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北宸专栏天涯名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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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账意识

转账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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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过一段相声,说一个戏剧票友,是自己开浴池的老板,敬业之外,其人对戏剧痴迷的程度也到了五迷三道的份儿上,演艺圈内对他的第二敬业精神也有推崇——这是很自然的事情,对于自己行业,用户多了总比没有好,态度狂热总比平静好。有一天园子里演《武家坡》的后一段,恰赶上跑龙套的出缺,老板被戏班哀求救场替补,一来这大小也算一种功德,二来也出于贵在参与的冲动,这样老板也就在谦虚完之后粉墨登场了。演到宣王宝钏上殿的一折,该龙套有台词了,老板就显出了本像,把手巾板儿往肩上一搭(作为表演,虚拟得很到位),大声吆喝道:“池子里王宝钏王先生有没有啊?……”
我说这个的目的,是转起了其它的念头。今年五月以来,法国的《巴黎人报》《二十分钟》等媒体陆续刊登了“中国人绑架中国人”、“中国人抢中国人”、“中国人杀中国人”等类似的新闻,当地的华文媒体也同时“痛心疾首”的希望不要同胞操刀,有话好好说。凡事都有原因,这种情况大多是为了钱,具体地说,为了现金。很简单,对于财富,最不习惯抽象的就是华人,在海外,现金携带者也是我们的同胞。当地人是用支票信用卡结算的。这中间的空隙很大,自家有病自家知。
盛唐时候“呼尔将出换美酒”中“千金裘”的度量属于细软之物,宋元之后,交子虽然出现但人们还在意识中“腰缠十万贯”,晚清末造,老拴卖血馒头用的还是“硬硬的还在”这种通货,到了《多收了三五斗》时期,无论是“袁世凯”还是“鹰洋”都比花纸票子要值钱,就连桥隆飙打土豪的时候都只要现大洋不要银行券,拉一下清单,从金融学的角度端详,我们就没怎么有过明显的转账记载。爱一个东西爱的这么固执的,作为一个民族的下意识习惯,怎么说都不合适,原因是我站在华人的位置,对自己动刀肉要疼。牛群和冯巩有一个想象致富的段子,“天天忙着数钱”,马三立想象自己当作家后总有邮差每天喊他“拿戳儿” ,拿戳儿才先进了一袋烟,又把转账的汇款单变现了,想起来很没咒念。小的时候听说过这样一个歌谣,说陕晋冀三省的人在外面做好了生意后衣锦还乡的情形,“陕西骡拉轿,山西破褥套,河北瞎胡闹”,不论是陕西的古韵犹存也好,山西的隐忍之风也好,河北的壮志豪情也好,都是“支票的不要”,统统用“看得见摸得着”来说话。这可能就是积习,算是文明证据的一种,有人说老百姓最不喜欢白条,大实话。
回到上文。既然积习,就接近本能,就像上边说的那个老板,对所有的人第一感官都一视同澡,那么同理,我们的结算心理就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这样就要涉及到一个节点,银行。银行是金融的中心,虚拟的钱和实在的钱都攥着,跟钱有关的几率不可胜数。有过一个基层的支行长曾经指出:在银行呆过(工作)的不会点钞票就是笑话,这句话作为圭皋把许多有志青年充实到一线去捣腾储蓄。银行的三尺柜台上张秉贵式的功夫一点也不鲜见,宁夏工行的一个女作家在《朔方》上发了一部中篇小说,名字很形象,叫《我如营盘钱如水》,外面的人看起来眼晕,但要是问问银行分理处的任何一个小姑娘,这情形都是家常便饭。要说中国人的钞票意识转账意识如何如何,我没有资格,但我可以看得见的是,尽管银行变通了这个梯度,把储蓄卡叫“电子钱包”,但是进进出出银行的客户还是热衷于“鳄鱼”、“万里马”这样牌子的钱包。但这些似乎也不能光归于市民(农民)的什么低级趣味,例如我知道的,就有在银行代发工资的一所高校,开支的几天之内,老师们就持卡持折蜂拥而上,“留一块钱,剩下的给我”。残留的一块钱,倒不是什么转账意识节余,而是银行活期存款的约定底数就是一块钱,否则就销户,要是销户那下月的工资就算告吹。
写杂文的有句行话,叫“白说也说”,银行业也确实一直在“白转账也转张”的悲壮努力之中,但这样的系统工程不是光银行就能完成的。在中国,钱不仅仅就是钞票,因为人民的这种“不怕脏不怕累”的习气实在太厚实了,像有人评姜文最近拍的那部《绿茶》那个题目一样:绿茶够绿。够绿了,要让他不绿第一要素就得总加水,而总加水需要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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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10-27 1: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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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众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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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说好像是朱元璋的一个故事,说他和一个隐士下棋,走先手一下点了天元。天元就是围棋盘上最中间的哪一个点,隐士一见,纳头便拜,口称万岁。问其原因,他说天元位置非天子不点,不用说,朱皇帝感觉一定很受用。但这瞒不了谁。围棋里有句俗话是“金角银边草肚皮”,最好位置的是角,其次的是边,中间的肚皮只相当于草的价钱,和金角银边差得远了,这天元又在“草”的中间,真正的草。把草说成金条,还能叫皇帝身心愉快,这似乎可以说明在心理学研究应用方面,我国很早就有了自己的博导和院士。
皇帝的哲学是驾驭,既然要驾驭,基本问题就是智力竞赛。但要是你在上面玩戏法,他在下面评价你的路数,自然很尴尬,所以谈到驾驭,技术熟练之外就少不了愚民。但话说回来,民是那么好愚的么。过去黄宗羲一类的人物就曾说过一个浅显的道理:“智可以欺王公,不可以欺豚鱼;力可以得天下,不可以得匹夫匹妇之心”,你要愚他,他将计就计怎么办。这样的社会心理来来往往的,就形成了群众性的问题。现在总称道农民式的狡猾很有些意思,农民也好,市民也好,都是以食为天的。天大地大,肚皮事大,失节事小,饿死事大,为什么?关乎性命了,关乎性命了就是人命关天。但是只要抓住了肚皮,以外的事情,却都可以含糊过去。少剑波说:要打土匪,身无御寒衣,家无隔夜粮怎么打?很要害的一句话,听了这句话,李勇奇他们都乐了。座山雕不是,杀人之外还抢粮食抢鸡,相比之下,他不倒霉就没有道理。
看过一个动画片,名字叫《拳击猪》。这猪也无他,听到音乐便会拳击而已,有点小伎俩,但基本属于普通群猪。但它偏生胆小的厉害,像羞涩的少女,遇事就躲起来,所以从马戏团里跑出来之后,受尽愚弄,任什么家伙欺负它也不敢还手。帮助该猪的一个小机灵往往在关键时刻就拎出一面锣来死命的敲。按人类的惯例,敲锣就是撤退,但猪不管这些,有响动就开始抖威风乍毛并施展拳脚,结果闹得挺平安。而锣声一停,猪就马上羞涩依旧。按动画片里的定例,美国鬼子是最富想象力的,比如迪斯尼的《米老鼠和唐老鸭》,里面的人格化现象及其严重,说到唐老鸭,小朋友们都知道它的技术指标是“有正义、脾气大、爱发火、总倒霉”,天天呱呱叫,假如不发火不倒霉就不算过了一天,但这不妨碍他第二天还这样。老猪和老鸭都明显的带着憨傻和愣怔,但是有灵气也有看头,至少比阿Q——这样比没有贬低我们自己的意思——幸运的多,其实阿Q敢脾气大么,或是说脾气大过么,这些都难说,因为他挺含蓄,“手持钢鞭将你打”算不算相当于听到了音乐或是“爱发火”,天知道的事情。到是王胡假洋鬼子之类的反而更有一些像拳击猪,至于唐老鸭,和牛皋程咬金可有一比。
其实我向来不相信什么群众。很早的时候看到一条成语,叫筑室道谋,说一个人要盖房子,和路过的人商量,结果可想而知,一个人一个高见。现在说“人心里都有一杆秤”,我更愿意理解成众口难调。既然难调,那么统一意见就随之很难,所以大凡讨论需要统一意见都设一条:服从大多数,有保留个人意见的权利。而这大多数也是通过“做工作“而来,那群众就成了竹篮里的水,是相信水还是相信竹篮呢。从各个成功的大公司大企业甚至扯远到历史中的大事情,他的孕育和发展只是少数的几个人在起作用,群众当然少不了的,不过是卖力气,即所谓“众人拾柴火焰高”里的“众人”。出主意生火并发动大家“拾柴”的才是主力,主力的主意是无限的,在这个前提下,群众的力量才能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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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8-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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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人习气

诗文大多写写画画,品相近于娴雅舒雍,但流传的却很厉害。比如岳阳楼,史载为唐时张说所建,但人们大多只知道宋“庆历四年春”“谪守巴陵郡”的滕子京,这样的版税该向谁讨合适?虽然范本人一生没到过岳阳,但一篇《岳阳楼记》成就了滕子京、岳阳楼和他自己,特别是那句“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老辈国人,莫不熟习,课本教材,莫不择选,流传了几百年。文字的立言,就是中国文化传承的载体,就是所说的“一脉相承”的“脉”了。“脉”之外,还要有“承”。承者传播施垦,布化四方,习惯都称其为文人。和article相比较则更像一个匠人,匠人不脱匠气终究免不了要被人数落个三七六够,李宗吾所说真厚黑者一定痛骂厚黑教主,和这样的情况相仿佛,文人历来尴尬。
看策论看到绝妙的地方,拍大腿的时候不觉疼。《过秦论》也好,《六国论》也好,话是开心锁,可惜录音机发明的晚,文章则替补成了真的开心锁。言为心声,有好的观察好的能力才能有好的见识,然而好的见识却未必有好结果。秦始皇当年看了韩非子的文章也拍过大腿的,以为帝师,千方百计请了来才知道他口吃得很,加上李斯的苦心,只好后来锁进号子里毒死了事。但究其实韩非子还属于幸运的,起码算是后备过的。比之李白陆游,他们的“云想衣裳花想容”和“深巷明朝卖杏花”都由皇帝经手夸赞过的,但是都属赏玩的弄物。李白嘲讽鲁儒“问以经济策,茫如坠烟雾”,他是以诗文为余事,注重“经济”的。事实上,文人为文,无不是以诗文为末技的意思,至于是否能一露峥嵘,还要看自己的造化。成了则要说“一为文人,便无足观”,不成要“为天下笑”,其实,天下是不会笑话文人的,笑话文人的就是文人自己。
话是随便形容的,加之全体就必是谬误。
文人有两大痛苦:一是不第,考试不能通过;二是不举,抱负不能施展。前者左宗棠、蒲松龄,后者苏轼、陆游,痛苦的根由只是注重名分。痛苦就需要解脱,解脱的终极也是两条:一是发泄,一是转移。比如蓄积来的水,到了势在必流的时候,不是喷涌而出就是被疏导到某个地方去。李鸿章评说左氏一生乖僻和不第有关联,确是知人之论。但他实际作了一些事情,痛苦仍在,却转移了一些,成了国家柱石。而转移是要有机会的,做不成机会主义就只能做发泄主义,发议论,写诗文,甚至做一些不相干却一定是走极端的事情都是合于其实的心态的。蒲松龄写聊斋笔记,冠盖一时,几乎压了纪昀的阅微一头,寄托深意,其心也苦。不能评价说达不到一个人为(制度)的标准就“无足观”,说“西北望射天狼”是吹牛腿,说“上马击狂胡下马草行书”是老清客,大势所限,概不能免。齐国的食客弹铗凡三次,我们看了都要不耐烦,但越这样罗索,越是说明他心里明白,大不了不吃鱼坐11路卷铺盖罢了,实际心里是有恃无恐的,我们替他这样的自信高兴。
“指点江山激扬文字”是典型的文人写照,此种意气风发只在不韬光隐晦的时候才有,而且文人的种子一旦种下,就没有不萌生的道理。伟大如毛泽东,做出开天辟地的动作和基业,心里的文人意识也常常不经意地流露出来。在给《甲申三百年祭》的作者郭沫若的信中他说道:“……(我)没有读书钻研机会,故对于你的成就,觉得羡慕……”,“羡慕”什么,为什么要羡慕,原因不言自明。中国文字的形成很有意思,很多地方能追溯到文人的心理本源,诸如转注、假借、象形,在多种结构和援引当中完成了一个脸谱写意,可以套在所有人的头上,证明文人是民族性格的综合代表,引用梁启超的一句诗就是:辜负胸中十万兵,百无聊赖以诗鸣。胸中真有十万兵而被辜负的,一定要鸣出来,只是这诗,要仔细看仔细听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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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3.3.21 2: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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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肃形式

有一本《涉世之初》杂志,名字挺有意思,我没看过。估计应该是告诉初入江湖的人如何掌握各种切口掌故,以便尽量短平快的“泯然众人”的一个门类。前些年,看到李敖的一个词“特立独行”,欣赏的要死,即使我没学过,也不用查名词解释,感觉马上就到了位。可现在,地摊儿上随便拿起本名字稍微接近正经一点的杂志,“特立独行”比标点符号都快更上一层楼了。要是人们在涉世之初都好好看看《涉世之初》,这些斯文痱子原本可以避免。大家都特立独行,也就相当于都不特立独行了,加强群众性,革命无不胜。基于此,我准备写点东西给这家杂志。题目没想好,大概是形式方面的,就以严肃做话题。
俄国的一个诗人写的《不一定》中有这么一句“沉默寡言不一定就是大智若愚,谈笑风生不一定就不是严肃认真”,可见真理有的时候也在外国闪一两下烁的。说严肃的问题,形式很难讲。因为一轮到社会科学,一是历史源流,二是描述的精确程度,三是公众理解率,都停留在准的层次上,不太好界定。之所以如此,和“割不正不食”有关,盾当案板剑当刀生啃肘子的大礼不辞小让,毕竟很少见。要说明严肃的形式无关性,还得从形式上来撕扯,所谓“羊毛出在羊身上”。
崇尚高人,算是一例。这个高有两种说法,一是层次一是身高。二者发生矛盾,古人以德行为准——钟书先生拒访,与此暗合。鸡蛋好没必要再看下蛋的鸡,绝妙的自绝于今人,以文传世。但他似乎个头不矮——今人则参考以身高。有人列出孔子、康德、拿破仑、邓小平等做例子,说明凡高人必多矮,这其实很无聊。那毛泽东放在那里,泰戈尔呢。可见同是议论,也有点低点高的区分。但是身高相貌特不严肃而最终不得善终也有,典型的要属袁崇焕。吕纯如当初推荐给崇祯,“不怕死,不爱钱,曾经打过”十个字就搞定。一本书上说袁氏“短小精悍,形如小猱,而性格躁暴,攮臂谈天下事,多大言不惭,而终日梦梦,堕幕士云雾中,而不知其着魅着魇也”,这样的人起码长得就违规。真事不能拿到桌面上讲,天晓得崇祯有没有下意识的恶心过他,减熵叠加,反正结果是惨了。
类似违规的还有王安石,据说此人挺邋遢。勤勉政事之外,人家还占着“八大家”的份额,但有些偏好则不是很怎么样。据说他很爱考据,甚至每个字走习惯拆分蠡测,廓清来历,而且有时极其想当然。一个毛病成了癖,就属病得不轻。论想当然苏东坡则是大腕儿。一天,大腕儿就跟他恶作剧。苏问“鸠字何解?”,无论宋朝还是现在,考据就是引经据典的掰,王懵,苏正经八百的说:“鸤鸠在桑,其子七兮,连爷带娘,恰好九个”。两个都不严肃,一个是装的,一个是真的。现在看来这个真严肃的,其实在打镲。大苏戏谑,才是在根子上的严肃。瑕不掩瑜,作为政治家,王安石的诗文、胸襟都是很高明的,也是难能的。他写的《飞来峰》的绝句,我就一直钟爱:“飞来峰上千寻塔,闻说鸡鸣见日升。不畏浮云遮望眼,只缘身在最高层。”
飞来峰在杭州。与此相关的链接是济公和尚,济公又称济颠,形式上颠三倒四,在颠三倒四中切中肯綮。在此峰飞来之前忽然不颠了,跑去救了很多人,说是救,其实是轰走。轰走人,人家自然不乐意,破口大骂的想来也有。但是后来一座山落在了方才不远走的地方,大家才吓死之余感谢这个老东西。这是据说,民间的嚷嚷,但民间的嚷嚷才生动,而且众口相传了千百年。对于如来佛观世音等等,人们都敬畏有加,偏偏这个不甚严肃几尽猥琐滑稽的济公,大家称他活佛。活佛的活字,很能说事儿,只要是活的,就让我们有看得见摸得着的希望。后来有明董其昌在冷泉亭写了一副对联:“泉自几时冷起,峰从何处飞来”,成了开启清代楹联之经典,同时把严肃和不严肃混淆成了艺术。据济公的介绍,这峰是从西方佛界飞过来的。是不是这样呢?不知道这该算是问者的不严肃还是答者的不严肃。但凡是佛界讲禅语,叫人摸不着头脑居多,其中含有很深的哲理。一个居士跟我说过:讲禅而无根基往往变成狂禅、野狐禅和口头禅,不属于佛家智慧第一的初衷。比如现在你问一个禅师什么道理,他都拿“喝茶去”应付你,那就是口头禅,很不严肃。因为,说解此禅的老禅师确实早就圆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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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7-8 12: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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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芜琐想

心想事成是一个极具童话意味的词汇,有些场景和境遇理论上可以达到,轮到实际上却教人望山跑死马。景象模糊了,情况变得似乎是绝无可能了,结果却跳出来给人一个不是惊喜的惊喜,使我们充分体味无心插柳的愉快。静极的时候,各种想法莫名其妙的从四面八方拥到心里,要条分缕析也难。经过几次之后,觉得深处的感觉总有雷同的东西在蛰伏。几次考究之后,雷同的影子逐次清晰,清晰的每次都需要擦擦眼睛来认真的确认。每次过后,总有言不尽意的惆怅和惶惑,生命中何以总要有太多的荒芜,而荒芜该以何种形式来充满,这个景象是一个动态的时点还是交替无已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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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偶然的机缘,在一个工厂逗留了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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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报废的化工厂,以物抵贷过来,一切有价值的东西都被席卷一空,留下了一堆静静的废墟,像一个张须瞪眼的蝉蜕,一纸凝固的生动。储存、生产、供应、厂部等等的房屋架构一一可辨,走过野草遮拦的砖路,门边还有两张绒面的证书。拿起来看看,他世故的鲜艳和反常的红亮,在惊异的注视下依稀还摇曳着繁华的气象;石灰堆的旁边卧着一条狗,身体僵直,在皮毛的自然色泽上看不出木乃伊的阅历,似乎还能随时跳起来跑掉的样子。厂部墙上的安全守则和考勤纪律还整齐的站着,平静的看着周围的浮尘和地上的凌乱。整个厂区充满着刺鼻的味道,每个车间恍惚间还闪动着进进出出的忙碌……,挣开眼,这一切都静寂非常。喧闹不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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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临一个生命的突然离去,我们往往挣开自己的包容调和去填补这种状态的失衡和空落,但在面临一个企业(就近取譬)的破产,人们往往显得大度许多。从及其一般的角度发问,为什么落到如此地步?其实,来凭吊的都是不应凭吊的人,那该理论一番的人在哪里,不知道。或许没有根据的猜测是一种恶毒,但我无法平静的面对这样一块荒芜。周围的高墙圈定了一群无法申诉的怨使,窒息包裹了越来越模糊的繁华,怀疑是不是有过这样的历史,若有,他的书写轨迹是由怎样的人们来操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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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女不知亡国恨,是我们痛骂的极致。但亡国了,做遗老遗少又于事何补? 自己的感情和感受总要加在别人身上,返躬自省一下是否有必要?国亡了第一应该怨不得商女。君在城头竖降旗,妾在深宫那得知?轻轻的说出一个事实,证得几百年来哑口无言。“君非亡国之君,臣尽是亡国之臣”这样的话可以休矣,何以要到了不可收拾的时候才收拾呢?何以非要到了最危急的时候才发出吼声呢?中国崇尚“挽狂澜于既倒”,情节重的可怕。寄希望与自身以外的任何事和任何人,而自己却不露机锋,即使错过也大智若愚而不惜,王莽的“向使当初身便死,一生真伪复谁知”算是活证。揖让的谦恭和各自想拳经的激进把实际弄得隐晦有加,形成官场,不合时宜的菁华和聊胜于无的庄重占去了发展中的全部无效的壅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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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将死,面萎羽凋等等,难堪之际不免被鸟类群起而攻之,据说凤凰能聚最后的力气衔来香木,点起火来投身火中,凤凰于是涅磐。涅磐之时凤凰重生,新隼试翼得爽快!凤凰是中国的图腾之一,崇尚和拘泥往往相同,但拘泥凤凰也蛮不错,怕的是不是凤凰而是麻雀,此类的以身投火充其量是木炭而已。灰烬的教训和荒芜的景象是一脉相承的,档案和事后的佐证附会和塞责居多,真的判定一般都显得微弱瑟缩,但致命的由头就在这里。前些时间,纷纷看好《谁动了我的奶酪》,保安人物一时新的感觉,但究竟谁动了奶酪并不很重要,重要的是谁来做牛的问题,也就是奶和草的来源问题,这才是根的东西。比及人事,总说群众如何如何,其实群众大多是盲从的,就是商女的化身,一个问题翻来覆去的拿群众说话,似乎很耐人寻味。这是不是荒芜的原因之一?姑且存疑,慢慢看来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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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4.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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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贤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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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历史面前,人人似乎都有做上帝的可能。秉烛达旦唏嘘彻夜,家鸡报晓时自己就恍惚的通哲了起来,于是要评头论足。心底笔下少有顾忌,往来人事藏否的随意而又疏狂,满口胡柴或是觍然俨然也管不得许多了。即令野史村言也能发一番借鉴之慨,有时以空对空,懒得去训估考证,哇啦哇啦一通,虽然免不了不中用,但淋淋漓漓汤汤水水倒也蛮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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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知事不可为而为之”是件崇高的事,如诸葛亮、袁崇焕、谭嗣同等等,虽然失败,却不失为忠烈气概,“风云长护定军山”、“大厦凭它一木支”都是为此类人物所设。原因在那里?立身正。为了国家民族,义当所为毅然为之,谁也不能不敬佩,击节扼腕,大唱浮白都是情理之中的事了。但凡事有正就有悖,二十四姓家谱翻过来掉过去的看,偶加留意,就到了一蟹不如一蟹的爱新觉罗王朝,瞥一眼电视,根据凌先生小说改编的《雍正王朝》正在出彩,跟着看下去历史的界限就变得似是而非了起来。如一氧化碳的亲和性远比氧气对身体强大一样,电视上的情节掺杂扑朔迷离的党争把枯燥的考据冲的七零八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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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感觉上,大大方方的进退无疑是大家风范,在于皇子,更该是接近本分的作风。“四爷党”也好,“八爷党”也好,群而不党如果看作是正统,君子之外,怕龙子凤孙也免不了皮袍下的“小”。做秀和做事向来只有一线一丝的的差池,如智慧和狡猾的分野一般。有一句话似乎是“年轻该激进,年老该保守”,年轻好胜,从古而然就该鼓励,少不学老何为?少不做老何为?从另外一个角度看,一个认为自己的事都不出头,他还能为谁的事出头?所以当仁不让的气概在青年的过程中是压倒一切的。人在二十岁的时候都是冒险家,三十岁的时候都是阴谋家,四十岁的时候都是哲学家,这样的曲线看来很是有趣,和孔子的三十而立论约略相仿。以胤禩之贤以胤祯之率,各主其事各安眷命,能不做成红彤彤的成绩?名分未定之前有一些争功的东西也在情理之中,反正上面有康熙来做分派和平衡,这且是一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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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在于认不认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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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局甫定,躁火就应该慢慢的息下来,拍拍屁股该干吗干吗,“富贵荣华咱无份,只有山歌属穷人”,像鲁迅先生谅解伯夷叔齐那样“为君难为臣亦不易”,退一步,做到底线也可以出有车食有鱼的,假使活得尽可以更堂皇一些也不为过,做个“穷人”,未尝不好。憧憬这东西有的时候是害人的,把虚无当成拥有;凡事讲理想,理想实现不了就认为有人坑了他,不明白理想憧憬之类应该是缘在天定份在人为的东西。有了鸡蛋,就想鸡孵蛋蛋孵鸡循环往复以至无穷,一个鸡蛋的家当看作是危乎高哉,真是无可奈何。李敖曾讥笑台湾的李登辉是“手淫台湾,意淫大陆”,看来和鸡蛋派倒是交相辉映得很。这事阿凡提能看清,但偏偏胤禩看不清,念念不忘四阿哥四贝勒,混不觉得库司正在造雍正制钱的模范。办差办了不少但是不经纶,所谓看大局就是识时务知大体,不做总统就做广告人的度量这时是应该拿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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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说人有两大悲剧,一是踌躇满志,二是万念俱灰。但是以过程而论,冒天下之大不韪可算是最不值得的悲剧,《左传》讲“犯五不韪而以伐人,其丧师也不亦宜乎?”,五不韪尚且必然,大不韪自不待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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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9.8 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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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鱼水:这样走出蓬莱

她就是复读几年也要参加高考;高考时非要报法律专业;审案时一定做成控辩双方最终都‘胜败皆服’……
这颗颗种子如何种下成为现在驰誉全国的“人民法官”的?近日,记者来到她的家乡山东蓬莱,走访了她的亲友、老师和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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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鱼水:这样走出蓬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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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蓬莱,处于渤海黄海分界处。这块土地上走出了抗倭的戚继光、做军阀不做汉奸的吴佩孚等许多在历史上不可忽略的人。杨朔在散文《海市》中提到家乡,记忆最深的是“城北丹崖山峭壁上那座凌空欲飞的蓬莱阁”,它建于宋嘉佑六年(1061),与岳阳楼、黄鹤楼、腾王阁并称中国古代四大名楼。新中国成立后,董必武和陈毅都曾来过这里视察,并留下题词,负责接待任务的是蓬莱阁管理处第一任主任宋允华,此人就是宋鱼水的祖父。
宋鱼水说自己出生在“一个偏僻的乡村”,这个村子属于蓬莱市村里集镇所辖,名字叫宋家村,离蓬莱市区七十公里。村主任说:我们这里的百分之九十八点五的人都姓宋。
蓬莱市辖区最南端,毗邻栖霞的一带低山丘陵,是这个县级市地势最高的地方,宋家村一大部分都坐落在这个丘陵上。村里街道倚山势而变化,曲曲折折,起伏很大,有的地方几乎成45度角。老乡指着坡上272号门牌的门楼,告诉记者,这就是宋鱼水的家。
在四兄弟中,宋鱼水的父亲宋世学排行第四,原来是生产队时期的林木管理队长,他和妻子十几年前从此处搬走,现在和烟台的小儿子宋再兴一起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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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栏大学”里的小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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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六六年,文革开始。这一年,宋鱼水出生。
和她同一个老祖的宋学敬,当年也是小学教师,他说:她乳名叫永健,上学起学名的时候就是宋鱼水了。我们地处艾崮山下,是革命老区,当年应该是想着军民鱼水情才这么起的名字。我们的祖坟在黄水沟那个地方,不知道名字历史不是含有这个“水”的意思。宋学敬说到后一个,脸上就开始笑。
她的另一个小学老师宋秀敏说:当时我给同事代课的时候教过宋鱼水,不是他的班主任。那时每个老师都是所有的课程都教,一个老师负责一个班的全部课程。当时七十年代还是大集体,根本没有校舍,就在山坡下生产队闲置的喂马饲养棚里上课。打扫好了,砌两个泥土桩子,用30公分的长条大木板放在上面做课桌,一趟(一排)坐12个,学生自己从家里带小板凳。我们都把它叫“马栏大学”,在那里宋鱼水大概上了一年多的课。
在宋秀敏眼里,宋鱼水“既不外向也不内向”,从小就很稳重,没听说和谁打过架,课堂提问百分之八九十能答对,考试成绩在小学的时候都在前五名。
宋玉花今年五十九岁,现已退休,在宋家小学从一年级到五年级,一直是宋鱼水的班主任。至今她还清楚地记得这个“小助手”:“宋鱼水一上学就在二班,一上学就是班干部,当学习委员,脑子不是很快,但学习踏实。我有事情出去的时候,就委派他们几个班干部维护班内秩序。小孩子爱闹是天性,宋鱼水他们几个就劝说大家,我回来就要他们汇报情况。每次汇报的时候宋鱼水说起来,就像一挺小机关枪……”。
宋强章是宋鱼水小学时的班长。他说当时这一帮学生干部真是认真负责的,“老师不在我们几个班干部就开始管理了。宋鱼水话不多,说一句是一句的。那时候谁不‘老实’就说谁,理直气壮的,想着后面有老师撑腰呢。到了汇报的时候她说得最多……”现在,宋强章是村里集镇二中的政教处主任,他总跟自己的学生说他的同学宋鱼水。
宋玉花所教班级的学生,前后有八个学生考上大学。刚考上大学的那几年,每年大年初一都结伴来她家拜年,宋鱼水也来。
“马栏大学”之后,宋鱼水在山坡上的新校舍里读完了小学。
现在,“马栏大学”那个地方已经被村民盖上了一片房子;新校舍已经成为村委会的“计划生育服务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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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三步,最后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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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八三年对于蓬莱市第二中学的退休教师刘在恩来说,记忆犹为深刻。
他说“那年,有两点我不能忘:一是当班主任的文科五班,考上了五个重点。两个北大、一个人大、一个北师大、一个北京商学院,那是我们山东高中两年制的最后一年,从那时到现在,二中没有任何一个班级这么辉煌的了!”刘在恩接着说“二就是宋鱼水没有考上”,他在心里不停的为自己的学生模拟:假如考上五个应该是哪五个,考上十个应该是哪十个,无论怎么算,就大考小考的成绩来说,宋鱼水都应该是意料之中的。但那年宋鱼水落榜了。
刘在恩说:那时作为班主任,我提出一个口号“把头低下、把嘴闭死、把腚坐下”,宋鱼水学习勤奋刻苦,成绩也好,我就跟学生们讲,希望同学们不要‘惹事生非’,要做宋鱼水同学那样的‘顺民’,心无旁骛的学习,提高成绩。
宋鱼水有一件事,做的令刘在恩念念不忘。
“宋昱和她同村,从小学到高中都是同学。宋昱把脚踝崴骨折了,宋鱼水就背着她上下课、上食堂去厕所……整整有一个月。我跟宋鱼水说:你这么坚持太累了,也耽误学习,我给女生开个会,轮流来。宋鱼水说不用,她自己不会耽误功课”刘在恩现在还认为这体现了同学的友爱和宋鱼水的纯净,并引用毛泽东的话说“人做一件好事不难”,可坚持时间这么久,还从来没有怨言的,他到现在也不多见。就这件事,刘在恩多次在班上表扬。
印象深的还在于,那年高考之后刘在恩再没见过宋鱼水。和记者见面的时候,他的手里还拿着一份二OO一年的旧报纸,上面有宋鱼水的照片。
宋昱说:那年宋鱼水没考上,我考上了烟台师范学院。她就不见我了,我也理解,因为我们是从小最好的朋友。当时动员了和我们关系最好的初中老师,去家里劝她复读,她死也不肯去母校,觉得没面子见老师。后来就到蓬莱市三中去复读。宋昱知道她肯定能够考取,认为这很正常的。“她特执拗,不仅勤奋。比如有一个问题弄不懂就一定要弄懂,有的时候总问我我也有烦的时候,但我们是那么好的朋友——就像我脚踝崴伤那时候,她背了我整整一个月,我从来没有不好意思过,用她的脚和用自己一样——烦不管用,烦也问你,一直到她想明白为止。”
“在蓬莱三中那段时间,宋鱼水很少回家。”宋昱说,“三中那个地方很偏僻,原来叫潮水中学,四周都环山。吃饭的时候,宋鱼水拿着干粮,有时候就是一块馒头或是白薯什么的,在山坡上边吃边看书,一座就一个中午……”
她和好朋友一直没有任何主动联系,直到她考取大学。
高考二次失败后,宋鱼水还要继续复读。当时她母亲找到了在1973年到1974年间给宋鱼水代过课的宋学敬。宋学敬回想起当年的情景说:“他们家境已经很困难了当时。我说孩子要愿意上你就尽力支持,翘着脚够着也就够着了。她妈听了我的话。宋鱼水的姨夫在栖霞搞木材生意,后来是从他家借的钱上了最后那年”。最后的那年是1985年,这一年,宋鱼水考取了中国人民大学法律系。
宋强章说:“她是家里孩子的老大,考取人大以后给她两个弟弟都作了样板,结果一门三姐弟出了三个大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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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胜败皆服”的根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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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鱼水一回家,一定要聚的是四个同学,其中宋强章、宋文雷、宋昱都是同村小学中学的同学。“我们那个时候,男女生不说话,但是心里都有这份情谊。”宋昱说。二OO二年的大年初六下大雪,宋鱼水和宋文雷专程从北京,带着各自一家人到蓬莱,召集他们几个还聚了一次。
宋强章说:在小学的时候,宋鱼水的母亲得了一种病,可能是神经炎,忽然就瘫痪了。她父亲村里的果木队长,事情忙也顾不上,宋鱼水当时十岁左右,自己在家做饭、喂猪,还要上学。这种情况持续了一年多的时间,她母亲才开始能下炕,有过了些时间才慢慢的恢复。宋昱说这可能开始改变她的性格,宋鱼水变得极其坚韧。“她身体不是最棒的,但比如学校体育竞赛有很难的项目,比人都不愿意参加的,找到她就绝不推辞。”从小学到中学,宋鱼水都是运动员,“虽然不可能拿第一,但总能给班级挣回点分来”当时这几分也是班级的荣誉。
宋鱼水的母亲病好转了以后,接着她父亲又遭遇了事情。
宋世学作为果木队队长,为村里去南方卖水果,但天气很热水果大都腐烂。结果村里负责人始终不相信他的解释,认为他故意贪污。然后下达订了一个天文数字让宋世学赔偿。宋世学没办法,那段时日到邻村各处,背着橱柜的门,去变卖自己的家具,但即使把家都卖了,相对规定的赔偿数额也是杯水车薪。既然这些都于事无补,无奈之下宋世学就出门打工挣钱还债,到年底也不敢回家,躲到南面临县(栖霞)宋鱼水的姨夫家去。宋鱼水每年的正月初几就到她姨夫家偷偷的去看父亲。
当然,这件事过了几年得到了一种比较妥善的解决。但是给宋鱼水留下的印象无疑是刻骨铭心的。
她复读几年也要参加高考;她高考时非要报法律专业;她审案时一定做成控辩双方最终都‘胜败皆服’……
“……宋鱼水在这个小小年纪,就遇见母亲瘫,父亲冤,瘫是苦难,冤就是不服。这样的她都遇见了领教了,她还怕吃什么苦?她还愿意谁受这种冤?我没有听宋鱼水说起过一句,但我知道这几件事。我觉得她这种心思是早就有的,摊谁头上都一样,赌气争气,这样就扎了根了估计。不扎根才怪。英雄从来就没有凭空出来的。”了解她的一个同学如是说。
宋鱼水说:
“我不愿意做辩护律师,就从其本身而言,他只为委托人单方面找理由,我还是更愿意做法官,他平衡的是双方的利益。”
“我要把公平公正传达给双方当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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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云中的桃源

彩云中的桃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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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记者朋友偶尔和我谈起她想报名参加http://www.vvhand.com 举办的“走入香格里拉”活动,心里很是惊奇。倒不是因为别的,她瘦瘦的的身体,平时去一站地的地方都开车,居然想到迪庆去搞什么野外生存,真是让我惊奇。但是,翻翻从云南拍回的图片:我的梅里雪山、我的卡瓦格博峰、我的缅次木……,这究竟是一片什么样的土地呢?我明明才从那里回来,这时却似乎没有了实在的发言权。真实体感的清晰下笼上了一层模糊,所有的轮廓变得越来越不成层次,但是却生发了一种感觉——又不可以明白地讲出来,这确实有点耐人寻味了。抬头看了看北京的天,测光表上的值显示出的无可奈何和在迪庆确实是不可同日而语了。
光一个明朗远不能形容出迪庆的亮丽。
在迪庆的首府中甸,周围的空气没有一点尘埃,远处的雪山、冰川、峡谷、森林、草甸、湖泊,都散在这片清纯的透明中,阳光原始的均匀的泄在每一个地方。在1930年,刘曼卿女士在她的《康藏轺征》一书中,这样描绘中甸:“自丽江西行、路皆__岩峻坂,如登天梯、老桧交柯、终岁云雾封__,行者不见马首,几疑此去必至一混沌世界矣。讵三日后忽见广阔无垠、风清月朗,连天芳草,满缀黄花,牛羊成群,帷幕四撑,再行则城市俨然,炊烟如缕,恍若武陵渔父,误入桃源仙境。此何地欤?耐滇康交界之中甸县城也。”所谓桃源,如此看来也不都是陶潜的专利了。在出了中甸城后,她又写道:“出中甸城北门,为一广约十余里之草原,四面环山,如居盘底,有小溪一道,曲折流于其中,分草原为若干份,牛羊三五垂首以刍其草。沿溪设水磨数所,终日粼粼,研青稞为糌粑之所也。草原之上,多野鹜,低飞盘旋,鸣声咿哑,与磨之声相和答,在此寂静之广场中,遂亦如小儿女之喁喁私语,益显其悠闲况味。草原尽头,刚见一片巍峨建筑,横亘于山麓之下,则著名之归化寺也。寺为清廷所敕建,外墙尽染赭色,正中大殿,屋顶为赤金镀成,灿烂寺目。中有喇嘛千余人……”神仙的理想是可以套用的,但终归还不是无缝的天衣,其实说到无缝的天衣那里也有的,就是梅里雪山了。
 梅里雪山上有太子十三峰,澜沧江对岸数百里冰峰接踵、雪峦绵亘,南国的瑰丽神奇被这样奇妙地反证着。卡格博是十三峰中最高的一座,在云南可以称得上是第一峰了。它的藏语意为“白似雪山”之意,俗称“雪山之神”。传说是九头十八臂的煞神,后被莲花生教化而受居士戒,从此皈依佛门,做了千佛这子领尕制敌宝珠雄师大王格萨尔麾下一员骠悍的神将,从此统领边地、福荫雪域。那次去拉萨,看到卡格博像被供奉在神坛上,身骑白马手持长剑,雄姿英发的样子很是威武。据说,登上布达拉宫,如果今生有幸就能在东南方向的五彩云层中看卡格博的身影。下次去的时候我一定看看这个山市蜃楼,把这个心事说给旁边的朋友听,也许怕扰了我的臆想吧,她只是笑笑。
 山脚下的小村都是绝好的宿处。每次来看梅里,都住在小村里。那里的藏族老乡很是热情,又一个叫扎西旺堆的小伙子,会说汉话,每次都要摸着我的相机和我讲雪山讲内地,问黑龙江的长白山比这里那个更好些,问他女友尼玛做的糌粑是不是好吃,有的时候真是挺难回答的。比如长白山和梅里哪能就说这个好那个不好呢?感觉中都有一种自然的神圣,说到变化,长白山多了类似引桥的过渡,使白山黑水成为一个妥帖的质感;而梅里则更多的显出不事张扬的丰腴和动静跳跃的层次,把纬度的矛盾巧妙的调和起来。就是同一个卡格博峰,神秘空灵的云丝衬托峰顶一点的湛蓝和晨阳乍出的美妙,那是什么样的色彩也敷排不了的,以至于照片后来尽管做了《中国摄影》杂志的封面,但感觉中似乎也少了当初心下体触的那种真实。语言和摄影只是不同的表达方式而已,最终就只是一种模仿,无缝的天衣能模仿吗?能,但不是真的。要真的,只能去接触体验。就象我能拍到梅里和长白山的任何可能的侧面和细节,能储藏在心里,但却不能罗致到我的案头一样。心里这样想着,扎西的女友不至什么时候就坐在旁边了,我忙说:哦,糌粑真是好吃呢!我住过的村寨,就是和梅里连着的一幅画一样,扯不开拉不断,但是名字叫什么?翻开笔记本就只记着明永、斯农、永宗,这些村寨,到底是那个呢?
 到了昆明,才换上手提电话的电池,就接到了大卫·斯蒂芬发过来的信息,她居然找到了一本作者签名的《LOST HORIZEN》,我仿佛看到了她那两只永远好奇的眼睛在喜悦的闪动,香格里拉又被找到了一次。其实香格里拉真的有吗?我自己告诉自己:还是要有的吧,但祝愿所有的人都找不到她,包括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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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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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的品读和邮寄

 那时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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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近年底,耳边似乎萦绕着新年的钟声和预期的爆竹声,岁月不停,又开始下雪了。
 下雪的时候,喜欢静静的找一个临窗的所在,手一杯清茶,慢慢的看雪飞飞扬杨。没有下落坐标的锁定,没有争先恐后的顾盼,显出一份大大方方的从容。从天上下来该走了多长的路呢,从薄阴到灰暗,以看微雕的目光恍惚像扑天而来的降落伞,充塞而不拥挤,繁多而不零乱,每一朵都纤纤做舞而没有雷同,任看哪一处都踏着同一个音符,演奏乐章的又是谁呢?其实,这才是真的音乐,无声、无巧、每人的眼里都不尽相同,诗人说听雪,真是,呆呆的看自己去了哪里都不知道。雪向下飞又向上飞,大地银白一片,天上庄重无形,凡有符号的赋值都如木牛蠢马一样失去了意义,应该叫飘逸呢还是叫天然?如“如是我闻”一样言说不得,只能神会心领。天地间大美如斯!
 定一定神,隔窗用书接了几片,仔细端详,花儿瓣瓣玲珑剔透,忽而又如枝桠的玉树,纵横生来无根无倚,每一个枝杈都一律挺直,没有丝毫的弯曲,中间的节点不粗,四周的杈瓣也不细,它们竟围成了这样妥帖的形状。常见的花,都是花托大些,若不然,何以能承载那样多的蕊和瓣呢?传说中唐寅剖“伞(繁体)”字恭维上官的“五人共伞,小人还仗大人遮”,几乎能放之四海的道理在雪花上就不免含混了起来。再何况,既为花,总要有支擎的枝条吧,雪花没有,那怎么采摘她呢?她又是怎样的生来,如何又不摘自落了呢?卓别林曾诧异过中国的元宵,好端端的馅儿是怎么进去的,无知者存疑和无知者无畏毕竟是两个层面上的事情。不妨学学孙猴儿的当年,面条可以吃,但以其太长且过于连续,要站到桌子上从头到尾吃来才觉得踏实,这约摸是美食理论家的鼻祖了。我想天造毕竟不同地设,我们以天为神秘,天或者也做如是观,不然何以分派下雪花来,又何必这许多呢?可见彼此捉摸不定了。
 雪下久了,第二天就出现树挂,就是所谓的雾淞了。一个摄影界的朋友对雾淞喜欢的天昏地暗,每年都要去吉林拍来好多图片,负片反转片一应俱全,回到北京后总要请我来分享。打开幻灯机,整面墙的银幕上玉树琼枝,清凉一片,冠盖满眼,天姿摇曳,纯美不可方物。屋内的暖气流转,引得银幕一动一动,雾淞像要抖落身上的雪一样,人禁不住就要躲。童话或者神话形容,置于其中,哪里由得人不想像?只要是心仪的,都能从一点点的因由凭想象构建出一个新鲜的世界来。既有如此的好景,人们当然不能错过,孩子们都跑到大的空地上去踢雪,追逐,弄得热闹极了。街心公园和广场也都站着三三两两的人,好久不去,大概是看景的人,只是他们不知道,自己本身也成了雪景。
 手机忽然响起来,梅梅又发来短信:“知道你那里雪花开了,寄来一片可好?”。江浙地方难得有雪,今年温度尤其不成,看来我真的要寄了,可这雪花却怎么个寄法?精灵剔透的人才有精灵剔透的想法。雪从来都是瑞气的代言,何不敷衍成文,取“雪瑞燕山春暗度,西湖寄来一片水”,取清的意思也好取瑞的意思也好,总勉强合了作业的格式。支颐沉思间,雪里猛地直升起一道光,在高高的地方炸成花花绿绿的菊花模样,雍容的散开,动感的尤其灿烂。
 春节真的快到了呢。

2002-12-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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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新:两块牛骨和一个人的王朝

孟新:两块牛骨和一个人的王朝

孟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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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比如一个“玩艺”消失了几百年又重新出现是可能的吗? 如果可能的话,那只有海市蜃楼才可以用来解释。牛骨数来宝就是这样的一个“海市蜃楼”。海市蜃楼的制造者是谁?孟新。
这个曲艺门类出现的突如其来,带给大家以莫名的惊喜,但令人担心的是这个“门类”只有孟新,并无传人。这用好的话说就是一花独放,单站一排;用不好的话说,有昙花一现的可能。

没防备,说来还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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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3年10月。
昌平南口镇。“毛坯”中的老北京微缩景园。
这个景园以1:15的比例微缩了清末民初老北京的店铺、茶楼和演艺,占地50多万平方米。当时还没有公开接待游人,每天来往的都是各级领导和海外游客。人们一开始是看园子,但后来的越来越多的就是看稀罕了,这里的“稀罕物”就是孟新的牛骨数来宝。
牛骨数来宝是数来宝的一种,演员不是使用常见的快板而是使用两片牛的肩胛骨(称为“哈拉巴”)来演唱,最早出现在元朝,民国以来一度濒临失传,至少新中国成立以后,被国家曲艺文工团收编的曲种里没有,粗一算,这就是将近五十多年都没影的东西,孟新今天一下子把它端出来,把人们弄的一愣一愣的。
“没见听过也没听说过,一看架势就知道是古董”,“文化中心”的人们对新鲜事物都投入了足够多的热情,孟新的“台子”就在迎门特敞亮的地方,两块看起来特大的牛胯骨,在孟新的手里变出不同的花样,随着他的闪展腾挪而上下翻飞,碰擦击撞发出的脆快响声配上舞蹈动作,行云流水,潇洒异常。当时的工作人员对记者说:“那几个月,听牛骨数来宝的人特多,有的就是专门第二次第三次来听的。人多的时候有二三百人,算上流动的就有五六百人呢,而且越来越多。我们找孟老师来真是找对了……。”
孟新当时是北京市儿童艺术剧团的业务主任。因为他“唱的内容老,用的家伙更老”园区请他在园子里足足演出了十个月。孟新事后对记者说“那时的每场演出对我都是‘磨合期’,每天两场。这六百多场下来,我心里想:这事儿有谱儿了。”
这是牛骨数来宝第一次公开亮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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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依林的警卫员成了他的第一听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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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新学快板师从高凤山,但牛骨数来宝却是孟新自己挖掘出来的。
高凤山晚年卧病在床的时候,孟新每天都去给他送饭,然后陪他聊天。期间说起了自己七八岁时候看到过牛骨数来宝,知道快板这种形式就是从牛骨数来宝变化而来,至于具体法门高凤山也仅了解个大概,没练过;并且一,这种“耍骨头”只是配合打竹板的,不能单独表演;二,花板(术语:在表演的时候做出花样)很少见。孟新觉得这是一个趟新路子的机会,想要自己试试看。
从那天起,孟新就置办了一套牛骨板,每天在单位练。单位都知道他是搞快板的,手里一拿牛骨板,别人都说他神经病,而且还病得不轻。牛骨板的发声规律、和身体相撞的力度和声音效果、花板的各种手法、和手眼身法步以及说唱的结合等等,从细微到关键,都是自己揣摩,这种操作性极强的技艺必须口传心授,但前无古人。人每每到这个时候,就往往是磨练心智的关节点。他怕影响别人,当然也想让更少的同事说他发疯,孟新把地上墙上都铺挂上棉被,光着脚丫子在上面玩儿命。几个月过去牛骨拍烂了23副,肩胛骨、大腿根、膝盖上都是青淤的痕迹。
儿艺隔壁的院落是姚依林的住所,警卫人员听到很闷的声音不时传来,怀疑隔壁有人在打墙洞,为了首长的安全,他们就敲开儿艺的门,循着声音找到了这个“案发地”。一问一答的结果,就是这几个警卫人员都成了孟新的免费观众。一边啧啧称赞,一边不时地抽空跑过来借聊天之名行“过瘾”之实。
可惜的是高风山没见到徒弟练成就走了。前薪烬,后薪燃,精神留给了孟新。孟新终于把师父的愿望变成了现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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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骨一唱天下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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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白”是空白的白。
填补空白不难,难得是搭配得当。就像牛骨数来宝,传统的技艺找回来了,但形式怎样才能和内容很好的结合起来?
它的问世作品《数唱北京城》,就很好的解决了这个问题。
“……
三头六臂两只脚,北京城建成了哪吒形。
城南三门为三头,城门叫顺承立政元明。
城北这个安贞德胜门,那是哪咤俩脚北边蹬。
东西城门整六座,就如同哪咤乍臂展身形。
元大都的老北京,后人也叫娃娃城……”
2004年4月,《北京娱乐信报》发表了一篇题为《新北京蓝图呼之欲出 要建“大七环”?》的报道,在报道中提到元大都城图时就引用了牛骨数来宝《数唱北京城》的部分唱词。为了这个段子,孟新访专家探老户出入图书馆,把北京城的历史沿革翻了个底儿掉。在一次演出完毕的时候,一位老人高兴得抱住孟新激动地说“真好,太棒了!你这是国宝呀。”孟新耳朵聋,旁边的崔琦(曲艺杂家)告诉他“聋子,夸你呢人家。”“哦哦,谢谢”“你知道他是谁吗?”“不知道。”“卢嘉锡”“不知道”“中科院的院长,人大常委会的副委员长”“啊?是吗?!”
其实,孟新没听到的夸奖实在是太多了。
美国的一个女汉学家白博士,曾专程跑到剧院来听孟新,并把唱词在美国《汉语研究》杂志上发表。薛宝琨(曲艺评论家,南开大学中文系教授)对记者说:“……这样一个古老近乎于绝的曲艺曲种,今天被孟新发掘出新,并为现代观众承认,这就是说,牛骨数来宝已经被批准跨入新世纪”;在北大,孟新应邀两次做了关于《牛骨数来宝的创新》的主题演讲,边说边舞蹈,每次的教室内外都挤满了学生。
2001年8月,北京曲艺团和台北曲艺团联合在台北“国家戏剧院”演出“两岸会弹”,孟新的牛骨数来宝作为压轴戏。当时台北许多观众都是一家人一家人的来,常宝华(相声表演艺术家)说:“……我们一起到台湾,孟新一上台,台下的观众都不放他下去,要加一段或者加两段……演出完毕追到地下六层的停车场,去给孟新送花。他很受欢迎。”新竹的一家媒体当时曾有这样的描述:“……孟新是海峡两岸硕果仅存牛骨数来宝艺人,嘴上功夫了得,一手牛骨更是使得出神入化,令人叹为观止。由于孟新不轻易离开大陆到海外表演,郭志杰(台北曲艺团团长—编者注)开玩笑说:‘错过这一次,下回得多花台北——北京来回机票,再加上饭店住宿费才能看到这么精彩的演出喔!’”可是在台湾看了又“打飞机”跑到大陆看,一直追孟新到家的fans也是有的。此公对孟新推崇备至,最后得到一副孟新亲赠的牛骨板才算心满意足打道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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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小平听书和高凤山大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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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今为止,孟新已经创作了十几个的牛骨数来宝的段子。特别是《小平听书》,孟新在中央党校、北京市委等多次进行演出,受到了热烈的欢迎。中央党校一个听看过孟新节目的干部对记者说“这是给我们上的一堂课,重现了我们党的高级干部和基层群众在一起的最真实最感人的情景……。”
这个故事的起因如下:
新中国建立不久,陈世通在茶馆闲聊,听到一段百团大战的故事,误以为是“百船大战”,然后自编自演了一个评书段子,然后他再加铺排渲染,在书馆一说就特上座(听众多)。1950年刚过灯节,书场一散,下面有三个军人观众找到他,说你说的不对,应该是百团大战。陈世通还想争辩,一个军官拦住他的话头说:我就是你书里提到的邓小平。陈世通连连道歉,说自己只有老书底子又实在想说新书。邓小平听完后说:陈先生你有这个精神就了不起,讲错了可以再重新编嘛。当时天气很冷,邓小平把大衣脱下来给陈世通披上,还不时把烟递给他抽,做在一条板凳上聊了一个小时,临走的时候,把大衣送给陈世通,并且说:陈先生讲的百团大战我还是要听的,有时间你到我那里,我把百团大战的重点部分讲给你听。当时邓小平用红蓝铅笔写了一张字条给陈世通:“卫兵同志:陈世通先生是我的老朋友,见此条后请将陈先生请到403房间,我和陈先生有事相商。邓小平”,这张字条陈世通一直珍藏着。到了1979年10月,陈世通把这码事说给孟新听,孟新一直记在心头,到了牛骨数来宝技术成熟,就拿出来编成了段子。这个段子后来在北京市庆祝建国50周年表演中给孟新赢得了创作、表演的双一等奖,2002年又获得了中国曲艺“牡丹奖”(中国曲艺最高奖项)文学奖。
牛骨数来宝面世以后,中央音乐学院的教授们召开了一个座谈会专门讨论,都认为这个曲种是瑰宝;北京电视台的《黄金乐园》、《什刹海》栏目和中央电视台的《曲苑杂坛》、《夕阳红》栏目也多次报道和录制了孟新的“绝活”,2002年,中共北京市委宣传部、北京市人事局和北京市文学艺术界联合会共同主办“北京首届中青年德艺双馨奖”,孟新榜上有名。
一连串的成绩随着电视广播传递,高凤山的夫人知道了,就把孟新叫到家里说:你把那个获奖的活儿在这儿给我走一遍。孟新的师母也是老艺人出身,跟着高凤山从小卖艺,也是行家里手。按老规矩如果徒弟表演的虚头八脑,就不能叫徒弟打着师父的名号。孟新用心的把牛骨数来宝《数唱北京城》在师娘面前表演了一遍,师娘看完就哭了,说:你师父临走留下话,他那个徒弟将来有了出息,做出重大贡献,就把他那件大褂留给他,叫他穿。孩子,大褂你穿上吧。

我有学生,但不准备现在收徒弟

孟新不藏私,走到那交到那,值得一提的是他的三个学生。
宋伯朝,清华大学作为一等特长学生录取;
石磊,初中毕业后就被陕西武警文工团招去做了演员,现在是陕西的快板名家;
张呈,北京市三中学生,曾获得中国曲协颁发的全国新苗奖。
张呈演出的时候,北京市长王岐山把小姑娘抱起来问,你唱得这么好,跟谁学的呀?当听说是孟新的学生时,王岐山说,怪不得,我看过你老师的演出。
但孟新没有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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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阁诗草》读后 (书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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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人能在喧嚣的现代诗歌中埋起头来演绎平平仄仄,无疑是真性情。古典诗词的写作圈子里说来也是熙熙攘攘,肴馔纷陈的。有性情的也算不少,有才气则惜乎不多,何小平的诗才情兼具,一册《梅阁诗草》含英咀华,丰溢充盈,读来别有意致。
99年的11月,小平先生寄来他新出版的《梅阁诗草》,厚厚的一大本,封面设计的很大气:满纸的绿草地,从左中向斜上方逸出一枝桠杈,桠杈上红梅点点。红绿的搭配醒目自然,比例也恰到好处。李铎题字,黑黑粗粗的墨迹,竖排。字的古拙,梅的伸展和草的轻灵浑然一体,设计上极为工巧。绿草地的颜色在中间做了一个垂变,使绿色分成了三个竖平行的层次,我的理解,这应该是隐喻了诗人何家口、武汉、北京三个创作时期。
清人赵翼说“赋到沧桑句便工”,何小平经历的沧桑,是那个时代特有的沧桑。14岁,还是个孩子,就“被学堂撵出”(灯颂---写给张海迪,P350),出现在葛洲坝的工地上。诗人的第一首诗《葛洲坝》就诞生在这里。“脚踩千重浪,身披万仞岚。平湖高峡出,游子凯歌还”,笔锋不免少年的幼稚和直白,但胸中的豪气是了不起的。从句式上看,有民国时期悼崇祯的痕迹(头顶千层叶,脚踩万年根。文武来受罪,一道铁锁永不开。),难为他14岁就有点石成金的潜质。少年的苦难琢磨是一种担当,苦菜成滋味的心境并不是随便那个少年都有的,这几乎是先天的东西。在16岁的时候他写的《为暴风雨夜挑青草而作》中,明显的透露出这种担当,“青草运转完,正是鸡叫时。我俩学鸡叫,俨然落汤鸡”、“眉毛是草头,眼鼻是横直;再加一张口,有苦就该吃。”(P15,16),此子其志在小?匹夫不可夺志其实就是三军不可夺其帅。
在历史上,楚文化是作为奇葩出现的,很不同于其他地域的色彩。“惟楚有材”的文化传承给了小平极为丰腴的积淀。从他的诗作中,咏物及于《爬墙草》(P221),咏史及于列宁墓(P209),通哲如话的《窥》(P201),言事自然的《戏问卖花姑娘》(p206),林林总总又枝枝蔓蔓,信手拈来皆成妙谛。题材的宽泛加之新词妙句迭出,一顿足一俯仰,趣味横生。如《咏石林》(P271),“哥自天神路南歌,抱来怪石万千截。壮似撒尼阿黑哥,美如嫦娥奔晓月。”阿哥抱来怪石,和诗人比起来那个怪?那个怪的更可爱?“平生不识石林面,一朝痛咏周身热。”,奇句奇情。小平热吗,读者怕也热得更厉害些。“石林归来是西山,始觉西山无颜色。”空间的拈连和感觉的变化从背面淹袭,成就石林在何诗中有了一个鲜活飞动的艺术形象。古风绝律就是握在小平的手里的一把面条,抻之则长,抟之则短,灵活非常,在《诗草》中都有良好体现。钟书先生用文言写《谈艺录》,证明现在的东西是能用文言来确切表达的,小平先生的《诗草》则证明了广播电台(P254)、telephone(《参观贝尔集团留言》,P301)等等现代具体的物象也同样可以古体诗词的形式来表现,也就是说,在拓宽旧诗词写作领域方面,小平走出了卓有成效的一步。
诗人的偶像是陆游。记得当年诗人在中国《建设银行报》的四版发了一整版《犹是人间诗酒身》,我当时剪下来痛读不已,此文被收录,乐得读者方便。诗以佐酒,自古而然,陆放翁的奇情,小平不略少之。听编辑说何总(小平先生曾是《建设银行报》的副总编辑)每得好诗,笑如婴孩,我信。“集中什九从军乐,亘古男儿一放翁”,《剑南诗稿》在前,《梅阁诗草》玉后,一千年的由头自此得以连绵不绝,大是好事。当年郭沫若说陈毅“一战南天百战身,将军本色是诗人”,将军是诗人,小平则是诗人里的将军。如黄遵宪之评梁启超:“罗浮洞中出一猴,一出而逞妖作怪,东游而后,又变为《西游记》之孙行者,七十二变,愈出愈奇。吾辈猪八戒,安所容置喙乎,惟有合掌膜拜而已。”,恢弘面前,也只能挂一漏万。
屡屡和诗友提起《梅阁诗草》,引得人家要来我这里做空手道,惟愿长征出版社再版此书,不然,总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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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6.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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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专访)加利的盛宴(续二)

我想起了英国作家约翰·卡勒尔的那句话:“如果选择背叛国家或朋友,我希望自己有勇气背叛国家。”涉及国家利益时问题确实很难缠,但是加利有没有办法不去处理,同时他手里有感到权限像嚼口香糖一样可长可扁,偏偏又不能自己把握。对于特立独行的人,这样座着的就不会是宝座,而是针毡。
记者:阁下曾经到过许多地方,而且来中国也有十几次,并且将要参加此次论坛,对于和平共处五项原则,您有怎样的评价?
加利:1954年和平共出五项原则发表的时候我正在开罗,我写了一些文章来介绍五项原则,这次应邀来参加这个论坛,我在开罗,把当年自己写的文章又重新读了一遍,我发觉当年写的许多东西比较幼稚,背景情况也不是太清楚,于是我找出了历史书,了解了五项原则发展的历史沿革怎样,主要看周恩来和尼赫鲁之间是怎样谈的,五项原则发表以后对共产党国家和不结盟国家产生了怎样的影响,我还在思考五项原则在将来的国际社会中发挥怎样的作用。
加利此次来华是准备参加中国外交学会举办一个“和平共处五项原则国际研讨会”的。他是一任的联合国秘书长,本人又是学者,从那方面来讲,后天研讨会上加利的讲话也会很精彩,我想还会跟《联合国宪章》比照来说,这是肯定的。但现在或许是尚未形成清晰的思路,只是个廓,依照学者的“有几分证据说几分话”的规范来看,加利没有忘本,相反本性十足,是个理所当然的学者型政治家。加利一边思考一边慢慢的说出这一番话,我的脑海中突然冒出了辛弃疾的那句词“廉颇老矣,尚能饭否?”,景仰之情油然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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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阁下刚才谈到了中东问题,请问阁下对中东目前的现状满意吗?
加利:不满意,现在中东是处在严重的危机当中。去年12月1日以巴双方各自的代表达成了一个协议,我和我的朋友就极力促进这个协议的实施,协议的达成说明巴勒斯坦和以色列之间是可以寻找到解决问题的途径,但令人遗憾的是他们所代表的是各自的小党或者少数派的意见,所以即使达成了协议对沙龙这样的政府也是很难实施的。大家都在讨论伊拉克而没有真正关注处在困境中的巴勒斯坦。
记者:秘书长有怎样的建议?
加利:首先是要有一个掌权的政府,其次是要建立一个真正的巴勒斯坦国,这样才能使该地区尽快走向和平。
只有这个问题加利没有一点含蓄的意思,正面回答了我。巴以问题是个国际社会的牛皮癣,回避不掉又甩脱不了。这种宿疾的讨厌之处在于,谁也没有高招同时又谁都想来支招,屡屡失效后时间一长又认为无药可医而遭到集体懈怠。老问题没解决好,新医生的药方吃下去又产生了一定的副作用,这样成了恶性循环。尽管大家都可以预见一盆健康的鲜花是多么明艳,但关键是在浇水施肥这样的培育过程,很明显,没有人能使巴以回到初始状态。“天下事了犹未了,何如以不了了之”,这样境界的达观是要被人骂的,但心里这样想的人却已经不少。加利不在其位,只能在可能的范围内呼吁提醒国际社会注意,那个药箱扔给了还在联合国总部38楼的安南。安南能否处置?那只有天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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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秘书长的日常生活是怎样安排的?
加利:我是五个国际组织的主席。我是南方中心的主席,中国是其中的一个成员,我是联合国下属的教科文组织的发展委员会的一个成员,我在海牙的国际法院担任职务,在摩纳哥的一个研究所也担任了职务,这个研究所是为了促进欧洲国家与北非和阿拉伯国家的团结与合作,还是法语国家组织的主席,也是埃及人权委员会的主席。我的工作太多了,以至于安排不过来。
记者:能不能这样说,繁重的工作是不是您健康的一个原因?
加利:是的,我的信条就是一直工作到死。
记者:您有没有其他锻炼?
加利:爬楼梯,做按摩。今天早晨还做了一次,中国的按摩真不错。
记者:您有没有时间与您的家人一道游山玩水?
加利:我没有假期,我的假期全都用来写文章了。
加利的妻子是个埃及犹太人,他们膝下没有子女。这个以工作为全部生命意义的人,家庭乐趣会有多少?夜深人静,月上柳枝的时候加利会有什么样的感慨?海滩蓝蓝,家人对对的时候加利不去看,但他有没有想象过?即使退一步,“余生心愿半庭花”的闲适生活总该有的吧?但这些问题对这个耄耋老人似乎过于残酷,我忍住了没有再问下去,也算是在私心里以自己的形式表达一下对加利的尊重。
记者:秘书长这一生有很多建树,也取得了很多荣誉,我知道秘书长是一个荣誉感和责任感很强的人。
加利:谢谢!我获得了荣誉博士的学位,这是我最近得到的一个荣誉。
从开罗的贵族家庭成长、赴巴黎攻读国际法博士学位、到美国哥伦比亚大学做客座教授,加利游学四方,声名渐起。1967年,加利回母校开罗大学主持政治经济学院的政治系,到20世纪70年代中期开始从政,这十年间,作为教授的加利,是位著述丰富、卓有成就的国际法和国际问题专家。加利作为国际法和国际问题专家的研究重点在于南北关系、发展中国家,尤其是他所生息的非洲。60年代初,他的几部著作,像《国家与国际组织平等原则》、《阿拉伯国家联盟》等,充分显示了这位巴黎大学国际法学博士的学术水准。加利卸任联合国秘书长职务以后,世界各地授予他各种学术荣誉纷至沓来,先后获得二十多个国家颁发的荣誉称号。加利在我国获得的第一个由著名大学授予的名誉博士荣誉是在南京大学。
望着这个老人,我眼前出现了了红海海面上的夕阳和地中海晚霞映照下的点点船帆,红光满眼,夕照通明,海风吹拂起老人的满头银发,这轮太阳显得是这么从容,这点点船帆显得示如此的闲适。人生确实是不可设计的,我不能知道加利今后的沉浮,但是我敢肯定的说,加利不会闲着,不会有一丝一毫的懈怠,他将在有生之年在努力地再赴一次盛宴,再一次折冲樽俎服务世界。临别,紧紧握住加利的手,我心里在为他祝福,祝福这位世界老人健康长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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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档案
布特罗斯·布特罗斯·加利(boutros boutros ghali)
出身:
1922年11月14日出生于开罗的一个书香门第,科普特人,信奉基督教。
教育:
1946年毕业于开罗大学,获法学士学位;后赴法国巴黎大学深造,攻读政治学和国际法,1949年获巴黎大学国际法博士学位。
职业亮点:
1954年作为研究学者前往美国哥伦比亚大学任客座教授。翌年回国后,他先后任记者、开罗大学国际法教授、联合国国际法委员会委员、国际法学家委员会委员、海牙国际法学院研究中心主任、埃及国际法学会会长等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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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7年任埃及外交国务部长。
1987年当选为埃及议会议员。
1991年5月出任副总理兼外交国务部长。
1991年12月3日,联合国大会根据安理会推荐通过决议,任命加利为联合国第六任秘书长。
1997年11月16日任法语国家组织首任秘书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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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专访)加利的盛宴(续)

同日而语的。严格意义上的非洲是黑非洲,而加利是阿拉伯人,其实也是白人。他之所以能当非洲代表是因为埃及地处非洲大陆,但埃及更是一个阿拉伯国家,作为非洲国家埃及不能算是典型。这就像足球世界杯小组赛的分组,沙特阿拉伯、科威特等国家都被分在亚洲组,因为这几个国家位于亚洲,但仅此而已。平时说到亚洲国家时,自然是指中国、日本、印度等,沙特阿拉伯国家也不来凑这个热闹,比如亚太会议他们就不参加。加利当选秘书长,时年已经69岁了,美国当时就投了弃权票。但由此可知,加利来北京寻求钱其琛支持是在情理之中的,并且我推断,他百分之百不会只找了中国一家。他对自己的“胜利”与其说是相信,不如说很有把握。
记者:我知道由于美国的原因,秘书长的连任没有取得成功,正像刚才阁下谈到竞选有输有赢,请问阁下对这次失败有什么感想呢?
加利:我只是希望如果当时克林顿总统竞选成功的话能够改变他的策略,不要为我的连任投反对票,因为当时许多国家都支持我连任,像非洲许多国家、中国、巴西、俄罗斯、法国和南美小国洪都拉斯,洪都拉斯的总统早年曾经是我在巴黎任教时候的学生。我只是希望当时克林顿上台以后并不屈服于各方的压力而改变他的注意,这样我就可以再次当选。
记者:虽然秘书长的连任没有成功,但是在追求和平人们的心目中,您是一位硬汉。可以唤起人们对您更大的尊重。
加利:当时美国投了反对票以后,我就就告诉美国国务卿你们的装饰被打碎了。
说“装饰”的意思是什么,我觉得1991年角逐联大秘书长职位时曾表示只当一任,因此他理应下台。应该是“不再装饰”的意思,即表明了“倒加”的始作俑者是美国,同时表明了加利对美国的愤怒。其实,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加利和美国的矛盾是其来有渐的,非只一日。当年加利当选,英美都反对,最后美国投了弃权票,这是加利心头的一个块垒,当然对美国而言,加利也同样是。美国的理由是:1、加利连任不利于联合国进行适合新世纪的改革,而且加利若连任,到他第二任期结束已79岁,太老了;2、加利在1991年角逐联大秘书长职位时曾表示只当一任,因此他理应下台。但平心而论,如果就参与国际和平行动或在国际社会的活跃程度而言,加利在任四年多的成就往往被人拿来和1953年出任联大秘书长,1961年坠机殉职的韩马舍相提并论。韩马舍导致联合国在30多年前介入刚果内战,加利也带引联合国参与索马里、波斯尼亚、海地、柬埔塞等地区的和平行动,非洲纳米比亚及南非也在联合国协助之下,或而独立,或而结束白人统治,这些成绩至少并不逊于他的两位前任:佩雷斯及华德汉。
真实的东西往往不能拿出来说,能够拿出来的几乎都是借口。
加利说过“我不是听命令的人,我没有胃口容忍愚蠢行为,对礼仪没有耐心,对传统也不尊重”。他在接受美国媒体采访时对记者说:“我就是超级乞丐”,由于美国拖欠联合国会费,使联合国境况窘迫,财务状况捉襟见肘。他在1994年与美国国务卿克里斯托弗几次会晤时,愤怒地告诉克里斯托弗:“除非美国缴清会费,否则美国在联合国没有信用。”
加利上任后,对于秘书长一职的权责还和美国产生过激烈的冲突。
美国认为,加利逾越了宪章规定的秘书长的职权范围,秘书长只是联合国的行政首长,不能擅自主动采取外交行动,不能制定政策,不能执行安理会决议案,因为执行安理会决议案由安理会负责。因此,美国评估加利的表现,认为他把自己当成联合国的“总理”,当成全球指挥官,当成首席决策者Chief Executive Officer 而非首席执行员Chief Operating Officer。
在这方面,加利另有微词。一方面,他也承认,秘书长一职所获得授命有限,他曾发过牢骚说:“我什么都做不了,我没有军队,我没有经费,没有专家,我的一切都是借来的,会员国如果不同意,我能做什么呢”
但是,另一方面,对国际局势自有一套想法的加利却又不甘受限,他认为秘书长是联合国政策的分类者、指引者,是联大决议的执行人,在接受著名的英国记者大卫·佛洛斯特访谈时,他曾表示:“秘书长该是位活跃者,因为我们生活在一个历史迅速变化的时代,你要赶上这种一日千里的变化,必需是位活跃者。你不能中立,不能被动,不能光等待会员国的指令,必需推大家一把。”而多年以后,当有媒体记者问及他落选的原因时,他回答说:“原因很简单。我对联合国秘书长的解释就是,你必须做好成员国的秘书,但有的时候,在危机发生的情况下,你必须扮演将军的角色。但超级大国需要的是一名秘书,而不是一位将军。”
这样的特立独行,间接阻碍了美国在联合国的政策目标,而这个就是问题的根本,美国是不会妥协的,坚决要把这个装饰打碎的,1994年5月和1995年6月,美国政府宣布如果加利寻求连任,他们将动用持有的一票否决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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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秘书长在联合国的任上,做的最满意的一件事是什么?
加利:有很多事情让我感到高兴。比如解决了萨尔瓦多的问题、莫桑比克的问题。比如在南非反种族隔离主义斗争中,曼德拉获得了世界和平奖。在里约热内卢召开的世界环保大会,1996年在北京举办的世界妇女大会。这些都是让我感到高兴的事情。
二次竞选是令加利“独坐东风泪暗弹”的经历,但是我敢肯定,在联合国秘书长任期内,加利对自己实实在在有“阶级”倾向做的这些有利于和平,有利于维护世界秩序、有利于贫困及发展中国家利益的事情还是情有独钟的,津津乐道的。从他那如数家珍的动作和溢于言表的松弛可以明显的让我感觉得出来。话题集中到竞选,容易把老人的感情引到不可控制,所以我趁他还没有尽情发挥,就抛出这个彩球来,加利就高兴的接了。气氛被我悄悄的松弛了一下。
记者:落选联合国秘书长是不是您感到遗憾的事情?
加利:并不是这样。不当联合国秘书长反而给了我做许多事情的机会。比如我写了两本书,这两本书都翻译成了中文。一本是《通向耶路撒冷之路》,另外一本是关于我在联合国5年的工作。而且在这期间,我还当选了法语国家组织的秘书长,这些对我来说都是新鲜经历。原来我的生活也丰富多彩,退休之后我的活动反而更加多了。
我这样问,其实是用了一个类似悖论的技巧。无论是竞选还是别的什么,既有登高意,就有望海心。目的达不到,心里都会有遗憾,但在被人提及的时候,很少有人会承认,毕竟“酸葡萄心理”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加利曾反复讲自己落选比作是“Assassination(遇刺)”,那究竟遗憾不遗憾都尽在不言中了。加利说到他写的两本书,一本没有说出书名。我知道他指的是美国兰德出版社出版的《Unvanquished》,一本加利关于联合国的会议录,书名的大众翻译是“永不言败”,我想还是翻译成“不屈不挠”比较切合加利的本意。副标题是“U.S.A—U.N.S aga(美国和联合国的传奇)”,有意思的是,书中有一节的标题和书名一样,但加利故意将该词的前两个字母都大写,英文就成了“UNvanquished”。UN是联合国的字母缩写,这样一来,加利创造的新词也可读作“联合国被征服了”,看得出来,加利是义愤填膺的,这种义愤给人的感觉像是古典悲剧的重演。
记者:秘书长一年有多少时间是在埃及?
加利:每年(一般)至少回去一次。现在我还是埃及人权委员会的主席,回去的更加频繁些。
记者:我知道您访问过许多国家,阁下现在访问了多少国家?
加利:世界上几乎所有的国家,除了秘鲁和太平洋上的一些小的岛国我没有去过。
记者:阁下您有没有想法走遍全世界?
加利:我暂时还没有这样的心情。我一般到一个国家是去开会或者解决问题,我一般没有时间参观博物馆或者欣赏美丽的海滩风景。我更多的是同当地的人民和领导人接触。
加利年轻时对许多事情都感兴趣,敢于尝试所有的体育活动,包括骑马、击剑和打猎。他还学过开飞机,并获得了驾驶执照。这样广泛的兴趣现在已经心情不再,可见加利对精神对职业的工作的热忱。已经是八十多岁的老人了,按中国的说法应该是风烛残年了,这个“暂时”到底是多久,还能不能实现?我没有追问下去,或许对加利来说,在他的生命中,工作才是美丽的海滩风景。
记者:人们对联合国充满了好奇,我想请教一下秘书长的官究竟有多大?
加利:秘书长职权的大小是要看不同的情况而定的,冷战的时候秘书长的权力更大一些,冷战结束以后,没有超级大国了。冷战的时候,两个超级大国给秘书长一定的使命。如果秘书长被某一个大国反对了,秘书长就没有权利了。所以秘书长权利的大小主要在不同的情况下、不同的危机中,还有看中国、印度这样的大国,总而言之很多方面的因素制约联合国的权利。总的说来,联合国仅仅是一个道德上的强者、软弱的组织。
到现在没有谁能否认甚至无视联合国的存在和作用,加利也同样不能。实际上,联合国的概念在国际交往通则中已经形成了这样一个概念,已经渗入到国际双边和单边的体液之中。假设联合国突然不复存在,那样国际社会会重新建立一个取代品,名称未必相同,但是功用却一定一样。曾有这样一段生动的话:“……降落在肯尼迪机场上的飞机根据联合国体系签署过的国际条约正在那儿降落;因为如果你想去非洲,你就必须根据国际体系的规定注射黄热病预防针。我们必须使用一种国际体系,没有别的路可走。”,这句话很好的概括了世界需要一个弹性的类似维持会和沟通桥的组织的必要性,而说这句话的就是加利本人。软弱和强者的区分要看人们如何看待联合国的职能和局限,联合国也好,超级大国也好,在国际事务中平衡关系,谁也不可能是万能的。所谓平衡,就是在折衷和妥协甚至是绥靖之中获得一种相对平稳的共识。这与“螺旋式上升”的道理并无违背之处。假如联合国的设置不变,而功能强大权利无比,那么联合国总部中的各国代表天天都会斗成乌眼鸡的样子。
加利持不同政见者说他“好为人师”,但众所周知,没有权利就不会有发挥平台。我想起了英国作家约翰·卡勒尔的那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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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专访)加利的盛宴

联合国原秘书长加利接受本刊独家专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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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利的盛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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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联合国的历届秘书长之中,没有人会怀疑加利所具有的持久新闻性,这在于:其一,他是联合国历史上担任该职务的第一位非洲人和阿拉伯人;其二,在联合国6种工作语言中,加利能流利地使用英、法、阿拉伯3种语言,这在历任秘书长中也是第一个;其三,加利博士出身,做过教授,这样学者型的官员在联合国绝对是东风第一枝;其四,在他之前,联合国秘书长都是干满两任,期间的竞选连任如同走过场,并且这个惯例几乎作为了联合国的一个不成文的“游戏规则”,加利首开其门,成了第一个祭品;其五,众所周知,美国对联合国“协天子令诸侯”的雄心一直不减,但对联合国秘书长却并没有什么大的为难,如此果决强烈,甚至不惜动用常务理事国一票否决权,必欲秘书长下台而后快却是第一次。……如果要列举下去的话,不难列出许多。有人说加利是孔子式的英雄,我很同意这样的说法,原因固然是因为孔子的“知其不可而为之”,但我更觉得现在的加利是个时势式的英雄,因为加利的随遇而安并且不屈不挠,易曰“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这句话几乎就是老人的写照。80多岁的人不知老之已至,从联合国秘书长的位置下来之后,做过一个法语国家组织的首任秘书长,现在是包括南方中心主席在内的五个国际组织的主席。
布特罗斯·布特罗斯·加利(boutros boutros ghali), 1922年11月14日生于开罗的一个信奉科普特教教义的贵族家庭。他的祖父在英国统治时期曾担任总理,1910年被杀害。他的父亲和伯父都是埃及的高级官员。加利从小喜爱读书,家里又有条件,所以他读了很多阿拉伯文和外文书籍。年轻时对许多事情都感兴趣,敢于尝试所有的体育活动,包括骑马、击剑和打猎。他还学过开飞机,并获得了驾驶执照。他1946年毕业于开罗大学,获法学士学位,后赴法国巴黎大学留学,1949年获国际法学博士学位。1954年作为研究学者前往美国哥伦比亚大学任客座教授。翌年回国后,他先后任记者、开罗大学国际法教授、联合国国际法委员会委员、国际法学家委员会委员、海牙国际法学院研究中心主任、埃及国际法学会会长等职。
加利于1973年步入政界,1977年10月出任不管部国务部长,同年11月27日被任命为代理外长。1977年11月任埃及外交国务部长,并陪同当时的总统萨达特去以色列访问并参与了后来的戴维营协议的会谈。1979年开始兼任联合国法律委员会委员。1980年成为埃及民族民主党的书记处成员,1987年当选为议会议员。1991年5月任埃及副总理兼移民和海外埃及人事务国务部长。此外,加利还参加了1979年至1982年的埃、以、美有关巴勒斯坦人自治的会谈。由于埃及是伊斯兰国家,外长一职传统上由穆斯林担任,这使加利一直无缘问津。但作为埃及对外政策的主要参与者和制定者,他一直受到重用。穆巴拉克执政后,继续任命加利为外交国务部长。加利长期活跃在外交舞台上,曾多次代表埃及参加重要的国际活动和国际会议,具有丰富的政治和外交经验。
1991年12月3日,联合国大会根据安理会推荐通过决议,任命加利为联合国第六任秘书长,任期五年。他是联合国历史上担任该职务的第一位非洲人。以往5位联合国秘书长,分别出自欧、亚和南美三大洲,加利作为非洲人而入选可说是首开纪录,用加利的话讲,“这对于非洲是个伟大的日子”。在联合国6种工作语言中,加利能流利地使用英、法、阿拉伯3种语言,这在历任秘书长中也是头一个。1996年12月31日卸任。1997年11月16日任法语国家组织首任秘书长,任期4年。1995年4月,获希腊奥纳西斯国际谅解和社会成就奖,以表彰他在担任联合国秘书长期间对地中海地区国际问题的解决作出的贡献。
在任秘书长期间,加利主持正义,不怕强权。他对于贫困国家在世界上的无权无位,强国的横行霸道,在他以往的外交官生涯中,已经深有体会,所以他能为发展中国家说话。对于强国他不买账,在对待台湾问题上就是一例。他多次重申联合国只承认一个中国,台湾是中国的一部分。在处理发展中国家问题尤其是中东和非洲事务方面,加利堪称经历不凡。70年代埃及总统萨达特对耶路撒冷的历史性访问,加利陪同;随后出台的以色列和埃及达成和解之《戴维营协议》,加利是主要制定者之一。1990年,作为埃及外长的加利斡旋于南非德克勒克白人政府与非洲人国民大会之间,帮助南非黑人领袖纳尔逊·曼德拉结束长达26年的牢狱生涯,获得自由。
加利能流利地讲阿拉伯语、英语和法语,并用这些文字写作。他一直坚持记日记和拂晓起床进行写作,他学识渊博,在国际法和国际关系理论方面著述颇丰,成绩卓著,先后获得二十多个国家颁发的荣誉称号,曾有100多本著作问世。加利今年82岁,身体瘦弱,中等身材,从外表上看,与其说是个长期从事外交的国际事务专家,还不如说像个报馆的资深编辑更合适。6月12日,我作为一个杂志的主笔和这个看来像媒体编辑的老人坐在了钓鱼台国宾馆的沙发上。
对于加利来说,我们的杂志是不陌生的,作为一个以“纵览世界风云”为立刊主旨之一的平面媒体,在世界传媒中占的席位自不待言,而对于加利,他本人很注重媒体作用,在许多公开场合,他毫不讳言的把美国的CNN(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叫做“联合国的第六个常任理事国”,因为它对世界的影响太大了,以至于很多国家的政治决策人每天都在看它。加利还举了例子来说明这一点:非洲的索马里与另一个国家同时出现水灾,CNN报道了索马里,结果第二天世界各地的援助就源源不断地运送而来,索马里的水灾被拯救了。而另一个没有被报道的国家情况却很糟糕。类似的话和类似的例子他在1995年10月接受美国《时代周刊》说过, 1997年加利来华和外交学院学生座谈的时候也说过,可见加利对媒体的认真态度和认同程度。正因为如此,在几乎历次国际媒体采访他的时候他都十分坦率并积极配合,借以把它的态度观点主张呼吁得更响亮一些。我们刚一落座,加利就“表明态度”,说久闻我们杂志和我本人的名字,对我的来访使他感到“非常荣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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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我见到阁下感到特别亲切。八年前,您曾为本刊撰文庆祝中国恢复联合国合法席位25周年。文章发表以后,不仅在中国,而且在海外都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加利:那时的头发还是黑的,现在已经变白了。
记者:不过阁下的精神状态非常好。
加利:谢谢。
加利的第一外语是法语,法语自然说的不错,而法语是一种柔和动听的语言,但加利谈话用的英语的语音语调却很有些生硬,感觉很“瘦”像他的身材一样,这让我多少有些惊讶。他面对我的微笑是由衷的,身体微微前倾,用手指着头发。他当时我突然有一种感觉,我们的这次谈话将是非常轻松舒畅的。事后证明我的感觉不错,老人的谈兴出乎意料的好,把会谈时间拉长到我们可以随心所欲的程度。
记者:阁下最近一次到中国是什么时间?
加利:最近一次是受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外事委员会的邀请来发表了一个演讲。
记者:您如此高龄还在世界各地旅行和访问,请问您是如何倒时差的?
加利:我总是觉得很疲倦,听力有点问题,我不知道是因为年龄的原因还是坐飞机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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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观加利的一生,大部分时间是外事活动,在天上飞来飞去对他来说是家常便饭。在埃及的时候是,在联合国的时候还是,在看他现在担任的众多头衔就可以知道,他的一生都是“空中飞人”。以我的采访习惯,先从花絮说起,使采访对象放松起来,这样我就能轻松进入正题,问我想要问的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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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在您的一生中,应该说担任联合国秘书长是您事业的顶峰,现在回过头来说,阁下如何看待自己走过的道路?
加利:对我个人而言,我的事业顶峰是1977年陪同萨达特总统访问以色列、耶路撒冷,从那个时候就开始了中东的和平谈判的道路。1977年的访问对我以后在联合国的工作产生了巨大的影响。
记者:这是不是促使您去竞选联合国秘书长的因素?
加利:当时在尼日利亚召开阿盟的首脑会议,当时讨论联合国秘书长的候选人的名单问题,当时很多人建议因该选那些说英语的人,可是讲法语国家的人对此就有一些看法,为什么不选择讲法语国家的人,而我本人可以讲法语、英语和阿拉伯语,但如果去竞选联合国秘书长要得到本国元首的同意才行,这些领导人表示他们可以说服穆巴拉克总统。
记者:是谁说服了总统让您参加竞选?
加利:我和我的朋友共同说服了总统。因为我是通过选举进入议会的,因为即使失败也不会产生多大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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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遇偏爱有准备的头脑,但从加利的这段竞选经过来看,机遇绝对是可遇不可求的。无数个偶然加起来就形成了必然。但这些偶然是怎么加起来的,又是怎么加的这么天衣无缝?加利就任联合国秘书长以后,在接受记者的一次访问时表示,如果是5年或10年前,他不会接受这一委任,因为那时这个组织在国际事务中发挥不了多少作用。不接受委任的前提就应该是不参加竞选,可见,加利的机遇也是自己选择的。历史的看,在当时,加利参加联合国秘书长竞选是必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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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当竞选成功的时候,您能否描述一下您当时的心情?
加利:我一生中经历了无数的竞选:竞选议员,竞选科学院的院士,以及竞选一个设立在越南的一个法语国家组织的主席。从这些经历中,我有这样的一种感受:如果你想去的成功,必须要有信心,要有一种坚定自己必赢的信念。因此竞选联合国秘书长对我言不是一件新鲜的事情,因为在竞选之前我就相信自己一定能取得胜利。为了进一步寻求支持,我还专门来了北京,寻求钱其琛外长的支持,当时钱其琛明确告诉我他会支持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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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竞选而言,新鲜确实是不新鲜了,但无疑具有挑战和刺激,毕竟层次和身份不同,肩负的职责和面临的对象也不一样,这些差异和仅仅是一个主权国家的副总理是不可同日而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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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召忠:前看十五年

“战略是一棵树,我从树根搞起”
“有些争论我认为毫无意义。”
“我长期从事的是大战略,它要求的是看未来十五年”
是是非非谓之智,如果是对战略作结论,只需要时间来验证。大多数时间,张召忠就坐在国防大学三号楼他十几平米的办公室里,面对着打开的笔记本电脑,忙碌着,同时等待着这个时刻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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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召忠:前看十五年
 张召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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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椅子上,军装下露出对襟棉袄,肩膀上停着一颗将星,这很容易让人想起1955年解放军高级将领授衔的场景。“原来副军职升少将要两年,现在一年就可以,一般(这种条件)都差不多,不过单位也是有名额限制的”,张召忠说话张弛得度。他是去年八一建军节的时候晋升海军少将军衔的。国防大学办公楼里,每个人的办公室都挂着门牌,写着职务和名字,他的门牌上写着“教研部副主任 张召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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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二极管开始长大的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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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国防大学教课就不很容易的,因为都是军队的高级将领,我上课还是很多的”就带研究生来说,张召忠现在既带博士生,也带硕士生,属于通吃型教授,但他不记得究竟是那年当上博导的。对于博士生,张说他们第一年上大课,其余的时间就是在他指导下做课题写论文,集中由研究生院管理,不像地方大学那样,研究生和导师很亲密的甚至有“师徒如父子”关系,“我的事情他们帮不上忙的,因为第一我做研究写东西从来不假手于人,从来不挂名或者一帮子人合起来写书;二是我研究的太高了,他们弄不来,找资料都找不到。”
张召忠的研究方向主要是科学技术和武器装备,他说,在入伍之前就是学机械技术的,并且“学了两个工农兵大学”。《北京青年报》记者王丽文的一份采访资料表明,张召忠1974年的10月,所在的部队推荐上了大学---开始是到哈尔滨学工科,后来被招到北大学语言。时值文革,那个时期中国所有的大学都是工农兵大学,所有的大学生都是工农兵大学生,唐师曾说“在当时,北大的工农兵大学生就是最高水平。”
话题一到鞭及研究的范围,张的表情和表达就有同样多的生动。他以军事装备和机械技术起家,现在任军事战略学的博导,在这两个方面,张召忠以话当鞭,挥舞的风雨不透。“法律搞了五六年,外语搞了五六年、战略搞了五六年,联合作战学了一年,在英美学过国防管理:军事这摊儿事我差不多都搞过了,从基础的技术,从二极管开始,学到大战略。”学战略的时下,多是学外语加研究国际关系然后就来谈战略。周恩来总理当年谈到做学问打基础,说过的一段话是“广然后深,博然后专”,用这个尺度来看张召忠,其走过的领域涉猎的广袤应该是适合的。“大家都说未来的战争是精确的战争,但只能说精确而已,我能说它为什么精确:因为导弹很精确。哪儿过一个导弹,零部件我都能说出来,我在潜艇上呆过。现在说战略,从概念到概念,空对空的比较多,现在研究战略的在理工方面都不做要求。” 张召忠抱怨道。
他做了一个手势,用一棵树来形容自己做战略研究:从树根搞起,树根就是科学技术和武器装备,我从技术搞起,树干就是军事装备,到了树冠我就开始乱了,一部分是国际战略,一部分是国际法,外语,战争法,国防管理……认为自己做战略研究和别人不一样,是有根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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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能说我的话每一句都代表国防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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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8对张召忠来说,是不能忘记的。该年新浪网直播沙漠之狐,在国内是第一家,当时请的嘉宾就是张召忠;同年《中国民航报》邀请张召忠对1999年作军事方面的预测。当时,他具体提出1999年全球在军事方面可能会发生3件大事:一、伊拉克将继续发生战争;二、科索沃将爆发战争;三、印度要搞核试验;在2月,借调到中央电视台,直接参与新闻评述,并在中央电视台新闻中心直播间,参与了我国第一次有关战争题材的综合评论性电视直播。“解放军中我是第一个进入媒体的”对此,张召忠记得比自己什么时候当博导要肯定的多。
凤凰卫视称张是“中国首席军事评论家”,这个称谓沿革以来就成了张召忠摘不下去的一顶帽子,尽管他自己对此不甚以为然。“我还是一个学者,教授,研究人员,我是来谈个人的观点;但我同时又是官方的人,解放军少将、担任军界领导职务,重要的是我知道各方面的立场、接触的一些也都是正面的,这可能会反映出来我的谈话立场,这是官方的;官方的人说话必须严肃,有可信度,不能胡说八道。但没有人授予我军方发言人的身份,我说的话不能说每一句都代表国防部。牵扯到和国家政策有关的军事外交,就不能乱讲。”张召忠说的合情合理。
无独有偶的是也有一个“民间军事评论家”,此人就是香港凤凰卫视的军事评论员马鼎盛,他同时也是香港的军事评论员。
文革时期的一部电影《红雨》中的一句台词“别管是你赤脚我穿鞋,咱们还都是医生”,在央视评点伊拉克战争,使张召忠备受争议,同是做为点评军事的马鼎盛对此没有隐瞒自己的观点,“他(指张召忠)是官方的人,官方要有立场,而我的没立场,我同意官方和民间的说法。”在电话那边的马鼎盛语速很快,“只要是言之成理,持之有故,我就可以讲,他不行。”新华社战地记者,毕业于北大的肖乾弟子唐师曾也认为“穿军装当然不能随便说”,就张召忠而言,“唐老鸭”还是很佩服他这个大师兄的,“在我眼里,他是在中国我最尊重的军事情报专家,在各自的领域,我们都是‘爷’级人物。”此人做新闻以“玩儿命、爆料、独门、一手”著称业界,同时兼任中国人民解放军装甲兵学院教授,新华社国际新闻编辑部的一个同仁说他是“欣赏和自我欣赏相结合的爹”,当唐在提到张的时候,口气中的欣赏和认同表露无疑。中东的炮火在中国成就的人很多,其中这三个人绝属榜上有名,在军事网站的bbs上,有人这样说“十月革命一声炮响,给中国带来了马列主义;伊拉克一声炮响,给中国带来了张召忠”,调侃之中的道理也是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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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事能不能瞎说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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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满天下谤亦随之,这个规律在中国通用。其中,谤不是诽谤,而是质疑和争论的意思。尽管围绕着张召忠是“瞎说”还是“说瞎”,各方都各有高见,自成一论,但是“军事评论家”这个名词的加冕则由张开始。自来军事史上,有军事家,军事战略家,但以评论卓然成家,自有其必然时态背景,关键点有二:其一,和平年代既久,军不肩兵;其二,电视等即时传媒大行其道。
张召忠不赞成很多人挤到军事中来谈军事,“军事不是很好玩的事情,退一步说,这个东西好玩不好讲,我在这个行业干了36年,我都不敢说自己对一些事情很清楚”再有,“牵扯到和国家政策有关的军事外交,就不能乱讲,不能拉来一个个体户上来就说。这不像文艺,那本书就是文艺的,娱乐节目,谁拉过来就可以戏说。从文字上光看看就谈,真的很麻烦,在公众媒体上谈这个是错误的,误导观众,不科学的。正规的媒体必须邀请权威的专家来谈军事,因为这涉及到国家安全。”
2000年2月,华东理工大学教授倪乐雄就前不久结束的科索沃军事冲突向张召忠在学术上进行商榷,用的题目就是《“著名军事评论家”的误导》,他说“我以为张召忠教授作为海军装备研究专家是比较不错的,……但若要跨出自己的研究领域似应量力行事,一个合格的军事评论家必须具备应有的军事史功底,否则会闹出大笑话(学术批评网http://www.acriticism.com/article.asp?Newsid=344&type=1001)”。马鼎盛亦同持此论,“他(张召忠)的最大缺点是:不敢说不懂,也不能说不干,总而言之不会‘say no’。 ”作为观众,《麻花》编剧白鸟直言不讳的说“我觉着它就是军事评论里的‘韩乔生’”。
一旦面对媒体,也就等同于面对众目睽睽,争议和商榷自然都是免不了的。
坐在国防大学的办公室里,不出门也知天下事。对于这些争议,张召忠表现得很委婉,“有些争论我认为毫无意义。……电视节目就需要有互动性,亲和力。我这段说错了,没关系,下次也许就认识对了。大家觉得很亲切,很正常。没有人说的话是金科玉律。”当说到争议的焦点,伊拉克战争的时候,他说“我长期从事的是大战略,它要求的是看未来十五年,看战争也是。当时就战争什么时候结束我和其他专家有很大分歧,很多人认为很快就要结束了,我说战争至少还要打十年,它陷入一个没完没了的过程里面,现在看来是这样的;还有一个判断就是当时战场战争死多少人,当时鲁建就问在场所有的专家,大家都认为整个战争要几个人上百个人,我说至少要两千人,这是在2003年,鲁建要我再说一遍。现在起码死了2200人。我看到的是把这场战争,全球战略态势结合起来的一种东西。”
现代汉语词典关于“战略”的词条中作如此解释“①指导战争全局的计划和策略;②有关战争全局的;③比喻决定全局的策略。”相对于电视实时的画面,战略相对来说是长远的,而在电视“打闪纫针”的限定内,在可资提供的公共信息限定内来谈战略,是有矛盾的。何况,“当时,萨达姆还是总统,伊拉克驻中国大使馆还在北京,如果说美国好的多了,伊拉克大使馆方面会向台里交涉甚至抗议,美国大使馆也是这样,而这些是观众不知道的。这在解密之前也是不能说的。”张召忠从容之中也显出一点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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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军事能不能瞎说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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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视是大众媒体,“它的要求就是小学三年级也能看,深入浅出的就是大师。”马鼎盛对电视的罩门说的毫无忌讳“如果不能严肃就要通俗好玩,否则两边空,人家就都不来玩儿了。”尽管如此,他还是认为张召忠上电视不合适,“他是学者,武器装备专家,中东问题专家,但他上电视没搞清楚深浅和雅俗的关系。比如说只给他三分钟他能不能说出什么来?但我没问题,三十秒都可以。”唐师曾似乎就和这种观点对立,他就说“现在是自由化民主化,谁都可以评论。不能借助语言霸权地位瞎评,到现在为止我还没见谁预测准了呢。”说到预测,他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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