食一个蛋,可一天要走多家亲戚,家家都催着吃蛋,真是件痛苦事。自然这痛苦是建立在物质丰富的年月的。小时候,大有韩信点兵多多益善的大将之风,再多也吃得下。

奶奶是长辈,她出门拜年叫回年。拎的也是收到的顶市酥。只是要做好记号,千万不能把一家的东西直接还回去。奶奶不识字,但她按照亲疏关系把收到的礼物依次摆好,总是轮换着用,倒也没有出过纰漏。随后几年,有了芙蓉糕,档次比顶市酥高级一些,亦曾红极一时。到得提酒拜年,当是九十年代初期的事情。丰乐、明光、明光佳酿、明光玉液,都是瓶头酒,两两一捆,红绳扎了,拎着走,风光不少。对于重要的亲戚或是事业上相帮的恩人,拜年时就又加了烟。芜湖、佛子岭夹上一条,两瓶酒一条烟,流行了好几年。最最不济的是上世纪九十年代中后期,名目繁多的保健品的出现。中华鳖精,红桃K,风极一时,几年后有新闻报道称,一个中华鳖厂,仅看到两只鳖,而每年的销售量却是数十上百万盒,真不知这鳖精是怎么生产出来的。或许,这只是一个特有年代的造假肇始。其后假货漫天,不说也罢。拎着包装华美而价格低廉的保健礼盒,那种骗吃骗喝的拜年模式就越发明显起来。春节一过,乡道上,马路边,垃圾桶里,都是各种各样的大礼盒,有的连拆都没有拆,直接扔掉。

我曾试着打开过这样的礼盒,一般里面装10支,有吸管,喝之微酸,腻腻歪歪的,察不出其他味道。摆得时间稍久,便发出臭味。母亲说,这是什么呀,要喝死人的。

那时假烟假酒一样盛行。就连一块五一包的芜湖也难以幸免。一老乡本不吸烟,兜里却始终揣包芜湖烟。我们相交甚好,一见面自然敬上一枝。刚一点上就直冲大脑,咳得不行,知道遇上李鬼了,又不能当他的面把烟扔掉,只能任其燃烧完为止。待复递,我连连摆手,抽多了,不抽了。现在回想,若用此烟来戒烟,怕是不二神器了。

我也有过一回骗吃的经历。本人绝少饮酒,自然不去骗喝了。那年读高三,春节期间与一同学游玩。从同学家下山,过绵潭、棉溪,全是徒步,行至中坑源村里,已过正午,肚子饿得不行,怕是走不到深渡再进食了,便想着如何去要碗吃的填填肚皮。同学说,中坑源有他的初中同学,一时如同找到了救命稻草,随即购得顶市酥,开启行骗模式。进得村里,才知他那同学一家出门拜年了。正当进退维谷时,一邻家邀我们进家,热了剩饭菜招待,直言招待不周,我们却是万分感激,毕竟解了腹饥之虞。

顶市酥不做拜年礼品已然多年,生产厂家倒了一拔又兴起一拔,维系着这一徽州特产的存在。“拜年不带麻酥糖,主人不让进厅堂”的古训依旧在民间流传,却终究改变不了发展的足迹。20来元一包的顶市酥,任谁也拿不出手了。顶市

分类:春节笔记 | 评论:0 | 浏览:111 | 收藏 | 查看全文>>

春节笔记之坐岁

坐岁   江伟民/文

 

如果不是主持人煽情般报出春晚已举办35年,我还真没太多在意。1983年首届春晚举办时,我所在的小村子才刚通电一年。电灯取代了煤油灯,村庄亮堂了起来。记得通电的一刹那,整个村子都沸腾了。真有这么好的事?拉一下绳子,噼啪一声,亮了。再拉一下绳子,噼啪一声,黑了。村里拥有最早的14英吋黑白电视机,也是几年后的事情,一根天线不停地转过来转过去,依旧许多雪花点,声音吱吱咔咔的,却看得那么津津有味。伴着春晚坐岁,当是九十年代初期的事情了。

坐岁亦称守岁。坐,指的是形态。守,指的是心境。

除夕夜坐岁是春节的重大习俗,人人尊而从之。对我来说,这一天,会分得一盒小鞭炮,有引信的那种,一次点一个,嗞嗞冒烟,得赶紧甩出去,否则要炸手。直至鞭炮离手,啪的一声火花四溅,算是成功引爆,几张小脸相视开怀大笑。煤油灯中守岁的日子,若不是一个村庄不同角落偶尔响起的几声爆竹,那该是多无趣的事情。

也能分得父母亲的压岁钱,不多,或一毛,或两毛,能买甘蔗,水果糖。爷爷的压岁钱是固定的,每年二毛。爷爷孙男孙女十来个,虽说一人两毛钱,也是个不小的开支,包多了不现实。快乐是属于新的一年的,只是憧憬早就开始了。有了压岁钱,似乎拥有了用之不尽取之不竭的财富。不停地打开红纸,瞅上一眼,又小心合上揣兜里。过一会儿,又掏出来看上一眼。时光就在满满的幸福中溜走,直至午夜的到来。

坐岁时,孩子们嬉闹,大人们大抵聚在一起玩纸牌,打麻将。纸牌有多种,三人就玩争上游,四人打乌龟,人多了也可扯二八,扎金花。麻将是正统的歙县玩法,只知清一色,清七对是大牌,一旦和了,一家欢喜三家愁,相互低声骂上几句,怎么出的牌,真臭一类的话。毕竟大过年的,不能动肝火,更不能置气。就算原本脾气坏的,这时候也得忍着,乡下人,被即将到来的新年憧憬镇服了。谁都想好好的,即便年年如是,依旧年年盼着,或许那份久违的幸福会在虔诚的祈祷中降临自己头上。

大家都在等着午夜的到来。午夜接天地,天大地大的事儿,谁也不敢马虎。爆竹要在午夜零点响起,不能早也不能迟,得掐点。只是深夜里广播已停播,核准时间是个难事。华源叔有个小广播,没事的时候老爱摆弄听新闻,知道的事就最多,小岗村大包干就是他先说出来的。大家都疑惑,好好的生产队不干,干什么大包干?这不是要造反吗?几年后,我们的生产队改成了组,大队改成了村,也实行了大包干。大家回想华源叔的话,竟是觉得他先知先觉了。华源叔的收音机,摆在房间里,不给旁人听,旁人也听不着。那是一幢老屋,众家屋,一个家族里家家都有一两部房。我去过两次,摸过漆成黑色的小盒子,一个农村特别奢侈的家用电器。大多农户都有一个小闹钟,好一点的家庭有摆钟,隔三岔五的要拧发条,走着走着,不是快了就是慢了,校准一个“北京时间”真不容易。因此原定的零点放爆竹,总会提前或延迟几分钟。只是大家都觉得是正时正分,都是虔诚接天地,也就都各自心安理得了。

平日里,父母睡得早。今年一起吃了年夜饭,母亲小坐一会儿就瘸着右腿,提早去睡了。年前一周,上山搞茶叶柴,用刀勾一个雪压桩时,不想树梢一端突然滑落,母亲被翘起的一端带起飞出丈远,落地时幸好站着,脚却受了伤,青紫多块,走路不利索了。我为自己总是不能为父母分担劳作而深深自责。母亲说得淡然,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我嗔怪着她不该再去干体力活。可到了过完节,人去楼空的时候,父母亲依旧会捡拾起那些永远做不完的农事。

父亲坚持着看春晚。由于耳背,音量开得很大。我们一家子就在过度的来自电视里的欢笑中坐岁。

我家是在87年买的电视机,靠着天线看不清影像,倒是能收看稍显清晰的邻县休宁台的画面。于是就看休宁台的电视剧,一天三集,几乎没有什么广告,看得挺有滋味。说起来真是奇怪,歙南山区,峰峦叠嶂,除了门前的新安江,再也找不到一块平地,怎么就有休宁台的信号呢?若干年后,我供职休宁广电台,父亲说,冥冥之中自有定数。或许我是去还债的。看了人家的电视,就是欠了人家,总要还。在休宁台一待就是4年,2015年春节前回到歙县,那一年小叔叔去世。去世前,小叔叔说,回来好,回来了家就有照应。我不在了,你是小辈中最大的男娃,多照顾弟弟妹妹们。一席话说得我热泪四溅。

早已不去关注春晚的好歹了。就算有着王、那二十年后再聚首的噱头。到了她们的《岁月》出来后,依旧找不到我所希望的曲调和歌词。台里有档栏目就叫《岁月》,选入节目的各行各业的人中,有普通群众,也有颇有名气的技艺大家。大年初二到台里值班,与歙县台《岁月》创始人、台长汪乐丰说起王、那的《岁月》时,感受颇是相近。汪台说,《岁月》的片头十多年来没变过,是否可尝试重新做一个。我说,原本想从同名的歌中找灵感,看来还不行。

父亲的精神头还不错,一直津津有味地看着电视。十年来受疾病侵扰,一个农家汉子在没完没了的针水药片摧残下,变得虚弱。特别是右手,没多少感觉,烤火烤起了两个水泡也浑然不知。父亲在零点倒记时时点燃了花炮。多少年了,父亲坚持着敬天敬地。虔诚的仪式感,能在心中安放希望、幸福和美好。

一时一个乡村被火花照亮,倚山傍水的小村落如同白昼。持续了十来分钟,

分类:春节笔记 | 评论:0 | 浏览:1015 | 收藏 | 查看全文>>

春节笔记之三说杀猪饭

三说杀猪饭

杀猪饭到底有多少历史,我没有考证。在我看来,当是古已有之。弥漫一个农村百余年、数百年甚至更久远的杀猪饭,对于不事稼的都市人来说,终究是陌生的,也就更难理解一次聚会的本真意义。因此,杀猪饭只出现在乡村,赴宴者也大抵生活工作在乡村,到了只是喝酒,聊天,也可说说粗话脏话,甚至一语不合大打出手。只是到了来年,他们依旧又会聚在一起,演绎曾经的故事。

有一年,家里杀猪,父亲喊我去请长辈来赴宴。正当动身完成使命,母亲说,还请他吗?又请来闹事?父亲沉默了一会儿,说,都是本家兄弟,总不好不叫吧。母亲不再做声。猪是她一天三桶猪食拎着喂大的,这里头的感情真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表达清楚。一年三百六十天,人也难保周全不生病不感冒,猪也一样。有一次,猪儿发烧,吃了一大堆土霉素,打了几针阿斯匹林不见好,父亲还专门上山挖草药,炖纯玉米粥喂,像服侍个孩子一样,整整十来天才见好转。猪本贵,上了膘的猪更是不能任其折腾。也有救不回来的,只好再赶个小崽下栏,只是到了过年屠宰时,就没多少肉了。人家问一句,母亲就如祥林嫂般,不厌其烦地回答。人家问得仔细,就得从如何发病如何治如何死去说上一通。猪是农家的命根子,宰杀一头猪,肉要管吃一年。猪若出了意外,还怎么过年,怎么生活哩。农家人的杀猪饭,虽则简单,却是对生活的尊重,维系亲情的重要载体。真要不请某人吃杀猪饭了,那得是不再认这门亲情了。搁谁都得好好掂量。父亲说,其实他人不坏,就一个脾气,生成的,随他了。

见我一直怔在那儿不挪步,父亲骂一句,傻儿子,还不快去。我知道他们说的就是老章叔。几乎每年杀猪饭,老章叔都要和人吵上一架,不是和东家就是和西家,像做戏一样。那时候,农村的娱乐生活几乎为零,吵架成了最愉人的乐事。杀猪饭开始了。一开始一大家子坐在一块,说说笑笑,其乐融融。几杯酒下肚,口气粗暴起来,该怎么表演怎么表演。就像一曲老戏文,看得遍数多了,修改翻新的地方又少,到了什么点唱腔是什么,闭着眼睛就能猜到。吵归吵,闹归闹,好在,谁家的杀猪饭都没有判定一人出局。

去冬(2017年)的杀猪饭,满桌子都是帮忙拖猪脚的乡亲。祖辈做古多年,加上伯父、老章叔和小叔叔的相继离世,大叔叔又住进了城里,曾经一家人围坐的杀猪饭,再也不复存在。或者说,杀猪饭只是手艺人的招待宴。这一年父母亲养了一头大猪,杀了360斤肉,刀手费就要180元。师傅说,乡里乡亲的,少收20元,160,六六大顺。母亲说,这猪都是你爸爸给灌大的,人一日三餐,猪一日五餐,都是油,怎么吃呀。父亲笑笑说,时代变了,有油的猪倒成不能吃的了。不能吃猪油猪肉的是父亲。几年前,肠胃吸收出了问题,沾不得荤,一沾就腹泻。母亲发愁得是该怎样为父亲做一顿像样的杀猪饭。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城里人开始热衷起杀猪饭来。“挑事”的是一些景区景点的老板们。枧潭景区的徐老板特别善于借助乡愁说事。城里人三代之前大多都是乡下人,他们知道杀猪饭,或许原本也想吃,却没地吃,纠结了多少年,突然有了对外开放的杀猪宴,该是一种多么美好事情呀。邀上三五亲朋,自驾游外加农村杀猪饭,把个日子抻得满满当当。

我去过枧潭吃过杀猪饭。那时候,只是有了对外经营的念想,还未付诸实施,因此徐老板的杀猪饭摆在了土坯房的祖屋里。从桌椅、家什,外加村落、风景,都是久违的皖南农村景象,菜肴更是清一色以猪为主的材料,加之经霜的青菜萝卜,那味道从感觉直逼味蕾,真叫一个绝。那是2013年的冬天。几年过去,徐老板的杀猪饭上了规模,屠宰的生猪大抵来自养殖场,一天要摆几十桌。客人里头,有寻找寄托怀旧的,更有冲着土得掉渣的杀猪饭的名义来的。总之,双方满意,皆大欢喜。杀猪饭成了一张靓丽名片,一到冬天便化入寒风,四处游走,撩勾起曾经的记忆,招揽客人。只是猪已不是那头猪,人也不是那群人,这样的杀猪饭真能吃出记忆的感觉么?

春节前夕,高中一拔同学聚会,主事者专门买了猪和羊,找了一家农庄现杀现烧聚会吃杀猪饭,同学来了两大桌。觥触交错,各自欢喜。酒过三巡,似乎不再有什么寒暄,人人抱定手机看段子、看朋友圈、抢红包。我惊奇地发现,不知何时起,手机成了交流感情的中转站,我们竟然不再习惯面对面地交流了。一场丰盛的晚宴,莫名变了交流叙旧的初衷。人人不时地离开手机相互笑笑,点点头,就又回到狭小的屏幕上去。一个包间竟然显得出奇地安静。没有吵闹,没有争斗的杀猪饭,冥冥中竟觉得少了什么似的,让我浑身不自在起来。社会的高度文明,便捷的交通,让一切都显得透明,即便数十年不见的同学,也因了手机缘故,早就成了熟人。熟到左手和右手一样……

不经意间,脑间飘过一丝疑惑。从困苦中走来的我们,又该到何处去寻找那份精神的慰藉呢?杀猪饭依旧存在,还会永远存在下去。只是不见了儿时的热闹和揪心。

分类:春节笔记 | 评论:0 | 浏览:81 | 收藏 | 查看全文>>

春节笔记之再说杀猪饭

再说杀猪饭    江伟民/

 

我在不同的时间段,做过两次代课老师,吃过家长和当地村民宴请的杀猪饭。

上世纪九十年代初,高中毕业没能升学,窝在家中无事可做,母亲找到邻村学区的领导为我谋一份代课老师的活。到了9月开学,竟是一职难求。直到十月,才接替一位转行的老师课程,开始了人生中的首次职场生涯。月工资60元,包死的,与教得好坏无关。是小学张校长的三分之一。

入冬后,农村最热闹的事就是杀年猪。那时候的冬天或许更像冬天。深秋霜降时,便起怒号寒风,立冬不久便见大雪横飞。不像现在,为了一场雪,要发无数的图文在朋友圈里祈求。那时候的一场雪是不用等待的,只是不经意的一个晚上,第二天推开窗户,便成银白世界了。那时候有天气预报,似乎从来不准确,若报了晴天,偏要下上几滴雨;若报雨天,一个太阳明晃晃的能从日出持续到日落。下不下雪,天气预报说了不算,老天说了才算,自己的眼睛看到才算,把一天的日子过掉了才算。

张校长说,今天去山上吃杀猪饭。

我说好。

张校长四十出头,平顶头,不怎么爱睡觉,起得早,天天烧早饭。我是晚上不睡早上不起的习惯,这习惯参加过高考的人都有。为了备考,连续不知多少天的挑灯夜战,竟是熬成了一个坏毛病。学校是一至五年级(那时没有六年级)的完小,我要带一二三年级的数学,四五年级的语文,或许张校长看在我干得活多的面子上吧,竟肯当了我的炊事班长。早饭好了,喊一声,开饭了。中饭、晚饭好了,同样喊一声,开饭了。他的勤快和付出,把我感动了好长一段时间。

张校长说晚上有杀猪饭吃的时候,天还是阴的。不一会儿,下起了雪珠。张校长说,雪子一下就要积雪,路可不好走哦。

我说,没那么大雪吧。我怕他一下子就拒绝了一位村民的好意。那村民只是与张校长相熟,并没孩子在学校读书。这样的杀猪饭,就是捡到便宜了。更何况,从初秋到深冬,就没好好地吃顿像样的饭。天天不是萝卜就是青菜,不是青菜就是冬瓜,了不得离新安江近,张校长偶尔买上几条小鱼打打牙祭。可这些远没有一顿杀猪饭有杀伤力。晚上放了学,原本该黑了,因了雪的缘故,一山透亮。张校长没有知难而退,甩过来两根绳子,说一声寄鞋子上。说着带头示范。从鞋底绕到鞋面,又绕回鞋底,反复三五道后扎紧。一人一根木棍子,两个身影飘移着,向着漫天飞舞的银河世界进发。

一路上,张校长一边说着笑话,一边不时地拉我一把,叮嘱着小心小心一类的话。毕竟在他眼里,我这个20出头的小伙子还就是个孩子。路上除了我俩的,没有多余脚印。每一步,都得用脚去探实了,再能迈进一步。若遇滑溜的石头,装了安全带的脚也难以踏稳。就这样,踉踉跄跄地,却又是充满希望地走着。若是平时,估摸也就20来分钟路程,雪地爬行却足足耗了我们一个多小时。见到村庄的排排屋子里闪出的灯火,心中竟然涌起一股悲壮来。

已经记不得那餐艰难的杀猪饭的味道了。或许所有的有关味道的记忆,都被艰苦卓绝的行走和生辣的老白干所取代。一个细节是记得的。大家伙儿劝喝酒。我说不会。张校长也劝,还硬生生地倒了小半碗。他是领导,平时特别照顾我,竟是不好拒绝。酒一入喉,除了辣,难以下咽外,竟是别无他味。只两三口,便作呕起来。那是平生头一次喝酒,始知自己并非一个饮者。众人见状,相互大笑,便不再劝。

到了下山,方知上山之路是那么好走。不知滑倒多少次,一身衣服全被雪弄湿了。我仿佛是屁股着地一路滑下山的,这可把张校长吓得不轻。从此后,再没叫我喝过酒。就算有人劝,我不开口,他也赶头里把人挡了保护我。

这或许是我一生中记忆最深刻的一次杀猪饭了。28年过去,许多细节竟是历历在目。

8年之后的上世纪末,当我从工厂下岗,再次无事可做时,又在一家小学当起了代课老师。时任村支书的叶立龙是当地的茶叶老板、经济能人,一年要叫上学校的几个老师聚聚餐,吃上一顿杀猪饭。一天傍晚,我刚把米洗下锅,凌校长走过来,说一句,别烧了,晚上吃杀猪饭。我在纳闷,既然有饭吃,何不早点通知?非等米下锅再说吗?同村的叶老师说,他没提前告诉你,我们都知道的呀。心中不免有气,本想耍耍性子说不去了,可又不敢得罪凌校长,毕竟这个代课的活又是母亲去求来的。谁叫自己是下岗职工哩。该忍还是得忍吧。

再次代课,又离家不远,一条源乡里乡亲的都知道我不喝酒,那杀猪饭吃得就味道多了。虽说那时农村,养得不再是皖南花猪,换了一种叫大三元的白猪种,可毕竟是玉米山芋喂大的,肉依然特别香。现在只所以吃不出那时的味道,一则规模养殖下的速长饲料败坏了肉质,二则人们生活水平的提高、丰富的市场供应,让味蕾变得麻痹了。试想,一个猪农家要养一年,养殖场才四个月,却比一年的还壮还肥,肉还能好吃吗?于是处于食物链顶端的人们,开始寻求“土”货,也是情有可原的。

分类:春节笔记 | 评论:2 | 浏览:70 | 收藏 | 查看全文>>

春节笔记之杀猪饭

春节笔记    江伟民/文

 

                    杀 猪 饭

母亲说,冬至过后,猪肉才放得长,可风干,也可腌制。进入腊月,翘首期盼的就是杀猪饭了。那是长在农村的孩子们做梦都要笑醒的梦。吃上一口猪肉,吃上猪肉烧豆腐萝卜、炒青菜,张着一嘴油腻嘶叫哭笑,年也就越发近了。

小时,歙南农村的猪种单一,清一色黑白相间的皖南花猪。花猪不挑食,硬也吃,水也喝,就是不长膘,一年养到头,也就几十斤肉。若过了百斤,便是人们口中惊呼的大猪了。放学路上,人人打猪草。小牛是同学,长我几岁,人黑瘦如猴,一些陡峭的山崖上也上得去,打的猪草也多,让人羡慕。无论多少,回家的头一件事,就是把战利品投入圈中,饶有兴趣地看着猪儿咀嚼,默念着快快长大。

那是一个人与猪争食的年代。麦皮是好饲料,玉米、山芋是上等饲料,猪吃人也吃。人一旦不够吃,猪就只能吃油菜杆、玉米杆和猪草了。草料一年吃到头,很少吃到硬货,以致杀得的猪肉都泛着青草色。

杀猪师傅背着一袋大刀小刀进得家。头一句,水烧开没有?母亲回,早滚了,就等你了。父亲说不急,抽根烟。于是端坐上横头,美嗞嗞来上几口。农耕时代的缓慢生活,尽管缺吃少穿,可那份悠闲中的自足,却是今人无法企及的。师傅不急,原因是本身就没多少事,百来斤的猪,东家只需叫一两个拖猪脚的,三下五去二也就完事了。或许是硬货吃得少了,又或许是花猪温顺,加之个不大膘不肥,从拖猪上凳,放血去毛,到最后剁成一块块猪肉列放板上,也就一个来小时。难以伺候的是猪头。花猪的头皮皱,毛特别难除。得用一块长长的两头浑圆的石头去捣。师傅很敬业,一直捣鼓到酒菜上桌。父亲喊一句,喝酒了,别弄了。只是手艺的招待餐,简单些,烧块朝头肉,配上两素菜就完事了。朝头肉太肥腻,师傅却百无禁忌,几筷子下来,肉浅下去不少。若不是嫌翻肠一关太脏太臭,我是决计要学个杀猪手艺的。毕竟有肉吃,入了冬几乎就是天天吃,想想都掉口水。

夜幕降临,杀猪饭开始了。这是一个农村最富有情调和戏剧性的一次聚餐。得请了爷爷奶奶,伯父和两个叔叔。还有同宗同族的远房叔伯,都是家中主事的男人。八仙桌只能坐八个人,自然一家只去一人,否则东家请不起,也坐不下。菜也丰富不少,猪肉自然是主菜,猪血汤,豆腐,海带,粉丝,加上菜园里的,腌罐里的,把个桌抻得满满当当。母亲说,一年就请这么一次,就打这么一次平伙,得舍得。酒是八角冲,散打的,管够。

或许是难得一次正儿八经地坐在一个桌上开怀痛饮,主人不用劝,总有人喝得烂醉。在酒精的作用下,说话便不再注意,一语不慎,便开始争吵。未出三户的老章叔是一个家族中酒品最糟糕的,三杯下肚,一年里的大事小情,凡是没让他满意的,都要拿到桌面上讨说法。声音越来越大,架势剑拔驽张,如两军对垒,孩子不经吓,女人也不经吓,一边劝男人,一边哄孩子。这样的杀猪饭场景,一年总能要轮上几回。似乎在年里把气都出了,过年时就能心平气和了。穷争饿吵,物质的极度匮乏,少油的肠胃竟是经不起一点荤腥的鼓噪吧。

男人们吃着杀猪饭,争议着永远没有结果的话题,可各自家中还有一大群沾不到油的,母亲就一家一碗猪血汤送过去。猪血汤里加几段猪肠,让左邻右舍的一起开开荤。送上一碗猪血汤,是亲情的维系,更是一个时代的特有印记。

日子一天天过去,杀猪饭的习俗始终没有改变,一直延续至今,只是席位上的亲人在一年年不断更迭。长大以后,为了生计奔波,我缺席了无数场这样的盛会。时光荏苒,家乡的祖辈、叔父辈们相继做古,同辈城里安家,一个村子仿佛一夜之间空心下去,那一碗碗一路飘香的猪血汤,也早已停下了脚步。或许都不需要了。杀猪饭,吃得不再是菜肴,而是以杀猪饭的名义聚上一聚,说说体己的话,相互瞅上一眼爬上额头的皱褶、多起的缕缕白发。

分类:春节笔记 | 评论:0 | 浏览:77 | 收藏 | 查看全文>>

行走冬天:湄川河畔道明经

有流水的地方就有人家,

有人家的地方就有故事,

有故事的地方就有流水……

在流水的滋养下,人类得以繁衍生息,故事得以世代流传。我们随着湄川河,无意中踏入了一场岁月尘封的争斗,见证了皇室后裔明经胡氏的兴衰荣辱。

                  湄川河畔道明经

                      江伟民/文

湄川水穿湄川村而过,溪流如眉,清丽可人。只是不只是村名沿袭了水名,还是水名套用了村名。湄川村虽非地处深山,却四面环山,显得隐匿。丁酉大寒后的一场雪,让我们对一个村落的感知有了新鲜视角。乘着一地白雪走进湄川,一个迁徙村落的古往今来,文脉传承,就在我们的探访中揭开面纱。

湄川村原为一行政村,后并入竦口,成一自然村。因了一条湄川河的存在,我们探源的脚步并未因其规制偏小而放弃。似乎恰恰相反,一经走进,便被眼前这一水带环绕的小村子吸引住了。

湄川河浅,水流却经年不断。村子先人筑坝蓄水,开通水圳引水入村,凡有房舍处,多有水渠流过,生活用水十分方便。我们是在一个白雪皑皑的冬闲日子走进湄川的,原本家中围着火炉御寒的村人争先当起了向导。村民胡长青年纪不大,但对村中的胡家祠堂就有记忆。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祠堂倒塌后,不少构件或被村人出售,或被人偷走,甚是可惜。待其长大后,文物保护意识在全县城乡有所提升,便组织村人将所剩石料聚拢成堆,方才保护下来。历史上,湄川村古建颇多,故事更多,就连一个不见遗迹的庙宇,也留下了故事。

相传,村中原有一个太子庙,胡家子弟逢年过节,俱进庙朝拜,香火旺盛。后有一和尚云游到此,走时把伞丢在了庙里。待至庙宇倒塌后,丢伞的地方长出了一棵树,跟伞一样,村人管它叫太子树。   

湄川村以胡姓为主干,湄川胡氏为明经胡,系李唐皇室后人,为避朱温戕害而改姓隐藏民间。史载,明经胡始祖胡昌翼是唐昭宗幼子,托付徽州人士胡三。胡三临危受命,不顾个人的安危,将皇子带回婺源考川抚养,后认胡三为义父。年少时,胡昌翼就以天资聪慧闻名桑梓;弱冠后,登后唐庄宗同光三年(公元925年)明经科进士,后人尊称他为明经公,民间更是直呼其为太子。是故其后人多建太子庙祭祀。

历史上,湄川村文风昌盛,出过举人、书法家,但他们的骨子里却流淌者不事后朝之风骨,宁肯世代躬耕半亩薄田,恪守清贫,耕读传家。

村民相告,村中除了胡家祠堂外,还有一叶家祠堂。胡家祠堂遗迹尚存,叶家祠堂现已盖上了民房,竟是连遗迹也没有了。在历史上,这块浇筑了水泥的空地上,原有一个磨房,由蒙了眼睛的老牛推着碾子转圈加工谷物,后改建成了篮球场。

    在徽州村落中,大抵一村一姓,偶有两姓或多姓者,一般来说,先入驻姓氏便占了先机,后入驻者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都处在弱势,只能依附他人而谋求一处生存空间。湄川村就曾出现过胡叶两姓互争短长、一决雌雄之村斗现象。只是现在,湄村叶姓式微,原本一西一东、各占半边江山之态势已不复存。而在流逝的某一时空维度上,叶家为了抵制胡家、破坏胡家风水,竟是绞尽了脑汁。

村民罗有成讲起故事来,绘声绘色,颇有味道。“湄川胡家十分兴旺,究其原委,概其祖墓风水好,相传要出三斗三升芝麻官。清明节到祖墓上挂纸,就要叶家奉上苋菜煮的面条,清明前后,苋菜还没长成,实在难寻。胡家便借此刁难。”

在罗有成的故事里,胡氏家族一旺,便称霸乡里,致使同村叶氏奋起抗争。在村人的讲述中,叶家买了一个要饭的,为其安排好了后事,让之饿死在胡墓边,随后以胡家人打死了叶家人告到官府,挫了胡家锐气。又在风水先生的指点下,在胡墓前搭台唱戏。“你不是要出三斗三升芝麻官嘛,我在戏台上把你出完了,你就没得出了。” 就这样,胡家逐渐败落了下来。

徽州民间故事里多少带有风水八卦类的图腾意象。自然村民口中的胡叶相争故事,一样经不起科学的推敲。硬说胡家败落与此有关,怕也是偶然和巧合罢了。或许我们可以从明经胡的家道传

分类:徽州人家 | 评论:0 | 浏览:1673 | 收藏 | 查看全文>>
共57页/851条记录 首页 上一页 1 2 3 4 5 下一页 尾页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