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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这里》

《我们这里》 一 我们这里 既没长亭,也没古道 只有山,一座连一座 只有河,一条接一条 送别的人 看背影花不了多少时间 想追上前几步 又有小河阻拦 二 我们这里 雨多 泥石流卷走了好多人 去年,老天爷被人诅骂 它内疚,到现在都不下雨 如果它再不下雨 它还会被更多人诅咒 假如它一直愧疚下去 可怎么得了啊 三 我们这里 晚上不比白天清静 吹牛皮的 打架斗殴的 谈情说爱的 都聚集在窗子底下 一到清晨 一切便和头天没什么两样了 他们都到哪儿去了 “他们到哪儿去了” 哎呀呀...... 这真是个奇怪的问题 四 我们这里, 风是轻的、凉的 吹在身上 就像淌汗的人浸到了水里 鹭丝吹着这样的风 一边飞翔 一边高叫: “好在,好在” 好在等于舒服 是在了,还想在 五 我们这里 蚂蚁多 踩死一只 又从蘑菇堆里爬出无数只 蚯蚓晒得干翘翘的 在地上 被泥沙裹住 像粘了白糖的麻花 不远处 被蚂蚁团团围住的又是什么东西 扭呀扭的 连眼睛都不长 六 我们这里 孩子很黑,是掉在煤堆上 翻不出那种黑 是在漆黑的夜晚 爹娘找不着 靠嗓门呼唤那种黑 是从黑漆漆的榕树下 窜出来 逼退黑夜那种黑 七 我们这里 太阳很大 大肚皮的大,大海的大 大大的太阳 把森林、湖泊、河流、坝子 以及甘蔗地的女人 罩进大海一样宽阔的罩子里 到黄昏 才缓缓地收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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蚂蟥蚂蟥

蚂蟥蚂蟥

1

蚂蟥,蚂蟥
喜食我血的郎
蚂蟥,蚂蟥
喜看我骨的郎
蚂蟥,蚂蟥
吃着掰不开的郎
蚂蟥,蚂蟥
吃饱滚下坡的郎

2

哎,他的脸太黑
牙又太白
他的个子太小
身体又太结实
这个人太好动了
跟人说话
又太不心在蔫了
他唱歌太好听了
喜欢听他唱歌的人
又太多了些

3

我喜欢月亮
从山头照到山脚

我喜欢月亮
从城市照到乡村
我喜欢月亮
从房屋照到坟墓
我喜欢月亮
从灰尘照到波浪
我喜欢月亮
我跑得哪儿它往哪儿照
我还喜欢月亮
静静地趴在我
青春期的小床上

4

蚂蟥,蚂蟥
勿食我郎
蚂蟥,蚂蟥
勿看他骨
蚂蟥,蚂蟥
都来尝尝
蚂蟥,蚂蟥
我的血香
蚂蟥,蚂蟥
都来看我
蚂蟥,蚂蟥
我去换花衣裳

5

她坐床沿 他坐在椅子上
谁也不说一句话
开始的时候,月亮照着他
而后月亮照着他们俩
后来月亮又只照着她
再后来月亮什么都不照了
月亮什么都不照的时候
天就亮了

6

他赏花的时候
她看他
他仰望天空的时候
她仰望他
他凝视她的时候
她赏花
他俯视她的时候
她蹲下,观察蚂蚁

蚂蚁回家,黑压压

7

蚂蟥,蚂蟥
来食我血
蚂蟥,蚂蟥
来剔我肉
蚂蟥,蚂蟥
来看我骨
蚂蟥,蚂蟥
我有花衣裳啊
蚂蟥,蚂蟥
我有好肚肠

8

他眼睛里的背影越来越小
越来模糊
开始是火苗,后来是火星
再后来只剩下灰烬

是她自己一点点地
从他的眼睛里拨出自己
她心甘情愿

她心甘情愿地
拨出自己
一颗钉子心甘情愿地
放弃温暖它的木头

9

她很幸福
非常非常幸福
她家的米缸装满晶亮的大米
她家的晾衣绳上
晾着新衣服
还滚着金色的边

瘦马在木栏里吃草
西风已跨越山梁

10

蚂蟥,蚂蟥
快吸我血
蚂蟥,蚂蟥
快剔我肉
蚂蟥,蚂蟥
快看我骨
蚂蟥,蚂蟥
吃饱快跑
蚂蟥,蚂蟥
饿了又来

2005.08.28-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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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一些

慢一些
  
   昨天晚上,在我必经的路口发生一起车祸,一死一伤。车祸原因是骑摩托车的人太快了,撞在了三菱车的车门上。为什么要那么快呢?前方,死神张开怀抱正等着冒失鬼的闯入呢,这一下称了他的心了。
   那天跟朋友去茶叶箐,下过雨的泥泞小路没法快,汽车一路推推搡搡,把我们送到两位老人面前。
   那是一对德昂族夫妻,男人八十八,女人七十八岁。他们坐在火塘边,火塘在冒烟,火塘上架着一壶水,头上有两层烘烤东西的篾笆,篾笆非常黑。老人的脸庞也黑,不知是经年累月考黑了的还是岁月在他们留下了重重的脚印。
   外面下雨,他们静静的坐在火塘边,我们进去便招呼我们坐下。我们很好奇,这样一对缺医少药、缺吃少穿的老人为什么会那么安静。甚至我们问他们,你们夫妻五十多年,你们幸福吗?他们不说幸福,也不说不幸福,他们只是笑;当我问老奶奶说,德昂族偶有男人打女人的,你挨过老爷爷的揍吗?老奶奶还是笑着摆摆手。
   屋里很简陋,黑漆漆的被子放在火塘边的席子上,看样子,晚上他们是就着火塘倒头便睡。没有人比他们更有理由快的了,可他们慢很得,慢得不可思议,时光在他们那里仿佛停滞了,倒是我们这些坐在他们旁边的人,显得心浮气躁,笑得放肆。
   在老人家里我还听到有人介绍说,德昂族的青年男女谈恋爱的时候都要吹芦笙。当小伙子看上某个小姑娘的时候,就拿着松明吹着芦笙去她家,姑娘知道有人上门,就会拿一床毯子把小伙子裹进屋,小伙子在火塘把松明点燃,女孩子就会进去梳妆打扮,然后他们俩就坐在火塘边谈情说爱,假如姑娘不喜欢那个小伙子,姑娘就会趁机躲在屋里不出来,这样一来,男孩就只能识趣地吹息松明,解下毯子吹着芦笙回去。所有这些都是慢慢地,芦笙快了不成调,性急的小伙子找不到好老婆。
   他们结婚时要吹芦笙哀歌。吹芦笙哀歌是为了提醒那些作父母的人,千万不要重蹈覆辙。据说在很久以前,一位德昂小伙子喜欢上一个德昂小姑娘,可小姑娘的父母不喜欢小伙子,为了阻止他俩来往,便把小姑娘赶到山上去守玉米。姑娘在山上无事可做便纺纱织线,纺着纺着,线团便掉下去了,一只老虎正在到处觅食,看到线团便去拉扯,小姑娘以为是她的心上人来找她了,便高高兴兴地搭起梯子下去见她的情郎,可等候她的却是一只饥饿中的老虎。小伙子上来找小姑娘的时候,小姑娘已经被老虎吃掉一半,只见小姑娘的血淌了一地,小伙子伤心欲绝,回家拿来刀子把老虎杀了。小伙子收拾起老虎吃剩下的小姑娘的尸体,回到家把她放在供奉佛祖的地方。就开始吹响芦笙,吹了三天三夜啊,把山上的天气都吹凉了。这,这又是一种怎么样慢啊!
   我们逛完寨子原路返回的时候,看到那位老人坐在门边的石头上晒太阳,看到我们便热情地与我们打招呼。在阳光下的他还是那么黑,让人觉察不到一丝一毫的快。
   那天我们还见到一位老人,九十二岁的老太太,耳背眼花。她同样坐在火塘边,陪伴她的是一杯茶一床被子和她那花朵一样的小孙女。
   难得上班的时候无所事事,我顺手拿起一本书抄写起来,才写了一行字,我便按纳不住龙飞凤舞起来。我心里暗暗着急:不行,这样不行,太快了。以前的宁静到哪去了?读书的时候,抄完一篇长长的文章可都是一笔一划的呀。看看现在的我吧,打一篇草稿跟医生开的处方差不离几,我这么急急忙忙地要干什么去?在抄写的过程中,我常常会心浮气躁感觉坚持不下去,我就这样安抚自己:忍住吧,忍住吧,前方并没有绝好的风景等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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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舌小考

 长舌小考

朋友二二考土豆,其实我也应该考考韭菜什么的,可前几天去打针,医生说我血管扁平,于刺穿无益,于是我便觉着,考长舌也许不错。
舌者,舌头也,是辨别滋味、帮助咀嚼和发单的器官,在口腔底部,根部固定在口腔底上,舌头表面有滑腻物质,薄白而润,是为舌苔,医生常根据舌苔来诊断病情。长舌是舌头偏长之人。舌长而无用,便喜欢扯闲话,搬是非。如此这般的,像唐果一样。
其实在镜中照照便明了,我的舌头长是长了点,但也不是特别长,因为它上舔不到鼻尖,下亲不着下巴,离耳朵也还有数寸。尽管如此,却妨碍不了我评头论足。当然,评得最多是俺的头,论得最频繁也是偶的足,虽偶尔有伤大雅却也犯不下大恶。
年轻时,喜欢去一个卡拉OK厅唱歌,我们爱去那里唱歌并非是因他家的音响效果比别家高妙。实则是他家有一道小吃——烤舌头,既香又耐咀嚼。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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凑不合的《盛宴》

叫盛宴有两层意思,第一层是因为偶突然来了点雄心壮志,想把这首诗写成诗歌的盛宴,第二层意思是想把《盛宴》献给那些个无比熟悉偶的歪诗的可人儿!但是我已经拼凑不下去了,所以只有“五道菜”。五道菜算什么盛宴呢,自欺欺人了不是?

◎ 盛宴

1

我不说“诗意的栖居”
我说,我住在这里,住在这里
我被水环绕
托起我的是这里的楼宇而不是老鹰的黑翅
我说垃圾桶在街道两旁
一只跟一只挨得不远不近
当然还有车流和凶杀案、抢窃和花裙子
婚外情和人工流产都在喊疼
细菌在臭水沟繁殖
病症在医院起事

2

把石头摆上餐桌
尖的素炒、圆的清蒸、扁的油炸
摆放也是一门艺术
真不能让远道而来的客人绕着桌子跑动
所以,颜色相同的不能摆进同一只碟子
大的、不大不小的、小的摆在一起
一定要让它们挤得紧紧地,像一家人
男石头和女石头更要分清楚
一定要把它们摆在一起
一定要让围坐的客人
手腕轻抬,便能取到他们所需要的

3

当然,餐桌还有我——唐果
还有像唐果一样的女人
和跟唐果不一样的女人
更重要的是,男人也不缺少
在这与你们相隔千山万水的地方
他们长得跟你们大同小异
真奇怪呀,他们居然长得跟你们大同小异
我还得告诉你们一个惊人的秘密
这餐桌上所有的女人
长得像你们的表姐表妹、七大姑、八大姨

4

我被灯光包围,颜色各异的灯光
我被医院来苏水的味道包围
我被建筑物包围(建筑物自有建筑物的委曲)
建筑物被建筑物包围

油墨的味道也不放过我
它说的,被墨汁熏黑才是真正的黑
是不会惧怕黑暗的人
在小城西北角,造纸厂被凤尾竹包围

如果你们来,打那儿经过
你们一定会被凤尾竹包围

5

穿衣戴帽的建筑物不是风景
这条街种棕榈,那条街种黄杨
一条街上段种菠萝蜜,下段种桂圆不是风景
同样是黄杨
这条街剪成塔状,那条街剪成三角
另一条街剪成球形不是风景
风景是我每天清晨站在阳台上看到的
每天清晨,我站在阳台上梳头
看松山那一排排向上疯长的白色坟墓
层次分明,高低有序
比任何事物都醒得早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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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事俱备只差勃

 首先自己跟自己汇报一下,下班回家,做了如下事情:扫地、拖地、整理房间、洗衣、收拾衣物、检查作业、逼孩子洗澡上床睡觉——成功,剩下的就是俺自由博击的时间了!
 再坦白之:如下文字是打过草稿的。
 还是先从零点三十分说起吧,那个时候偶正在看某某的勃。果真男女有别啊,他的勃和偶的勃和我以前看过的勃都不太一样。如果用两个字形容就是“恶俗”,如果用三个字形容就是“真恶俗”,如果用四个字形的话,那就是“非常恶俗”了。尽管恶俗,我还是喜欢看,有好几次差点笑掉门牙。偶偶佩服他捏造的本领,而且他对他的捏造丝毫不动声色,好比那相声演员,把所有的观众都逗笑了就他自个儿不笑。
 中午偶收到一本堪称反面教材的杂志,其实对这本杂志偶是心怀感激的,但这期实在难以让人看下去。我只是随意翻看了几篇,颇不舒服。怎么那些有写作经验的人当真喜欢捏着鼻子说话,平时他们也如此这般跟朋友勾通?捏着鼻子说话很酷?也许是偶看勃看多了的缘故。哎,我这张吃惯土豆的嘴已经没法适应珍馐啦。
 接下来当然就是去做梦去啦。
 我依稀记得第一个梦是这样的,苏浅、小洛我们仨人坐在同一张布沙发里,很闲适的样子。苏浅、小洛的样子就是照片上的模样,对面坐着几个写字的朋友,我们聊啊聊,我硬是忍住没跟他们说坐在我身边的是苏浅和小洛,最终是其中的一位同志认出了李小洛,接着又有位同志叫出苏浅的名字。曾有人说《我的三姐妹》居然没有我们三个人的合影,这的确是件遗憾的事情。也是哈,谁家的姐妹没有一大札合影呢?在梦中,我却更进了一步,把她俩拉到我的身边,还坐在了同一张沙发上。
 我还梦见了于坚。梦见于坚跟苏浅直接相关。在QQ上,苏浅说,某某诗人的研讨会在大连召开,于坚、伊沙、杨黎都会去,朋友打电话让她也去,她没还想好要不要去。她说想见但是害怕,她什么人都不怕见就是怕见写诗的。最后她说了句话让偶高兴的话,她说如果偶去的话,就算我不想见她她也要追着来见我。哎,苏浅呢——俺的姐妹之一,想想我怎么会不见你呢?但是天遥地远呀,见面也不知何年何月的事情了。
 哎,真没出息,这几天没感觉不写诗,却在梦里写了一大堆。对我梦中作出的诗我从来没有不满意的,但从来没有记得过一句,真是可惜。
 八月的早晨已经有些冷了,我是穿了一件很厚的外衣才出门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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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还是写一个字吧

既然动手了,岂是一个字就能解决问题的,十个字是少不了的吧。
昨天不是好日子,午睡时做白日梦,梦见我的上牙掉了一颗。照四川老家的解释,梦见上牙掉预示我的一位长辈会死去。想想就不寒而粟,心烦的时候常常高呼:“不想活啦不想活啦,跳楼跳楼!”其实是怕死得要命,更怕亲人离开自己。
去办公室咨询有半仙之称的同事,同事的解释跟老家的传言一模一样,这便更让我忧心了。我只在心里不停的安慰自己,我做的是白日梦,白日梦就是白白地做。即便这样,在厕所我也多吐了几次唾沫,因为我听说霉运经常跟唾沫私混。
这一天还真不好过,发烧到39度,头疼欲裂,勃是没法勃了。尽管我很想做一个言而有信的人。打点滴到晚上十点,接着吃退烧药,而后蒙头大睡。早晨起床果然就神清气爽了,为了庆祝我的“重生”,我决定洗个冷水澡。哪知洗完澡后一个小时,偶又开始发烧了,不仅发烧,嗓子也开始冒烟了,以至于喝凉水都疼。
今天我又去医院了,帮我打针的还是昨天那个医生。医生说我的手背都是针孔,她遇到难题了。名正言顺的,她在我的右手戳一针不成,又在我的左手戳了一针。
随便唠叨两句也不止十个字啊,真不亏是长舌妇的新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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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今天起

从今天起

作一个喜欢博的人
作一个有冤有处诉的人
作一个专一的人
一个只在这里博的人
作一个不管姿势
只管舒不舒服、爽不爽的人

从今天起
作一个喜欢博的人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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