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的瓶子开着花天涯名博

一个人需要隐藏多少秘密,才能巧妙地度过这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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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奋青滤pe

2020-02-20

若芊我芊n

2020-02-11

ty_1416079..

2019-12-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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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说——



1、就是说——


不要赞美,就是说,
不要在梁柱上画上花纹
除非它 自己长上去
还有那些滑润的青苔
让它们自己老去

自己走到镜前发现它的丑陋
就是说,不要把灰尘擦拭
除非它,自己落向别处
象极一个人,无意间生活在别处

所以说,不要在群星闪耀时点灯
就让星光空照大地
让怀抱跌落虚拟的壮志
不要赞美,就是说
你找不到的,赞美——
它——也找不到


2、藏在背后的人

那个喝酒的人 闷闷不乐的人
是不是丢失已久的人
那个用长发盖住脸庞的男人
是不是 旅馆门口遇见的目光低回的人
丢失的人
以阴影包围阴影的人
绝对的人
说话用假声的人


3、当我回来

我请求你们不要耻笑
我再次回到你们中间
认真而兴致索然地工作和学习

晦暗的人生学会点灯
掌握一点儿困境中小小的卑鄙
高尚而伟大的人啊
当我重新空落着双手回到人群中
你们不要耻笑

在光环中出现,总又要迫切不及待地
隐身于热烈交谈的黑暗缝隙
沉重的回忆刚刚翻开钢铁的扉页
心中的花开了,春天尚未过去
那租借给女人逃跑的胡同
供不应求。我需要你们为我保守秘密
我们更多的,是这样羞愧交加地回来


4、将会迎来一种结局

将会迎来一种结局,那就是终止
将会等来一个答复:
你且留下来吧,苦难!
那么,就会留下来

你要上路了,苦难!
那么,就要上路的。

把影子留下来也不行
试着看吧
那席卷一切的空气
连理想的萌芽都将赎罪




分类:诗歌 | 评论:0 | 浏览:426 | 收藏 | 查看全文>>

我的几个关键词



灵魂和生死。
以前常在独自一人时拷问灵魂和生死。那时不信宿命,所以拷问往往没有结局就自行中断。加上住在山坡下,看雾听雨赏花戏水,一团一团莫名的情绪,容易飘忽来,也容易飘忽去。
对于生与死,一旦钻进牛角尖,肯定没有安慰的东西。
学校有一个大花圃,花圃里有一口落满青苔的旧井,半井发黑的水。其实并非水黑,是水深至。
在我来这个学校之前,我的同事的哥哥,一个腿部残疾而郁闷的人,用这口井结束了生命。自打听了这个事,每从井旁经过,必多看一眼那井,既恐惧又好奇,觉得死亡的方式也有十分值得探幽的,象这样一个小而深而直的东西,正好容纳下一个人在里面窒息,连中途反悔想呼救都给断了绝路。但夜里散步归来经过旧井,还是会很恐惧的,因为不相信鬼魂,却相信灵魂。
我相信灵魂,所以才相信诗歌,相信启示,相信虚无。这些东西最要害,它使我的少女时代、青年时代沉浸在幻想生生灭灭的悲喜交加里,对物质和外界懵懂无知,并毫不吝惜地用身体养活着胃病。
我整日游弋于山间的雾气里,到山上采挖野花树,扛在肩上回屋种植;把兰草围种在窗下;从宽敞的双人宿舍,搬到一间自己命名梅斋的仄逼漏雨的小屋;把水晶鞋挂在闪亮的荔枝树叶间,在心灵里远行,赤着脚寻找河流的去向。
其实,要说困境倒是重重的。但那时不懂真正的困境,常常在傍晚时分爬上高楼面对苍茫远山强赋新辞强说愁。因为没有弄懂灵魂,就不知道真正的困境有多大。所以,人的无知造就了无畏,造就了探险的好奇和历险的勇气。“知”却会是一种终结,人的冲锋被阻挡在生活之墙外。
我第一次对灵魂产生怀疑,是在周舟得了白血病后,他36岁就死了,把我的思考硬生生地钉上一枚钉子。
周舟是个忧郁的青年,通诗书、周易和二胡。我常和他说话,有时也就着他屋前的芙蓉树说些佛理。但我不喜欢芙蓉树,觉得它的花象花圈上纸扎的花朵,给人失真的幻灭感。周舟死后,我就再也不愿也没有见过这种花。后来我也不喜欢佛理了。这样,灵魂的问题就悬而未决,常常感到无法自救,好在有诗歌在我濒危的时候拉一把,一直拉到现在。从这个角度看诗歌,是它替灵魂帮我活了过来。

典雅。
典雅在我的辞海里,不单指美学,也就是说,不能简单等同于审美趣味。
由于生活中更多的是粗砺的东西,我并不以典雅把自己孤立于众人之外。只因举目是滚烫的俗气,我的典雅情结才会特别令我心仪和自怜。
我想它更多地体现在我的诗歌气质里,虽然也外化在衣着和日常物品的选择和赏鉴上,但那是次要的。
典雅里的素朴和冷艳,我倾向于冷艳,一种绝望的美丽。至于雅致,那真的不是我想要的,它稍嫌小气,缺少典雅里的高贵。苏州园林过于注重意趣的精巧秀美,就是雅致。
当然,生活是俚俗的,琐碎的,实际的。但生命可以在另一面过得高贵呀。
典雅不是一种况味,亦非文明和文化。文明文化更不可能对典雅进行“纹身”。典雅是一种神秘的气息,令人暗暗惊心的,无法言说的,无法描摹和仿照的气息。只有欧洲17世纪哥特式建筑,那白色的大理石,不近凡俗的扶壁、墙垣、塔;古希腊的史诗、悲剧、神话、雕塑,才能对典雅给予真正的阐释。

唯美。
唯美和典雅不无关系,但唯美更多地体现在形式上,比如,我不会选择象三毛那样,在卫生间用丝袜上吊自尽,也不会选择象海子那样,让自己被火车碾的血肉模糊。追求唯美使我吃劲苦头,唯美使我需要体面地活着和更体面地死去。
我曾经在我的诗歌中多次描述过我家对面阳台那只雀鸟。每天早晨,它的啁啾声妩媚动听。但时间一长,它开始寂寞,然后自伤,不但嗓子变成了橡皮嗓,还撕扯着身上的羽毛,直至光秃难看,在风中瑟瑟发抖。我实在不希望它在临终前,连一点点外在的尊严也不顾,不能歌唱,就没有资格死得体面些吗?
所以,如果我想死,我会衣着艳丽光鲜,在铺满花瓣和树叶的柔软大床上,在散发着淡淡青苹果气味的洁净舒适的房间里,安静地闭上眼睛。所以,1991年我知道三毛死了,趴在桌子上抽泣,有一部分原因是哭她自杀的方式不美且丑。
除此,诗歌的每一个字眼、标符,或间隔、换行,都有我对它的苛求和严厉的审视。当然,最后我必须在读者面前抹去痕迹,让它尽量浑然一气。
在我的眼里,没有什么残缺美。所以,我不认为维纳斯美,我欢迎艺术家给她安上右臂。我对重新涂改和修补的任何东西有着强烈的不适感,如鲠在喉,无法释怀。所以,我做根雕,特别是面具雕刻,时常很折磨自己,即便是一个眼角的打磨稍不如意,便会叫我放弃一天的劳动,重新从原木开始。
不是我不知道人生没有完美,完美是艺术的绝境,没有一个人能够真正做到完美。但唯美不是完美,是永远无穷尽地靠近完美的努力。

迷茫。
有的人迷茫是与生俱来的。我迷恋这个词,还因为这个词本身弥漫着难以说清的诗意,和追索不及的距离美感。
我从来不知道迷茫从何而来,因为我是自己迷茫的居所,在体内没有目标地飞翔,这构成多年来我的喜爱。
我主观上排斥清晰明了。所以,对于时间的使用,我热爱无目的地了望或沉思,也许这就是目的。在充满雾气的巨大球状体里,我营造的空间安全而舒适,暧昧而温暖,有一股湿湿的暖流在心田荡漾。最喜的莫过于四月天走上山坡去望梨花,漫山遍野,白花花一片,没有香气,一地落英纷纷飞飞。我对着它发呆,十分上瘾,十分享受,有微熏的摇晃之醉。
迷茫有别于常释的“人生没有方向和目标”。苍茫的芦花,平静的湖水,无际的草原,无云的高天,澄明的西藏;教堂诵诗,佛堂诵经,清真寺匍匐,都是。
但有几个地方,却需换上一个词:恍惚。比如,嘈杂纷乱的菜市场、超市,摩肩接踵的大街。由此可见,恍惚是由于无法融入“其”中所产生的不适应,不适应所产生的排它感,排它感所产生的出神游离状态。
迷茫不是,迷茫是一种忘我的意境。迷茫是我的诗歌无路可走时的出口,所以,我的诗歌经常用到这个词,它由已知和未知造成,由终极的荒芜造成。
其实,人经常处于迷茫境地,清醒只是相对而言。只不过迷茫的那部分被刻意忽略,有意遮蔽,久而久之,成为视而不见,成为“好象是无”。殊不知,每天我们依赖清醒,慌张地掩盖和回避着迷茫的部分,我们没有勇气追问到底,终极到底,不敢醒着进入梦境。
正视迷茫,有助于心灵的发育。只要不在迷茫中步入迷失,迷茫就是美妙没有危险的。一个人若对现实洞若观火,它的迷茫是有质地、有肌理的,是入神后的出神和化神,对活下来有着保持生命新鲜的作用。
长期处于清醒中的人是极度痛苦的人,因为他身上的毛细孔一直处于备战状态,缺少必要的休息。迷茫就是诗意的休息,让视线和地平线在无意间重叠,在随意间收回。

九湖。
我迷恋“九湖”两字,从前的纯净,透明,飘忽;现在的沉静,秘密,安定。对于一个能让我生活20年的“异乡”,它早已脱离了作为“地理”的意义,而上升为悬挂在生命上方的精神故里。显然,它承载了我的全部悲苦与欢乐,并将继续让我居住下去。它是我全部诗歌依靠的巨大背景,也是上面所有关键词依靠的巨大背景,它成了诗歌意义上一个重要语辞,而非一个地址。
我不再言说,一切已被九湖所涵盖,所合拢。

 2005-1-19 18:2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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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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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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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代需要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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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米兰·昆德拉《慢》的断想

当T夫人和她的骑士在夕阳落山时,慢慢走进他们的幽会;当隐私和柔情保持着它绵长的持久性和悠悠的美感,读者们,你大可不必去为他们会不会暴露于众而担忧。不会的,抒情时代就这样来临,并延伸着这个时代的呼唤与要求。
生活应该有着怎样的面孔?要在哪里寻找到真正的庇护?在慢里!
 伍尔芙进入自己的屋子,“像蜘蛛网一样轻轻附着在人生之上”,这一间屋子,就是使时间慢下来是屋子,甚至连思索都慢下来的屋子。
再回到维旺·德农 T夫人那里。T夫人和骑士没有明天,所以他们尽情享受幽欢,过程是激情+抒情,这毋宁说是在幽欢里诗意地栖居。呵,这样说,并不会亵渎诗歌。事实上,这段艳情的完美,完全是因为它有着内部流溢的诗情,更因为它无须让谁喝彩,是自我的舞蹈。
 “幽会”,这是个十分有趣的词。“幽”不仅仅是指在暗中,没有旁听者和旁观者,它还指向花园、散步、仰起脸庞舒缓地接吻,心灵长时间的依偎,是一曲十分优雅的慢三步舞曲,两个人在里面看不见地旋转、滑翔,最后不着痕迹地分开,分开。
但生活却是在努力地使一个人成为“舞蹈家”,对着灯光和舞台有着疯狂 的热衷。这就从“私人的舞蹈”,转换成“公众的舞蹈家”,在舞台上通过速度,把到达眼前的东西抹掉,忘掉,埋葬掉——一切重新再来,全部可以重新来。,这时,他对速度的无限渴望,使他加倍卖力地表演:不是让生活走向马车,走向林荫道,而是让生活奔向汽车,奔向高速公路。是的,只要坐上飞驰的列车,就可以忘记一切欢乐与痛苦,忘记自己刚刚做过的事,刚刚说过的话。步调愈来愈快,愈来愈能做到与快车道并行。
“马车消失在晨雾中,我启动了汽车。”——同一个地点,两种截然不同的场景,这种交叉的复调,贯穿在《慢》里,使文森特在“快”里滑稽地做秀、表演。也可以这么说,“马车消失在晨雾中”是一种舞蹈的消失,“我启动了汽车”是一个舞蹈家的出现。
同样的复调还有,“绿色露台朝着塞纳河方向倾斜。景色很美,令我们心旷神怡,想多走一会儿。几分钟后,突然出现一条公路,车辆来往不断,我们掉头往回走。”问题是我们能不能做到掉头往回走?
我倾慕中世纪的私人城堡,但现在已然被装潢成豪华酒店。黄昏落日里的行吟,变成了归家催命的钟声,人们紧迫地要进入昏暗的欲望之床。
如何使我们所处的光阴,逐渐具备形态?慢可以做到。梭罗的光阴就是有形态的,或者说,在森林里和在都市里,光阴有着两种完全不同的质地。
 T夫人和骑士的散步,多次重复他们走过的路径。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路径重复着,话语却越来越柔和,越来越少,因为越来越默契。动作的弧度越来越小,因为越来越倾心。他们是在组织时间,操纵时间,而非被时间所左右,这就是慢的内涵。现在,我们来看看T夫人和骑士幽会的三阶段旅程:
第一阶段:他们挽着手散步交谈,然后在草坪中找到一条长凳坐下,始终挽着手臂,始终交谈。月光皎洁,花园的台阶向着塞纳河倾斜,水声潺潺与枝叶窸窣相互应和……
第二阶段:他们进屋,他们拥抱,然后他们跌倒在一张卧榻上,他们做爱。但是“这一切都做得太仓促。我们感到自己的错误,……太激奋就会不够细腻。好事包含的种种妙处来不及品味就匆匆奔向欢乐”。……
在第三阶段来临时,他们的幽会在新的背景下,绸缪缱绻,才能享受慢的极致。她中断小屋的爱情,又和骑士一起出去散步,坐上草坪中的长凳,又接过话头,然后把他领进城堡……
这部分也是小说最美的部分:爱情是最美的寓言。“这一切对我来说都成了寓言”——波德莱尔在《天鹅》里写道。所以波德莱尔是忧郁的,而忧郁则是一种优美的缓慢的气质,巴黎于是诞生了发达资本主义时代的抒情诗人,他那游手好闲者的长时间凝视,给巴黎这座现代化的都市昏头转向的人们,洒上一抹抚慰的光彩。这使我对游手好闲者充满爱慕。
米兰·昆德拉问:慢的乐趣怎么失传了呢?啊,古时候闲荡的人到哪儿去啦?民歌小调中的游手好闲的英雄,这些漫游各地磨坊,在露天过夜的流浪汉,都到哪儿去啦?这也正是胡亮先生在对我的诗作进行阐释时,(《从内部逐渐减慢》:阐释和过度阐释)摘录的《慢》里最经典的一节。胡亮认为,“整个世界都在加速,置身其中,不自觉者忘乎所以,自觉者却早已身心俱疲。作为一个自觉者,子梵梅写道,“我在飞驰的快车道上,/逐渐减慢了车速”。这一句诗的本义是很清楚的,其衍义与之牢牢粘连,所以也很明显:减慢的不仅是车速,而且是写作、是生活、是心灵与生命。这一句诗,包含了诗人对时间的私求与抗议,包含了诗人对这个日益加速的世界的拒绝与抵抗。”
技术主义把我们托付给一台又一台机器,我们完全被速度所左右,无时不刻处于出神状态,燃烧的焦灼状态。包括阅读的躁动,我们擅长以时间为由, 烦躁而急迫地想要遍览手中的书籍,而实际上,越过了文字,却忽略了停留和回想,最终一无所获。所以,中途应该停下来想一想——可以在一座蕴藏着矿产的山谷居住,而不妄求遍涉贫瘠的山坡。慢些,再慢些。我们需要不断叮嘱自己。
马车,马车夫,晃动,漫游,幻想,慵懒,过去,隐私,瞌睡,林间小路……都是些极妙的词。我们总是匆匆忙忙在赶赴一场又一场宴席,转换一个又一个的地点,好象人生来就是为了赶完地图上标注的几个景点,拍照留念,炫示于人,说你去过哪里哪里等等。我们很少停下来听听那风,看看那云,辨认一下草木,注视一只虫子的爬动。战时英国为了节约能源,在火车站设置宣传牌:你有必要做这一次旅行吗?我们也要问一下自己:你有必要这么风风火火地赶路吗?如何挽留那日益流失的自在、从容和悠闲?

 2004-12-17

     

影子里的风暴


(一)

假期结束了。工作就是出去收拾狂想
无限延伸的铁轨铺设银光
但我栖身的城市走露风声
“我不急,有的是时间”

船舷的鹭鸶在发呆
季节陡然倾斜 朝花夕拾
露水湿透无眠的东窗的眼神
张望变成仰望
落发无端 青丝无依
黑海的叹息带出几片风暴
被我痉挛的心脏所收藏

(二)

歌剧院的演出盛况空前
我在音阶之上滑倒
左边的空位幽深凉冷
突然掌声雷动,掀动我的惊慌
我仓皇立起。散场了
人头攒动中,我空落的双手
抱住空气中的一棵稻草

(三)

下雨了。垂直的雨丝锻造着一面又一面镜子
我举伞越过街市的人声
茫然若失。暮色下的街心公园
荒芜的人群一阵一阵涌来
那个人腰间的钥匙,盘踞着一个秘密

(四)

最后的失语,剩下手势和泪光
你那小眼睛里藏着大野心,要把我买下
我愿意献出一条道路让你奔跑过来

猜测刚走到一半,你就出现
伤感里,我的麻布套裙装满你的告戒:我已把你买下,
快点去休息!不许哭泣!
我抱着滑落的床单
掩饰着内心的漏洞

(五)

水边的辞章,去除了文饰
树木的纹路顺理成章。水到渠成
从影子里辨别
从迷信里辨别
一切符合你的清洁精神
你可以出发了,从今年秋天
一直走到老

2004-9-1
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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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香


 
 (一)

我不停地发问——
为这孤绝的肉体,不敌那秋风渐紧。

你若放弃朝露和晚霞
我就把鲜艳的面目开上空中

但怎么可能呢?
鳄鱼的脚趾刚刚上岸
谁会相信群山褪色,你我并没有彼此消长


(二)

飞行的路线和底细全被你洞见。瞧,这黄昏酝酿的布匹,正好吻合无边夜色所需的尺寸。

我熟知你的用词,有如熟知你粉末状的鼻息
我熟知你的倔强,有如熟知你的软肋
和充满爱意的微讽和偷笑
那好,我告诉你
这是敌人,这是同谋
这是知音的贼借着月光在走路

这是苦楚煎熬出来的甜汁
这是无穷尽等下去的“老”


(三)

流亡停止了,凶狠的天狗回到星云去输理皱纹。狼在溪涧逡巡,山峦用黛青将它掩护。

你我阅读的那本黎明之书
末日之书,狂烈之书,鲜红之书
旷野之书,产生耳鸣症之书呢?
请你与我交换一下坐姿和心得
并继续阅读下去


(四)

道路宽阔,大象无形;理想洞开,马匹虚拟……让它们退回光线后面

展开余生,继续冥想,
天空不死,二具影子必会交融

请你选择对手
选择爱人。选择枯灯
选择持久的相视和迎接
来吧,微湿的暮气!
来吧衰老,我邀请你住下来!


(五)

(夜色多美好!)

我这株常常会倒退的梅树
在微醉的火苗里摇曳多姿
虽倦于梳妆,却愿意把内心打扮一番
今日我要把脸庞支在大地的膝盖
吐露我的暗香
我用这种方式缓解焦虑
并为一个人的到来落英缤纷


(六)

(小狐狸睡着了。海浪抱着白沫在云彩下翻滚)

我平息内心的叛乱
把交叉的光线重新整理一遍
坐在天空下休息

我分蘖的疲倦一部分出去玩耍
一部分成为我永远的孩子留下来陪我

2004-10-22 22:50

   
 

 短歌九章


《美满》

事物在幽微处活动着和煦的风声
我的矛和盾在渐渐地合二为一
我宽恕。我自卫。我爱。
我写两只美兽赤足走诗篇


《空空的铁轨》

在空空的铁轨飞奔
在乌鸦和蝴蝶的过渡句里沉湎
列车来了。一扇一扇窗望过去
一扇一扇窗关过去,已经委屈成泪人儿了


《一个词险些说出另一个词》

这纸上无边蔓延的火
在快要以灰烬现形时
突然转动舌头,咬开了
一个词的重重包裹
让一个词发出心惊肉跳的高音

于是花熄了,水开了
痨病的人脸庞如花园
那些来到眼前观望的人自动避开去
这个上午,内心的团结生出和暖的痰声

我再次拥抱一下你的叹息
摸一下你的耳廓
这首诗被我写了一半
现在被我一下子扳过身来

这座险滩,我还要慢慢涉越
我要是不说出另一个词,另一个低音的词
纠缠已久而不现身的词
一个词与另一个词
如何能够抱头痛哭


《黄滕酒》

红酥手在镜中迟疑
那个人的短发里潜伏着叹息
一寸一寸滴成隔日的白露和银霜

哦,不要在早晨追加身上的沉重,雨意卷帘
举伞的人红衣绿裤,脸上已是风声鹤影
淡眉浅笑间,断桥已隐没于烟村尽头
一杯黄滕酒握暖还冷


《红酥手》

万里迢遥。你举累了的手且放下
且看佳人四处张望,东风遍地生恶
小心轻放啊,那玻璃一样的愿望


《暴病》

暴病是如何地干脆和热烈啊
只是,这个年头延缓了多少残喘
剥夺了多少固执求死的决心


《哀鸣》

她身上有一大片哀鸣
她要剥下它
跃马扬鞭,骑芦花看夕阳
把湖水下的炉火升腾起来
画饼充饥


《干一杯》

为今天的光和雾干一杯,三月
为忽忽作响的不安和动荡干一杯,三月
为广播里我们的理想在希望的田野上干一杯
为冻得发疼的脚趾之夜干一杯
为悬空的另一双手干一杯

一共干了几杯?继续啊
为苦涩的勇气干一杯
为假想敌和荒诞剧干一杯
为……

最后一杯,我留着它
在你来了又要离去之际,对着一尊刻骨的影像
同口同心干了它,极乐和痛楚!


《醉意》

醉意在他乡
他乡有故知
艳遇三千,不及苍狼一匹
金石悦耳,玉佩叮当
你我终日赶路
为在物是人非前
坐进落日的罗帐

2005-3-15

 
   

 记录卡——九月二十一日台风纪念

一

在雨水中狂奔的人,衣裳湿透
他跑得又急又欢,雷电为他开路

窗帘紧闭的房间里,一个人
身体内的大水漫至眉骨
他无法拿下一个下午的覆盖

九龙江秋水上涨,旧桥坍塌
台风有美称,亲人在远方
行人欲断肠


二

这夜色来得早。这梯子,
这夜晚高高挂起的梯子
由软到硬,由平稳到料峭

这一日,是无数个“日”
遗忘肥胖,记忆消瘦,琴弦乖张
浓睡不消残酒,暖流低回
纪念册翻开一半
潮气湿了插图

莫非被自己的举止惊醒?被天空
的魔法变换了容颜?

不能与这个世界争执,更不能
与自己争执
这个下午,本来是用来开花的。用来
沽酒的。用来试着恋爱的


三

如今地壳轻微振动
蜻蜓奔赴黄昏的盛宴
我有着逃亡的紧张
崩溃的玻璃揪住我的脚踝
我隔着十年或者更宽的旧伤
稍微用力就会折断


四

所以,浅尝辄止吧
我压低声调,祈求影子把光送过来


五

路上举伞的人让我担心
你冷吗?你脚下的电流会顺着伞柄
传达到你的心脏吗
你只有善良软弱的心
如何不在下午闽南的地震中摇晃

我越来越“爱”,越来越“担心”
把肺叶也掀开一个洞口


六

我爱那个爱上我的一更风一更雨九湖的人
我爱所有爱上我的多汁而衰弱的九湖的人们


七

有人被雷电选中,魂魄正在救护车上出游
有人诗中弥漫的虚无到了我的身上变成传奇
这些反向的力量,莫非是今天下午旷野装满的响雷

“空”盛满我三十多年的幻象
一个老人在风雨飘摇的南方的独行
是我未来的后背


八

在雷霆和霹雳的鞭策下
你无休止地旋转,旋转
虽然你挥手示意一面大海退下
但秋水已露出野心的端倪——
它要贯穿和洗劫江湖
把悲伤涂满沿岸的树木和建筑
把一个人从个体的孤单推向暴雨集中营

2004-9-21



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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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典的失落



 剧目瞎眼了
断章熄灭了
固执解散了

第278页,盗贼来访
水雾的助手被提升为真凶
他露出圆形的胡髭
闪光的戒指
一枚准备在夜晚花消的
神秘硬币

舞台宽松
足够让你在迷醉的表演中
将你毁灭
死亡,这个有争议的词
要把你磨损

沉重的昨日的断章
身上的影子太浓
黄金的囚禁室
我有多少躯体
将被你瓜分
我只好在自己的故事里
留下一次逃亡

时光被消亡
短草在坡顶变黄
我厌倦了大地的教诲
那个女人的心脏
喜欢坠落
喜欢被毒药浸泡

纯洁,你这个孤寂的贞洁坊
耻辱的建筑
矗立在肉体广场
你只要把光线撩开
它就赤裸裸地
献身与你



  

《我能辨认那些驳杂的声音》


1、我捕捉着

我捕捉着,复诵着
翻身之际掩饰着焦虑
我沉溺着,执迷着
每阅读一个章节
就深谙一个人灵魂的需要:
“把哀歌再唱一遍!”

好象是叫唤太频繁了
哀歌几乎要把它的一生
当作滑稽的喜剧了


2、我有两件事未完成

我有两件事未完成:思考和死
思考使我苍老和傲慢
前额发光,内心晦暗
在后花园参与一场落花和流水的暴动策划
并连连失败

而“死”,这个轻巧的舌尖音的典型
每一夜都在被演习和操练

我羞于去死!因为活得越艰巨就越出色
每天早晨,当我睁开双
啊!把我松开吧
我要去银行把一天放在柜台上
高声叫喊:把它存成一万年!
生的光荣,死的可耻
春风的讥哨反而把我迫切的愿望吹绿


3、我能辨认那些驳杂的声音

我能辨认那些驳杂的声音
经过市场,还是经过晚风中的公园

最后一个进来,与我在日暮时争执的
是春末的韵脚,或备注
不能成其为一年深深凝视的正文

若你还有遗憾,定是要的太多
将会滞留太久。所以
抽回你的手,返回到磨房
眉骨的疼痛会渐渐减轻
腰身不再繁重
瞧,磨房里的黄豆微微碰了碰嘴唇


4、我从未迁移

我从未迁移
二十年在同一个地方生活并交替爱恨
事物的方向不定,继续着它无休止的运动
我只逡巡于它的表面
就慢慢被它吸附,被它旋转和固定


5、假如你无意间

假如你无意间听到熟稔的残留的音乐
那是有人将它的前半生埋藏在一块矿石的黑暗里
直至大雪纷飞。直至鹅毛遍植这个时代

直至剧目瞎眼,剧场断壁残垣
揪心的休止符才抛出它光亮的尾翼
那时,故人被离弃,新生被暗示
你接受的一切需要感恩
怀念变成敌人,龟兔的婚姻使失败成为手段


6、不再延伸

不再延伸,那些纷披的发疯的思想
如果有朝一日要面临内心的审判
就拿掉身上训练有素的技巧和坚强
把软弱示之于众
在黑漆漆的楼道转台让你搀扶一把
再把我放倒

2004/7/31


 

 《一面镜子里的中年》

你是老了。但你常在喜鹊的额头
重新遇见昔日的欢畅

兴致使你走向左边的花丛
轻轻拍打冬青树上灰朴朴的树皮
呵呵笑着,俨然是时光的赢家

快乐如此简单
它抱着单一的思想(甚至没有想法?)
佯装恼羞,收拾着你正处于担心的爱意
你围着圆桌转了一圈
突然掉转身击掌道:来一曲吧!

我却犹豫了,吞吞吐吐站起来
在灯下
把围巾围了又解,解了又围


《下午的趣味》

有人将在傍晚
就着岩石的反光
摸索进入秘密的通道

声音检验着声音
林涛内部将有一场哗变
嗨,小伙子,留下一张加入合唱的门票

美满的棕榈调皮地把树籽打在我的脸上
猎狗悠闲地东嗅西嗅
这一夜我把驳船解下缆绳
任它浮游在云层的空隙
今夜有人将拉响提琴
送我去迢遥的莫名谷


《戏法》

看,雷电把天空掘出一个缺口
雷电吃掉一只白手套

夜晚的颈部被佩带上一串水晶珠链
夜晚被扇了两记耳光

雨吃掉云
云变换着鬼脸

只要它不绝望
戏法还会一直变下去的



 

《把树上的蓓蕾逼下枝头》


 把树上的蓓蕾逼下枝头
要花费三个恶狠狠的季节
把二楼的铁门拿下
只需发动后窗的台风
有的人等不了了,就
自动倒伏自己的意志

异族歌手在假声里短暂的昏厥
雄鹰就撤离喑哑的天空
留下沙砾和沙砾咬牙切齿
电线杆在孤灯之下饮下光棍之恨

骤变的天气击中田畴上种植水仙的人
一组寓言欠缺类似戏法的解说词

你以什么样的身份出现在这个大地
又以什么样的身份消失在这个大地


《电锯的演练开始了》

电锯的演练开始了
书页于是慌乱起来
但是,如何才能将尖利的嚣叫
从字里行间赶走

午间的音乐逼使一个人从沉迷中
迅速坐起,并驶向更加迷惘的下午的空白
音符迟缓而平均的步伐
委蛇经过声浪的尖峰
恨不得敲钟人也跟着它把钟声放慢
在森林把黄昏推迟


《这一次重新起程》

这一次重新起程
沿着旧路奔驰
在胸腔装着一个车站
随时叫停,随时晚点
无须归期,把孤独不当一回事
在夜半测量距离
将想念的人的名字重新称量

只有一场盛宴没有重量和杯盏
它邀清风和竹编的蛇来到座位
多少年的摇晃形成一种惯性的优雅
当唯美者死去,另一个唯美者定会到场庆祝
并把悬空的左脚从崖边收回
欢迎无端的聚会和那埋伏的隐隐危机


《对空气要热情招待》

纪念其实是最最沉痛的失却
经验的货币把冰冷的一面朝向火热的探讨的熔炉
它的另一面正以呼噜的形式安上歌声的翅膀
飞翔在茫无际涯的遗忘里
空隙太大,无法填补
人们啊,往往忽视对空气的热情招待


《谵语早已离开》

谵语早已离开这个时代浓黑的幕布
还有几只替罪羊被拳养被未知
要叫一支暗箭离弦
要把狼烟从睡眼惺忪里喊醒

要把掂起的脚尖落到实处
把旋转的生活铺向平静的大理石
万物的秩序有条不紊
只有在梦里加大联想的马力
才能让自卑的蚂蚁跟踪椽木到达最高点并吞噬它

2004/7/28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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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体的反光系列


  
 布娃娃

它的身上有自恋者的口水
暴力者的拳印
压抑者的齿痕

向生活投降!
向生活献媚!


机器人

如果它有痛苦
它的痛苦在于
如何更快地学会模拟
如何更加淋漓尽致地
对优美进行切割和分解

它不曾学会休息和死亡
性爱和望眼欲穿
他的一生
由一道道口令构成


铁树

十年前在泉州涌泉寺
我目睹一棵乌郁的铁树
开出比它本身还要巨型的花蕊
“哑巴开口,铁树开花”
我的敬畏,始于当初
我对泉州的记忆
从未超越涌泉寺里那古怪的
呈尖塔状高耸的黄色花蕊


仙人球

这个流浪汉
他愣头愣脑蹲在田畴
身披巨刺
空怀斗志

谁替他买一张返程车票
把他送回沙尘滚滚的非洲


榕树

园丁在修剪教学楼前的一株榕树
他非把它变成圆球形不可


轻浮的雨

它们围拢上来,对着干燥地撒泼
在一群小跑的人的肩上随便编织爱意
追逐着我这个严肃的人嬉笑
我这个严肃的女人,
头顶着一张报纸笨拙地逃跑着
轻浮的它肯定在发笑


亲爱的敌人

在我对面立着的人
他的意志使我狂爱
就象海子 他竹编的蛇
被遥远的毒蛇所爱慕
我终于咬死我的主人——
陈旧却战无不胜的气质
替对手杀死对手


我爱强盗

我一直保持着对强盗的爱慕
他的巧取豪夺
他的声色俱厉
他的枕着软腰和香鬓的铿锵生涯

我是在一艘满载珠宝的船上
遇见他那传奇的黑面罩的
我一下子爱上了他那
缺了一根手指头的左手
和他的亡命之举

借着夜色,我发现他
其实长得白皙斯文
他轻巧地拿下一条人命
又用绳索封住一个人的喉咙
他的动作透着致命的豪放

 

 《台风止于消息》

 ——记某次台风经渲染后缺席

台风消息在安静的树梢上
被宣布过期
步入檐下的人们又重新走了出来
落空的金鱼缸
倒影一个下午的虚幻

在空中做梦的灰尘
收紧手脚,歇息在扶手上
空荡荡的白天
烈日继续铺展酷暑

变色的黄昏下了战书
云彩的秩序在迅速更迭
气候的修理工尚在路上


《跟踪一座房屋的倒塌和重建》

建筑正在推陈出新
挖掘机向着纵深掘进
凭窗望外
变换日新月异

浓烟弥漫
工人的斗笠覆盖住阴影
搅拌工重复单调的动作
把一堆碎石裹进水泥的缝隙

电锯的队伍正在集合
齐刷刷走过钢铁

随着工程的进展
就只剩下最后一道工序

至于住进去
要等施工队伍撤出来
至于油漆的挥发和潮气的蒸发
要等时间住进去


《某个下午的乐观》

烧熟了的下午
在椅子上吹风吹得太久
起来走一走

迎面碰上一个乐观而体面的人
他把水面撕开一个小角
他叫我往里窥探:
一条鱼在水底的摇椅打着呼噜

他拨开墙根的麦冬
屎壳螂仰面朝天四条腿快乐地蹬踢着

一个音乐系的女生
刚从喉咙和耳朵的折磨里解放出来
懒散地坐在石凳上无所事事
你要叫下午有着怎样的端正

磨刀石藏在门后
试试锋芒毕露的时候尚未到来
或者已经过去

我站在青草葳蕤的花园
试探着下午的深浅

没有一个人愿意承认
他已经深入养老的乐趣



 

 日月河

 ——给梭罗

在康科德城的一只大南瓜上
一个人的占有欲,被大自然所训诫
在曼侬的音乐里,谁愿意把早晨拿来工作?
为什么我们不能像阿拉伯人或印第安人那样
生活得简单一些,明快一些?

“欢乐虚薄得像空气”查普曼不是先知
他的先觉使我惭愧
多少人正在付出代价
找寻镜中的理想
多少人要耗尽大半辈子
才会抑制住对别人的讪笑
显出自知与平和

我们身上的假皮肤忽冷忽热,没有一刻消停
我们追求把一座荒冢建造得更加荣光
我们何曾试图挽救过自己?

“月光旅行在肋骨似的水波上,
上面还零乱地散布着破碎的森林”
雨和蒸汽没有源头,我们的嘴角
全是去年的面包屑

在一条狭窄的运河,我曾经和流水较劲
但最后被流水所抛弃

单薄的冬天就要到来
包裹大地的雾气
就要罩住那蔚蓝的湖水
黎明用红霞挑衅
也终究无法完成一件清晰的作品

我无法知道身处何地
在淡蓝色和淡绿色的水天交接处
我听命于大自然的召唤
躺倒在日月河的金光之上

2004-12-1



在花卉市场


尽管火焰在我到来之前
已经伸长舌头
偷偷舔干叶片上面的露水

我早看见了
但我不会问
那些露水被谁弄走了
减轻了花朵的重量?

半个小时后
我离开花摊
向拥挤的人群走去

我空着双手
打算随便拥抱一个什么人

我觉着男女都变美丽了
可以和我肩并肩
互相吐露些心声

这真是再好不过了


 

鸭脚木

鸭脚木几天来象是有所等待
顶端的三片叶子伸出栏杆外东嗅嗅西闻闻

我怕是圈不住它的心思了

这样的发现果然无济于事
它使用攀援手段沿着
铁丝线一路逃亡

我说过可以送它去
它愿意去的任何地方
它那里肯相信。也真是
说过之后我就全忘记了
看它也顾自活着
哪曾料想它在内部起义
并且已经找到去处

事情已经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
它也装做醉态朦胧
左一个托词,右一个借口
两只眼睛却越来越有神彩
茂密的枝叶间冲突着众多粉嫩的小芽
一个个象是小猴精哇哇乱叫等着率领

我大吃一惊,倒退入房间
蒙头大睡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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