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洲眉批江湖天涯名博

我将在120岁的时候睡去在下一个人写到秋天的时候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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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现代汉语接续唐诗宋词的人

         用现代汉语接续唐诗宋词的人

          ——李海洲诗集《一个孤独的国王》读后

                          文|吴向阳

 用现代汉语接续唐诗宋词的人

    在“70后”诗人群体中,李海洲算个异类。他的“异”在于他太正常了。他没有闯荡,没有漂泊,没有流浪。他大部分时间都在做媒体,报纸、或者杂志,甚至也顺应时代染指网络。他的生活体面而平庸,有专职司机接送上下班,包括接送去赴不尴不尬的酒局和打打不大不小的麻将。他除了在微醺的时候——当然,微醺的几率比较大——暴较多的粗口之外,他的言谈得体,甚至称得上机智。他极少讥讽时政,他也不玩世不恭。他的阅读也是正常的,像传统文人一样正常:读文,读史。在文学方面他的阅读面很宽广,且不说文学经典,就是当代名家甚至算不上名家的作品,他如数家珍;他读《史记》,读《资治通鉴》,像学者那样精读:批注,做笔记,写心得。就连他的居住,也是传统的三代同堂。接父母同住,共享天伦,逢周末和节假日,守在家里,端上酒杯,与老爷子小酌。

    李海洲的诗歌生活也有别于大多数“70后”诗人。“70后”是百年新诗中最能折腾的一代人,口语诗,口水诗,废话诗,下半身写作,以及与之相呼应的各色“流派”和团队,这些喧闹似乎都与他无关。他是这个年龄段诗人中少有能保持冷静甚至保持冷漠的那一个,也正因为此,他的写作能保持很大的独立性。我们很容易把他的作品与其他“70后”诗人区分出来。可以说,当众多“70后”后诗人忙着反叛诗歌传统,希望在诗歌格局中加入自己的设计的时候,李海洲在反叛着“70后”。他甚至开始像宋人那样,填词自娱。

    如果生在战国,他就是背着青铜剑的游侠;如果生在唐朝,他可以是李贺;他错生在当代,只好在诗中,以“风吹过白栅栏,留下王妃/ 风终于吹过,我是风中你丢弃的王位。”(《在天和地之间相思》)聊过干瘾。和其他同龄诗人羞于承认与前人的传承不同,李海洲是一个有古代情结的人。他有不少诗是以古人或旧事为题材的,如这首《王安石或纸上尘》:

    老去了首都

    六朝旧事里灰鹳鸟中庸的愿望

   

    这人对皇帝的汴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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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传:二十四歌

  

 

1:

我将在120岁的时候睡去

在下一个人写到秋天的时候醒来。

 

2:

夕阳就是曙光

年龄盖住爱情的马脚。

秋天里,落叶要回家,脚步踩在秋虫上

这灿烂的、想哭的速度

让远方幽独,人在菊花里。

 

3:

谣曲从另一个世界传来,从泥土里。

暮蔼很低,祖母的果园

挂满许多或紫或橘黄的颜料

往事肥沃,静卧果树下。

清白的族谱忽略着时光

站立其间,只有我是青涩的。

 

4:

饮下一饮而尽的蓝天

饮下菊花与刀。

马蹄踩过落叶,皱了大地的妊娠斑

这黄昏寂静如潭

左右着忧郁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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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寄

  

《谁寄》

 

一、

早晨的发尾,夜晚的上唇线

我记下大雨中的拥抱

记下摇滚乐,迷乱,乳白的体香。

 

这世界和我一样

年轻得颓废,渴望私奔。

这世界快要疯掉多少如花美眷。

 

我们是幸存者。

此生的南辕北辙,

只为来世的殊途同归。

 

两个夜晚,荷花催熟了藕。

哥特式风格的时光,即使蕴藏巫术

也不会被流逝改变。

 

秋风送走众生,送走幽独的戒备。

你总是春意阑珊

我侧身,握住大小不一的葡萄。

 

二、

深冬,雪瘦,阳光开花。

寂寞中起身的人

遇见信念,酒事后的荼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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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星诗刊访谈:千古文人侠客梦

  

《千古文人侠客梦》  

                               

 

熊焱:星星诗刊编辑。      李海洲:1973年生,现居重庆。

 

    熊焱:只要我们一提到李海洲这个名字,就立马想到一个词:土匪!当然,这种匪气其实说的是你身上的豪气和侠义,是男人做人行事的肝胆和胸襟。我认为这是一个褒义词。不知道你是怎么看待别人对你的这种评价的?

     李海洲:千古文人侠客梦。李白可以是一种匪,柳永可以是另一种匪,李海洲嘛……其实我到很少被人这样认为。你见过一个像我这样文艺洒脱的匪吗?呵呵。不过,兄弟们怎么说我是不太在意的。其实只有我自己最清楚,我是那种外表放荡不羁,内心其实非常柔软的青年。

 

    熊焱:正是,从你的文字里可以看出来你粗放的表面下,豪放的侠气下,包裹着一颗非常细腻的内心。但我还是感到重庆的码头文化、袍哥文化,对你今天的性格的形成,还是有一定的影响。不知道我这样的感受对不对?

    李海洲:重庆河山浩荡,山水开阔,旧时代水码头林立。本地人大多性格直、厌斯文。我从小在这里长大,受到一定影响是必然的。不过,很多人对重庆是有误读的。比如早在上世纪三十年代,重庆就是中国文艺的中心;再比如码头和袍哥文化其实来源于四川,重庆其实只是其中一部分。就我个人来说,对汉语的多年热爱或者痴迷,最终很大程度上地消减了我本土性格中血气方刚的部分。

 

    熊焱:即是说,写作对你的性格产生了影响。看来真是如此,比如对语言的敏感,让你多了一份灵气;大量的阅读与写作,让你多一份书生气。我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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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诗是面对世界的态度

  

《湿地记梦》

南方的秋水,静谧诗篇里的初澜。

我梦见植物死而复生

梦见太平洋潜鸟朝夕相伴。

 

我的爱人是香蒲草还是画眉鸟?

从溪流到黄昏的凉热

睡莲是水里养大的光

睡莲是上帝送来的。

 

用天空擦拭眼睛,幽独和星辰

送走了生活的马车。

我梦见鱼类开花,地球的水流

清洗着春天的身体。

 

大地坐在潮湿的木船上

自由得如一个女儿。

像我梦见的诗经、蔷薇科

像我梦见所有的爱都苦尽甘来。

 

《春天如此漫长》

 来不及老去,春天水到渠成

渡过懒洋洋的长江。

地球很好,天气变得年轻

桃李落进风的杯子

写诗是面对世界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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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的High歌

  身体里那些醒来的东西
  正在重新死去:
  年轻、愤怒、幽暗的双人床。
  夏日的天空摇摇欲坠
  受孕的仙女剪断往事的绳索
  送来误解的消息。
  
  依依呀呀的夏日
  你摇着头,摇十次忘记一个人
  摇二十次那个人又回到心底。
  你唤醒过的所有泉水
  最后都成为死灰
  当它以怀恋的方式消逝
  余香留在邮差手边。
  
  带着未来,一个人High
  带着四十度的高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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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七在秋夜离开

  《柳七在秋夜离开》
    
  花里藏身的人
  路过宋朝,回到束腰的野史
  最后吐出那阕词
  还没谱曲,就成为绝唱。
  
  苏杭从此孀居
  戚氏和媚娘,焚香、沐浴
  为一个朝代更衣。
  
  折腰的是皇帝
  葬你的是青楼的脂粉钱。
  就这样绝代
  上牵唐诗,下带元曲
  就这样唱着汉语居中行走。
  
  让烟花落满灵隐寺潮湿的台阶。
  民间的白衣卿相
  我走失在宋朝的右手
  青楼欢宴里横笛的少年
  满湖歌舞如泪,毁了琴瑟
  湿了罗袍
  从此女儿不胭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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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海洲访谈录:弹指十余年,书剑霜未冷

  《李海洲访谈录:弹指十余年,书剑霜未冷》
   访谈整理:弯晖
  
  问:每个诗人都有自己写作的动因,每个诗人都有自己的第一首诗。那么,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写诗的?你最初创作的动力是什么?作为一个优秀的诗人,你还记得您写的第一首诗吗?
  答:我最早的写作时间大概是在初中一年级的时候。年少,对太多新事物有兴趣,包括写作。不过,那时的写作都是很“传统”的儿歌体。我发表的第一首诗是在《读写知识报》上,题目叫《春雨》,我现在都还能背下来:春天的小雨哗哗哗,洒向大地,唤醒绿芽,青蛙笑哈哈,雀儿叫喳喳,小朋友们拍着手,连声喊道:春天来啦,春天来啦……我有时候会把这首诗当笑话背诵给朋友们听,逗得大家乐不可支。
  我真正意义上的诗歌写作应该是高二年级的时候。那其实是文学澎湃的80年代末期,凭借一首情诗、一把吉就能征服女孩。当时的重庆,每个区都有自己的文学沙龙,我记得沙坪坝区的文学沙龙是在每周的星期三晚上举行。不需要通知,每到星期三,数不清的文学爱好者都会不约而同地从四面八方赶来相聚。
  那时候我正在写散文诗,热爱的诗人是泰戈尔。当时,我的一组散文诗《落寞的相思红》发表在沙坪坝区的《沙坪文化报》上。而这组散文诗,被当时正在重庆师范大学读书的刘清泉看到了,已经是重庆师范大学嘉陵潮文学社社长的他,专门为我写了一篇评论,叫做《情挚而词达》。《沙坪文化报》又主动向我约了一篇散文诗《写给道路的远方》,然后配上刘清泉的那篇评论一起刊登出来。这成为我写作道路上一个很大的转折。
  这之后的一个夜晚,我在沙坪坝区的文化沙龙遇见了刘清泉。这是两个怀揣文学憧憬的少年第一次“邂逅”:他当时正在读大三,而我还只是高一年级的学生。说来好笑,在见面之前,清泉由“诗如其人”地想当然以为“李海洲”应该是个中年“腕儿”,却未曾想到是个比他还小的孩子。
  那次沙龙之后,我们就成了形影不离的朋友。接下来,清泉经常带着我去参加重庆师范大学(当时还是重庆师范学院)的诗歌朗诵会,我开始接触到许多同样热爱诗歌的朋友,包括当时已经是大学讲师的吴向阳,以及白勇、何房子、谢详林、王仕勇、谢世康、曾奇等各行各业的诗人。可以说就是从那个时候起,我在朋友们的影响下开始了自己真正意义上的诗歌创作。
  
  问:许多评论家都注意到,你从80年代末期、90年代初期开始在《诗歌报》、《星星》诗刊发表作品,至今仍然在坚持着独特的创作。但是从作品数量上来看,你并不算是一个高产的诗人。尤其是在九十年代后期,你创作的诗歌作品非常少,再次回到我们视野的时候是在二十一世纪初,能介绍一下当时的情况吗?
  答:九十年代中后期,我正在很努力地做媒体和写一本叫做《一脸坏笑》的长篇,也就是换一种方式面对文学和生活。我有一个观点是,如果一个人每天都只是坐在那里写诗,一味地苦思冥想,那么这种写作方式一定是有大问题的。
  我觉得没有写作冲动的时候,就不应该刻意地去写作。在我二十余年的诗歌生涯中,虽然也曾因为这样或那样的原因被多次中断,但我从来不会强迫自己去写作,更不会刻意而随便地挥舞诗歌的马刀。因为我清楚地知道:对我个人而言,每一次重新提笔就意味着“一次伟大的复活”。
  之所以在2000年重新开始诗歌写作,与朋友们有很大关系。当时网络文学初兴,重庆诗人李元胜做了一个文学网站叫“界限”。吴向阳为了让我上网,就在论坛贴了一首很糟糕的诗,故意署上我的名字。有意思的是,出于朋友间的情谊,竟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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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慢(十四章)


1:
深冬的石板路,带霜的梧桐
有两个人飘零着街道。
那场未完成的雪事,挂在欧式的窗檐上
挂在岁末的后记里。
一年的叹息,像下午低缓的时光
被漫长的寂静印成几小朵暗花
一朵用来怀旧
另一朵用来调整命运。
墙上的挂钟,仍然是你离开时的样子
角落里似曾相识的人
温婉出光线黯淡的南方。
那盏微微晃动的六角形琉璃灯
照着心底的大海
也许会照出不可知的憧憬……
卡尔和燕妮,正在忧伤地死亡。

2:
冬天深到春天苏醒的时候
老式唱机在寂寞中沙哑着流年。
咖啡师打成泡沫的牛奶,冷在婚姻的中途。
靠窗的雕花木椅上
生活的咸淡像一场民意
依然带着两个人辩论的余温。
啜泣者和宽恕者,当他说出模糊的往事
星星就亮起来
映出秀发披肩的脸。
在眼底栽花,在心里种草
呵气成雾的日子,冷寂多么幽深
仿佛从薄霜里抽出的梦境
两只狐狸,悄然滑离了社会的舞步……
咖啡师调制着时间的减法
乳白和微黄色的液体间,原料化掉
深情的人一再迷路。

3:
一札焦黄的照片、一锹发脆的记忆
被图钉装订成一格一格的寂寥。
茶色风扇把心转乱,天暗下来
生活的教堂里
修女从红墙探出头
昨夜的梅香,压住她黯然消瘦的乳房。
藏在宽厚袍子里的牧师
慢慢从烟花走到柳巷。
隔着十里烟雨路
那袭琵琶襟的旗袍,可以通衢
也可以挂在蔓草摇曳的民国巷口。
如果时代向左
生活是否可以靠右?
旧时光里漏下女儿红,一枚胭脂扣
扣死过多少飘零的风月?
上个时代的气息,也许就和今天一样
我们喝着咖啡,低下头的时候
两个人的影子变老
时光要把他们订在明天的墙上。

4:
从冬至到小寒,我经历着三场怀乡病:
诗歌、生活,以及理想。
梦的十字路口,心痛的汉语亮着应急灯
它要等待那个抽身而去的人
绿色梅花开出白色江山
你应该默诵着诗篇沿路返回。
理想在选择下一个入海口
曾经的激情,让我们纸上相聚
也许是观念的分歧
两个人失之交臂
相忘于一贫如洗的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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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浪博客:http://blog.sina.com.cn/lihaizhou918

  

封博两年了。
  再开个地方继续……
  
  
  http://blog.sina.com.cn/lihaizhou9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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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和一篇评论

  很长时间没有动博客。手里的工作多而混乱,一个连人生都开始没兴趣动的人,动不动博客好像也有些无所谓了。仍然在填词,读书,较劲一样地写一个关于秋天的东西。好在秋天已经来了,秋天总是那么准时,只是不知道今年的秋天还能持续多久?朋友来了又走,忙乱走了又来……只有汉语仍在,只有汉语仍然是几首旧诗的模样。
  转来一篇评论,作者是重庆最后一个诗评家波佩先生,这是他给“新世纪川渝十年诗歌展”重庆部分写的文字。实际上,关于这些年来的重庆诗歌,除了极少许人之外,基本上都还生活在第三代诗人们的阴影之下。要知道:汉字这东西,不是自己说好就可以乱牛逼的(那只能理解为精神手淫),因为读者的眼光和时间的历史从来都很公正。所以,无论你是粉嘟嘟的一堆脸,还是官刊小报的自我陶醉,在时间面前都会化为泥沙。曾经,有人以惋惜的口吻指点海洲哥哥,你这样的才华要多写……其实一个人能够留下一两首诗歌传世已算奢侈,写一大堆“同一首歌”体的东西又有什么意义呢?
  打住。我其实是方外人,对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应该不说为妙。最后说的是,波佩者,欧阳斌也,他做的《中国诗集》,其实给这座城市的某个大刊赢得了久违的尊严。他的理想是给未来装订一部诗集,顺便也打算把自己装订进去。这些我都理解,但我唯一不能理解的是,重庆天气这么热,他为什么总是喜欢把头发留得那么长呢……
  感谢四川的兄弟刘泽球,他做的“新世纪川渝十年诗歌展”,如同一个纸上的梁山,让川渝两地的兄弟们用诗歌的方式团结起来,去吧,一起去一醉方休。
  ——————————————————————————————
  《唱和“成都省”:作为外省的重庆诗歌》
   波佩
  
  这是一次奇异的集合。性格迥异、诗风不一的一群重庆崽儿和山城“作女”,被安顿在一块儿,他们的诗生活——若你试图找到一个趋同的联系,那只是因为他们的身体曾经或正在重庆城里杵着,他们作品的质地,他们生命的背景,却如同山城地理,洄水抱山,两江夹城,高低不平,错落有致,而截然不同。
  据空间而划分诗人的作派始于现代,这样子的搞法,是使诗人得以找到属地概念,区别于外省,便于读者识别和记忆的一个短暂有效的方式;只因为新诗的历史太短,构成以朝代划分诗人的资历和沉淀显然不够——在人类历史长途中,真能冠以朝代,比如在“李白”这两个汉字之前加上“唐代”之前缀的现代诗人,在未来命运中又能有几人,可是,谁又能知道呢?
  尚且把这些疑虑交给伟大的未来吧,其实,勿论成渝,抑或京津沪,大部分写诗的人均属“20世纪诗人”,他们且有幸正在跨越两个世纪。我们现在要做的是,鉴别眼下这群人诗歌的出处,以识别它们的出路;好耍的是,在这个码头,我们还要剖析它们的素质,拿捏它们的状态,以便与近邻——川西坝子上“成都省”的哥老倌们做一个莫须有的区别,因为,我们或他们,作为彼此的“外省”之事实,须臾,一晃十数年过去了。
  这样说,是要鼓捣出成渝两地的区别,但是,短暂的历史,成渝两地之新诗却有着千丝万缕甚至是血浓于水的干系。如此,也是这个选本为啥子把李亚伟划归重庆,又把邱正伦请回四川的一个原因。在此,我坚决赞同这样的归类。如果有机会,再把梁平、柏桦、何小竹一干人弄回重庆,那就更安逸,更霸道,更说明问题了……如此一来,重庆便可以交还潜伏山城多年的宋某人宋炜先生,与其兄宋渠,在诗坛,再度行以哥俩合一之诗歌兄弟形象,如此,若比成渝这对亲兄弟——血液里的关系——即便有A型与B型的区分。
  其实,任何一种划分都有它的道理,同时,任何一种属地概念也都有它的“没道理”。水的是,我们还在做“区域文学”与“地域文学”的启蒙,而前者更多一些行政版图似的归类,后者,可以洞见文学的发源、聚合和潮流,可以知识“文学版图”上诗歌河流的真实脉络与未来流向。
  
  一座城池的文化血型和人文气质,总是与像铆钉一般扎根在那里的诗意相关,时光倥偬,岁月叠加,外来文化的渐进、冲击和融汇,又为它打上后天习性,和新鲜性质的烙印。
  山城重庆,这一座被时光之手反复摔打和锻炼,身心怆然又焕然一新的现代都会,距今已有三千年历史文化,亦有千年诗歌传统。山城和江城独特的地貌,使得这里的居民个性昭然桀骜不驯:或婉约或豪放,或坚定或缠绵,或内敛或开放……特立独立的性格特质,具备了水与火、山与河、天与地的双重性情。古称“江州”“渝州”之江渝,恰巧暗合了它水一般的原始性格,漫溢又聚合,冷静和奔突;俗称“山城”,同时显现了它坚毅和果敢的个性;而早于南宋,此方水土便是当朝天子宋光宗潜藩之地,并循例置府,命名“重庆府”,以志双重喜庆,又昭示了它边陲盛世,世外桃源,烟火漫天,不舍昼夜,四季欢喜的朝天火热景象……“重庆”之名,于一座热烈与冷寂的城池,倏忽之间,至今已披挂八百年历史沧桑。
  展开中国文化地图,重庆城置于西南边地、长江中上游,与北方黄河流域中原大地的人文多有不同。一个是对庙堂供奉、皇帝文化、中心人文,和宗族哲学的传播;一个是本性的、民间的、浪漫的、泛神论般的对天性加以善意保持的民生属性。由是,在重庆人身上的文化气质,则多由表至里,以内制外,表现于外在刚烈、豪爽,内里善意、温润。若比山城地理,山川环抱,吊楼蜗居,天堑通途,人类活在此等场景,遥眺与近观,打望或思考,生计里爬坡上坎,忍辱负重,白日艳阳普照,夜里披星戴月,土著诗人时有孔武之气,是因胸中有正直善良的抒发与监守。由此,形成相对独立的诗歌气质。
  那么,目前所指“重庆诗歌”,是以前没有过的称谓——与四川诗歌对应,按照独立建制之后“外省”的由来跟说法,诗歌的单独“建制”,其实也就是直辖之后才兴起的事情了。川渝分家,长短不过十三年。直辖后,纵观重庆文学在中国文学版图上的位置,诸多有识人士开始自觉做一些梳理工作,寻找文学根源和未来气象,以鉴别重庆文学特质,建设可行的发展路径。对于8、90年代重庆诗歌,诗人吴向阳经过考证和总结,曾在一篇论文里首次提出“中国现代诗歌重镇”之概念(详见《城市博览》杂志1997年第四期吴向阳文《重庆,中国现代诗歌重镇》),一时广为流传,间接激发了世纪之交重庆诗歌的自信。
  
  新时期以来,“巴蜀诗坛”曾占据了中国诗歌半壁江山,而重庆诗歌为此作出了相当贡献。诗歌创作活动主要在重庆的李钢、傅天琳,与北岛、舒婷、顾城等人共同建设和推进了“朦胧诗”潮流;而柏桦、张枣、宋炜、虹影、李亚伟等重庆诗人,与海子、食指、西川、于坚、韩东等等诗人,发起了“后朦胧”以及随后而至的“第三代诗歌”运动;及至90年代,诗歌高潮退落,诗人归于沉静;再后来,通过互联网而兴起的诗歌潮流——在这个选本中的多数重庆诗人,与全国诗人一道参与了这场“没有诗歌英雄”的文学变革,它的指向愈发朝着后现代语境,朝着“无中心”的边缘化悄然前行,而诗歌水准看涨。
  这个选本的视野所关注,并提供给笔者的如下诗人:蒋浩、李海洲、何房子、冉仲景、吴向阳、刘东灵、王顺彬、赵兴中、刘清泉、指界、菲可、欧阳斌等,从之前大量作品刊发于传统文学期刊,而抽身退出,进入网络发表。蒋浩于漂泊途中对日常心灵力量的再度启用,李海洲执著于唯美的命理和华丽的表述,诗歌朝着再造经典的方向稳步前行,何房子浪子回头重拾人间悲悯,冉仲景返乡本民族对民谣的忘情采摘,吴向阳的爱情主义与中年景象天然融汇,刘东灵的少年轻狂与渐趋老成,王顺彬倔强于抒情激活内敛,赵兴中于乡村精神里的心灵暴动,刘清泉化敏感为性感,指界游刃于哲思和诗意之间的冒险,菲可之深度沉吟,欧阳斌的时间魔术与通感通灵……这所有诗歌理想的实现,均于互联网中得到同人的激发、呼唤和高度认同。这个进程中,重庆诗歌于互联网由BBS的全情迸发、有效沟通、提速促进,而后进入BLOG的心领神会和独立建树……如此交流,于无形与虚拟之世界,恰巧契合了诗歌的心灵形态,从而达至对彼此终极诗歌观念产生认同的境地。
  而李亚伟、王琪博诸君,忽而在天上,忽而在人间,忽而,在社会上……阴与阳,水与火,热烈与冷漠,雅致与匪气,在如斯冲突之中,在云层和大地之间,频频爆发出闪电,并在闪电上刻下:某某,到此一游!
  还有,姚彬的肆无忌惮正在演变为洒脱,杨见于静谧中的突发躁动与随后的诗意安抚,陈家坪遵从于散落民间的宗族气息跟合理运用……这些诗人独处偏隅,内心却有永恒的素质。
  安西是一个例外,抑郁、阴柔、细微、敏锐,内心的小,一再小,小下去,直到与世界一般小……他的学养足以养活一辈子也无须刊发的诗歌。
  那些有长发有媚眼有美貌的姐妹们,诗歌却是短促而有力的。白月作品的硬朗与自白式的灵魂拷问,在越发成熟的语式之中;金铃子的慢和欲言又止,和纠葛于倔强的爱与恨,和迷失;梅花落的佩刀,钢火与冷艳;沈利的惊恐平息,昔日的眼神混淆,在漫长收获季的神示之中找到或尖锐或恬静的诗意。
  是的,重庆盛产诗意,所谓“百里三峡千家诗”。自古以来,到此宝地拣拾平仄韵律,激发诗情的诗人、骚客不计其数,更多文人则逆三峡经渝州而达至蜀中,为天府之国带去外来诗性,为川西坝子添加无穷巫气。历代的名篇中,屈原的《山鬼》、宋玉之《高唐赋》《神女赋》,以及刘禹锡、李白、杜甫、白居易、李商隐、黄庭坚、陆游等等诗人,均在此留下传世名篇。上世纪八十年代以来,重庆土著诗人辈出,李钢、傅天琳、柏桦、李亚伟、李海洲等等一大批诗人佳作迭出,其诗名享誉海内外,重庆亦被誉为“中国现代诗歌重镇”。如今文化和文学活动依然频繁,诗意的呈现已达至各种艺术门类,诸如小说、戏剧、音乐、电影,后起之秀频出,只待时日纵横天下,已形成某种普遍意义上的诗歌传统,这些由各种艺术形式表现出来的诗意,经由诗性漫漶,达至市民心中,俨然已经融入,并成为这座城池文化血型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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逝去日子,或乐队Beyond

(海洲按:一个叫Beyond的乐队,以及当时还很青涩的小虎队组合,曾经伴随着一代人的青春。陪我走过那些青葱和跌跌撞撞的岁月,那时候在酒后冲进朋友们的家里,总是会听见《大地》或者《光辉岁月》的曲子……去年的秋天吧,二十年后的Beyond复出。我翻出几张有些发黄的碟片,在他们激越的音乐里,写下这些诗句,也写下对上世纪九十年代初期的怀念,以献给那些远去了的时光,远去了的一代人……
其实时光依然久远,一代人却已开始渐渐老去。)
——————————————————————————————----------
《逝去日子,或乐队Beyond》

三个少年,唱完潦草的时代
一个莫名其妙的从前。
唱完年龄,二十年或者一转身。

时间有些旧了,音乐的沉郁里
春天还和以前一样。
初恋和大哭还在
激越却有些远了……
逝去日子,流水流过从前
生活停在旧历秋天的邮票里。

惟一的青春,是青春已经逝去
我曾经用过的世界
每一天仍然那么清新
像有什么事情在远处悄然发生。
那些年华的舞伴,锈掉的旧唱片
我心爱的美人鱼还会来吗?
少年们的歌声谢了
广场上飘动着花儿们的皱纹。

年代在散场,慵懒的时光里
老朋友黯然谢世。有人文艺地抽身
有人重新开始初恋
那昏暗的街道上
依旧走动着业余的爱情。
是一切太快了吗?音乐里的齿轮
齿轮里时代的速度
一代人在颓废中迷茫
一代人走远,远到昨天。

逝去日子,少年们把歌声送给老年
让他在小雨的黄昏回忆理想。

2009年12月5日。
2010年3月7日修订。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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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春,在归园

 (海洲哥哥按:新年里的第一次远行,是和一支越野车队去拜访皖南大地。
    在抵达黄山的第三天下午,车队来到了晚清名妓赛金花的故居——归园。这是一个古色古香具有徽派风格的园子,它由著名诗人周墙修缮。在历史上,从照片看去并不特别美丽的赛金花,其实是晚清香艳天下的名妓。这是个惊涛骇浪了一生的女人,曾经以公使夫人的身份出访过欧洲,说得一口流利的德语,据说她的风度曾经让德国皇帝崩溃……但世事无常,这个有文化的妓女最后在贫困中死于北京。
    黄山的酒和风景如画,周墙的友情和徽菜让人唇齿留香……
    我去到归园的时候,黄山的早春有些清寂,漫不经心的阳光里,下午的归园正在落梅花,那梅花是白色的,开得很是忧伤和缤纷,有风无风都在掉花瓣,把一条小路铺得一地的白色,我走过其间,花瓣纷纷扬扬,掉得我一身都是……)
———————————————————————————————————
 《早春,在归园》

    没有跑出世俗
骑白马的人和骑木马的人都会失爱。
天晚了,天老得清冷
纱窗边束腰的人
独自摘下容颜
要到黄昏的镜中去清洗。

东风吹走了西风
那些夜里,贞操来讨论过很多次
每次翻身,总是要放出一些梦来。
和百年前的早春一样
花仍然落出一条路
想从乳房落到心房,想从来过的人里面
落出前世寂寥的自己。

灰已太多,灰不会复燃。
清冷的园子里仍然开着白色梅花
开出清澈的下午和蛊毒
一枚香囊,从墓地里联系上沉睡的人。

2010年3月5日凌晨的沙坪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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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一个朋友的一篇评论

(海洲哥哥按:很久没有更新博客了,上一次的时间停留在09年的9月5日。时间的确有些久远。新年过去了,像一个车站;农历年也过去了,像另一个车站,他们都在以不可估计的速度,带走我的激情和年少,奔向入土为泥的终点站……
除了文字和书籍,一切其实都很混乱:工作、酒量、爱和被爱的体温、争议的甲方和乙方。好在我仍在坚持写作,坚持那些与银币和虚名无关的写作。如同何房子酒后咆哮的那样:伟大的汉语在我胸中澎湃……
新的一年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开始了,也许最终会在莫名其妙中结束。
贴一篇诗人龚静染的文章,这是他为我去年的一首诗《枕雨书》所写的评论。静染是我多年的朋友,也是风起云涌的诗歌岁月里让人尊重的一位诗人。在这篇文章里,静染谈到了17年前我们的写作,那是一个天高云淡的时代,也是一个诗酒趁年青的时代……我想,我也许应该为那个时代写一篇很长的文章。以此来悼念或者怀念一群人的青春。
胡风说:时间开始了……但是,对于这个混乱的时代,你是否已经看见了时间结束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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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越现代与古典的时间真相》
                          ——读李海洲近作《枕雨书》
                     文/  龚静染

很多年以前,白云过隙,时间流逝,正如现在一样。
很多年以前,世界是欲望之渊,是生命危途,而诗歌是我们唯一与世界为敌的武器。那是一个云蒸霞蔚的年代,身体里不可阻挡的力量,要掀翻一切秩序的栅栏,闯进生命的鲜美果园。
而现在,时光已经苍老,诗歌的豹子安然入睡。我已经渐渐习惯了世间的蝇营狗苟,并在冲淡的岁月中耽于怀想。但当我读到李海洲的近作《枕雨书》的时候,立刻被深深震撼了。什么东西在萌生?什么东西在芳香四溢让人沉缅?诗的冲动在唤起,在记忆间沉潜,而这样的冲动就来自于那场有些晦暗和不同寻常的绵绵细雨,以及“枕边的河山”为我带来的漫漫时光。
李海洲,当我在重新打量这个人的时候,常常想起的却是多年前那个略显青涩的21岁中士……1994年,成都武侯横街上那一场场旷日持久的诗歌酒事,让李海洲彻底成为了一个疏于纪律的自由主义者,也让他成为了一个更为纯粹的抒情诗人。时过境迁的2010年,我已经完全看不出短暂的军旅生活到底对他有过什么影响,但对诗歌而言,他的才华却早早地显露了出来。曾经在更多或者说更年轻的时候,他就把他那些用不完的才华用来行走江湖、喝酒打架;用来胸怀世界、无所事事。也许在李海洲还没有读过兰波之前,他就是中国的兰波。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对于一个精力过度旺盛、才气过于横溢的人来说,他的确需要消磨掉一段乱七八糟的时间,更需要在璀璨之前经历一些灰暗。和兰波一样,李海洲诗歌中的早慧气质无与伦比,而这种早慧让他尖细而敏锐,让他的诗歌在经历了生命的淬炼后变得异常的诡异。
我们已经看见,《枕雨书》正在延续着一个在混沌中蜕变的诗歌传奇。
事实上,对一首好诗的评判,任何理论都将是贫弱甚至苍白的。诗歌容忍天才的挥霍无度,但天才不挥霍又能怎样?在众多忘情于文字的兄弟姐妹当中,许多人一直在诗歌中寻找真义,但遗憾的是,诗歌却在离他们越来越远,他们在用有限的才情维系着对诗歌越来越深的误解,而这样的事情已变得很寻常。我一直认为,诗歌就是天才的事业,不是循规蹈矩的人玩的游戏。
在《枕雨书》中,才华横溢自不待言,而我看到了李海洲的肆无忌惮,他甚至让人产生“炫才”之虞。他在那些晦暗、偏执、生硬的词语和意象中随意腾挪跳跃,在诗与非诗的临界点上逍遥舞剑:“下一站:是天堂,还是沙坪坝?//是沽酒相邀,还是夜抱美人归?”鬼才知道他在说什么,但这重要吗?这大概是他对汉语诗歌的一阵乱劈柴,他甚至已经忘记了那些装模做样的主流趣味,正统的美学逻辑被他打得碎成一地。这就是李海洲,有着某种不屈服和不可理解,支离破碎,不知所云,但你必须承认,这是一首好诗。
在读《枕雨书》的时候,我会想起李贺,也会想起柳永、李商隐,但这样的联想显然是不具现代意义的。很多年以前,呵,这句话又出现了,我读过李海洲一首关于女兵的诗,向毛主席保证,那是我读到的中国最好的“军旅诗”,诗的名字叫《十二个女兵走过大街》,纯正而优美,那是正步走出来的东西,也是他的诗歌底子。可以这样说,很多人现在还在努力的东西,他在十七年前的1994就已经达到了。在诗歌上,才华跟时间没有关系,花费时间的事一般让庸才去做。
在这十七年中,《枕雨书》的出现是李海洲与这个世界砥砺的结果。在这个过程中,他写过曾经获得一万元大奖的长诗《有容》(2003年),而相比之下,《枕雨书》更为成熟。我常常认为,抒情诗人是危险的,因为他们太容易拘泥于小情小调的雕琢,而在语言的甜蜜中迷失自己。但海洲现在更加懂得隐藏锋芒,在叙述中也更加冷静,在《枕雨书》中已然呈现了某种大气象,这是海洲的进步,也是他今后的诗歌值得华语诗坛期待的理由。
实际上,《枕雨书》为我们呈现的远不止这些。在这首诗中,词与词、句与句之间所调动的经验、情感都在形成一种解构,所以,我惊叹于藏在大面积抒情中的后现代特征。而最让人感慨的是,海洲在诗歌中对古典的穿越也是随心所欲的,他不可思议地在诗歌中拥有了一种旷世情怀,这个重庆男人凌驾于所有的朝代之上,把今天的女人送到遥远的一个年代,而把古代的一个女子揽入怀中!
但是,时间的伤痛不会因为精神的欢娱而消失。过往的岁月,空落而寂寥,“恍如隔世”、“轮回”一直萦绕在李海洲的诗里,而《枕雨书》一开始就定下这样的基调:
 “它如此稠密,状若游丝
借夜读的时光漫上我枕边的河山。”
诗人对时间是敏感的。但李海洲的伤感不是落花流水似的,他有的是对时间的疲惫、失望和无奈,前世与今生被他一眼望透!这样的诗让人在倾刻之间白发苍苍,闻到“蟋蟀潮湿的坟头”的气味,但这是谁的坟头?谁又是那只蟋蟀?它是否在最后的雨夜里心力交瘁?谁将在“和往事相依为命”中大废不起?
《枕雨书》既有莫名的时空感,更有个人记忆的交错。在“复杂”的抒情中,我惊叹于诗人的游刃有余,枝蔓重生而不失均衡,意象繁复而厚重不减。我想,这不仅仅单纯是诗歌的技艺问题,如此庞杂的东西需要一个盛大的内心。所以,我认为这是一首内心的史诗,它把一个人对世界的理解与想像悉数收入其中,但它跟那些宏大的主题写作没有任何关系,跟那些大而无当的装腔作势绝对不同。《枕雨书》的灿烂是因为它承受了人间的伤痕累累。
《枕雨书》也是写给自己的。这个“自己”在古代的路上行行止止、花落满肩,又在现代的路上轻裘肥马、把酒言欢,诗人在现代与古典中寻找栖身之所,《枕雨书》就是一个现代情感的古典秘籍,把时间的真相偷偷地说给自己。
当然,它也是写给无数人的——美人、隐者、转世的青年、焦虑的鸟雀、哭醒的伴侣、忧伤的笼子、名字里水太多的人……在重庆,在那个硬朗的城市里,有这样一个人内心藏着细腻与柔情,他既是理想主义,也是英雄主义者;他有儿女情长,也有深切至爱;他要抓住,更要给予,“我要留一些短诗给你//生命的楼道很长,他们是你行程中的灯盏//当你想起这些诗//大雨初歇,我就在你身边。”(《枕雨书》)当这样的诗句在我们的城市上空飞扬的时候,一定,是的,一定会有人为它而哭!
由于《枕雨书》浓郁的抒情性,我想在此赘言几句。说实话,这不是一个抒情的时代,当然我指的是那种田园牧歌似的抒情,物质的生存正在大规模地侵蚀精神的生存,而由此对文字激情的严重压抑正在深深地伤害现代诗歌。没有抒情还有没有诗歌?这是一个问题。当然,我们已经看到了现代诗歌写作中对抒情的消解,虽然我不认为它像一种时尚那样简单,但对于诗歌写作的多元性而言,抒情肯定是不能偏废的,它依然是诗歌的基因。而我看到的 正是一种全新的气象,《枕雨书》所展现的汉语的可能性与先锋意义可谓“洋洋大观”,李海洲的努力正在颠覆对抒情诗人的传统定位,他打碎着抒情,又重建着抒情;他的抒情让人似是而非,疑窦丛生,同时又张力十足、令人叹为观止。这是一个在锋刃上滑冰的人,更是一个在伤口上跳舞的人,他让那些“花事凋零”的宫女满面春风、桃之夭夭,让那些落入平庸的文字重新咆哮、颤栗不止!
很多年以前,那个习惯于用拳头解决世界纷争的青年,现在他更喜欢用老谋深算的方式来展现诗歌中的抱负与野心。一首《枕雨书》分明是借着一场空朦的细雨在穿越时光的声色犬马,但李海洲说,“你要关住你的乳房//然后写诗,并且在雨天的深夜寄给我。”

 2010年1月17日急就
 原载《星星诗刊》2010年第2期首席诗人栏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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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大海带回重庆,顺便带回两阕词

早秋的杭州有一场盛大的酒事,而地处渤海和黄海交汇的大连半岛却是波澜不散。
遗憾的是我一直怀疑杭州的茅台质量。我是取道杭州去大连的,但刚刚抵达杭州,就被预料中的一场豪放的酒事轻轻放翻。那茅台可能真有些问题,否则不至于醉得如此深沉,第二天早晨头仍然晕得不行,仿佛有几斤海浪在大脑里呼啸来去。甚至在前往机场的路上,居然还紧急停车在隔离带边呕吐。按道理说茅台不会这样,那东西其实醉得再深也是不上头的。
我就是在这样烦闷的醉意中抵达的大连,一直抵达到大连的海边。
大海以他的宽阔接纳了我这个喝了一夜假酒的人,并终于以他无边的蔚蓝消除掉我心中的块垒和烦闷。在大连最终呆了一周,我在海鲜和日本料理的包围中,每天出入于大街小巷去寻找川菜。在那段时间里,我终于深深地感到,没有川菜,海洲同志基本上只有自绝于天下、自绝于人民。
我是带队来大连作专题的。关于大连的美景,《国家人文地理》杂志将在10月号有50个页码推出。欢迎本博的读者朋友关注,排队购买。在这个早秋,我和我心中的诗意基本上每天都会出现在海边,让大海随便流到我心里,也让我随便把大海带回重庆……然后把川菜送给大连。
遗憾的是,我前脚离开大连,老兄弟蒋雪峰后脚到,他是送女儿来这里读大学的。两个诗人兄弟没能在海边喝一口海水读一句诗,随便乱醉上一次,实在有些遗憾。
那段时间里,心里有些古意在萌动。兴之所至,填了两阙清贫乐。回来翻出平仄韵律,细细地动了动,很有点峨冠博带的感觉。实际上,我一直是喜欢古典诗词的,早在十四岁那年,就曾厚厚地填满过一个练习本。这些年的新诗和其他文体的写作,让我感到古体诗词对现代写作中句子锤打的重要性。
好了,古筝起,请焚香净手,请摇头晃脑,来读读海洲哥哥的词章。

 《清平乐●一夜苏杭》
    酒温天上,醉卧人间帐。小赋灯凉秋露降,过尽繁花古巷。
    肠愁一洗方刚,片帆独沐秋霜。北宋半城块垒,孤衾一夜苏杭。


 《清平乐●问海大连》
    芝兰水远,几点沙鸥浅。心阔海门金石暖,回首波澜不散。
    万千眉黛翻卷,落霞欲照婵娟。芳径缂丝顾影,随风卧湿衣冠。

 己丑年壬申月壬子日 重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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