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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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鸣一声泪数行

  
  鸟鸣一声泪数行
  
  ————悼刘德吾
  
  灵溪镇的过港村,面朝横阳江,背靠伏鹰山,村庄周围是大片大片的水竹林。穿过通家桥,沿江堤一路往上走,两旁水竹挨挨挤挤的,密密麻麻的竹叶遮蔽住了路人头顶的天空。只有在晴好的天气里,太阳才会透过密匝匝的竹叶缝隙,漏给路面一些铜钱大小的光斑。
  水竹林里经常有一种不知名的小鸟,在枝叶之间腾挪跳跃着,待它们安静下来,不细心察看便难以发现它们的存在。这是一种爱唱歌的鸟,它们唱的歌清脆委婉,动人心魄。每天清早,天还未亮,它们张喉便唱。歌声穿透竹林,撒落水中,把整个沉睡的村庄从甜美的梦中唤醒。这时候,晨雾冉冉升起,将整片整片的水竹林笼在乳白色的雾水里。
  刘德吾的老家,就依偎在这一段堤坡的一侧。
  我觉得,水竹林的翠绿,小鸟的鸣声,对刘德吾的生活和写作都很重要。
  刘德吾在他的《鸟声里的通家桥》里写道:“阳光静静照在无边的青翠上。竹叶闪光。整片水竹林闪光。这大合唱一般光的阵容。鸟们叫得更欢了。”他还写道:“哦,鸟。无法拒绝的,最让我无法静下心来的,鸟。幽幽叫着,一声,一声,好像就叫在我的心上。没错,鸟就叫在我的心尖。鸟声是一把钥匙,轻易就打开了我记忆的门。”
  我可以肯定,刘德吾的整个身心、血管里、血液中,已经到处被竹绿、鸟声浸淫着。只要他稍一安静,他的脑门子里就会映现出老家门前屋后过往的所有那些情景来。
  和外人不同,同样是小鸟的啼鸣,刘德吾却能分辨得出什么是喜什么是怒什么是哀什么是乐。他曾经对我说过,并不是所有小鸟的鸣叫都是撒欢。只有像他这样经历过苦痛的人才能真正懂得这鸣叫声里的全部内容。
  少年的刘德吾是不幸的。你看他写的《父亲》:不是我不需要他。不是母亲不需要他。是他自己不需要他自己/没有给我留下惨叫。没有给母亲留下呻吟。甚至一生没有给这个家留下一只药瓶子。不,留下了一只,农药瓶子/他是一棵自己把自己砍倒的树。我是痛苦的树根,母亲是痛苦的年轮。我的血管从此只输送忧伤。母亲因痛苦而干枯。
  刘德吾的父亲是一位老实的农民。他终将没有能扛得住生活的重负,最后用笨拙的自绝的方式来给自己的生命画了一个圈,做了一次了结。于是,留给刘德吾和刘德吾母亲的自然便是绵绵无尽的哀伤和悲痛!刘德吾说:竹醒着,醒在四周/河水醒着,醒在四周/发呆的窗口醒着/爸爸你睡着了,一个人/那么凄清,睡在星期一早晨/破碎的鸟声里/风闭上了一只眼睛/另一只眼睛在醒着的树桩上/大地闭上了一只眼睛/另一只眼睛在醒着的翅膀上/还有那只巢空空荡荡/庞大在我的头顶/巢强忍着什么,醒着;你睡着了/爸爸你睡在星期一早晨/破碎的鸟声里/刘德吾又说:家空了,像螺丝壳,白鹭的嘴尖移开/我一直躺在鸟声里/我苦,那是我一直不能像鸟一样飞翔/
  经历过苦难的刘德吾,开始养成了平时不怎么爱说话的习惯。除了说诗,说石头,以及说艺术上的一些问题。只有在谈论这些话题的时候,刘德吾的脸上才会有飞扬的神采露出。这期间,他的那两只躲在薄薄的近视镜片后的眼睛,就会突然生出一种熠熠的光来。随之,他的讲话语速在加快,脖子上那只喉结快活的上下滑动着。谁想要在这个时机插话,那根本没门。我最喜欢的就是他的这种状态。每当遇到这种情况,我都没有好好的在听他说话。只是仄着头,微笑的看着他。他停下来,问我笑什么。我就说出自己在笑什么。他便笑着骂了我一句:你这小子!
  我和刘德吾从相识到相知,是颇有点缘分在里头的。还是用刘德吾的话来说吧。他说:“人与人接触,无法不讲个缘字。至于缘巧缘拙,缘深缘浅,那也与缘有关。我与陈亦武的接触,果然就没有例外。八十年代后期有一个早晨因文学而神圣,因我与亦武的接触而深深烙在两个年轻男人的内心。那个早晨,苍南县府招待所四周有一些鸟儿在叫,那么动听,一声接一声,像散布在草地上的光斑。现在已经无法说清到底是鸟声还是文学范畴的话语照亮了我和亦武,反正当时我和亦武都很兴奋,我们谈着文学作品里的人物与句子,谈着苍南文艺界一些趣闻轶事,都谈得投入,谈得泥沙俱下。陈亦武爽朗的笑声不时振动四壁和窗外的梧桐树。
  “当时社会大环境对小说写作十分有利,一个优秀作品的诞生轻易就能移走读者的视线,引起争论,成为万众瞩目的奇异花卉。一茬又一茬的文坛新人走红。所有这些都成为推动我和亦武扑向文学的力量。确确实实,我与亦武那次用心倾谈,忘记了先前的寂寞与沮丧;确确实实,我与陈亦武因为有了那第一次的倾谈,便有了后来写作和生活上相互关注。十多年了,我们的情谊没有因为岁月的流逝,生活与环境的变迁而淡化,恰恰相反,还加进了许多足以安慰一生的呼应。譬如两人的信赖、钦佩和期待。我与亦武的情感交流,毫不夸张地说,那是君子式的,脱净了俗气和浮华。涉足文坛,有时我想,能够结识像陈亦武这样平淡如水又浓烈似酒的朋友,真是我的幸运。
  “在这里,我很乐意打一个比方:如果玉苍山上突然出现一头猛虎,而组织上又把这一打虎的任务语重心长的交给了我,只允许我带上一个人,我会犹豫,但过后,我会毫不犹豫地选择亦武,因为亦武这个人机敏,办事有分寸,正直,紧要关头他不会独自溜走……”
  确实,我与刘德吾从那一次的接触开始,成为了文学上的朋友;后来又因偶然的机会一起进到教育志办公室工作,成为了同事;再后来,又一起参加高师大专学历自学考试,成为了同学。再再后来,他调离教育部门,进到文联从事文艺领导工作和专门的诗歌创作。从此,我们虽然很少碰面,但彼此之间始终把对方放在心间,宝贝似的珍藏起来。犹如我之于藻溪的公婆石。犹如刘德吾之于过港的水竹林和那些一直在他的骨头深处鸣叫的小鸟。我们实在没有理由不珍惜上天赐予的这一份厚缘。
  调进文联以后,刘德吾秉承了一个农民儿子的质朴、勤劳和坚韧,二十多年如一日,埋头创作,潜心探索,他的诗艺因之得以迅速的精进。刘德吾虽然出生在小地方,但他心中竖立的艺术标杆却有大气象。他不止一次的对人说,我写诗,并没有把眼光放在苍南这块小地盘上。我从来只承认,我是中国的诗人,至于苍南,只是我赖以生存的土地。他决心要把自己的诗歌写到全国的一流方阵中去。至于到目前,刘德吾这只诗歌的黑鹰到底有没有闯入了全国的一流方阵?这就只能留给那些方家去评说了。
  在这里,我只是想说,刘德吾在诗歌的大海扑腾泅渡的过程中,他的写作虽然经历了一段相当长时间的心理调整,但他诗歌的地域精神基础却仍然没有改变。老家的水竹林原本怎么绿着接着还是怎么的绿着,林中的那些小鸟原本怎么在他的心头鸣叫、栖息、做窝,接着还是怎么的鸣叫、栖息、做窝。这一点,他无力改变,也不愿改变。
  只是随着刘德吾艺术品味的不断升高,那些一直与他的生命融成一体的小鸟在开始逐渐发生了变化。它们开始抽象起来,通透起来,神性起来。他的灵魂里的那只小鸟成了“缪斯的化身”,是“大自然浓缩成的小小精灵”,“它随身携带着神性的轻风、轻易就能接通梦想的一缕微光,口衔象征生机和活力、象征开始而非终结的叶芽,把无限的惊喜带给诗人,带给诗人所处的时代,当然也就带给了时代文明一些新鲜的气象。”(《谢云本质上是一位诗人》刘德吾)
  这个时期,他突然与一位擅长“鸟虫篆”的书法老人不期而遇。从老人的“童体书法”之中,刘德吾看到了虫鸣鸟飞的象外之象。这些汉字之鸟和刘德吾诗歌之鸟紧紧的契合在了一起。刘德吾喜不自禁,那两只薄镜片后面的近视眼一下子发出了太息一样的光芒。刹那间,电光石火,地裂山崩,刘德吾诗情迸发,他把自己心仪的这位艺术先行者当作了自己诗歌的倾诉对象,时隔不久,便诞生了他的那部《返回之梦》。
  与此同时,他又对自己这二十多年来在全国各大报刊发表过的诗歌,拣肥挑瘦,精选成另外的一个本子,题为《你的胸脯就是我的家》。
  不久前的一个上午,刘德吾来电话要我留住一位当初在教育志办公室一起工作过的林老前辈。他让我顺便经过他的办公室去拿他新出的这两本书。递书给我时,他专门叮嘱我,要好好的看一看他的那个“二十年”选本,给我一个星期时间,必须要对他的这本“二十年”说上几句,字数不许少于2000字。他说他在乎我说的这几句话。
  与刘德吾结识以来,他从来没有给我提过要给他写一点什么的要求。他知道给别人写什么确实非我所长。这次他提出了。我也居然不假思索就应允了。
  回来后,我未敢懈怠,翻开书一页一页的看。当我读到《城市事件》:众鸟扑来/犹如焦急的箭/从四面八方扑来/嘭!嘭!血淋淋的声音响个不停/水泥和钢筋的城市大惊失色/细看,确实是鸟的头颅/一颗颗击碎在广告牌上/广告牌上画的是一颗树/树枝树叶背后,隐约有巢/已经被鸟血染红/
  我当时并没有意识到什么,只是觉得有点惊悚,并由此而伴生了些许的烦躁和不安。
  我当时并没有想到这些不祥之句,居然已经烛照了刘德吾的宿命,刘德吾的未来!
  2010年7月25日的晚上,手机一次又一次响起,说的都是关于刘德吾在福安高速因车祸罹难的消息。我和我的朋友都不敢也不愿判断这消息究竟有多少的真实性。我们当即汇合并决定驱车直抵出事地。到了福安,才确切的证实刘德吾已经永远的离开我们走了!
  密密的雨帘中,我仿佛看见了刘德吾在化作一只鸟,正郁郁的朝着苍南灵溪过港的水竹林飞呀飞。他这时会是一只什么样的鸟?因该是一只杜鹃吧。只有杜鹃才会做“返回之梦”,只有杜鹃才会在泣出了血,还执着的坚持“不如归去!”
  兄弟啊,你慢慢的啼。你慢慢的飞吧。
  “莫怪杜鹃啼泣血,如归不去葬无田”呢!
  从今往后,我们同住横阳江。君在江之头,我在江之尾,同饮一江水。日日想君不见君,唯有泪双垂!
  
  
  2010年8月3日晚于灵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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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学散记(十四)

考试

我入学的头几年,考试基本还是保持着闭卷的形式。但不兴统考。试题都是任课老师自行编制的。他们将这些试题用蜡纸在钢板上刻写出来,然后自己动手在油印机上油印。印完试卷,揭下蜡纸,随手往办公室的后窗户外一扔,就完事了。后窗户外是一片菜园,有高高的围墙圈住,平常学生不能轻易入内。一轮考试之后,园内的废蜡纸就会成堆的积聚起来。食堂的老伯进园拾掇菜地时,顺便带一根火柴轻轻的点一点那一堆废蜡纸,轰的一声,蜡纸顷刻之间化作了灰烬。
每次临考之前,各班总会有不用功的同学若干,趁着老师不在办公室的时候,偷偷的潜入后园,翻拣着那一堆黑乎乎的蜡纸,有时会有所收获,有时却两手空空,一脸丧气,无功而还。
若是有翻到了某科目的考题,这些同学就会神秘兮兮的先告诉自己身边一、两位要好的同学,这一、两位同学又悄悄的告诉另外的人,不肖半天,班级里大多数的同学便都知道要考什么题了。这以后好长的一段日子,这些窃题有功的同学,就很有面子,班级里所有的同学都会主动的让着点他。
因为事先已经知道了一些考题,同学们对考试也就不怎么害怕了。到了考试之前的几分钟,上课的预备铃声一响,大家自觉的将自己的课桌与临旁的课桌拉开一定的距离,收起书籍、簿册,只是把考试要用的文具摆在桌面上。然后,文娱委员领着全班同学一首接一首的唱歌,声音比往常高亢有力,其中有个别的同学还故意尖着嗓门喊起来喊起来,调子像杀猪一样的悲壮。惹得许多女同学抿着嘴一边唱歌一边窃窃私笑。
同学们唱歌的时候,所有的眼珠子都一致盯着窗外看。当发现任课老师捧着试卷往教室这边走来,唱歌的声音随即又会陡增高了八度。
老师倚在教室的门框边,若无其事似的抽着烟,他在等待办公室那边“咚嗡,咚嗡”上课的铜钟声。老师这时的脸上挂着一丝坏坏的笑。长期以来,老师的权威均是来自于传统的考试制度。他们靠考试来玩转着学生,看你平时用不用功,不用功我便用考试来整治你。
开考以后,不论是语文,还是算术的试卷,老师都是先将试卷从头到尾的读一遍。那时的试卷是手刻的,用力不可能全部均匀,再加上油墨稀稠的因素,卷面上出现模糊、字迹不清,这是常有的事。
老师读完试卷,若是考语文,还要报一遍听写。过后虽然全是靠自己答题,但总体上都并不会太难。
有了考试,自然就有了分数和成绩。期终考试后,各班老师将平时、期中、期终三项成绩都填写在成绩报告单上,到结业典礼这一天,分发到所有同学的手上,由他们自己带回家。
老家的习惯管考试没有及格叫“坐红交椅”。于是,一些“坐红交椅”的同学回家后便少不得会或轻或重的挨上大人的一阵骂。
到了小学四年级,因沾了“白卷英雄”的光,我们学习上的所有负担全部释放了,一学期,甚至是一学年下来,都很少有进行考试,就算有考试,也必定是开卷考。那个时候,全国自上而下,都在按照《毛泽东论教育革命》来做教育。毛主席说:“现在的考试,用对付敌人的办法,搞突然袭击,出一些怪题、偏题,整学生。这是一种考八股文的办法,我不赞成,要完全改变。我主张题目公开由学生研究,看书去做。例如,出二十个题,学生能答出十题,答得好,其中有的答得很好,有创见,可以打一百分;二十题都答了,也对,但是平平淡淡,没有创见的,给五十分、六十分。考试可以交头接耳,无非自己不懂,问了别人懂了。懂了就有收获,为什么要死记硬背呢?人家做了,我抄一遍也好。可以试试点。”有了伟大领袖的这句话,以后我们每次考试,不但可以抄书、抄笔记,也可以抄别人,大家互相抄。实在没地方抄,大家又都不会做,便举手问监考的老师。对同学提出的问题,老师都必须作答,不答或者答不上来,那是老师的失职。在这种情况下,考场上就会出现喧哗,翻书翻笔记本的声音,提问题念答案的声音,站立坐下带动桌椅的声音,离开座位到处乱串的声音,各种声音此起彼伏,交缠纠结,不绝于耳。整个考场犹如戏台脚一样热闹。参加考试的学生一个个腮边红红的,眼睛红红的,显得兴奋无比。
其实,同学们这样忙活也是白忙活。因为考试结果的成绩只分为及格与不及格。不及格到下学期开学初还可以补考。但在实际的每次考试中,几乎没有听说过有谁不及格的。那年头,哪怕是不着一字,就把考卷交上,老师也不敢判你不及格。敢这样做的人其实就是当时宣传提倡的白卷英雄,是头上长角,身上长刺的反潮流战士,哪一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老师敢与“英雄”和“战士”叫阵呢?
当然,我们那里地方闭塞,所有的同学都不怎么的见过世面,因此在考场上除了抄题时的吵吵嚷嚷,便也没再折腾出别样的什么新鲜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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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学散记(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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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自己生命经历过的这漫漫几十年里,专门拎出1973年来,是觉得这一个时间点太特殊,太重要,它深刻的改造了我们这个国家沿袭了数千年的学生学习生态。这一年,我正好处在小学的四年下,五年上。在这一个不寻常的年份里,影响中国教育的大事件在一个接一个不断的发生。在我觉来,所有的这些大事件似乎都是在为我们这些慵懒不肯用功的淘气学生专门准备的。它让我们找到了可以不读书的理由,帮助我们挣脱了学习上的各种羁绊,还回了我们回归自然生活的整个自由之身。虽然这些大肆宣扬的所谓的事件,每一桩看起来都有点有悖于常理,每一件都是别有用心的人在蓄谋利用并借题发挥,可它给我们带来的却是忤逆的合法化,是实实在在的好比是与飞翔一样的快乐!
这一年发生的第一件事情是“马振扶事件”:
1973年7月10日下午,河南省唐河县马振扶公社中学初二(1)班学生张玉勤在英语考试时交了白卷,并在试卷上写着:“我是中国人,何必学外文。不学ABC,照当接班人。接好革命班,埋葬帝修反。”为此,张玉勤先后受到了班主任和学校负责人的严厉批评。张玉勤当天离校没有回家,两日后有人在水库中发现了她的尸体。她自杀了。
第二件事情是“张铁生事件”:
1973年6月,辽宁省兴城县白塔公社枣山大队上山下乡知识青年张铁生被推荐参加大学考试。30日这一天,他参加理化科目的考试时,只做了三道小题,其余一张空白。他在上交白卷之前,在试卷的背面给“尊敬的领导”写了一封信。在信中,他强调说自己在插队过程中表现怎么怎么好,被选为生产队长,整日忙于劳动而没有时间躲到小屋里复习功课,由此导致文化考试成绩不理想。7月19日,《辽宁日报》以《一份发人深省的答卷》为题刊登了张铁生的信。秋,张铁生被铁岭农学院畜牧兽医系录取并被破例发展为党员。
第三件事情是“黄帅事件”:
黄帅是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第一小学五年级学生。她的班主任让全班同学都写日记,要求写出心理话。9月7日,黄帅在自己的日记里写道:“今天,XX没有遵守课堂纪律,做了些小动作,老师把他叫到前面,说:‘我真想拿教鞭敲你的头’。这句话你说得不够确切吧,希望你对同学的错误耐心帮助,说话多注意些……”黄帅的班主任看了这篇日记后,说她这是“拆老师的台,降低老师的威信。”要求其他同学“不要跟着她跑,要和她划清界线。”
黄帅觉得受了委屈,便给《北京日报》写了一封信。说自己是红小兵,热爱党和毛主席,只不过是因为自己把心里话写在日记上,便被老师一直揪住不放。最近许多天,自己吃不下饭,晚上做梦惊哭。但她并没有被压服。她说我犯了啥严重错误?难道还要我们毛泽东时代的青少年再做旧教育制度“师道尊严”奴役下的奴隶吗?1974年12月12日,《北京日报》摘编了黄帅的日记,并加了编者按语公开发表。12月28日《人民日报》又在头版头条位置全文转载。几天之内,黄帅成了举国上下家喻户晓的“敢于反潮流的革命小闯将。”
这些事件发生了之后,全国各级教育行政管理部门都在下力气到处寻找“师道尊严”的反面典型,一旦发现苗头,则紧紧揪住不放,通报,处分,绝不心慈手软。在这种形势下,学校的领导、老师尽管在心里有一百个不愿意,但在表面上都还是不露声色的做着配合支持的样子。每起事件传来,学校都不折不扣的按上级要求组织集会,从头到底原原本本的把这些材料读完,并虚情假意的鼓励同学们要敢于反潮流,拿出实际行动向英雄们学习。
集会结束回到教室里,我们除了摔打几下门窗、课桌椅,提出坚决反对闭卷考试的声明之外,实在再做不出其他的更出格更有创意的反潮流业绩来。
这一年开始,学校的老师们一个个都变得拘谨、收敛,工作上缩手缩脚,顾虑重重。他们对学生不敢管理,不敢批评,更不敢任意处罚。各班学生纪律日渐松驰,学习积极性日渐低落。我们的班级自然也不会例外。但我们那时并没有觉得这有什么不好,一个个好似离了缰的野马,为自己身上一下子去除了这许多的束缚而兴高采烈的踢蹄狂奔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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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识海南岛(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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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博鳌水城•玉带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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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鳌水城位于万泉河出海口。
传说南海龙王的第九个儿子鳌,性格刚烈,时常来这里兴风作浪,残害百姓。于是龙王请来了南海观音教化于他。菩萨抛出莲花宝座,鳌当即被降服。观音驾鳌渡海而去。龙王的三位爱妃到此游玩,见景色秀丽不愿离去,化成万泉、龙滚、九曲三条河。龙王赐三颗龙珠和一条玉带,化成东屿、鸳鸯、沙坡三岛和玉带滩陪伴爱妃,观音的莲花宝座也化成了莲花墩留在丁洲岭下。从此风调雨顺,百姓安居乐业,故取名“博鳌”。
去博鳌水城只安排了玉带滩一个景点。这一天受北方寒流的影响,海南最低气温骤降到8摄氏度。五天里,让我见识了海南的最高温与最低温,这也算是巧合了。这一天的天气很不好,风大,间或夹着濛濛的细雨。
我们是搭乘游艇来到玉带滩的。在未到玉带滩前,远远望去,眼前一道亮丽的金黄,没想到她便是玉带滩了。在我的心目中,“玉带”应该是白色的才对,怎么能将这么耀眼的金黄说成是玉带呢?称作“黄金带”还差不多。
弃艇登滩,一看才清楚,这条玉带滩处在万泉河出海口的南岸,把河与大海分隔开,全长30公里,形似蜿蜒飘舞的系带。滩的中段有绿色的树林相缀,终端很长的部分均是光秃秃黄灿灿的沙滩。玉带滩最宽处不足100米,最窄处涨潮时仅10米。1999年6月被上海吉尼斯总部以“分隔海河最狭窄的沙滩半岛”而列入大世界吉尼斯之最。
站在玉带滩上,一边是平静如镜的万泉河,波光粼粼,温情万千;一边是南中国海浩渺苍茫,涛声阵阵,浪卷千堆雪。一位不明国籍的老外,满头银发,高高的翻卷起裤腿,正在聊发少年狂。这么冷的天气,没有丝毫影响到他的情绪,迎着层层的白浪追逐着,退缩着,好不开心!
玉带滩前不远处,有一个多块黑色巨石垒成的岸礁,屹立在南海波浪之中,状如垒卵,突兀嵯峨,那便是“圣公石”。千百年来,任凭风吹浪打,它自岿然不动,默默与玉带滩长相厮守,直到如今。
我独自一人信步走向出海口,这里风大,无人。我喜欢独自面对大海,迎着海风,眺望远方,这时顿觉得心胸开阔,所有的烦恼顷刻全都忘却。
韩少功说:“人是从海里爬上岸的鱼,迟早应该回到海里去。海是一切故事最安全的故乡。不再归来的出海人,明白这个道理。”
我同意这样的说法。我觉得自己曾经就是一条鱼。如若不是,为什么我会具备这么多的鱼性?我喜欢水,喜欢与鱼一样的游泳,每次看到大海,我总是一次次的怦然心动,两只眼窝里便无缘无故的蓄满着泪水!
我喜欢海南,就是因为她的周边都是蔚蓝的大海。我喜欢海南,因为我曾经是鱼。
这次来海南,行程太紧,所到之处,浮光掠影,惊鸿一瞥。因此总觉得自己并没有真正到过海南。既然立标题为“初识”,自然便希望有机会能够“又识”、“再识”,直到最后像老朋友一样的“相知相识”。
细雨揉卷在冷风里,扑打在我的脸上,很凉。
回程的飞机即将起飞。我们行色匆匆,匆匆行色。
海南岛,再见了。
海南岛,呀诺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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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识海南岛(九)


九、亚龙湾

亚龙湾,号称为天下第一湾。
大凡敢叫称天下第一者,都难免会藏着掖着几样稀罕的宝贝东西,要不怎么能使天下人服气呢。
这一天,我真真切切的踩着了亚龙湾的沙滩,于是便相信,所传固然不虚。
亚龙湾古称琅琊湾,黎语,意为沙滩洁白。沙不但白,且细并软。细如面粉,软如棉花。双手捧一把沙上来,它会在不经意间像海水一样,从指缝之间流失殆尽。赤脚踩在细沙上,沙滩蓬松软腻,脚板立刻陷了进去。这时沙子塞满脚趾缝间,热得恰到好处,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按摩着,别提有多舒服啦。
亚龙湾的海水好。首先是这里的海水很清。导游提议,为了了解海水到底有多清,可以用空矿泉水瓶装盛一瓶海里的水,拿回去跟矿泉水比较,结果会很难分清哪是海水,哪是矿泉水。可惜我们都没闲工夫去做这样的实验。
其次是由于三亚地处靠近赤道的低纬度地区,每年享有300天以上的日照日,海水平均温度为25摄氏度,终年都适合游泳。
亚龙湾海面的颜色很迷人。这一天是来海南五天里唯一天气晴朗的一天,因此我们幸运的看到海面呈现的七种颜色,由浅入深,由浅绿色至深蓝色,渐次变化,异常分明。导游说,天气不好,看不到这样丰富的颜色变化。
亚龙湾海底世界资源丰富。在这里潜水,凭双眼就可观赏到水深7米内鲜艳夺目的珊瑚丛和蓝、红、黄、白、绿等色彩斑斓,奇形怪状,自由游弋的热带鱼群。
集合起这么多优越的品质因素,亚龙湾享有这“第一”的美誉,便也觉得是理所当然与受之无愧的了。
一切都好,只是沙滩上人太多了,让我很不爽。处在如此迷人的地方,应该有所轻松有所休闲,再带一些旖旎缱绻的味道才是。哪能这样摩肩接踵,像到菜市场买菜一样的拥挤呢?
亚龙湾是海南最南端的一个半月形海湾,全长7.5公里,东西两侧以亚龙角、锦母角相岬。我们被人流挤压到了东边的亚龙角附近,再过去一点就是军事管制区了。我和延银等几人见这里人少,便在沙滩上本地人架设的帐篷内每人租了一张躺椅坐下来休息。
在亚龙湾自由活动时间规定为两个半小时。我们几个都不愿意潜水,这么烈的阳光,不停的在沙滩上来回的走,不被烤成肉饼才怪呢!
延银弟挎着相机,进进出出的拍照,没个闲着。小林是一个聪明机灵的后生,他不停的向本地渔民打听,有没有新鲜的海鲜出售。可能是一时无法搞到手,便去附近的烧烤摊捞现成的去了。我闲着没事,便和租我们躺椅的老板攀谈起来。老板今年54岁,脸黝黑,身体很强健。他告诉我,沙滩上那些卖的红珊瑚都是假的。海底的红珊瑚有是有,但不是很多,这几年,被人偷敲了一些去,就更少了。我说,景区不是管理禁止了吗?管理是管理了,禁止也禁止了,可哪能全禁死啊?我想,这也是。于是我扭头去看了看沙滩上因烧烤鱼虾而腾起的焦糊的烟雾,随即又担心起游客吃剩的那些鱼刺、虾壳来,如果对它们不进行专门的收集处理,日积月累,长此以往,怎么得了呢?
正当我独自瞎操心的时候,小林提着水果和海鲜烧烤进来了,想想干吃烧烤没有酒不好,又去拎了四瓶海南当地的啤酒,每人以瓶当杯,喝了起来。
面朝大海,背靠椰林,沐着海风,喝着啤酒,就着美味的烧烤海鲜,那真个是享受啊。
恰巧,沙滩前面这时来了一群六十岁上下的老太婆,一共十一个人。她们先是摆开姿势照了一个合影。然后又是唱歌又是跳舞地疯狂起来。我看了一下手机上的日历,正好那天是三八妇女节。这一班老人一会儿“大海边,沙滩上,渔家姑娘在织网”;一会儿“下定决心,不怕牺牲”,唱跳闹了一阵,禁不住热,便纷纷钻进帐篷,围站在我们躺椅的前后。
我们无奈的站起身,实在没有理由扫了这样一群快乐老太太的雅兴。我们收拾了一下桌上残留的垃圾,一个个慵懒的向景区门口走去。
路上,经过了一个甚是高档的宾馆前面。只见这家宾馆在自己门前的沙滩上用木栅圈了一个方块的地。木栅的开启小门前悬着一块牌,上写:“非本酒店人员不得入内”。我透过木栅,看到里面的沙地上架设着十来张高档的躺椅,有一半的躺椅上躺着人,都是洋先生和洋女士。这便一下子唤醒了我那早已尘封的“华人与狗不能进入”的记忆。这种记忆与眼下看到的有没有某种内在的关联?我不知道。但我知道,美丽的亚龙湾是全世界全人类共同的文化遗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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