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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梦依

2017-07-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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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2011。

 2010年最后一天的中午,我和燕子在一农家挂满了鸭子的架子下吃饭。鸭子是被那家主人买来做腊货的,一只只开膛破肚净了毛,整整齐齐地在架下排成一排,很有些过年的氛围。矮茶花在架子下的泥地里开满玫红色的花朵。花前鸭下,两个女人叫了四个菜,是地道的农家风味,辣和咸。阳光在云层里忽隐忽现。

 下午去她家喝了一杯咖啡,陪她办了点私事,就一起去长小安店里吃饭。月亮、老游、王娟,还有燕的两个长辈,热热闹闹地一桌子。
 和她们在一起的感觉很好。可是到了夜晚,我还是必须回家陪伴家人。尤其是我的果子。

 看了一会跨年晚会。看小沈阳韩庚等人或唱或跳,还聚精会神地看了神曲“忐忑”。十二点,听到窗外的烟花鞭炮声此起彼伏。争分夺秒地发上来这一条博客(当然,当时只写了一句话)。
免不了要思想这一年到底是怎么过的。从职业奶妈到职业女性,貌似生活没有发生很激烈的变化。只是,我的生活圈子大些了,码字的时间多些了,充实且有趣。我喜欢现在的这种状态。

 再见,2010。你好。2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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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时光是个美人

 18岁?或者是19岁?已经不太记得了。亦不记得这是谁帮我拍下的照片。只记得这是个演出的后台。耳下的大颗粒的珍珠溢彩流光,一如那个美好的年纪。粉红色的泡泡袖婚纱是我当年最贵的一件演出服。18岁的少女浓妆艳抹,幸好有青春本身的洁净感在,所以看起来也是舒服美丽的。

 



 



 广州二沙岛。22岁。当年在广州的一个电视台一个湖南人的栏目做小记者,每日需要踩一个小时的单车上班。我热爱广州二沙岛的玫瑰园,觉得那是全广州最浪漫的地方。但章台的故事和我无关。广州经年,我不曾爱上哪个南国男人,当然,好像也没有人爱上我。就算当年的女子,退了少女的清瘦,但尚有讨人喜欢的明眸皓齿。


 24岁。稚气在脸上已经消退,有了熟女的模样。我喜欢红色。最正的红,像燃烧的火焰,温暖热烈。这样的烈焰红唇,这辈子或者都只会在那个年纪才会涂抹。不像现在,化妆包里已经没有口红,只有颜色很淡的唇彩。也许在那个年纪,正是女孩向女人的转型期。困惑迷惘,对自我充满怀疑。于是渴望用最浓烈的色彩来证明自己。

 曾经以为永远不会忘记的事情,已经在记忆中难觅踪迹。曾经以为会永不分离的人,已经散落在天涯。曾经以为不老的红颜,现在已经面目全非。看到夏麻博客贴出的图片,十年光阴,能让麻花辫子的少女成为短发女人,也能让文艺范的正太变成中年胖大叔。于是夏麻说,时间是把杀猪刀。而我翻看旧日昔时,那些时光明媚而忧伤,那个少女的身影,和她曾经的青春一样单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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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知道不更新总是难免的


 夜深了,雨声滴答,是寒苦的冬日夜晚。
 很晚才回,带回满身酒吧的味道。烟味、酒气、空气中弥漫的暧昧的荷尔蒙气息。是堕落的气息。
 在震耳欲聋的音乐里看人调笑,亲吻,和陌生人说情话。我和身边的老家伙勾肩搭背,乜斜着眼叼着一根烟,烟雾升腾之际,坐看一出夜场浮世绘。
 久违了。就是堕落,其实也是青春的专利。
  
 我看到道貌岸然的中年眼镜男,和穿吊带的辣妹热舞,动作僵硬如吊线木偶。我看到瘦得形销骨立的女歌手,着黑色衣裙,化烟熏妆,在人群中央,声嘶力竭地歌唱。我看到邻桌的男人,和身边的女子心不在焉地碰着酒杯,双眼却饥不可耐地在捕捉其他的艳色。
 情欲在浑浊不堪的空气中,暗潮汹涌。纸醉金迷,红男绿女。生命不过是一种幻觉,而它更接近幻觉本身。

 出门的时候,雨一直下。却没把这城市浇出干净的感觉。做鸟兽散后,回家洗澡,换上睡衣。亲吻睡梦中的果子,坐到电脑前,回到我的世界。
 出入夜场,其实365天中难得有这样一次。有人说我很长时间都不更新博客,那是因为每天都觉得时间不够。我的工作的第一项重要内容,是码字和审稿。第二项工作比前者更辛苦更劳神,我有条小尾巴,叫果子。我要陪伴他,阳光好的时候带他去散步,呆在家里的时候要给他做吃的,换尿布,洗澡,和他唱儿歌做游戏,哄他睡觉。
 除了这些,我每天还要挤出时间看书,要游泳,要淘宝。你看你看,我每天这么忙,哪里还有时间更新。

 工作的文字,一般是不会堆到这里来的。如长小安所说,那些全都是一些“行货”。偶尔“行货”里出了点有那么点意思的东西,我才会贴上来,比如说写的那篇关于谢霆锋的头文字。其他的,不看也罢。

 因为每天的时间安排拥挤,所以质量潦草。无法从容地生活,就是寂寞,也成了一种奢侈品。有人说,偶尔的孤独是灵魂的一次沐浴,那么,我的灵魂现在一定是蓬头垢面。这似乎也给我再也难写出清新透亮的文字,一个新的借口与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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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句


 一只流浪狗,在车流如织的街道上一路小跑。看它以从容的姿态避过密集的车辆,就像穿行于枪林弹雨中的猛士,视死如归。
  
 那个卖菜的女人,脸色就像她贩卖的菜一样,已经不太新鲜了。

 他伏在游泳池中间的水线上,像一只巨大的两栖动物,正在咻咻地吐着水泡。

 冬天的阳光是有营养的。不知道晒多了是不是也会发胖。

 觉得精神极度贫瘠的时候,唯有向克里斯多夫求救。

 我最爱书卷气中透出草莽气的男人——但我悲哀地发现,我喜欢的乔峰项羽等人,都只是草莽英雄,而已。

 电视里的那个女人,涂了太多的粉,穿了累赘的纱裙,看上去像个老了的瓷娃娃。她的歌声过于高亢尖细,就像被人骤然扼住了喉咙——又像是暗夜里,裂开的坟头上冒出的缕缕白汽,令人寒意顿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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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2期《品周报》头文字:她穿走了那双水晶鞋


 作者:武才人
  
 相恋八年,威廉王子终于和女友凯特订婚了。那些梦想做王妃的姑娘们从此可以死心了——那枚戴安娜留下的戒指,已经戴到凯特的手指上。
  
 人们不喜欢凯特是有原因的。虽然威廉看起来老相,头顶有父亲遗传的地中海,脸上有母亲遗传的中原红,而且脸型是我们古人曾经调侃过的“去年一滴相思泪,至今未流到腮边”的那种,一颗颀长的头颅立在过于宽阔的肩膀上,实在让萌过去那个漂亮干净的小王子的人们有些幻灭,但好歹他还是王子不是。而平民出身的准王妃,长相比王子更老气横秋,气质很公务员,此外,这姑娘实在显得太过于意气风发,不似当年的戴妃,虽然窃以为戴妃并没有媒体吹捧的那么倾国倾城,但她看上去那么羞涩温婉,一低头一回眸的神情真是韵味无穷。
 但王子要的不是我们喜欢的,而是他自己喜欢的。就像他老爸最终抛弃美艳的王妃改投长得像个娭毑的卡米拉的怀抱。外貌的吸引力毕竟是暂时的,用一句很哲学的话来形容就是——世间最动人的爱仅是一颗独行的灵魂与另一颗独行的灵魂之间的最深切的呼唤和回应。
  
 王子和公主从此过上了幸福的生活——这句话是我们最熟悉的童话的结尾。可是嫁给王子真是就会那么幸福吗?他驾驶直升机去女友住处看她会引来批评,他去夜总会喝酒会引来批评,他和陌生女孩合影手放错了地方也会引来批评。他要时刻谨小慎微,做了王妃的你更加不可能随心随性。身处王室,就是捆上了一根剪不断挣不脱的绳索,从此,“自由”这个词永远与你无缘。
 威廉王子曾经在泡酒吧的时候,醉醺醺地与美女合影,那双骨节粗壮的大手覆盖在那美女的胸上。此外,还在酒吧打烊之后还邀请了另一位金发美女去他所住的军营。该美女一直到四点才离开。在这一个多小时的时间里,难道王子和美女一直是在商讨国际国内大事?或者是在谈人生谈理想?我想我们都知道答案,但凯特肯定假装不知道。
  
 对于每一个少女来说,踏上水晶鞋嫁给王子是人生最幸福的美梦。我们能理解凯特现在为什么面对镜头会笑得那么开心。见到新人忆旧人,王室的婚姻却让我们不得不再回忆起离去的戴安娜。那双水晶鞋,也许只有穿过的人才知道,它冰冷坚硬,根本无法穿着正常走路。对戴安娜来说,如果不曾勇敢地走出宫门,成为王妃的命运就有可能是——独自守着一堆华服,一顶皇冠,还有无数殊荣、赞美和名誉——过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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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小安的第一页




 我曾经对长小安说,一个好的咖啡店,不要太大,空气里应该都是植物和咖啡的清香。有阳光,有很多书,有一个文艺范的老板娘,温柔且善解人意,可以一边喝咖啡一边和她随意攀谈,这样,最是理想。
 当长小安有一天开起了自己的咖啡馆的时候,我觉得这一切都实现了。
  
 她的第一页咖啡,就在华天那条路右拐到曙光路上,莫奈花园花店的二楼。不大的地盘,遍地是花花草草,被她侍弄得很温馨。落地窗外,是一条长沙的老街,和高大的法国梧桐树。虽然是闹市,也自成风景。
 身为她的密友,对初次创业的她肯定要鼎力支持。爱书者曾宣称书和老婆概不外借,我则曾对人说过,老公可以借,书不可以。而这一次,我忍痛将自己的藏书捐出部分,她为我在店内专门辟出一个书柜。如果你有好书,可以带过来,和我交换。
  
 这个小咖啡馆,适合带着电脑过去,在有阳光的窗前工作。或者坐在吧台的高脚凳上,看长小安忙来忙去,喝一杯她亲手做的咖啡。总是笑吟吟的长小安,大部分时间就像只开心的小鹿。她的笑容会让你觉得安心温暖。此外,书柜前有长型的书桌,摆了笔墨纸砚和碑帖,如果你有兴趣,可以在那里练习毛笔字。
 我自会是那里的常客,希望你也是。同在一个城市的我们,哪天如果在第一页遇见,能笑笑说:原来你也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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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生忍死最堪哀


 他是个看起来很开朗健谈的男子。黝黑的脸上架着付眼镜,笑起来露出被烟和槟榔染了颜色的牙齿。
 他是他的老乡。我和他的交道并不多。但他每次来店里,不论消费多少,总是自己悄无声息地买了单,坚持不要我们为他打折。他自己开了一家公司,但并不是多有钱的人。从这一点来看,他确实够义气,但不是个合格的商人。
  
 那天得知了他的死讯。在办公室逗留了两个夜晚之后,走廊的监视器看到他出门倒了垃圾,还站在隔壁正装修的公司门口看了一会,再走入门内。到人们发现他的时候,他已经死了至少20个小时以上。
 他是上吊死的。据说,他双拳紧握,脚离地面才十来公分的距离。也就是说,他只要有求生的念头,是可以轻而易举地逃脱死神的怀抱,而很明显,他死意已决。
  
 他有妻有女,孩子才11岁。他有个小三,肚里怀的是他梦寐以求的儿子,还有几天就要出生。所以,得知消息的每个人,首先是觉得难以置信,继而不约而同地发问:他是为什么?
 是的。经济上是出现了一些问题,但问题不至于到让人活不下去的地步。小三的逼婚也是一种压力,但这种压力我想也没大到要为之去死的地步。
 也许还有其他的原因,可能还有其他的理由。但所有的原因和理由其实也不能成立。人生除死无大事,还有什么,能比寒气逼人的死亡更可怕?
 公司第一个来上班的出纳看到吊在门框上的他。尖叫之后,叫隔壁办公室的人来帮忙。但无人敢相应。一心救人的女子独自搬来凳子解下七窍流血的他,发现他早已死去多时。这女子到现在不敢独自上厕所,因心理病症已住院治疗。
 张国荣一张脸美艳无匹,却可以从那样高的楼上纵身一跃,将一个美丽传奇活生生地摔碎在众人眼前。也许所有决心赴死的人都非理性,所以更难以理性地考虑到离世之后他们会有着怎样的遗容。

 也许不能对一个离开的人做更多的指责。我能理解一个男人的压力,但我不能理解一个父亲的脆弱。我总是认为,当一个人身为父母,上帝便会将坚韧这颗种子植入他们的灵魂,从此,活得再艰难低贱,为人父母的人是绝不会也绝不应该轻言放弃,因为他(她)背负着沉重的爱与责任。
 也许,他是死于内心的绝望和对未来信心的丧失。他患有抑郁症,但所有人竟对此都没有察觉。
  
 他曾经和我们一家人,以及店内几个员工,去月下的湘江游泳。他远远地跟在我们后面,发出对此良辰美景的长吁和短叹。鼻子上架着的眼镜在月光下闪闪发亮。他说,他经常独自在湘江岸边开车徘徊。现在,这个几度徘徊的人义无反顾地去到另一个世界。如果死亡是人生的终点站,他,就是提前下了车的那个人。

 猜想抱怨与指责,对已经离开的人没有任何作用。死亡提醒我的是,生命中出现过的人,也许有一天,或者下一刻就将在你的生活中彻底消失,去向不明。哲学家说,死亡并不是生命的完全终结,它只是从一种形式走向另一种形式。埃及《亡灵书》说:“肉体死亡为灵魂开启通往永生的大门”。我些话给我很多的安慰。因为我知道,深深地知道,人生逐渐走到中途,就将是一个不断地,不断地挥手告别的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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掐,使劲掐

 作者:武才人
  
 互联网上最让网友目瞪口呆的战争近日开始。一直用着QQ也用着360,所以,让我对这场战争十分关注。对我这样一个普通网友而言,胖企鹅和卫士都用着很顺手,不管最后他们哪个挂掉了,对我来说都是很不方便的事儿。闲得无聊,便搬个小板凳看他们互殴,企鹅鼻青眼肿,360也体无完肤。这场混战一时半会还没出现真正的赢家。
 QQ让我掏过几次银子,就是那所谓的QQ秀刚出来的时候。虽说后来再没为此花过钱,但看到窗口里那光溜溜的自我形象总觉得有些不爽,想给自己穿件衣服吧,那些免费的都难看得要命,不由暗骂死企鹅抠门。360一直保护着我的电脑,自它出来,我就再没有花钱买过杀毒软件。所以单从情感上来说,我还是喜欢360多些。
 但用QQ用习惯了,一时也难以割舍。本来准备一直中立,但在QQ的那封著名的信件出台之后,我也做了一个非常艰难的决定,把我弃置良久的MSN从电脑里的某角落重新翻出来,吹吹灰准备继续使用。
  
 近日还有一个著名的掐架事件,是关于有可能要嫁到上海的明星徐小姐。各大论坛里,各种负面言论甚嚣尘上。就算有当事人出面辟谣,口水战依然势不可挡。两边的粉丝皆混战不休,简直有不把对方骂倒批臭决不罢休的势头。
 最可乐的是一些当事人细节和隐私的东西,都被这些水军八了出来,不是张公子有口臭,就是准婆婆当年其实是个洗碗工(见本期《品周报》“热度”),不得不佩服,咱们水军有力量!
 我只是想感慨一下,梁姑娘帮人家富豪生了三个孩子,不少人流口水表示羡慕,一直只喜欢帅哥的大S这次找了个小开,马上就被人怒骂痛斥拜金。但不论粉丝和水军怎样对阵,我估计大S不会真正恼怒的,那些所谓的准老公准婆婆和前女友更应该是在人后偷笑。因为骂战的结果是,关于这场情事的所有人物都鸡犬升天名气扶摇直上,婆婆旗下的产业也是知名度暴涨,甚至有将地盘拓展到准儿媳家乡的打算。
  
 所以你看,掐架有时候也并不是件坏事。企鹅大战360,往死里掐的结果是,两家企业的互相揭短,其实也是让一些业内的潜规则大白于天下。最后,如果能打破垄断公平竞争,受益的就是网民。而待嫁的徐小姐,在骂战中让相关人员名声鹊起,自己也顺便火爆了一把人气,代言费水涨船高,这掐架,最后的结局,就是皆大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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怨言


 我不会做鱼,很少能将鱼煮出奶汤。这点我妈非常在行。她能将一条放进冰箱很多天的鱼,不加姜蒜等调味料也能煮出鲜美的滋味来。
 不要误会,其实我妈特别不能干。煮鱼只是她发挥超常的一项技能。她煮的其他菜,肉片通常都会太老,鸭子通常都会太硬,汤通常都会太淡。
  
 她要照顾50多岁就中风了的父亲,不能帮我带果子。我偶尔半开玩笑地对他们说,我才几个月大的时候你们就把我丢乡下,我还是17岁少女的时候就要自己挣学费和养家,我现在做了母亲了,孩子还得我自己带大。敢情这辈子你们就没对我付出过啊。
 牢骚归牢骚,但责任还是得尽的。爸爸生日,给他包了个红包,还给了妈妈一些钱让她去买菜。给红包的时候突然想起,我长这么大,从来没有收到过来自父亲的任何生日礼物。一次也没有。

 17岁的时候,白天要上学,夜晚要去娱乐城主持节目。每晚过了十二点,我背着硕大的背包,里面放着演出服,下车之后要独自走过很长一段黑漆漆的路。少女时期的我长得纤细柔弱,经常会遇见猥琐男的性骚扰。这让我每晚走过那条路的时候都会有恐惧。但我的父亲,从来没有来接过我,一次也没有。
 过早地踏入成人世界,那个站在舞台上的少女努力装成大人的模样。面对那些伤害或诱惑,挣扎无助,却从没想过,可以退回到父母的怀里,撒娇,或者流泪。我没有想过要在他们面前示弱,一次也没有。

 初中的时候,寒暑假会每天在家买菜做饭。由于身高不够,只能搭着一个小凳炒菜。记得一次,妈妈回家早,见我还没把菜做好,厉声喝骂了几句,把锅子扔到水槽里摔得砰砰响。我在一旁,摸摸被油烫伤的手,什么也没说。
 第一次学骑单车,拿了母亲的新车在单位的操场学骑。不留神摔了一大跤,磕破了膝盖。有人连忙叫来了我的父亲。而我那卡车司机的父亲,走过来不是先看我的伤口,而是看那链条被摔断的车子,上前给膝盖还流着血的我一个重重的耳光。

 读小学,母亲曾经给我做了两条水红色的新裤子,我不小心把其中一条弄脏了。在他们的骂骂咧咧下换了另一条新的,出门上学的途中,我发现它又被我的钢笔弄脏了。我至今记得那个时刻,呆站在路中央的我像是五雷轰顶。因为知道这次,一顿打肯定是逃不掉的了。那天,我没去上学,蜷缩在去学校路边的一个墙角里。
 那些记忆虽然久远,但在脑海里却出奇地清晰。我至今记得,那个红砖砌成的墙角,潮湿肮脏,长满青苔。我蹲在那个角落里,觉得要大祸临头,一直在流着眼泪。后来,有一个路过的阿姨停下来,把我带回家,让我和他们一家一起吃饭。然后,她找来我的父母。在他们对她保证不再打我的情况下,才把我交给了他们。

 我就像一只小狗一样跌跌撞撞地长大,就像一只小狗一样被简单粗暴的对待。成人以后,我总是极力说服自己:不要有恨。他们当时所处的,是坚硬,冰冷,粗劣的环境。每一个人都被粗暴地对待。在那样的情况之下,他们这样粗暴地对待自己的孩子,是很自然而然的事。
 爱的匮乏,让我在幼小的时候,是个敏感自卑的孩子。少女时期,是个对爱极度渴求却莽撞无知的孩子。因为不想回家,所以总是在流浪。有时候我想,我找大我许多的男人做我的伴侣,是不是因为从未得到过父爱,所以想换一种方式得到补偿?也许是,可能是,一定是。

 他老了。眼神浑浊。头发也白了一半。他抱着果子的时候,神色很慈祥。这一幕经常会让我想流泪。那个记忆里鼓着眼睛咬着牙关给我耳光或拳头的父亲,他的脸却是那么狰狞。父亲,如果在幼年时候,你也会这样对我微笑,这样拥抱我,该多好,多么好啊。
 他们说时光能淡化一切。那些伤口,我以为早已经愈合了,但有阴雨的日子,它们就会隐隐作痛。这是深入骨髓的伤害,一辈子也难以忘记。它们在时时提醒我:善待你的孩子。不要以为,他还小,就会不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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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在此转弯


 秋风瑟瑟。早晨从浏阳河桥上经过,看到河水消瘦,露出大面积的河滩。有人在河滩上种蔬菜。看着浑浑的江水,我实在有些担心。这土壤上种出来的菜能吃么?就不担心重金属超标什么的?
 过了桥,再次看到路边那块广告牌——长沙在此转弯。拐过弯,就是长沙的东区。
  
 此广告牌经常看到,每次看到都会注目一下。我喜欢这种风格。这是一块地产的广告,不得不佩服策划人的水平。在漫天遍野的广告丛林里,最起码他们的创意能在路人心中留有一席之地。
  
 我时常听到有人和我说,你最近的东西好像越来越生活化了。其实我听得出背后的意思,也就是越来越伧俗了。但是真的很对不起,我只能写生活,就像朱墨说的,现在除了生活,我不干别的。
 有人问我写不写微博。是的,我也开了一个。但那是不公开的一个院落。那家别院里,写的除了果子,还是果子。我想写到他十八岁再给他看,这是将在十八年后单独为他开放的一个网络笔记本,不适合围观。
  
 经常会把食物叼在嘴上,让他张嘴来接。就像一对老鸟和小鸟。我们对这游戏乐此不疲。当风尘仆仆地赶回家看到他,当清晨醒来在身边看到他,当忙完家务转身看到他,他露出四颗小牙齿对我傻笑,我就会觉得恍如沐浴在森林里的阳光下,内心柔软,充满喜悦。陪他成长,是我目前人生里最重大的事件。
 我再也写不出爱情,因为目前我的生活里只有亲情。我想我再也写不完《诱僧》,因为胸中再也难以充满诗情。皎然和季兰的故事偶尔会自己翻来看看,如长小安所说,我还真是把这故事写得挺美,美得让我在阅读的时候都有些忧伤有些感慨,怀疑它是不是真的出自我的手笔。那样一个沉浸在唐时明月下的我,实在是太久违了。

 我每天都惦记的是买哪个牌子的奶粉和尿布,他要吃哪些营养餐,和他可以开始玩哪些新游戏。没时间逛街没时间聊天没时间烦恼。日子过得如此充实,前所未有。从前我是为赋新词的文青,生活在此转弯,从此我只是个平庸满足的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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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的另一个名字叫“徒劳”


 作者:武才人

 她其实,只是他曾经随一大群人而认识的一个熟人。平时并没有什么联系。那个秋天的下午,他看到她在路上行走,手插在淡青色衣服的兜里,风摇落法国梧桐树的树叶,也一路殷勤地牵起她的碎花长裙。那一个孤单的姣好的背影,让他不知怎么就心动了一下,将车掉头追上她。
 她属于天性爱浪漫的女子。他便花大量的时间陪着她,去她所有想去的地方。她爱美,爱漂亮衣服,他便经常塞她一叠钱让她去逛遍这座城市大大小小的所有商场。
 他带她去做近视手术,回家的路上,他紧紧牵着眼睛蒙着纱布的她的手。他从不下厨,那天却为她煮据说对伤口愈合有好处的柴鱼汤。她喝完整整一大碗鱼汤后满足地放下碗,感动地对他说:从来没有一个人对我这样好过。
 他一直这样对她付出,不仅对她,还有她的朋友,她的家人。他以为这样倾心对待,能投之以木桃回报以琼瑶。所以,在她最终背叛他弃他而去时,他哭泣着问她:为什么,这是为什么?

 这是另一个故事。
 她爱他,爱得神魂颠倒。而他却对她只是敷衍。最开始他发给她的那几条信息,不过是你在哪里你吃饭了吗之类的句子,她当宝一样地留在手机里,偶尔给人看,说他那么酷,但其实偶尔还是会想她。不知道是说给别人听还是说给自己听来宽慰自己。
 他让她怀孕,她在闺蜜面前摸着肚子,对她们说觉得此刻十分幸福,因为这里面是他的孩子。而他们根本没有把孩子生下来的条件。他甩给她几百元钱让她去手术,还一脸的不耐烦。她一个人去做的手术,黄着脸被医生扶出来,迎上前的只是闺蜜。
 他对她十分无谓,也很少主动打电话给她。每天都是她主动贴上前去。她爱得这样死皮赖脸,很多人一定会觉得她和他的条件相差是怎样的悬殊。而实际上,她不仅纯情痴心,还貌美年轻,是大多数男人梦寐以求的那种女孩子。而他,不过一个相貌平平居无定所的浪荡子。
 她纯真的爱情的结局其实是很有些猥琐的。她有次去他的房间,在卫生间发现女人的内裤,上面还沾有经血。后来才发现,他喜欢上了一个 F 杯妹妹,对方除了有“胸器”和说话娇嗲,其他条件远远无法和她相比。她离开他的房间,上了一台的士让司机搭着她满城转,因为不知道要怎么止痛,也不知道该去哪里。她哭泣着问他:为什么,这是为什么?

 每当到一个故事的结局,问为什么的一定是那个受伤的人。但谁又能给你一个正确答案或者建议呢。并不是一厢情愿就可以,并不是一往情深就可以,并不是条件优秀就可以。你坚持不懈,也许可以赢得世界,但最后不一定能赢得爱情。有时候,爱情就是这样,既无章法,也无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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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的心曾经柔软


 终于还是去看了《山楂树之恋》。我曾经以为自己肯定只能在电脑上看的。做了母亲之后,便再也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自由。
  
 因为将那么长的故事缩短成一个多小时,所以,很多情节显得很仓促。长小安后来问我,在看到老三的弥留之际是否流泪,当然,我本来就泪点很低。但真正让我伤怀的,是他们在室内独处的那一段。
 他们还那么年轻,还那么美。内心被爱情鼓胀和充溢。对性充满好奇而小心翼翼。年轻的爱情就像一堆燃烧的柴火,温暖热烈。但让我忧伤的是,我知道,终有一天,它终必成灰。
 老三还来不及变老,变庸俗,变得眼神浑浊大腹便便,和那些猥琐的中年男人一样,谢了顶,和胖成汽油桶一样的静秋上街的时候会偷瞟身边路过的美女,上帝就带走了他。所以他只能定格在那个最美的青春时候,包括他的爱情。死亡抽离了爱情的水分,将它变成标本。若干年后拍成电影,让它永恒。
  
 老三的演员是挑得极好极准确的。而静秋则欠缺一点火候。书中的静秋就像七成熟的牛排,介于女人与女孩之间。而张艺谋端出的静秋,只有五成熟。
 单眼皮的静秋,瘦弱娇小。蓝色粗布衫之下,是羞涩的,刚刚萌芽的胸。老三的个子很高,肩膀很宽,笑容很明亮,像午后无云的晴空。
 男人都会想去保护那个怯生生的静秋。而女人,则都想在老三的宽肩膀上靠一靠。
 这部戏的最成功之处,除了让我们回想起当年的那些时光,还有,同时满足了男人和女人的审美。

 我们,都曾经是静秋。而他们,或许曾经也是老三。木子美说,女人的纯爱关乎一生,而男人的纯爱则只有一次。整个电影的过程里,我能感觉到身边那一对情侣,女人的情难自禁,和男人的心不在焉。
  
 出了电影院,是这个城市最热闹的一段街道。秋雨蒙蒙,人潮汹涌。将手插在裙子的兜里,在沾衣不湿的雨中独自前行,影片的音乐犹在脑海回荡,是风琴的声音。就像我隐藏在心底最深处的,那些过往的,温暖的,年轻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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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4期品周报头文字:神啊,赐她们一个谢霆锋吧

.作者:武才人
  
 日前,看到一比较热的网帖。一男诉说和他的相亲女分手的原因,是因为女方“太老实了”。该男在和该女确定关系之后问她,以前谈过多少次恋爱?女方悉数告诉男方,该男大怒:原来你还曾经有过好几个男人!于是立马决定分手,誓要找到属于他的纯情女人。
 我倒是觉得,该男有点脑子进水。一个年近30的成年熟女,你还指望她的情史清白得一塌糊涂,甚至还暗自期望她是个处女?我怎么就从未看到过女人要求一个30岁的男人是处男?

 男人是很矛盾的动物,一方面他们希望自己的女人清白无暇,另一方面却又希望她们善解人意,风情万种,但凡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没在情场上历练过的女人是不可能达到上述要求的。崔红杏说,这世道,坚持能不偷人不劈腿的男人几乎都死绝了(见本期《女人帮》),但男人们照样理直气壮地认为他们的女人就应该三从四德,守身如玉。
 我由此想起那个叫谢霆锋的男人。某某门事件后,你得相信,这世上最痛苦的那个人,不是张柏芝,而是谢霆锋。但他当听到老婆和他哭诉的时候,跟她说的是:“没关系,有老公在;别哭,没关系。”
 一大群幸灾乐祸的人胸有成竹地,像等待掉在地板上的第二只靴子一样等待那个结局,而他们在风暴的数年后,又添了一个孩子。在私人派对中拍摄到的图片上,谢霆锋对张柏芝一个无意的眼神,依然有柔情万种。少年叛逆的他,在和她组成家庭之后,搏命拍戏,卖力演出,只为赚奶粉钱。他比他那个老而弥坚油头粉面的老爹谢贤,看起来更有当爹的样子。

 自《山楂树之恋》上映后,老三成为众多女人心目中的完美情人。也有不少人由此剧怀想起她们生命中曾经出现的老三(参见本期《性情》)。而我觉得,男人们在特定的年龄(22岁以前),或者特定的情境(没把你泡到手之前),做个痴情的老三或者装成老三的样子是很容易的,但谢霆锋这样有胸襟有担当的成年男人,世上找不到第二个。
 每个人都曾有年少轻狂的时候。他如果能像老三般地爱你,还能像霆锋般地直面或者无视你的过去,这样的男人才最可贵。每个被《山楂树之恋》感动得泪水涟涟的女人们要记得,这世上,老三易得,霆锋难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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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小


 她今年八十一。那个下午,她独自到小山后的小卖铺去买香。返回的途中,不过脚轻轻崴了一下,并不严重,但身体的右半部分开始不听使唤。手和脚,会不受控制地乱动,像是在不停地指手画脚。
  
 我催她来城市看病。她已是脆弱的年纪。我非常害怕她会在我猝不及防的时候离开我。听到我声泪俱下,她在电话里很肯定地安慰我:放心啊伢崽(我们家乡的土话,意思是孩子),这次我不会死,你放心。
  
 再见到她,她从沉默寡言变得喋喋不休。一句话翻来覆去翻来覆去,可以重复多次。据叔叔说,她的脾气也开始变得很差。他夜里睡得死了没听到她的呼唤,早晨她会把他打来的洗脸水泼到他身上。姑姑来医院照顾她,几次都被她骂哭。她对钱特别偏爱,拿给她的那几千元钱她里三层外三层地裹好,藏在身后的暗红色枕头里,随便去哪里都抱在怀里。
 医生告诉我们,这是因为脑袋里的血栓压迫到神经,她才会变得如此反常。
  
 她每天收看女友燕子的节目,那天,看到燕子来病房看她,她顿时兴奋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好。一径拉着燕子的手说长道短,笑逐颜开,就像个高龄粉丝。很久以来,我从未看到她如此快乐。
 如果人生还能从头开始,娭毑,我会选择毕业后努力发奋地去做一个电视名人,哪怕最终目的,只是为了让你经常这样开心。
  
 她在医院扶墙行走,深一脚浅一脚地。我在张家界给她带回一根拐杖。医生说,再摔跤她会很危险。我希望,如果我不在她的身旁,这就是我的臂膀。

 他快十一个月了。臭脾气越来越像他的妈妈。如果有陌生人想要抱他,他会皱起眉头使劲地挥舞小手以示抗拒,再扭转身扑进我的怀里。如果平时没有随他的心意,他会把身前所有东西推到地下再大喊大叫。他最喜欢的游戏,已经不再是他的那部会发出枪炮声的战车了,而是要我们向上牵着他的手,在地上大步行走。他腆着肚子,小小的,娇嫩的脚朝前迈着大步,露出他的两颗小牙齿,发出响亮的快乐的笑声。
  
 他们,一个站在生命的起点,一个则站在靠近终点的地方。而人生起始与结局最大的相同之处竟是,努力学习独自行走,和不弄脏自己的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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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上帝允许我回炉重做

.在网上新买了一件原创的长裙,褐红色的细麻布,是厚重隐忍的红,像被夜色染过。长及脚踝,有手工的缝线。配上长的银链和叮当作响的银耳环,真是美极了——当然,我指的并不是穿在我身上的效果。
 也许除了范冰冰或者李嘉欣,恐怕没有几个女人会对自己非常满意。一直以来,我总是偷偷幻想我能变成另外一个女人,哪怕是年华如玉的时候。
  
 十八岁时,拥有很多擦肩而过的人都会回头看看的美丽。但我也并不喜欢那个时候的自己。那张年轻的脸,尽管被青春本身的光彩点亮,却肤浅无趣,不是我最想拥有的那一张。

 有时候真的很希望老上帝真的存在。如果他有一天现身在我面前,我会揪住他的胡子软硬皆施,让他答应,把我回炉重做一次。
 我会握住上帝的刻刀,让他按照我的理想雕刻出另一个自己。首先,我要有一个秀美小巧的头颅,和海妖般的长发。无须太柔顺,但蓬松丰盈,直到腰际。不需前凸后翘的身材,但比例适当,手足纤长。不需白皙无暇的皮肤,只要肤色均匀,光泽如新蜜。不需美得太有杀伤力的五官,但要有一个挺秀的鼻子,和一双清澈的眼睛。
 我希望他们能从我身上看到从容,就像笑起来云淡风轻的汤唯。除此之外,如果上帝还允许我给自己增加一项特质,我会选择“勇敢”。是的。那个理想中的自己,应是勇敢美丽,有强大的内心和不竭的生命力。
 我不能太贪心。但我还是希望老上帝给我音乐的天份。不仅会吉他,还有纯银般的好嗓子,是醇厚的中音。
  
 如果真能成为这样的女子,我会穿棉麻的碎花衣,脏的牛仔裤和翻毛皮靴,颈和手腕上挂满拖沓美丽的银饰。当我松松挽起那把行云流水般的长发时,发髻上会簪上一根黄杨木的长簪。
 生命的最终目的应当是尽力去寻找真正的自由。能忠实践行读万卷书行万里路的人是幸福的。如果我能真正成为那个理想中的自己,我会背着一把吉他,去我想去的那些城市,做一个沿途唱游的流浪歌手。

 我愿在这或长或短的生命里,看过很多的风景,走过很多的路,行过很多的桥,却只爱过一个正当年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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